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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圣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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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不由一齐点头。
练秋星瞧瞧殷梨亭,又瞧瞧众人,最后又把目光放到方天至身上,见他仍一脸拒人千里之外,便轻声道:“那好罢。”
待几名受伤的僧人带练秋星走远了,众僧纷纷回神,心下不由为这美色之力感到悚然,不约而同默念了句佛。空智把眼神放到方天至身上,见他神色自如,不由暗自点头,心想圆意向佛之心不减,如此定力,将来必成大器。
闲话不提,众人继续往青衣人逃窜的方向赶路,果然不过十几里外,正有一处清溪川流而过的绿洲,那绿洲正在高山山畔,上面兴起了一座山庄。众人赶到庄前,只见两扇大门紧闭,门匾上正写着“金刚门”三字。大家心中愤懑,却也顾及江湖礼数,金刚门创始人固然是少林叛僧,但认真说来,武当派不是也一样?如今成了一方门派,纵然是上门讨理,图穷匕见之前,也要按规矩来。
一名慧字辈僧人先上前去叫门,他刚一碰到门环,便“啊”的大叫一声,急忙将手撤回来。方天至等几人抢到他身边一看,只见他掌心被扯下一大块皮肉,边缘焦烂,仿佛是被烫伤了一般。众人走到门前,这才发现那门环颜色与寻常铜铁略有不同,竟然被人提前用炭火烤过,如今骄阳正烈,一时竟看不出来。
空智怒不可遏,高声喝道:“破门!”
他一声令下,方天至一掌推到门上,只见两扇铜钉硬木大门轰然一震,一下竟未打开。方天至掌力不绝,一道接上一道,运了三四股力后,一双手掌贴在大门上,硬是将那两扇门缓缓推了开来。门扉敞开一道缝隙,众人这才瞧见,上面挂着三条铁皮横栓,方天至一掌打裂了其中一条,剩下上下两条,竟被他用掌力生生扯了开。门缝越开越大,横栓再不能受力,连着撕开的铁皮,“哆”“哆”两声折断成两截,大门应时豁然洞开。
众人抢进门来,入目便是一片白石小广场。场上笔直立着两排铜缸,几层石阶之上,迎面置着一只硕大的铜鼎,内中插着许多黄纸柱香,烟雾正袅袅。空智在院中站定,高声道:“少林派及武当派登门造访,请金刚门门主出面相见!”他两条白眉飞竖,声音中内力激发,如水波般在庄院中层层荡开,听在人耳中宛如两道炸雷一般,便是半里地外恐怕也能听得清楚。他话音一落,自高阶之上、正堂之中,奔出数十个汉子来,这些人僧俗交杂,或持兵刃,或凭拳掌,都在门前的小广场里亮出架势来。他们虽不说话,但瞧见洞开的大门,面上便带出些惊疑之色。
为首的是个黄衣僧人,名叫法照。他瞧见断裂在地的三条横栓,心中道,想顷刻之间裂断这三条横栓,恐怕只有师叔刚相的金刚般若掌才能办到,来人大都年轻,不足为惧,但这丧门脸的老和尚内力不凡,门栓当是他打折的。此时门中长老俱都不在,只有师父坐镇,恐怕不能善了。这样想着,他冷笑道:“原来是少林和武当的,如此破门而入,某家还以为是贼人到了!”
慧泽立刻反驳道:“我等上前叫门,却被你门环煨火暗算,倒不知谁是贼人,又为何心虚如此!”
法照哈哈大笑道:“我金刚门上下练得金刚武功,向来不惧烤了点火的门环,怎么却伤到少林派的高僧啦?”
殷梨亭报仇心切,哪有闲心与他在这磨嘴皮子,他一挥手,身后两个道人立刻将那被他用剑重伤的青衣人架上前来,扔在石砖地上。殷梨亭冷声道:“这青衣人自称是金刚门人,八年前便是他使大力金刚指将武当三侠俞岱岩打伤,如今武当派的上门,正是为了讨个说法!若再狡辩,姓殷的今日便要请教诸位高招了!”
法照定睛一看,不由一惊,只见那青衣人面如金纸,衣襟上全是鲜血,已然人事不知。他认出这是同门的法成,法成金刚指力练得不俗,在三代弟子当中也是数得上的高手,今日来的这老和尚身上无剑,可法成却被剑所伤,那便只能是这青衣小白脸刺得他。法照心下含糊,看待殷梨亭的目光不由凝重了一些,口中则佯作发怒道:“你等将我法成师弟重伤,如今他人事不省,还不是任由你们说话!金刚门还未找你们算账,你们反倒找上门来啦。”
金刚门三代弟子之间,若不是一个师父下的亲师兄弟,彼此间感情颇为淡薄。法成如今重伤濒死,法照也不如何难过,他知道几个门中长老及其弟子都在为朝廷效力,因此虽不知武当俞岱岩被重伤一事的真假,心里却也在犯嘀咕,暗骂他们拉屎不擦屁股,叫人家寻着味找上门来,给师父找事。但虽然如此作想,却先不能示弱,两拨人便在小广场上对骂起来,骂着骂着双方都生出了火气,便动起手来。
法照见人群混战,而那老和尚站住不动,便稍微放下心,就近先与少林派的僧人打起架来。方天至也先没有出手,目光盯住金刚门众人中为首的黄衣僧人法照,见他武功练得很不错,群僧招架不住,便上前接手,与他打斗。他生得模样扎眼,甫一过来,便被法照瞧个正着,两人心中默契,均撇下其他人,各出一招“神气东来”,四掌相接一处。
法照这一下使出了十成功力,少林与金刚门毕竟系出同源,他瞧方天至比自己足小了二十多岁,便生了小看之意,本拟一掌占尽优势,先速速将这些小辈僧人打退了,独留下两三个厉害的对手,待师父出来了也好解决。方天至虽也打算速战速决,先声夺人,但却无心将他打死,便只使出了六七分力,有心瞧瞧金刚门高手能招架住他几下。
然而这一掌甫一对上,法照只觉被万斤大锤迎面击中般,更有一股雄浑刚猛的纯阳内力顺着两条手臂的经脉刹那间侵蚀过来,他大惊失色,当机立断撤开两掌,顺势倒飞出去,在一丈之外勉力站住后,仍不停朝后退却,踉跄出五六步后,方自站定。但他一口气还没回上来,方天至已随之飞扑而至,又是平平一掌“神气东来”,当胸逼来。
法照此时双臂经脉剧痛,根本使不上力,哪里敢与他对打,只好朝台阶上逃跑。方天至一步跃上高阶,追他后心,正当此时,自门前大殿里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一个老和尚见他一掌来势凶猛,法照受他这一击恐怕要受重伤,便上前一步,抬袖卷过法照一拉,将他倏而拉远了一丈,甩到了自己身后,另一手则侧抬而起,掌心落到身旁那大铜鼎的边缘,朝方天至一拍。那铜鼎受他一拍,竟轰地一响,离地半尺飞了过来,眨眼间到了台阶前。
方天至当即平地飞身而起,手攀在铜鼎边缘上一搭,人掠过飘烟的檀香香柱,将这大鼎让了开。大鼎去势不止,眼看便要掉下台阶,恰好往一对交战的僧人那滚落。方天至见状神色不变,飞落之际,一手握住铜鼎上的大环,将它往侧后方猛力一甩。那鼎在空中微微一滞,旋即朝相反方向飞回,飞过那老和尚身畔后,分毫不差的落定到它原来的位置上。
鼎落铿然一声巨响,引得院中众人均停手望去,而方天至此时亦恰好双足落地,于阶前转过身,与那老和尚四目相视。他此番来西域,与人打架基本都是在碾压对方,难得遇到一个仿佛能与他对招的人,便认真看待。只见那老和尚亦身着黄色僧衣,颈上挂着一串佛珠,各个犹如鸽蛋大小,宝光晶莹,仿佛不是凡品。老和尚打量方天至,见他如此年轻,不由眉头一皱,再往阶下一看,目光落定在空智身上,大声道:“各位停下手来!”他这一声大喝,亦如惊雷般在院中炸响,内功造诣颇为高深,这声喝响一出,金刚门的门人纷纷收招退后,朝他行礼:“见过掌门!”
众僧与殷梨亭等人亦停手,空智见状,不紧不慢的自门前走上阶来,双手合十道:“老僧空智,今日与武当派的殷六侠一并贸然上门拜访,无礼之处,还请门主见谅!”
那黄衣老僧闻言道:“原来是空智神僧,大名如雷贯耳,只是无缘相见。洒家法号刚正,正是鄙门门主,不知门下不成器的弟子犯下什么罪过,引动了武当少林的怒火,洒家定当严惩不贷!”
空智闻言心道,金刚门门人如此横行霸道,门主怎倒彬彬有礼的,不妨先与他讲讲理。因此他先道了声佛号,转头向殷梨亭道:“这事原与武当派攸关,便请殷六侠说来。”
第25章
殷梨亭闻言,便定定神,强捺怒意,将八年前那桩往事条理分明的讲了出来。小说。。
刚正站在一众弟子间,容色淡静认真,仿佛正耐心倾听,实则心中不停暗骂师兄弟混蛋。当初火工头陀在这西域创下金刚门,门下弟子共有八人,如今只余四个尚且在世。火工头陀在世时,师兄弟几人感情还颇好,但自打刚正接替掌门之位后,蒙古人又坐了江山,除了他之外,余下几个师兄弟渐渐耐受不住西域偏僻苦寒,向往起中原的花花世界来。
刚正则与他们不同,他在这火州城附近吃喝嫖赌无恶不作,虽说做的含蓄,但心里很是喜欢这种称霸一方的自在日子,便不赞同师兄弟往中原去投靠朝廷的作为。然而刚寂、刚印、刚相三人,并不怎样将他这掌门人放在眼中,多次商议不成,竟擅自带着门下弟子出走中原,只明面上没有撕破脸罢了。金刚门本在西域称霸,但门下弟子却不全是刚正一人的弟子,如今被分薄了人手,控制力自然大不如前,师兄弟几人就此生下了嫌隙。
但利益攸关,刚寂三人为朝廷效力,一直怀抱着将刚正劝服,整个门派投靠蒙古人的期望;而刚正则还需仰赖师兄弟手下的门徒,又不便同蒙古人正面冲突,便也一直虚与委蛇着,两方勉强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今日方天至等人遇到的那队青衣人马,便是刚印手下的弟子,侥幸逃回来的几人一到师门,便先往师伯刚正这里来告恶状,一番春秋笔法下,只将少林派说成上门收拾叛徒来的,并诉苦少林贼秃抢走了原本欲献给他老人家的一名美人。
刚正人老成精,又惯知门下弟子德行,这番话满打满算只听信了三四成。他并不关心谁对谁错,只瞧准了一点——狗娘养的刚寂三人惹下了大麻烦,引得少林和武当的高手来金刚门找茬,要他来给擦屁股。如今门派里都是他自己的人手,吃了亏上了当,绝对没有任何人来与他补偿。要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番若不能妥善解决了麻烦,少林武当的人隔三差五来一波上门打斗,他如何吃得消?如此这般思量一番,他才和颜悦色的与人说话,只因原本就抱持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罢了。
此时一听殷梨亭将缘故讲来,刚正只觉得脑门一阵发痛,心中已做好了撇清干系的打算,当即便是一声长叹。
殷梨亭将话撂下,思及武当山上浑身瘫痪、形销骨立的三哥,不由又是眼眶发红,但他仍保持着一丝风度,拱手道:“当年之事,便是如此。如今怎么个章程,还要金刚门讲出个道理来!”
少林寺以空智为首的僧人,虽不是初次听闻三侠情状,如今听来却仍觉凄恻,加上平白背了许多年黑锅,愈发心有戚戚,不由齐声肃然道了声佛号。
刚正一看这氛围悲中生壮,也急忙斟酌了下语气,面露苦涩的道:“唉,竟不料如此!”
殷梨亭冷冷道:“难不成刚正掌门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刚正道:“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殷六侠所言正是!”他低声吩咐身旁弟子,“去将法成给我绑了,关押在牢中,待稍后任凭殷六侠处置!”说罢,这才重向空智及殷梨亭客气,“此事说来话长,不若诸位先在门下修整,且听老僧道来其中缘故。”
他对法成的这番处置,可说铁面无私,竟连对峙也不曾要求,直接便相信了殷梨亭的说辞,是以教人觉得怒气平复之余,也对他所言的苦衷有些好奇。
事已至此,金刚门门下弟子便引诸僧及武当派道人往客房中歇息,而空智、殷梨亭、方天至三人,则被刚正引到厅中,坐下详谈。
刚正待众人吃了口茶,这才将腹稿缓缓道出:“实不相瞒各位,金刚门自打在西域创派之后,一百余年来可以说得上是称霸一方,可今日诸位在我这门派中行走,所见之人可多?”
方天至等人闻言一想,仿佛却不曾见过许多门人。
那刚正便苦笑道:“蒙恩师厚爱,令我做了这掌门人,诸位师兄弟虽无二话,心中却不服气。早二十年前,便各自携了门派弟子,往中原去投靠了蒙古人啦。好教诸位知道,我约束不了师兄弟,已有四五年未曾见到人了,他们三人只偶尔派弟子回来看看,为的也是劝服我一并归顺朝廷,我心中不愿,只得应付。这等丑闻,洒家本不愿说出口来,只今日事关重大,是以才说与诸位听。”
他这番话说出,空智及方天至都听得面无表情,殷梨亭也是将信将疑,道:“那依贵派的意思,我俞三哥便要自认倒霉了?如若不然,只该去蒙古人那找你师兄弟说理?”
刚正正色道:“此言差矣。今日那被殷六侠刺伤的人,便是我师弟刚印的弟子。既然他是罪魁祸首,洒家身为掌门,便做主将他交给武当派处置,生死勿论,绝无二话。”他顿了顿,又缓缓道,“俞三侠受此大难,洒家心中甚是抱憾,但所幸尚可以弥补一二。”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便教殷梨亭当场怒上心头,冷笑道:“我俞三哥如今浑身筋脉骨骼尽断,请教刚正掌门,何以弥补一二?”
刚正微微一笑,轻轻拍了下手,打后堂便绕出一个黄衣僧人来,那僧人目不斜视,手中捧出一对巴掌大的檀香小盒,恭恭敬敬的交到了刚正手上。刚正接过小盒,道:“若是甚么了不得的内伤,那敝派定然无能为力。但若是外伤,那还有得弥补。这盒中所盛,乃是敝派的疗伤圣药,名叫黑玉断续膏。这药膏无甚特别之处,单对筋骨伤残等外伤具有奇效。”他将一只盒子放在桌上,推给殷梨亭,“若俞三侠是为大力金刚指所伤,那么用此药膏治疗,虽不敢保证武功恢复往昔成就,但骨骼重生,从此正常行走活动,却是能办到的。”
殷梨亭闻言当即惊呆,他愣了半晌,忽而目中迸发狂喜,惊疑不定道:“刚正掌门所言不虚?黑玉断续膏真能使我三哥如正常人般行走?”
刚正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无此奇效,焉敢在殷六侠及少林神僧前卖弄!”他又面带愧色的叹息道,“只是俞三侠受伤日久,身上骨骼恐怕已长成畸形,若要施治,须重新将全身骨骼捏碎,再敷此药膏,才能见效。”
殷梨亭怔怔坐在椅子上,半晌才缓缓道:“若真能如此,我三哥也算稍微有了个盼头了。”他一阵大悲大喜,冷静下来,便对刚正适才所言的门派内斗信了几成。若非如此,实没有将人打伤,又好言好语的送上奇药的道理。但这到底是他们金刚门门风不正所致,因此殷梨亭也不多言,只想到要给师父去信,到时再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他有心拿过桌上那黑玉断续膏,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感谢之辞,正当时,方天至便在一旁双手合十,和和气气道:“若黑玉断续膏真能将俞三侠医治好,也算一桩好事。如此便多谢刚正掌门赠药了。”
刚正摇头道:“敝派门人做下如此恶事,洒家只得勉力弥补一二,实在惭愧不已,不敢当一个谢字。”又指另一只小盒道,“听闻此事竟险些使武当少林交恶,连累少林寺受此所累,洒家心中亦是不安。这一份黑玉断续膏,还请空智神僧收下罢。”
空智万里上门,未尝没有怨气,闻言不动声色,只道:“阿弥陀佛,刚正掌门客气了。”
事已至此,殷梨亭便将那只小檀香盒子小心收入怀中,起身告辞道:“大事在身,不敢耽搁,改日再来叨扰。”
空智和方天至也便随之起身告辞,刚正亲自起身,将一行僧道送到大门口前,姿态做的很足。临别时,方天至一抬眼,忽而看到乌漆大门上那对金光闪闪的铜环,不由脚步一顿,回头笑道:“听闻金刚门下人人练得金刚武功,不惧怕门环煨火,不知是真是假?”
刚正脸色微微一变,他早先在后院听不肖门人告状,并不知晓手下弟子擅自做出这等事来,便沉吟二三,道:“敝派修炼的外门硬功,时常将一双手掌伸入火烤铜砂中煨炼,但却不敢妄称练成了金刚功夫,令少林寺的高僧见笑了。”他说着,脸色不变,右手自袖中探出,握住其中一只铜门环,五指紧扣,将它生生从门上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铜环上正有四道深深的指印,几乎将圆环捏作了扁的,不由心惊,少林寺的僧人知晓门道,更暗道这刚正好厉害的金刚指力。
刚正这一手不动声色的露出来,却也是心中憋火。无端端被人找上门来训斥,又不得不陪着笑脸,如今还要受个小和尚的嘲讽,他毕竟一派掌门,作威作福惯了的,岂能不怒?如今将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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