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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成欢-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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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中看着的人报了上去,就又给了萧绍棠一个去找白成欢的理由。

    白成欢听萧绍棠表功一般说了这件事,是不想让他再插手的。石婉柔与薛云涛的事情要解决,但是没有秦王的势力,就做不成吗?她可不这么认为。

    大家好好做同盟就好了,这一件一件的人情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说忠义伯携夫人章氏上门来了。

    她瞥了一眼萧绍棠,萧绍棠一本正经:

    “你看我做什么?”

    自然是他让人给忠义伯府通风报信的,可最好不要让白成欢知道。

    白成欢冷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走开了。

    忠义伯府虽然还没拿得十分准要跟着威北候府走,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会儿想要解决这件事,又不想让再多的人知道,只能来与威北候府相商。

    忠义伯夫人章氏来了就先求威北候夫人:

    “珍娘,这件事情,算伯府欠你们候府一个大人请,总是要了了那个孽障的心事,这以后才能让她死了心,好好过日子啊!你可不能不帮你的哥哥嫂嫂啊!”

    白成欢到正院的时候,就看见忠义伯夫人边说边哭,威北候夫人正在劝。

    “大嫂先不要哭,这件事情我让侯爷去安排。”

    “可得尽快啊,那个孽障身边的丫头嚼舌根,跟她说那薛云涛要被处死了,她拿着把刀横在脖子上逼着我们去救薛云涛,我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可我,我又哪里下的去手……”

    原本忠义伯夫人是不大同意让石婉柔与薛云涛再见面的,想着时日久了若是能忘了最好,偏偏这会儿宁王案死了这么多人,石婉柔再被人一撺掇,要死要活闹下去,她也就撑不住了。

    白成欢是了解石婉柔这个表姐的,人绝不是糊涂的人,但是情窦初开的女子大多都是有一份自以为情深的执着在的。

    动了真情,连私定终身的事情都敢做,却发现所托非人,偏偏薛云涛还被扔进了诏狱连当面问个清楚都做不到,她一颗心悬在那里,自然是放不下的。

    当初这件事在白成欢看来,很好解决,若是舅母早早同意让石婉柔与薛云涛见一面,怕是早就死心了。

    可拖到这个节骨眼儿上,就不是见一面这么容易了,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威北候夫人虽然有些为难,但也只能百般安抚,又使了高嬷嬷去看看侯爷怎么说,抬头就看见女儿静静地站在外面。

    “成欢,你来了。”

    章氏听说白成欢来了,也连忙擦了眼泪,眼睛的红肿却是遮掩不下去。

    好在白成欢也是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好歹之前也劝住了女儿几分,章氏虽然尴尬,也不觉得恼怒。

    等章氏问了问白成欢的病情,闲叙了几句话,威北候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萧绍棠见白成欢走开了,就光明正大地去见了威北候。

    威北候正在与忠义伯说这件事。

    先前萧绍棠就在忠义伯门前绑过薛云涛丢去给了萧惠郡,忠义伯见了他只有感激的居多,倒是萧绍棠见了忠义伯,只觉得真是上天都在帮他。

    一番厮见之后,只闲闲几句,萧绍棠就主动关心起自己管的那桩闲事的后续,又道自己听说薛云涛在诏狱里还不安分,问忠义伯可否需要帮忙?

    忠义伯真正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此时也顾不得羞恼,哪里有不答应的?只是这件事是他先来求了妹夫,这会儿只眼巴巴地看着威北候。

    威北候面色古怪地看着萧绍棠来兜揽这桩事,想想女儿的态度,有心推辞,又瞧瞧忠义伯鬓边多出来的白霜,也只能默认了。

    他与夫人的为难处是一样的,威北候府要让两人见一面做个了断,也不是办不到,但是肯定没秦王世子那边来得快,来得方便。

    是以高嬷嬷回来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托付在秦王世子身上了。

    章氏自然是极其愿意的,满口夸赞:“这秦王世子殿下,可真是个好人,心思又正,人又侠义,真不知道要怎么谢他才好!”

    事已至此,白成欢还能说什么呢?所以萧绍棠笑眯眯地来问她要不要也去参观参观诏狱的时候,她也就破罐子破摔地答应了。

    诏狱的环境之恶劣,白成欢是有所耳闻,没有亲眼见过的。

    不过她总不是从前娇弱的徐成欢了,披着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顺着黑暗的甬道往里走的时候,也没有惊恐害怕,倒是石婉柔,几次踩空,差点惊叫出声,把白成欢的手攥的死紧死紧的,进到了里面,又一把甩开。

    在她眼里,白成欢也是坏她情缘的人之一。

    白成欢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四处打量着。

    “你在看什么?”萧绍棠也捂得严严实实,跟在白成欢身后。

    白成欢还没说话,就听到右侧似乎有一阵风刮过,一个宛若来自幽冥地狱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徐成欢……你是来接我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他是谁?

    诏狱的阴风阵阵,再配上这要死不活游魂一般的声音,让人一阵后背发凉。

    前面石婉柔已经走得稍远没有听到,听到这话的白成欢瞬间毛骨悚然是谁在叫她?

    “是谁在那里?!”

    白成欢神经紧绷,跟在她身后的萧绍棠却是轻喝一声。

    他是多想跟她相处相处,并不是要把她吓着!

    转头就着墙壁上昏暗的灯火,却见斗篷下面,白成欢一张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直直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一间单独的牢房,昏暗的灯影下,阴暗的牢房地上,模模糊糊地匍匐着一个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东西,但是很显然那是个人,诏狱除了人不关其他的。

    “咱们继续往前走吧,看来是有人被关得时间长了,神智不清了……”

    萧绍棠也清晰地听到了那句“徐成欢”,心中觉得怪异,但是并没有多想,只想赶快带白成欢往前走。

    为了今晚行事方便,他已经命人将这里能清空的尽量清空,却没想到还是有这样的疏漏。

    可是白成欢并没有听他的,反倒一言不发,抬脚直接往那间牢房走了过去。

    牢房里阴暗潮湿,发霉的味道充斥着人的每一个呼吸,可白成欢轻轻地屏住呼吸,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地上那个近处已经能看出来血肉模糊的人抬起了脸,隐隐约约,落在她的眼底却又如此清晰

    “是你啊……”

    白成欢低低一叹,带着无尽的悲凉。

    这是曾经嚣张跋扈,与她是死对头的骄横二皇子,大齐的宁王殿下。

    “徐成欢,我是要死了吧……可怎么会是你来接我……你是不是也以为,是我让人杀了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宁王已经精疲力尽,断断续续地低喃着,若不是从前白成欢与他实在是熟悉,怕也是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的。

    连着发了好几日的高烧了,宁王觉得自己要死了。

    可是那么不甘心想要至高无上的宝座,却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还要给人背黑锅,凭什么呢?

    他这一辈子过得像个笑话,临死还要带着冤屈!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高烧了好几天,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可他却能奇异地感觉到,徐成欢来了。

    她站在他的身前,微微发着光,就像从前总是在春日带着晋王去折花的那个少女一样,散发着璀璨得让人嫉妒的光芒。

    宁王伸出手,十根手指死死扣着地面,向着她站立的地方匍匐过去,脸颊从冰冷的地上摩擦而过,留下斑斑血迹,他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笑意。

    父皇一定是知道的,他一定是在天上看见了,所以才会让徐成欢的魂魄来接引他这个垂死之人是不是?

    真是太好了,不是神佛,却胜似神佛。

    “徐成欢,我就要死了……不是我……你带我走吧……”

    宁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指伸出了牢房的栅栏,固执地伸向白成欢的方向,凝固成一个等待救赎的姿态。

    “白成欢……”

    萧绍棠刚要上前,就见白成欢屈膝蹲了下去,默默地盯着那只已经皮肉不全的手,从黑色的斗篷下伸出双手,覆了上去。

    “我知道不是你,我都知道。”

    从前的敌人,在她面前垂死挣扎,只为了不替萧绍昀背这个黑锅。

    她是应当这样回答他的。

    这样的一句话传入宁王耳中,像是虚无飘渺的梵音,宁王笑了笑,心口堵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全部散开,垂下头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素白如玉的一双手,与那皮肉残缺的手握在一起,形成的诡异景象像是巨浪一般冲击着萧绍棠的心,让他觉得骇然不已她,她为什么要跟宁王说这样的话?

    宁王叫的人,可是徐成欢!

    诏狱昏昏暗暗的灯火闪烁中,白成欢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萧绍棠从那种沉重不堪的骇然中反应过来,追了上来:

    “不去听听你表姐和薛云涛说什么了?”

    “不必,我们在旁边,只会坏事。”

    与萧绍棠脑子里的一团乱比起来,白成欢这一刻脑子格外清醒。

    石婉柔是个非常要脸面的人,若是让她自己去听听薛云涛说了些什么,她是能分得清对错的,可要是她在一边杵着,那就说不准了。

    白成欢脚步匆匆,萧绍棠也只好跟了出来,左右有人带着石婉柔,不会有什么差错。

    直到出了诏狱,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白成欢才一把掀了将她笼罩得严严实实的斗篷,仰头朝着无垠的星空,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眼角的水光一闪而逝,在萧绍棠跟上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短短的一段路,萧绍棠心中已经塞满了疑惑,此时出来,正要上前去问,白成欢却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他:

    “刚才那个人是谁?”

    萧绍棠愕然:“你,你不知道他是谁?那你跟他说的话……”

    白成欢脸露出一种悲悯的神情来: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看他那么可怜……人之将死,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而已,若是能让他安心些,也是功德一件。对了,他喊徐成欢的名字,是孝元皇后的名讳吧?难不成他就是刺杀孝元皇后的刺客?”

    星空下,少女的眼眸清澈如水,透着温软与善良。

    “你啊……”

    萧绍棠心头忽然安定下来,走上前去,无奈而宠溺地叹了一声,递过去一条帕子:

    “把手擦一擦吧,那个人,是宁王……成王败寇,不必想太多。”

    “嗯。”白成欢出奇地乖顺。

    萧绍棠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戚戚然。

    毕竟是萧家的血脉啊,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站在星空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萧绍棠还想跟白成欢说些什么,石婉柔却被人带了出来,眼圈红红的,很显然是哭过,却一句话没跟白成欢说,只是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白成欢也就跟萧绍棠道别,跟着她回去。

    “我送你们回去吧。”萧绍棠也翻身上马。

    白成欢拒绝了:“你好歹收敛些。”

    萧绍棠只笑笑,候在原地,等她们的马车走远了,才远远地辍了上去。

    直到第二日,白成欢才确定石婉柔的这一桩事,算是差不多过去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回绝

    “你表姐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今儿早上你舅母使人来说了,她回去哭了一场,但是再没提起来。想必,是放下了。”

    威北候夫人跟白成欢说着,不由得惋惜:“你舅母说这事儿多谢秦王世子,也多谢你陪你表姐走这一趟……世子殿下看起来,着实是个不错的人,你真的,就不好好考虑考虑?”

    白成欢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表姐这件事情,说起来难,是难在她的心结上,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也就不会再记挂着了。”

    石婉柔的事情好解决的很。

    他们压根儿没让石婉柔过去和薛云涛说话,只是找了个人跟薛云涛聊天。

    神经早就崩溃的薛云涛在隔壁牢房里的人有心诱导下,自然是想起什么说什么,从如何算计开始,到如今想要抓住忠义伯大小姐这根救命稻草,虽然说得乱糟糟,但是足够人听明白。

    从头到尾,石婉柔只是在一边旁观,但正是这样旁观者的身份,让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有多蠢。

    那个满身恶臭,满口粗俗,市侩得让人恶心的男人,就是她这个忠义伯府嫡女一直放在心上的情郎!

    满京城的勋贵子弟,青年才俊,她能如此不长眼地上了这个人的当,眼睛得是有多瞎!

    要是徐成欢活着,那得把她笑话成什么样!

    石婉柔那一刻的心情,是无法描述的,悔不当初但又伤心憋屈。

    昨夜见了白成欢也是不想理睬,白成欢也不理会。

    要说这个世上谁最能理解石婉柔的心情,当真是非她莫属。

    石婉柔虽然喜欢错了人,但好歹还有机会回头,声名也得以保全。

    可她,连命都没了,又怎么再敢毫无防备地去与人谈婚论嫁?若是两个人在一起,自己一直防着,那又怎么过得下去?对萧绍棠来说,是多么不公平的一件事。

    威北候夫人见她不想再说这个事儿,也就只能罢了,就是心里暗暗伤感不已。

    前些日子女儿已经写了回绝的书信去虢州,想来白家那边是不会应允了。

    虽然女儿是她的那个女儿没错,可如今的身份,到底是白家的人,也没有她能擅自做主的道理。

    秦王在西北向白家提亲的事儿,李氏写了家书来问,白成欢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她萧绍棠即是从前的何七,让她只管回绝。

    且不说李氏对何七的印象如何,只说萧绍棠这复杂离奇的身世,李氏就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李氏绝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卷入到皇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秦王世子妃,听起来尊贵,可做起来,一不留神就要丢命的,当年她的族姐是如何在京城丢了性命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接到女儿的家书,一看正合她意,她二话不说就给白炳雄去了信,白炳雄一直觉得在儿女的事情上亏欠了自己婆娘,对于儿女的亲事,自然是李氏说什么是什么,也不等秦王再提起此事,就忍着和秦王结不了亲家的心痛,修书一封正式回绝了秦王的好意。

    等提亲被拒的消息传到梨花巷的时候,萧绍棠正在想着宁王的事情。

    宁王在他们去过诏狱之后的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间阴暗的牢房里。

    皇帝先前是一心要宁王死,可如今他为了跟大臣们对抗,是想要留着宁王,让他受一辈子零碎折磨的,可偏偏宁王就这么死了!

    宁王的死又引发了大臣和皇帝的争吵,很多大臣都疑心皇帝是明着宽容,暗地里对宁王下了手。

    皇帝大发雷霆,朝廷上下又是一片风声鹤唳。

    “对于这件事,世子怎么看?”袁先生逮着机会就跑过来考校萧绍棠。

    萧绍棠不假思索地道:

    “不会是他下的手,以他的性格,真想弄死宁王完全不必遮掩,通敌叛国的人,非要处死他,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白成欢不知道他是宁王,觉得他是临死之人对他有一份怜悯,可萧绍棠却知道,西北有多少百姓因为胡人的进犯流离失所,有多少兵士因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而若不是宁王通敌叛国,何至于此?

    宁王就算死,也是死有余辜!

    袁先生点点头:“的确是这样,皇帝想让他死,他也活不了,可皇帝并没想着要他死……世子,诏狱那边的人手,动可以动,可何必节外生枝呢?”

    萧绍棠不以为然:“这不是节外生枝,是替天行道!”

    是,他的确是明明看见宁王奄奄一息,却让人不必理会。

    只要一想到白成欢的手曾经与宁王的手握在一起,他心里就涌现出无比烦躁的感觉,比晋王跟在白成欢身后还要让他烦躁谁知道宁王是真的濒死胡言乱语,还是看到有人来想要加以利用?

    对袁先生的不赞同,他想了想还是重新找了个理由:

    “既然皇帝都能让宁王背黑锅,那宁王死了能让皇帝背一次黑锅又有什么不好?左右宁王就算是病死的,也是皇帝虐待才让他病死的,先生不必担心。”

    “世子怎么知道宁王是背了黑锅?宁王背了什么黑锅?”袁先生穷追不舍。

    “就是刺杀孝元皇后的事,有可能不是宁王做的。”

    “哦,这件事啊……”袁先生没放在心上:“孝元皇后都薨了这么长时间了,也用不着咱们去插手刺客的事情,不管这孝元皇后的死到底有什么蹊跷,等孝元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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