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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风月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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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乡长准备好一切之后,这才凑近了北门镜水,试探性的问道:“我将仙人要求的可都准备好了,仙人可否说说,要如何救吾儿?”
北门镜水装模作样的蹙了蹙眉头,从怀中掏出一袋金纸包着的物什,看起来金贵的很。
“这便是能救你们家公子的灵药,且待我施法,你们退避,三个时辰之内,你们家公子必醒,我见老伯也疲累的紧,且去休息休息吧。”
北门镜水叫他去休息,他哪里敢休息,听到这话,老头子怀疑似得看向了她手中的药包,没有多问,便退下了。
虽然老乡长嘴上客气的很,可全府上下,却戒备森严,若是北门镜水救不活人家公子,老乡长也绝对不会客气。
待那老乡长走后,秦楚这才拍桌而起,“师姐,你会施个什么法,那手中也不是什么灵药,就是普通的清茶而已,为了一顿酒肉,实在不该,咱们快逃,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说完,秦楚拽着北门镜水的胳膊就要夺门而出!


第3章 第003章 死都不会
北门镜水毕竟是女孩子,一路被秦楚拽到了门口,才费力的从他手中挣脱。
北门镜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都被秦楚勒红了,她有些不大高兴,狠狠的瞪了秦楚一眼,“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法子救人?你不是也饿昏头了吗?尽管吃你的,出事了,你师姐扛!”
北门镜水说完,便径自走到了饭桌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那个花脉脉见状,也不客气,就坐在北门镜水的身侧,用手抓起了鸡腿,凶猛的咬了一口,毫无女儿家的吃相!
秦楚气的脸都青了,奈何这两个人淡定如此,他肚子也直打鼓,只好坐下来,跟着她们一起吃。
酒足饭饱,应该说是撑得北门镜水瘫在椅子上不能动了之后,她才拍了拍花脉脉的肩膀,道:“你去看看,那乡长的儿子如何了?”
花脉脉吃的也有些撑,她起身的时候还打了一个饱嗝,摇摇晃晃的去看了一眼,随即翻了翻那公子的眼皮,给他把了把脉,突然惊喜的笑道:“看样子已经有了生气,想必用不上三个时辰,他必然会醒来!”
花脉脉说的十分肯定,秦楚听得是半信半疑,“当真?”
花脉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空大夫的徒弟,妙缘师父,那是我师叔,这二人的名号,你怕是听过吧?那可是响当当的神医,我尽得他二人真传,自会把人治好。”
秦楚忽然想起刚见到她时的那一幕,再听听她如今自大的话,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北门镜水此刻,是更加胸有成竹了。
她从花脉脉那里拿了一个大布袋,将桌上那些吃不了,又方便随身带着的点心、干炸肉什么的,装了满满一大包。
秦楚在一旁是目瞪口呆,眼瞧着桌上只剩下几个空盘子,他还未等反应过来,北门镜水便抱着布袋倒头就睡。
花脉脉也是个心大的,她就依偎在北门镜水的肩上,也睡了过去。
吃饱了容易犯困,其实秦楚也有点困。
不过这种时候,他是困不着的,眼看着暮色渐沉,他心中的惶恐更甚。
偏偏这种时候,花脉脉的呼噜声特别响,而北门镜水,似乎在磨牙……
秦楚长叹了一声,自认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转身去看了一眼乡长家的公子。
看起来面色红润,的确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楚一刻都没敢放松。
北门镜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乡长府上红灯笼已点上,唯有他们这个房间,还黑着。
北门镜水拍了拍花脉脉的脸,忙大声道:“快去看一眼乡长家的公子,什么时候能醒?”
花脉脉用手戳了戳眼睛,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把完脉之后,蹙眉道:“快了吧,他脉象平和,体内顽症已解。”
这话刚出,那边乡长带着一众手下便冲了进来。
那些下人一个个杀气腾腾,手中皆拿着利器,其中两个,还是今日处置花脉脉的那两个,这架势,如果他们公子醒不来的话,就打算就地结果了他们几个。
秦楚摸了摸鼻子,满脑子都在算他先冲出去的话可以对付几个。
而花脉脉也白了一张脸,狠狠的拍打着那床上的病人,“你别玩我啊,一次就算了,又来一次,你明明都好了,怎么不醒啊……”
干打不醒,花脉脉就一直打。
而唯一面色平静的,唯有北门镜水。
她无视那些人的杀气,缓缓走近了乡长,冲着他言笑晏晏的开口:“乡长这是做什么?”
那乡长一改之前的客气,双目凛然,恶狠狠的开口:“好,我问你,吾儿可醒了?”
北门镜水不慌不忙的回头看了,转过身笑吟吟的开口:“就快了……”
那乡长冷哼了一声,推开北门镜水,便冲了进去。
花脉脉急忙闪开,而乡长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突然大放悲声,“吾儿啊,你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花脉脉紧张的看向北门镜水,北门镜水也微微蹙眉,而秦楚的剑就要出鞘了……
突然,那乡长转过头,眼神凌厉的瞪向了北门镜水,“来人,先把这个女骗子给我拖出去砍了,给吾儿陪葬!”
那些人得令之后,手拿长刃,便逼近了北门镜水。
秦楚长剑已出,挡在北门镜水的面前,怒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秦楚看起来白白嫩嫩的,长得十分秀气,可是说起话来,气势不减,那些人一看他便知道是个练家子,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上!
那乡长气急,大喝一声:“给我上,谁将他给捉了,赏银一百两!”
这话一出,那群下人便不要命般的冲了上来。
一个两个秦楚还能应付,这么多人,秦楚还要顾着北门镜水的安危,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些力不从心!
恰好这时,那乡长的儿子突然醒了,轻唤了一声,“爹爹,我渴!”
早已经吓傻的花脉脉终于松了口气,看见这情况,忙大吼一声,“都住手,你们公子醒了!”
乡长见状,这才反应过来,惊喜的对着他们道:“住手住手,吾儿醒了。”
尽管如此,刚刚秦楚与他们对峙的时候,手腕处还是被刀锋刮了一下,受了轻伤。
北门镜水亦是微微阖目,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才转过头怫然不悦地冲着那乡长大吼道:“你这个老东西,我们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本事救你儿子,你看看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那老乡长也有些尴尬,忙赔礼道:“都怪老头子听信谗言,错怪了仙人,仙人莫怪!”
这方北门镜水还没出声,那边花脉脉便急忙伸出手道:“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拿钱!”
老乡长这才反应过来,忙赔笑道:“好好好,赏钱老头子是一定不会差你们的。不过仙人治疗吾儿辛苦了,不如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这一次,又是花脉脉先出声,“不必了,谁知道是不是鸿门宴啊,你尽快兑现赏钱,我们还要赶路。”
那老乡长见状,也不再挽留,派人拿了赏钱交于他们,便放他们走了。
花脉脉临走之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又给那老乡长写了一个方子,“虽然贵公子顽疾已除,不过病了这么久,也大伤元气,你按照这个方子,每日午膳之后给他服下,一日一副,连续个七日,他身子大约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老乡长看花脉脉有些面熟,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的,忙附身行礼道:“多谢多谢!”
离开了老乡长的府邸,北门镜水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掂量了一下背包里的五百两现银,顿时觉得自己腰缠万贯!
秦楚有些不解,拽住了北门镜水一脸懵的问道:“师姐,你怎么知道他家公子会醒?”
北门镜水指了指花脉脉,“是因为她!我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满脸都流露着“我为什么没能救好人”的表情,故而我判断,她定然是有信心救人的,不过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正好带着她去看看。”
“到了乡长府上,我便更加确信,花脉脉的药方没问题,只不过那公子身子虚,一时间经不住,还没醒过来正常,我估摸着再过三个时辰怎么也醒了,谁知道这小子这么虚,三个时辰过了还没醒,差点酿成大错,丢了小命!”
北门镜水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呜呼哀哉!
而花脉脉一点都不介意北门镜水是如何“救”人家公子的,反而是对北门镜水一脸的崇拜,“姐姐,你太厉害了,你不知道,那老头不让我靠近他们家公子,就听见屋内哭的厉害,我还以为我真的救死了人!还好,我没有辱没师父的名号!”
北门镜水见她天真可爱,便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靥如花的开口:“天色已晚,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上一晚,明日进乡里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的院落,咱们就可以就此住下了。我没事呢,画画符,你没事呢,给人看看病,这小日子定然就过得起来了。”
花脉脉闻言,开心的不得了,忙跳起来道:“姐姐,你真的要带着我一起过日子吗?”
北门镜水忙点了点头,道:“可不,这次多亏了你。”
秦楚微微蹙眉,拦在了她们二人的面前,“师姐你要买宅子?咱们不回清风观了吗?”
提到清风观三个字,北门镜水立马变了脸色,握紧了双拳,怒不可遏的开口:“不回,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不回去,你要去哪?”这时,似乎从远处飘来了一句话!
北门镜水顿时脸色一白,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的师父,信天命!
人未到,声先至!
大约过了一会儿,才从远处,飘然而至一个白衣男子,看起来年纪也不过弱冠左右。
柔和的月光下,更衬着他的五官轮廓更加精致分明,他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俊美的男子,宛如神邸临世。
花脉脉看的都移不开眼,忙拽紧了北门镜水的衣袖,“这难道是,你夫君?”


第4章 第004章 有位玄衣
北门镜水浑身不自觉的哆嗦着,见到了信天命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恨不能上前撕碎了他!
她眼中的恨,挡都挡不住,就连花脉脉都意识到了不寻常,话一出口,便顿觉失言,躲在北门镜水的身后,不再出声。
信天命仿佛根本看不到北门镜水那锐利的眼神一般,笑的温和,“跟师父回去吧,师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松花饼!”
镜水没有出声。
反倒是秦楚先出来打圆场道:“师姐,我也想吃松花饼!”
北门镜水瞪了他一眼,吓得秦楚不敢再出声。
信天命依旧笑的温柔,他走近了镜水,像是哄小孩一般,牵起了她的手,“别跟师父闹脾气了,回去吧,你也知道,师父既然找到了你,你就逃不掉了。”
这一点信天命说的没错,虽然镜水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但是他好像一直都会妖法!
花脉脉在她的后面小声道:“镜水,那你会带着我吗?”
信天命这才转过头看向了花脉脉,冲着她柔声笑道:“你是空大夫那个小女徒弟吧?”
一看信天命知道她,花脉脉脸色微红,忙点了点头。
对上信天命的眼神,花脉脉有些不好意思,忙垂首戳着自己的小拇指,掩饰自己的失态。
殊不知,她的心砰砰砰的跳,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激动。
她的心跳声,就连北门镜水都听到了。
北门镜水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在默默跟在信天命身后回清风观的路上,她还是回头小声对花脉脉说了一句,“你别看我师父长得年轻,他可是老妖怪了,据说,他都有七十多岁了,跟我爷爷是一辈的人!”
花脉脉惊诧不已,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声调也不由得提高,“七十多岁?你骗人的吧,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啊。”
花脉脉的声音,引得信天命和秦楚双双回头。
北门镜水气的翻白眼,暗骂花脉脉太蠢。
花脉脉看到了北门镜水那不善的眼神,立马噤了声,老实的跟在北门镜水的身后,再也不出声。
不过关于信天命七十多岁的这个事,她根本不信,觉得镜水在骗她!
信天乡离清风观也不算是太远,几个人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目的地!
花脉脉抬眼便看到了清风观门口的那两颗巨大的油罗树,油罗树又称无患子,其果实做成念珠可保平安。
花脉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小的时候,师父曾经送过她一串,她至今还随身携带。
夜色之中,烟雾朦胧,偌大的清风观傲立于山林之间,自有一股清新之风。
花脉脉不由得感慨道:“我好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吗?北门镜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似乎早就没了什么感觉。
她曾经也觉得清风观很美,哪怕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她都觉得很幸福。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北门镜水回过神,看都未看信天命,便冲着秦楚吩咐了一句,“你去给花脉脉收拾房间,我身子不舒服,先回房了。”
秦楚愣了一下,先看了信天命一眼。
信天命盯着北门镜水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冲着秦楚淡淡道:“镜水旁边的厢房还空着,还算是干净,你带花脉脉去,简单的整理一下。”
秦楚点头称是,随后抬头看向信天命,欲言又止。
在信天命转身的那一刻,秦楚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师父,你与师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信天命眉头轻蹙,随后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脸色,没有回答秦楚,便转身离开。
北门镜水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也没有点灯,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前,望着窗前柔和的月色,思绪却回到了半月前……
半月之前那件事,让北门镜水与她一向敬爱的师父之间的关系,拉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而这个裂口,这辈子都弥补不了!
半个月之前,是清风观最冷的几天。
她的师父信天命又像是往常一般,突然不知所踪,只交代了她几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尤记得那一日清晨,北门镜水是被冻醒的,没有师傅在的日子,她总要事事亲力亲为。
门外的积雪堆得老高,镜水想着就算此时开门去屋外取师傅临走前备好的干柴,这种时候,也烧不着吧。
屋子里冷的连水缸里的水都冻成了厚厚的冰坨,北门镜水一边搓着手,一边想要流眼泪。
可是眼泪刚在眼圈边打转,她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大概是被师父保护的太好,从小到大即便是住在道观里,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懂得如何生活。
师父走了大概半个多月,起初,天气虽冷,可也没有下过这样厚的雪。自打前几日开始,这雪就没停过。
北门镜水总想着,她在屋子里将就待上几天,师父或许也就回来了。所以这几日,除了趴在床上捂着大被背师父留下来的静心咒,她便啃食师父临走之前给她准备的一大盆松花饼。
小时候镜水是最喜欢吃松花饼的,师父想来估计也是怕她饿死,故而临走之时,特意备了好大一盆松花饼,说估摸着她将松花饼吃完了,师父大约也就回来了……
镜水从盆里拿出最后半块松花饼,咬在嘴里都觉得咯牙,她勉强用嘴里的温热将这最后的干粮暖和暖和,便硬生生吞咽了下去……
偏偏这几日,屋子里连水都没有,她又饿又渴,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只觉得自己或许是时日无多了吧……
意识渐渐模糊,直到一个身穿红裙的美人儿站在她的身侧,狠狠的拍打着她的脸,她才算是勉强眯着眼,盯着来人……
镜水只觉得这人好生面熟,却一时之间记不起她是谁!
“你师父可真行,把你一个人丢在清风观里,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说说你会不会死在这屋里?”女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而镜水却只听到“你师父”三个字!
那女子解开了腰间的水壶,递到了北门镜水的嘴边。
镜水只觉得一股温热化入喉间,好生甘甜,她猛地灌了几口,这才算是来了些许精神。
“你给我喝的这是什么水?竟如琼浆玉露一般,有起死回生之效!”北门镜水粗鲁的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早就不知矜持高雅为何物!
那红裙女子嗤笑了一声,不由得出声调侃道:“想你堂堂公主殿下,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可叫我如何说你才好。”
“公主?能吃吗?你可有吃食?”北门镜水端坐在那里,伸出了小手向面前的女子讨要。
女子愣怔片刻儿,从怀里摸索了半响,才掏出了一个温热的包子,递到北门镜水的手中之后,她这才道:“你先将就着吃点便是,我去给你煲点汤,吃饱喝足了可要记得,你师父有任务交给你!”
那红裙女子走后,北门镜水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她伸了伸胳膊,只觉得这女人的包子果然有奇效,吃上一个,便顿觉饱腹了。
可思忖半刻便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这红裙女子和她的师父本就是怪人。身上有些稀奇古怪的“妖法”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红裙女子就是她师父的师妹,她从小到大只见过她那么几回,对她的模样大约有些模糊,可对她身上那套热情如火的红裙子却是记得真切。
“师父还是没有回来啊!”北门镜水低声呢喃了一句,神情略有些失落。
自打喝了那红裙女子递过来的水,她顿时觉得也没有那么冷了。
门口的积雪不知道被何人清扫干净,整个清风观因为红裙女子的到来,多少多了点烟火气息。
正午时分,大雪总算是停了。
北门镜水狼吞虎咽的将那半盆的鸡汤喝了大半,因为吃的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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