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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圣僧-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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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至握住绳索一拉,将那锁扣拉紧,旋即提起另一捆麻绳,飞身踏上了那条空悬万丈的细索。山风鼓荡间,细绳摇晃不定,方天至视若无睹,气定神闲的运起轻功,麻鞋在绳上轻轻一点,人便飞出二三丈远。高山落崖之中,他衣袂翻飞,踏绳飞渡,纵有游人江上眺望,怕也只疑是只白羽飞鸟。如此足点数次,他飘飘然落在佛阁檐角之上,又如法炮制,将栈道与楼阁以绳索接上。
  事罢,方天至先研究了一番这阁顶的构造,心里大概有数后,便将完好瓦片收拢好,把断裂的椽条卸下一根,又返回寺中借出刀斧,往山林中挑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伐倒,将枝叶树皮一一削刨妥当,这才把它扛到崖头,飞身踏上绳索。要知那料理好的树干足有六七米长,他负在肩上,人还在树影里,先有三四米的树干直直的往山崖外伸出一截来。
  恰当时,纪晓芙登顶栈道,正瞧见了这一幕。她还在纳闷,冷不丁便见一道白影倏而钻出,负着那树干从崖头跳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方天至!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张开嘴竟忘了唤他名字,这刹那间,只见他脚下凌空一点,整个人非但没有掉下悬崖去,反而忽的朝前方飞出二三丈远,往复几下,眨眼间竟如一只大鹤般飞上了佛阁。纪晓芙呆住半晌,目不转睛的看了他片刻,直到方天至从檐头落下,在阁台上站定,将肩上圆木卸下来,她才想到,原来他飞过来了,并没有掉下崖去。
  如此念头骤一浮现,她忽然一阵怦怦心跳,如若擂鼓,莫名感到难言的惊悚后怕,又呆了半晌,才转头去瞧那大佛后的悬崖。适才她眼光全放在方天至身上,竟没发觉那里横着一条绳索,此时见那绳索在风中飘荡,不由又是一阵害怕,难以想象他如何就此飞过七八丈来。
  而方天至此时拍拍肩上的木屑,正准备拟照旧椽条,将圆木削出榫卯接头,忽而若有所觉,朝右侧一望,正瞧见纪晓芙,不由一笑,放声道:“纪女侠,来得好早!”
  纪晓芙还未答话,便见他飞身踏上佛阁与栈道上的绳索,两三步间飘飘落到了她面前。这下又让她一阵悬心,口中不由自主道:“你这是甚么轻功,在这万丈悬崖上行走,也太怕人了。”
  方天至闻言心中一阵暗爽,辣鸡轻功练了快十年,终于在人前完美的装了一次逼!
  不过这算甚么,还有更厉害的呢!
  但他只能暗爽,说出来便嫌不美,正要哪里哪里的谦虚一番,却见纪晓芙脸上隐隐惊怕不似作伪,但与他方一对视,却像惊醒般,忽而垂下头去,两手在纱袖中轻轻绞起了腰间的豆绿丝绦。
  方天至望着她,不由语塞片刻。最终改口道:“这轻功叫一线穿,又叫一苇渡江。练成之后,只花片叶,稍有借力,便能飞行不堕,是少林寺的一样绝技。我早六七年前,便已开始练习在绳索上行走了……所以只瞧着惊险,我早已习惯了……你……纪女侠不必替贫僧担忧。”
  ……好尴尬啊卧槽!
  方教主心里一阵叫苦。他当年毕竟绝代江湖,迷妹无数,老司机稳得一匹,今日见到纪晓芙神情举止,思及前日舟中江畔种种,不由有点摸不准,隐隐约约感觉纪晓芙对自己不太一般……可他毕竟也不是当年那个长发飘飘的自己了,光头锃亮一颗,心中其实颇有一咪咪的自卑,一直觉得很难看……不由又怀疑自己多心了。
  纪晓芙闻言“嗯”了一声,转而问:“昨日在江畔与那个姓杨的交手时,你用的指法……”
  方天至一阵阿弥陀佛,立刻顺势转移话题:“那叫三阴指,也是少林绝技。贫僧练得不太到家,勉强对敌也够使唤。”
  尬聊了这一回合,纪晓芙的好奇心渐起,又能抬头看他:“那你练得好的是甚么功夫?”
  方天至自觉一切功夫他都练得很好,可适才已然谦虚说三阴指学的一般了,再一口气念个七八种武功出来,未免显得很不要脸,于是他想了想,只言简意赅道:“贫僧的般若掌还不错。”
  纪晓芙更好奇了,又道:“那日在金环镖局,有人就说你使的是般若掌。那掌法好生奇特,打不碎缸,却能将缸里的水震得沸腾不止。”
  方天至微微一笑,稍微解释道:“般若掌的掌法宗意有八字,由我入空,人我皆空。缸不破,是因为我用得那一式掌法,正空掉了他千斤之力。力未消失,只是无处释放,是以缸中水沸。”
  纪晓芙听他讲解,遥想那日院中一掌,不由心生向往,半晌未语。
  方天至见尴尬差不多消失了,有心与她保持点距离,就劝道:“这里不好行走,又都是些粗活,贫僧是个糙和尚,干这些正合适;纪女侠千金贵体,实不宜做这些苦力,不若在乐山周遭游赏风光,静待与同门相会便是了。”
  纪晓芙听他说自己是“糙和尚”,不禁想笑,又立时忍住,柔声和气道:“为佛祖尽心,哪有粗活细活之分。我轻功不济,本也帮不上你许多。不如往山中砍砍树罢。”
  方天至摇头婉拒道:“不可不可。我一人做这些事尽够了,不累的。何苦再劳动你呢。”
  纪晓芙见他心意已决,回头便走了。
  方教主一懵,望她袅娜背影,不由心忖道,是我拒绝太过,惹她生气了么?
  他被迷妹千宠万爱的捧惯了,很少有这种一言不合就被弃之不顾的经历,寻思片刻也没甚头绪,干脆也不想了,飞回佛阁去搞建筑。
  及至中午,他终于仰仗聪明才智,将一根椽条安上了阁顶,心中颇为得意,正巧肚饿了,便准备收拾工具,回寺里去吃饭。但甫一跳下檐顶,就瞧见打九曲栈道上,远远来了一抹人影。那人黄衫翠裙,仿佛是纪晓芙。
  方天至瞧见她,脚下不由停住了。等了片刻,那人攀到栈道尽头,正是纪晓芙。她提着食盒,衣带当风而立,向方天至莞尔一笑。
  方天至只好又过绳索去,与她相见。他刚落到栈道边上,就闻到一阵香气扑鼻,却是纪晓芙掀开食盒盖子,露出里头的三道素菜,一海碗米饭来。她道:“和尚既然任劳任怨的做粗活,那小女子就动动腿脚,管和尚几顿饱饭罢。”
  方天至张张口,想说寺里管饭,可见她往来嘉州府如此远,专为送饭给他,这句话便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要说他自上了少林,一十八年来粗茶淡饭,也是许久不曾吃过好味,此时肚里造反,实在难捱,便最终道:“那就有劳纪女侠了!”


第17章 
  如此几日,方天至便在山崖与佛阁间往返,而纪晓芙则专给他送饭来,时而静立在栈道上,看他搞建筑。方天至最初很不适应,但渐渐也就习惯了,两人相安无事。
  这一日傍晚,方天至负着树干往佛阁赶时,恰巧碰上凌云寺的方丈主持,便被请到禅房叙话,就大佛佛阁修缮的事情谈了半晌,又论了几句佛理。如此耽搁许久,方丈本要留饭,但方天至怕纪晓芙苦等,便据实以告,推辞离开。此时天色已暗,他赶到佛阁时,栈道上已没了人影,方天至等了片刻,也不见她来,心想或许她等太久,已走了,便没计较,又厚着脸皮去凌云寺里混了顿饭吃。
  然而第二日晌午时,方天至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纪晓芙仍是没来。他颇有些疑虑,心想也许她遇到同门耽搁了,本打算再自往寺里去吃饭,但事到临头,脚下又停住。
  他隐隐又浮出一个念头,又也许,她碰到杨逍了。
  在檐头站住片刻,方天至反复思量,终究调转方向,飞身下到栈道去,欲往嘉州府去看看。他这几日与纪晓芙闲聊,已得知她住处。入了城中,往她歇脚的客栈一问,那伙计却说她昨日下午出门不久就又回来,拎着包袱退了房。
  方天至觉得不对,问:“她身边可跟着甚么人?”
  伙计答:“并未有人跟着进来。”这时又有客来,那伙计舍了他去迎人,方天至欲上楼去看,柜台边的掌柜立时于百忙之中抬过头来,朝他道:“客人要上楼去?要住店么?”
  方天至从袖里摸出几个铜钱与他,客气答:“我上楼去瞧一眼,待会儿便下来。”他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楼梯口,几步上去二层,找到纪晓芙入住的房间,听里头没有人响,便推门一看。
  这屋子已被重新收拾了,里头什么痕迹也无。方天至瞧了一圈,眼光飘过半敞的窗扉,仿佛见一角紫影飘过,便立刻扑到窗边,垂头朝外一望,只见客栈外头木墙缝隙里,被人牢牢夹了一缕淡紫的纱绢,方天至捞起在手,想到金环镖局那日纪晓芙装束,猜这是她自衣裳上撕下来的。她悄悄走了,又在这么不显眼的地方留下标记,恐怕是出了事。
  方天至思及于此,不再耽搁,直接从窗边跳下楼去,往城门方向飞赶而去。他往来城中,把四个城门周遭了仔细看了个遍,终于在南门附近的隐蔽墙影里,瞧见了峨眉派的标记。
  那标记不是用剑刻的,而是用胭脂画上去的,除了峨眉派的标记,还小小写了个“马”字。方天至将胭脂蹭了一点在手边,稍微闻了闻,识出是纪晓芙身上的气味,可见她剑都没有了,或只有偷偷用胭脂作记号,才能不被人察觉。
  方天至心中一沉,若是杨逍将她劫走,两人骑马赶路,这一天半功夫,也不知赶到哪里去了,他轻功再好,也经不住和马匹比长途脚力,便一边赶回城中买马,一边猜测杨逍想法。
  首要一条,杨逍早些时候,是在川西与纪晓芙相遇的,后来又不许她东下,如今又从嘉州城南门离开,那么两人或许往西南方向去了。
  再者,青衣江畔乍一相见,方天至便瞧出杨逍是个性情极为高傲的人。他自恃武功超群,也不惧纪晓芙往峨嵋逃跑,缀在她身后一个月有余,起初或是以为凭他才情品貌,当要纪晓芙心甘情愿与他离开才是,后续没了耐心,复又起了捉人的想法。
  纪晓芙前几日,每天往乐山与他送饭,杨逍若是早已发现她的踪迹,见此情景,就算不当场现身与他相见,也必不能忍这好几日,无来由的昨日骤然发难。那么他也许在峨嵋山下等了几日,不见纪晓芙,便猜她顺流而下,是以自峨嵋改道,一路往嘉州来寻人,昨日正巧遇见了纪晓芙,便威胁她与自己走。
  若是这样,方天至想,杨逍也许不知道自己也在附近。他自恃川中无人能敌,又携着心仪的美人,想来不会急于奔命,抄小路,宿荒岭。纵然他有意如此,纪晓芙既已留下记号,盼人来救,也会想方设法说服杨逍,二人如无意外,应当会沿官道走城池,舒舒服服的赶路。
  如他所料都不出错,追人一事虽然前路渺茫,但或许也有一二机会。
  方天至思及于此,买了马后,先问马商此去西南最近的城镇是哪个,又在【圣僧系统】里挑出【技能13146。追踪】,花了800点积分升到了S级,这才纵马西驰,一路顺官道追去。此去西南,最近的城池恰巧只有一个,名叫马峨县。方天至快马加鞭,一路追山赶水,于官道上奔驰,约莫行出百八十里路,也只赶超了许多往来客商,并几个行脚的武林人士。
  此时天色昏沉,打远山外渐渐压来几层翻滚黑云,时不时将太阳遮住又复散开,眼见就有一场倾盆大雨要来。【追踪技能】加持之下,方天至策马飞奔,却眼观六路,忽而在前方草丛边儿上瞧见一点灿色,他两足猛踏马镫,整个人凌空而起,又于马背上轻轻一点,朝侧前方直飞而出,掠过那草丛之际探臂一拾,又复加急纵掠几步,重新飞回兀自奔驰的马匹上坐定。
  此时再看手上,却是一枚两头尖尖系紫绳的峨嵋钉。
  方天至将这枚峨嵋钉揣在袖中,又复拍马快行。及至黄昏之时,他已在路上捡了三枚峨嵋钉,而闷雷声中,暴雨也终究漫天覆落下来。日光隐没不见,豆大的雨珠在红土大道上砸落,马匹践踏下,泥浆四下飞溅。白茫茫一片雨帘中,方天至又赶过几十里路,终于远远瞧见了马峨县的城郭。
  城门虽在眼前,但他心下一片凝重,只因这大雨下的太过不巧,恐怕将许多痕迹掩去了,追人更是困难。他在城中顾不得其他,先往门脸体面的酒楼客栈里去问话,终于在一家客栈里得知,昨夜曾有如他描述的一男一女在此留宿过。他得到消息,心知纪晓芙果然是被杨逍扣住了,当即再不停留,往四下城门左近去查探,终究在S级技能的帮助下,于西城门附近的隐蔽墙面上找到了纪晓芙留下的标记。但大雨摧残下,那胭脂痕迹已残缺不全,全然看不清晰了。
  方天至随手买了顶斗笠扣在头上,与行街的商人相问,得知马峨县再往西南,有两座县城。一座偏南的名叫甘洛县,另一座偏西的叫做石棉县。这两座县城之间虽相隔不远,但距马峨县却都有六七百里路,纵使连夜赶去,也要天亮才能到达。
  纪晓芙留下的模糊标记已没甚用处,方天至不知二人究竟往哪边去了。他思前想后,最终因在西城门瞧见的标记,便往偏西的石棉县而去。一夜披星戴月,及至石棉县城外,暴雨才停,天又复放晴。此时城门初开,行人寥落,城中店铺多上板打烊,尚未营业。方天至一一将还算上档次的客栈大门拍开,拽住伙计相问,却没一家对纪晓芙二人有印象。他又将四下城门左近再查探一番,同样没瞧见一星一点的痕迹,这才心道不好,恐怕来错了地方。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方天至便又上马,准备向东南奔去。此时马匹急奔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将近八九百里路,已然累得狠了,不论方天至如何催它,也跑不太动。无奈之下,他又将马与数两银子留下,好说好量的与人换了马,也来不及吃喝,径自疾驰而去。及至甘洛县,又是两个时辰之后,但总算他找对了路,于南城门附近找到了纪晓芙的胭脂标记,上面除了峨嵋派联络符号外,还有一个“越”字。
  那标记还是清晰鲜艳的。暴雨清晨才停,可见昨夜纪晓芙还在这里歇脚。那么他们离开甘洛县也不过两三个时辰之久,仿佛还能追的上。
  方天至这样想着,朝人打听一番,复上马往西南方向的越西县去。
  此时正值晌午时分,但天色一片灰蒙,山野阴翠,浓云罩顶。方天至于官道上赶路,沿途又收到一枚峨嵋钉,可心中却颇为担忧,恐怕今日与前日相似,未及黄昏又下起雨来。
  昨夜若无瓢泼大雨,他视野清明之下,路上情景便都能看顾得到,一二百里路未拾得峨嵋钉,必会掉头回转,往甘洛县去,清晨时候恰好能截住杨逍,早不必多赶这好几百里路了。
  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顾,黑云压野,却久阴不雨,好叫方天至一路又拾到好几枚峨嵋钉。几个时辰后,他仍纵马路上,杨逍与纪晓芙却已到了越西县城外。
  这两天一晚来,纪晓芙心中忧惧片刻不停。时而惶恐于杨逍这魔头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时而又担忧自己百般小心,留下痕迹,却无人来救。昨夜下了那样的大雨,她于客栈中听着雨声,只觉希望都被这淹天大水冲走了。可却仍不死心,沿路趁杨逍分神,偷偷于身后掷下暗器,指望被人瞧见。
  此时又见城郭,她便稍微松了口气,只盼夜间留宿时,能有人追赶上来。这追上来的人,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会是同门师姐妹的可能性极小,全都指望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可这指望又是何等渺茫,此距嘉州,已是千里之外了!
  纪晓芙默不作声,忽而扬鞭拍马,往越西县城小跑而去。不料此时,杨逍却在她身边道:“且慢。”
  纪晓芙勒住缰绳,侧眸望了他一眼。
  杨逍一身白衣如雪,背脊挺拔的端坐马上。他持住缰绳,勒马慢行,向纪晓芙微微一笑:“寒舍已近,咱们不必进城。再过些许时候,杨某即可于庄中款待姑娘。”
  纪晓芙心中一惊,但勉力稳住神色,一如既往般冷淡淡的轻声说:“我太饿太累了,偏偏想进城休息一会儿,你不许么?”
  杨逍侧首垂眸打量她一会儿,又是一笑。这一路上,纪晓芙多有许多借口,要么身体不适,要么腹中饥饿,只为在城中多留片刻。他虽未能察觉纪晓芙悄然留下的记号,但也知她如此做派,多半是怀着遇见同门,寻求搭救的心思。杨逍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放任她如此,并不觉得能叫她从手上跑了。他这一笑,一是为了无奈,二是带着纵容,三却是排遣郁气。
  他少年成名,纵横江湖数十载,风流韵事无数,实不料如今栽在峨眉派一个女弟子身上,偏生还是单相思。如此死缠烂打之事,本为他所不屑,如今却让他自己亲自做下了,他心中焉能不惆怅郁怒?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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