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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有什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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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进去说么。”
安娜欠身,让开一条道:“请进吧。”
屋内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还挂着安娜的巨幅写真。
那条阿拉斯加犬一直绕着二人热情的摇尾巴。
安娜给两人端来茶水,并贴心的准备了小点心。
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自顾端起一杯茶水,轻啜几口,接着掏出半盒烟。
是那种七块钱一盒的长白山,非常烈的烟,就连陈局长那个老烟鬼都不抽的烈烟。
安娜优雅翘起二郎腿,抽出一根烟,娴熟点燃,烟雾缭绕中,她的脸有些氤氲不清。
“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两年多。”安娜吸一口烟,滤过肺中,接着吐出浑浊的烟柱。
“怎么认识的。”
安娜抬眼看了祝玉寒一眼:“用我们的话说,她就是鸡头……我以前是做小姐的,就是在她手下做事。”
祝玉寒点点头:“后来听说你们因为利益摩擦翻了脸?”
“不是因为利益。”安娜盯着祝玉寒,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那我能问问,是因为什么事闹翻的么?”
安娜掐掉烟,攥紧手:“这个很重要么?”
“重要。”不容置疑的肯定。
安娜咽了口唾沫,紧紧咬住牙关致使她的脸颊凸出一块:
“因为一个男人。”
第43章 偏执(10)
“哪个男人。”
安娜长得的确很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异常愁苦。
“一个骗子,不说也罢。”
“好,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过问,我只想知道,你所说的这个男人后来是不是和李沅恩在一起了。”
那条巨大的阿拉斯加跑到主人身边卧下,大尾巴极富节奏感的拍在地上。
“是,她虽然结婚了,但是架不住那男人会撩,并且她之所以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是因为那个男人一直在骗她,说自己是政府高官子弟,就是俗称的官二代,但实际上,他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小混混罢了,虚有其表,内里就是一团败絮。”
祝玉寒皱眉:“那李沅恩知道这事么?”
安娜摇摇头:“她不知道,我也是在跟我现在的情人好了之后才知道的。”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赵瑜。”
“年龄呢。”
“二十九。”
“住在哪里你知道么?”
“不知道。”
“照片呢。”
“没有。”
祝玉寒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说着,祝玉寒起身敬礼。
临出门前,祝玉寒忍不住道:
“如果现在有了存款,找份正经工作吧,这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
安娜笑笑,落寞而悲凉:
“有些事情,一旦身处其中,就不可能再脱身了。”
——————————
上了车,祝玉寒疲惫地倚在靠背上,望着车顶发呆。
空调的冷风钻进毛孔中,缓解了一点这炎炎夏季的燥热。
“其实我觉得这个安娜,是个明白人。”
祝玉寒斜眼看着说话的储荣:“什么意思。”
“她说,有些事情一旦置身其中就不可能再脱身。”黑暗中,储荣的同安娜刚才的表情有那么几分相似。
悲寂而苍凉。
“不是脱不了身,而是不想脱身,只要下定决心,哪怕承受血肉之痛,还是可以于过往的不堪中彻底解脱。”祝玉寒闭上眼睛。
而这句话,不知是安慰储荣还是安慰安娜,或者是在安慰自己。
傅怀禹人前固然高傲,但私下里其实是个哭包,动不动就掉眼泪。
而他的母亲被他气到病发抢救并不治身亡,傅怀禹在自己面前也未曾流过一滴眼泪,或许在至痛之时,还不愿向自己袒露心声的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外人。
或许他也在怨恨自己当时的不近人情导致他失控之下做出了令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那什么又是正确的呢?
一声轻叹,惊醒了正在一边小憩的储荣。
“不要想了,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主城大道上,灯火绚烂,车水马龙,似乎在骄傲的诉说着这个时代的荣耀。
白色的车子穿过车流,停在研究所前。
祝玉寒打开车锁,轻声道:“早点休息。”
储荣下车,冲祝玉寒摆摆手,提醒他夜间开车多加小心。
接着,目送车子离开后,储荣打开研究所的门,走进工作室,望着解剖台上几局尸体,眼神似冰。
掀开墙边的白布,布下一面全身镜,映照出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他抬手解开衬衫,扔到地上,转过身,微微侧首,望着镜中自己的背影。
丑陋的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至腰间,遍布全背。
黑寂中,电脑的屏光照亮一对狭长的丹凤眼。
“被害者的公道还能去哪里讨?这种人死全家好嘛。”
“应该死的不光是罪犯,还有这些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让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的警察、法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恶毒的字眼就像一把利刃,捅进心脏中,拔出来再捅进去,只感觉到痛,却流不出血,死不了,也活不好,就这样乐此不疲的折磨着自己。
好吧,你胜利了,你可以高举正义大旗耀武扬威了。
但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杀人犯。
——————————
翌日一早,童嗣就在警局门口来回踱步,正好碰到了买早餐的周晓冉。
“干嘛呢,跟只无头苍蝇一样。”周晓冉打个大大呵欠,随手递过一杯豆浆。
童嗣摇头:“这都九点了,祝队还没来,我担心他是不是……你才是苍蝇。”
周晓冉翻个白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祝队六点来钟就到了好嘛,他在档案室,我就是出去帮他买早餐的。”
听到这句话,童嗣才终于松一口气。
他接过周晓冉手中的早餐,跑到档案室敲敲门,听到里面中气十足的一声“进”才小心翼翼开了门。
搭眼看过去,他们祝队正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查阅档案信息。
“祝队,你的早餐。”
祝玉寒眼睛都没离开电脑,低低“嗯”了声就再无下文。
童嗣凑过去,撑着桌子:“祝队,那人的信息查到了吗?”
祝玉寒点点头:“但是同名同姓的太多了,光这一个区二十九岁叫赵瑜的男人就有几百号,排查力度太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既然他和李沅恩认识,那他肯定也去过那家夜总会了。”
“我问过那边负责人,他对李沅恩的人际关系不太了解,他们的客户中也没有叫赵瑜的。”
祝玉寒关掉档案,将所有可疑人员的信息整理出来发到刑警科,通知他们先进行小范围排查。
“对了,祝队,你和储法医很熟对么,他人怎么样?”话锋一转,突然转到不相干的话题。
祝玉寒抬头奇怪地看了童嗣一眼:“问这个干嘛。”
童嗣耸耸肩:“替周晓冉那丫头问的,我看她被储法医迷的不要不要。”
祝玉寒将可疑人员档案信息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沓,卷成筒状敲在童嗣的脑袋上:“我看你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童嗣摸着脑袋,不满地撇撇嘴:“什么呀,你想多了,她比我姐都大,我能看上她?”
祝玉寒收起档案,往外走:“别人的评价都太客观,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不能单以好人坏人来定义一个人,就像圣维他尔坠楼案中的凶手上官示迪一样,你能说那孩子是坏人么?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么?”
他回头看着童嗣:“如果周晓冉觉得储荣是个好人,那他就是;如果你觉得他是个坏人,他也是,因为你们的经历不同,看法也不一样,对这个社会的定位也大相径庭。”
“所以你觉得上官示迪是个好人喽?”
“人这一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不能因为一两件错事就全盘否定一个人。”祝玉寒推开门,走出去。
好人?
是好人。
为了受辱的母亲痛下杀手的儿子也是好人。
但他们都挑战了法律的底线,而这道底线,却没办法用道德衡量。
或许这是全社会的悲哀,但绝对不是错误,如果连刑法这种强制性的实施方案都约束不了人民群众,我跟你有仇,我就杀了你,反正是你得罪我在先,我情有可原。
如果都这样想,这个社会就不仅仅是悲哀,更变成了道德至高下的滥觞地。
下午,刑侦科收到了储荣的掌纹鉴定,根据从案发现场采集的掌纹来看,表面粗糙,可能从事苦力劳动;
再根据按压情况来看,嫌疑人是个体重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之间的男子;
而掌心的伤痕,初步估计是由细线勒进肉中造成。
当然不排除这是换煤气罐的搬运工留下的掌纹。
临近下班时间,童嗣和周晓冉才带着一个青年男子从外面赶回来。
童嗣满头大汗,抓起桌子上的纸杯一饮而尽。
“你……这是我的杯子……”周晓冉皱起眉头。
“讲究。”童嗣放下杯子,跑进祝玉寒的办公室。
“祝队,有新发现。”他扇着风,试图缓解燥热。
“你说。”
“我们运气好,跑到第二家就找到了认识李沅恩的那个赵瑜。”童嗣说着,从证物袋里掏出一只散发着臭气的包裹。
“并且,还在赵瑜家附近的下水道里发现了这个。”
祝玉寒忍不住掩了口鼻:“这是什么。”
童嗣打开包裹,一只绛红色的内脏滚了出来。
“验下DNA,看是不是死者李沅恩的。”
祝玉寒望着那只近乎腐烂的人肝,皱着眉头:“你说这是在赵瑜家附近发现的?”
童嗣点点头:“距离赵瑜家只有二百来米。”
“包上包上。”祝玉寒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把这玩意儿拿走。
“赵瑜我们也带来了,就在警务厅里坐着。”
祝玉寒关上电脑,站起身:“先把他带到审讯室。”
童嗣得令,刚要走,就被祝玉寒叫住。
“把赵瑜带到审讯室后,你回来。”
童嗣指指时钟,意思是自己该收工了。
“我知道。”祝玉寒笑得阴森:“回来后来敲我的门。”
童嗣有点懵:“敲你的门?你的门坏了么?”
“没,我的门没问题,只是心情不太好,因为你总也学不会敲它,你就在这里,到你记住下次进来前先敲它为止——”
————————————
周晓冉正站在警务厅望着那只纸杯发呆,余光瞄到一清隽身影匆匆进来。
她忙抬头,望向那人。
“还没走呢?”储荣看着周晓冉,礼貌性地问候了一句。
而周晓冉此时呆呆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注意力全在储荣手中那捧包装精致的花束上。
白色的蝴蝶兰。
“你们祝队呢。”储荣敲敲桌子,将那个还在神游的女孩从鄂尔多斯拉了回来。
周晓冉一个激灵站直身子,望着那束花:“在在在在办公公公室……”
储荣笑笑:“怎么结巴了,平时不是挺能言善道的么?”
周晓冉双颊瞬时飞上一抹绯红,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储法医,这花儿是……”
储荣低头望了眼自己手中的花束,笑道:“今天是你们祝队的生日,你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这花儿是……”周晓冉心里一咯噔。
“喜欢么?”储荣将花凑过去:“喜欢就送你。”
粉红色的气泡缓缓升起,一个胡子拉碴,长着两对翅膀的秃顶大叔光着屁股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接着抽出箭矢,上弦。
箭中红心,完美的十环。
“生病了么?脸怎么这么红。”储荣看着这个女孩,有些不明所以。
周晓冉倒退两步,忙摆手:“没……没有,既然是送给祝队的,那……那就给他吧……”
储荣笑着摇摇头,从花束中抽出一支递给周晓冉:“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束更大的可好?”
周晓冉点头似捣蒜,激动的握紧双手:“那,那我先谢谢储法医!”
没时间和她继续扯皮,储荣抱着花束径直上楼,独留周晓冉还在伸手抓着空中的粉红泡泡。
她特别喜欢研究一些星座花语之类的玩意儿,她还记得蝴蝶兰有两种颜色,不同的颜色花语也不同。
而白色的蝴蝶兰,寓意明媚的初恋。
储荣是射手座,自己是狮子座,最搭的星座。
天啊,简直是天作之合~
刚走到祝玉寒办公室门口,就见童嗣正站在那里机械地敲门,满脸黑气像个小怨妇。
“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44章 偏执(11)
童嗣回过头,疲惫地叹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祝队动用私刑处罚我呢。”
“他人呢。”
童嗣用下巴点点审讯室:“审嫌疑人呢。”
储荣抬头:“找到嫌疑人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都是祝队的推断,详细的,您去问他吧。”
储荣将花往祝玉寒的办公桌上一放,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忙自己的事情,留下童嗣在门口手都快敲烂。
……
祝玉寒转着笔,望着眼前这个甚是秀气的男人,这么看来,长得也像现下娱乐圈流行的当红小生。
赵瑜糯糯地坐在一边,头快要埋到裤裆里。
“你跟李沅恩认识多久了。”
“两年……”赵瑜的嗓音不错,绵软轻柔,是个当主播的料。
“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赵瑜愣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法医科传来的信息,初步估计她的死亡时间为四月十六号,那天你在哪里。”
“家里……”
“有现场证人么?”
赵瑜摇头。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我是游戏主播,她也很喜欢打游戏,还是我直播间的舰长,给我刷了不少礼物,大概有十几万吧。”
有些人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脸上就带着那副气相。
祝玉寒没兴趣知道这种宅男打什么游戏,人气如何。
“所以你就是她的婚后出轨对象?”
赵瑜眼神缥缈,不知该说什么。
“手伸出来我看看。”
赵瑜缓缓伸出手,看起来惊恐万分,一点也没有直播时对粉丝刷礼物表示感谢的霸气。
粗糙的掌心,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痕碍眼地横亘在中间。
祝玉寒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你去过隆福花园?”
“去过……在那里租住过很长时间。”
“为了不引起李沅恩丈夫的怀疑?”
赵瑜点点头。
“你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是孩子妈,还是毅然选择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有钱,能使你告别苦力工作坐享其成是么?”
赵瑜还是点头。
“你的脸,是不是动过刀子,看起来和身份证上的不太像。”
“动过,割了双眼皮,垫了鼻梁,削了骨。”
“我就说,就你身份证上这副长相,她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听到这句话,赵瑜皱起眉头:
“我没什么文化,好工作我做不了,只能做做苦力活,但那真的很累,于是我就开始做游戏主播,开始不露脸,但她们很喜欢我的声音,我就发现这是个生钱的门道,攒了点钱后就整了容,开始正式签约直播平台,露脸直播,现在大概四十多万粉丝。”
“那你是真心喜欢李沅恩么?”祝玉寒没兴趣听他的发家史。
“就……就那样吧,谈不上喜欢,毕竟她长得挺漂亮的,有钱,看着也养眼。”
祝玉寒嫌恶地看他一眼:“能说出这种话,你也挺不要脸的。”
“我有喜欢的人,攒钱也是为了她。”
“谁?”
这个时候,赵瑜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像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小孩:
“她圈名叫安娜,真名叫邵雪,也是浪琴湾夜总会的陪酒小姐。”
转笔的手顿住,祝玉寒迷茫地望着这个名叫赵瑜的男人。
安娜?是自己之前访查过的那个陪酒女安娜?
祝玉寒掏出手机,翻出安娜的照片,递给赵瑜看:“是这个女人么?”
赵瑜看了一眼,惶恐至极:“您怎么有她的照片。”
祝玉寒收回手机,瞥了他一眼:“不用再肖想了,她已经做了别人的情人,她没那么多青春等你了。”
“你胡说八道!”不知是哪个词点着了赵瑜的火药桶,只见他额间青筋暴起,瞬时拍案而起。
祝玉寒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她现在就住在WD公馆,那房子是她情人买给她的,信不信由你。”
“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挑拨离间!”赵瑜捶着桌子,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告诉你,她并非不喜欢你,而是你没有给她充足的安全感,你做主播,吃青春饭,有本事做成PDD、五五开那样的主播么?你没这个本事,等你过气了,你还有个屁,哪怕你继续做苦力活,你努力一点,她也不会嫌弃你,你和她说你是高官子弟,你以为她真傻?她什么交际圈,能被你这点小计俩骗了?”
“我会努力成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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