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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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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告诉朕,今日是如何一回事?”
  “臣妾……臣妾见盛家小姑娘生得可爱机敏,便想将她收为养女,养在宫里。”
  皇帝冷道:“收为养女?朕怎么瞧着你们是将人小姑娘抓着不放,见人哭喊也毫不理会?”
  淑妃道:“盛小姑娘一时怕生,故而……”
  皇帝转而看向正吃着桂花糕的盛澜,问道:“你可愿认她当娘?”
  盛澜连摇头,道:“我……”
  她忽想起容修在马车上教自己的那些礼数,改口道:“回陛下,民女只有一个娘,在宫外。”
  皇帝见盛澜这个顽劣惯了的小丫头竟一本正经地自称民女,大感好笑,但面上仍是冷色,看着淑妃。
  淑妃忙道:“陛下,此事盛小姑娘虽不知,但确然是盛夫人允了的。”
  淑妃不提盛夫人还好,一提盛夫人,皇帝的脸色便更为阴沉。
  待他看向身旁的盛澜,语气这才略微和缓了些,问道:“你娘同意了你入宫?”
  其实现下,盛澜也说不清娘亲究竟答未答应此事。
  但她有些害怕,倘若真顺了淑妃的意思说,这事是娘亲同意了的,自己怕是只能留在这宫里。
  且若真叫皇帝知晓了,她的娘亲是个不惜卖女求荣的人,还不知日后皇帝会如何厌恶自己的娘亲。
  不论皇帝是不是自己的爹爹,她都决计不能让皇帝厌恶娘亲。
  于是盛澜眼珠子一转,又流出眼泪,哭着道:“你说谎,你说谎,分明是你们将我骗入宫的,我入宫那会儿,娘亲人都不在府上,她压根就不知晓此事。”
  此话一落,皇帝瞧向淑妃的目光便越冷,淑妃急道:“盛小姑娘,你不知晓此事,不意味着你娘不知。”
  盛澜放下手头的桂花糕,小脏手拉着皇帝的龙袍,仰望着他,可怜兮兮道:“民女没说谎,民女是被人骗进宫的,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臣妾有……”淑妃还想开口,却被皇帝打断道:“不必再言了。”
  淑妃心头一凉。
  “淑妃,今日之事你存的是什么心思,朕明白得很。你也该清楚,朕最厌恶的,便是后宫里中有人,为了夺宠而不择手段。”
  淑妃闻后,吓得珠钗乱摇,忙跪下磕头。
  她算是听明白了,纵使盛姮真答应了自己将女儿送入宫又如何?
  正如皇帝所言,自己此举,本就是存了夺宠的心思,本就是不惜因此拆散了旁人家母女。
  到了此刻,她也不敢再狡辩,怕空增皇帝的厌恶,哭道:“臣妾知罪,臣妾知罪,还请陛下饶恕。”
  皇帝见淑妃年岁也不大,料想她也是受人挑唆,方才鬼迷心窍,险些铸下大错,于是便小惩大诫,罚她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淑妃领完罚后,皇帝忽瞥了一眼盛澜的左臂,随即,忙挽起了她的衣袖,只见其手臂上果真青了一小块,忙问道:“何时弄伤的?”
  盛澜想了想,小声道:“大约是方才罢。”
  方才宫人们拿住盛澜时,手头没个轻重,加之盛澜又挣扎得厉害,便将之手臂上弄青了一处。
  皇帝闻后,面上又露冷意,看了一眼刘安福,刘安福忙会意,道:“方才碰过这小姑娘的,等会儿,通通跟着我去领二十大板。”
  宫人们皆诚惶诚恐地叩谢隆恩。
  盛澜见跪着的人有些可怜,道:“陛下,二十大板会不会重了些,他们方才也只不过是奉命拦住民女罢了。”
  皇帝道:“那你说,该如何罚?”
  盛澜想了想,道:“他们方才既然让民女被关在了屋里,那如今便也罚他们被关在某处,关……关一个时辰便是了。”
  皇帝笑道:“依你。”
  被关一个时辰自比挨板子不知好上了多少,宫人们听后,皆长松一口气,随后忙着向盛澜磕头谢恩。
  就在这时,盛澜的小肚子忽嘀咕了起来,殿内安静,便显得她这声更大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瞪着大眼睛,朝皇帝小声道:“陛下,民女饿了。”
  皇帝看着那盘空了的桂花糕,挑眉道:“刚吃完一盘,就又惦记上旁的了?”
  盛澜嘻嘻一笑,舔了一口嘴角的残渣。
  ……
  皇帝尚俭,登基后,宫中用度削减了不少,连御膳都从前朝的三十二道减为了十八道。但今日,他想着要留盛澜用膳,便让御膳房又多做了十道菜,且那十道菜都是盛澜过往爱吃的。
  到了用晚膳的点时,盛澜便瞪着大眼睛,看着大圆桌子上摆得满满的菜,惊叹道:“这么多菜,都是给陛下一人吃的吗?”
  司膳太监们用银筷试完满桌子的菜后,便退至了一旁,只剩下刘安福在近旁伺候着,他见皇帝没答,便帮着道:“这是自然。”
  盛澜好奇道:“陛下不会撑着吗?”
  皇帝这才道:“朕又不会全将之吃了,岂会撑着?”
  盛澜轻点头道:“哦。”
  盛澜以前在月上王宫时,每顿膳顶多十样菜,且卖相很是平平,哪比得上大楚皇宫里的山珍海味、精烹细煮?
  桌上的各色菜看花了盛澜的眼睛,但过了一会儿,她却望着皇帝那张同爹爹一模一样的脸,有些心疼道:“可陛下一人用膳,就不会觉得寂寞吗?”
  月上王宫里没有大楚那么多的礼数,每日的午膳、晚膳,都是一家人一道用的。有时候,娘亲的政务委实太多,方才不会同他们一道用膳。
  刘福安帮答道:“盛小姑娘,唯有天子才可享用这御膳,旁人哪有这个胆子?也是你福缘深,能同陛下一道用膳,这机缘,旁的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盛澜坚持问道:“但陛下一人用膳,真不寂寞吗?”
  皇帝看了一眼面前的五绺鸡丝,刘福安便忙替皇帝夹至御碗里,皇帝这才亲自动筷,用了一些,道:“朕有何寂寞的?”
  盛澜瞧着大楚这繁复的礼节,有些痴愣,半晌后,道:“民女便觉得陛下一人用膳寂寞极了,陛下该寻个人陪你用膳。”
  皇帝奇道:“寻谁?”
  盛澜早想好了说辞,故意想了想,才道:“寻个大美人。”
  皇帝更奇:“大美人?”
  盛澜顺着接道:“比如我娘,陛下见过的,我娘生得可好看了。不是民女吹,娘亲是民女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比那位淑妃娘娘好看多了。”
  皇帝脸色略变,刘福安见后忙道:“盛小姑娘快用膳,莫再言了。”
  盛澜哪听得进去,如今正是大好机会。她娘既然想入宫,不论皇帝是不是自己爹爹,她这个做女儿的,于情于理,都应想法子助她娘。
  毕竟,她曾在那夜月下,答应过自己的真爹爹,要好生护着娘。
  良久后,只听皇帝淡淡道:“空有皮囊,还不配同朕一道用膳。”
  盛澜接着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娘除了好看,还有旁的好处。”
  言罢,她看中了远处的四喜团子,但奈何个子太矮,夹不到,便站起身,伸着小手,努力去夹,皇帝见后道:“坐下。”
  盛澜听话地坐下,眼巴巴地瞧着远处的那道菜。
  半晌后,皇帝亲自替盛澜夹了一个肉团子进碗。
  刘安福看了大惊。
  整个后宫里,也只有贵妃娘娘有福分同皇帝用过膳。贵妃娘娘陪皇帝陛下用膳时,将皇帝陛下伺候得极好,可谓是无微不至。有时皇帝陛下只是多看了一眼某盘菜,贵妃娘娘便连忙知趣地将菜夹到了皇帝陛下的御碗里。
  可如今,竟成了皇帝陛下亲自替旁人夹菜。
  盛澜甜笑道:“谢陛下。”说完,就将肉团子送入了嘴巴里,肉嘟嘟的小脸顿时鼓得像个团子,瞧着煞是可爱。
  咽下去后,她赞道:“好吃。”
  皇帝闻后,便又欲给盛澜夹肉团子,刘福安本想为皇帝代劳,谁知皇帝非要亲自动手给盛澜夹。
  盛澜开怀地吃下第二个肉团子后,却不满道:“陛下,你还未问我娘亲有何好处呢!”
  皇帝竟配合道:“还有何好处?”
  “陛下,你别瞧着我娘面上美艳聪明,其实她这人呆呆的、笨笨的。”
  皇帝愣道:“这也算好处?”
  盛澜道:“怎么不算?娘亲这种呆呆的人,就该有个像陛下这般聪明的人去护着她。若没人护着她,宠着她,娘亲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人骗、被人欺。陛下瞧瞧,今日正是因无人护着娘,便害得民女被人骗进了宫里,娘说不准如今正悲伤着,还不知该如何入宫来寻民女。”
  说到此,盛澜真有些担忧盛姮,心想,娘亲若真不知此事,那现下定是着急十分。半晌后,她又想,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了皇帝,定要先努力在皇帝面前替娘亲美言。若事真成了,娘亲也会开怀的。
  盛澜见皇帝不言,接着道:“不如,陛下将我娘要了去。澜儿敢拍着胸脯说,这世上,除了我爹爹,娘亲她最仰慕的便是陛下了。”
  皇帝无动于衷,淡淡道:“用膳。”
  “陛下!”
  “用膳。”
  盛澜抬头见皇帝面色有变,便不敢再言,低头听话地吃起了饭。
  许澈当日在大殿断发和离时,便已打定主意净身出户,分文不会向盛姮讨要。至于盛澜和盛演这两个孩子,虽说他心中有百般不舍,但还是大度地留给了妻子。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凡不是圣人,便会有些私心。
  待这顿晚膳用完后,皇帝的心念早动,问道:“既然你方才说朕寂寞,那你可愿入宫陪朕?”


第35章 母女
  盛澜忽被这般问; 心头顿如乱麻,半晌后,痴痴地看着皇帝; 久久答不出。
  因为她终究说不清; 这人到底是不是爹爹。
  一旁的刘安福见这姑娘还不答; 忙道:“小姑娘,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刘安福在御前伺候有些日子了,还没见过皇帝陛下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今日皇帝陛下一听淑妃宫里头领了位姓盛的小姑娘去; 忙放下了手头的折子; 连步撵都等不及坐; 便疾步朝那边赶。
  若这小姑娘真能入宫; 现下虽还承不得恩,但待日后,自是光景无量。
  可不曾想,这位小姑娘却轻摇起了头; 道:“陛下; 对不住。您是个很好的人,皇宫也是个极好的地方; 但民女曾答应过爹爹; 要替爹爹好生照顾娘,娘在何处,民女便会守在何处。”
  听后; 皇帝的眼中生出了些许失落之情,但终还是欣慰地摸着盛澜的小脑袋,道:“懂事了。”
  刘安福心头暗叹,皇帝陛下到底是个贤明君主,不会因一时情爱贪欢,便做出强人所难的事。
  正如十年前的许澈,明明手握重权,可面对深爱的女子,却从未生过一丝强取豪夺之心。
  ……
  盛姮到温府时,温思齐还未从大理寺回来。
  盛姮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见温府外停着一顶宝蓝色的轿子,温府的下人们正在相送一对主仆。主子是个穿碧绿衣衫的女子,未梳妇人髻,显是个未出阁的闺秀。女子的容貌勉强称得上清秀,但细看其眉目,似还不如她身旁的婢女生得标志。
  此女容貌虽寻常,但身上却有一股诗书气,她刚出府门,便瞧见了马车外的盛姮,看了好半晌后,方才走过来,道:“盛夫人有礼。
  盛姮回想一番,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此女,便只得微笑道:“我想不着在何处见过小姐,倒是让小姐给先认出来了,当真惭愧。”
  女子道:“我与夫人素昧蒙面,只是想着,京中有此颜色者,除了夫人,我委实再难想出旁人了。”
  盛姮早被夸惯了容貌,此刻也不觉欣喜,仅是礼貌问道:“还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女子报了姓名和家世,盛姮这才知,原来眼前这位女子便是郭太傅家的二小姐。那日郭夫人到温府,同温夫人讲的一席话,被舒芸听得一清二楚,盛姮由此才知,这世上竟还有个女子对温思齐深情如许。
  闻知此事后,她对这位郭二小姐可谓是既敬佩,又感激,敬佩她的不渝深情,更感激她爱的那人正是温思齐。
  若温思齐能娶到个这般爱他的女子,得段美妙姻缘,盛姮对其的愧疚之心也会淡上不少。
  盛姮既对这郭二小姐极有好感,便真诚笑着,同她略谈了几句。
  “也不知郭小姐的好事是否将近了?”
  郭二小姐闻后,只是含羞不答。
  盛姮明白,这不答,便是将近的意思,于是笑着道了几声贺,再之后,便各行其路了。
  盛姮不知的是,待她步入温府后,郭二小姐未急着上轿,站在原处,瞧了盛姮背影良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在温府的偏厅焦急地等了半个时辰,盛姮总算等来了温思齐。
  温思齐听完始末后,脸上已露怒意,道:“容修此人心术向来不正,当初我便该叫你尽早同他断了干系。面君之事,是我急切了,竟跑去请他相帮。”
  盛姮道:“悔之无用,思齐,我欠你太多,本不愿再劳烦你,但京城之中,也唯有你可帮我了。”
  温思齐道:“我这便入宫求见陛下,道明缘由。”
  话音落,温思齐的眉头忽轻皱了起来,半晌后,又道:“阿姮,有一事,你可否想过?”
  盛姮不解。
  温思齐犹豫片刻后,道:“你既铁了心报仇,可如今入宫已是无望,此刻何不将计就计?你的夫仇也是盛澜的父仇,她现下年纪还小,尚可无忧几年,可待她长大了,有些事便瞒不住了。”
  “不可。”
  温思齐一怔,不曾料到盛姮竟如此决绝。
  “亡夫之死,起因在我,故而此仇只得我一人去报,所有罪孽也只该由我一个人去背。”
  “阿姮。”温思齐还想再劝。
  “思齐,你不必再言,也烦请你定要向三个孩子保密,莫要告诉他们此事真相。我只望他们能平安无忧地长大,莫要一辈子被仇恨所困。”
  温思齐道:“为此你不惜让他们误会你是个贪图名利富贵的女子?”
  盛姮淡淡笑道:“误会便误会罢,左右我在他们心头,早便算不得是个好母亲了。”
  正如盛姮所言,她确然算不上一位好母亲,可此刻,温思齐却在盛姮那张坚定的面容上,瞧见了一位好母亲该有的模样。
  半晌后,她求道:“思齐,我可否同你一道入宫面圣。有些事,还是当由我这个做娘亲的人,亲自向皇帝陛下道明。”
  又过半晌,温思齐轻点头。
  ……
  容修送盛澜入宫后,便让马车改道,直奔西市而去。西市之中,汇聚着大量西域商贾,其所卖之物,皆自异国。胡姬胡马,胡酒胡食,胡袍胡香,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马车行至一家天竺香料店前,容修刚下车,便受到了店铺老板的热情招呼。
  掌柜是位天竺商人,胡目胡鼻,卷胡绕嘴,可张嘴却是一口流利的大楚官话。他十八岁那年,便来大楚谋生,如今三十年已过,话语间早没了乡音。
  容修常来此店,加之出手阔绰,早成了这天竺商人眼中的大贵客。容修入店后,二人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即天竺商人便低声吩咐伙计好生看店,他则领着容修到了店铺最里头。
  店铺里头,挂着一幅佛像后,天竺商人取下佛像,便见一扇暗门,随后,他轻移画旁柜上的一个五彩绘瓶,下一瞬,暗门打开,二人入内。
  内室里布置很是简陋,只一张莲花纹圆桌和四张仙鹤礼佛纹椅,室内东南方皆摆着一个形制相同的木柜,每个木柜上有六九五十四个小抽屉,北处供着一尊欢喜佛。
  这家天竺香料店,明面上是卖香料的,实则老主顾们都心知肚明,这店里最好的并非香料,而是那些可增云雨情趣的物件。
  “容公子,这回要的可还是我们的天竺神油?”
  容修常年纵横欢场,现下虽是壮年,但仍免不得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到了这时,便须得借点外力来逞英雄了。
  容修轻摇折扇道:“非也。”
  天竺商人奇道:“那公子今日要的是何物?”
  容修叹道:“前段时日,我得了一位绝世佳人,奈何那佳人性子清冷,在这事上,不大尽心。”
  容修为保全面子,自不会说,那位绝世佳人如今压根就还未到自己手上。
  天竺商人见多不怪,一听就明,起身走至东边的木柜前,拉开了最高一排正中央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个金黄色的琉璃瓶子,接着走回桌前,将琉璃瓶子递到容修手中。
  容修拿在手头,赏玩半晌,赞叹道:“这玩意倒是瞧着精巧。”
  天竺商人笑道:“同里头的东西相比,外头的这琉璃瓶不过是小玩意罢了。”
  “里头的东西有何说法?”
  “里头装的叫玉女露,只需三滴混着茶水用下,再冷的冰山都能让之消融,变得热辣似火。且此露无色无味,服下后,叫人神志不清、四肢无力、意乱情迷,可事后回想,却又如春梦一场,了无痕迹。”
  说到此,天竺商人故意压低了声音,道:“最为紧要的是,此药无计可解,唯有云雨可破。”
  容修闻后,展露淫邪之笑,道:“吹得神乎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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