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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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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辰与风重华孝期出门,被百官弹劾之后,韩辰上了自劾奏章。永安帝便顺水推舟地,将韩辰一脚踢到北边。
长公主轻轻一叹,却没接童舒的话。
心中想的却是永安帝只怕身子骨不好了,要不然怎么会把皇族中最有能力的一个子弟给赶出京?
是不是下一步,就是要立太子了?
她久在宫中,对于宫中所发生的一切,早已经心知肚明。
韩辰与风重华这个时候躲出去,也是好事。
待到万事已定时,韩辰依旧是新皇倚重的堂兄弟。只是不知为何,长公主心中总是一种不安的情绪。
事情,应该不像表面上所显示出来的那般平静。
此时,在京城的周王府里,九皇子的侍妾李婵也为九皇子端上一碗燕窝。
“小王爷,您还在看书呢?”九皇子现在是周王的承嗣之子,是过了宗人府明路的。
所以现在阖府上下都称呼他为小王爷,这也是随着韩辰的称呼而改变。
只是,他心中是抵触的。
认了周王为父,他的生母马嫔就再无人奉养。从此以后,他就要唤徐飞霜为母,唤周王为父。这对于一个深宫中长大又极其懦弱的孩子来讲,是一种无言的煎熬。
“你从哪里来?”九皇子见到李婵身上穿了一件待客的衣裳,开口问道。
李婵轻轻笑了笑,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底,“从王妃那里来。”她抬头看向九皇子,“王妃今日很不高兴,您猜怎么回事?”
九皇子眉峰微皱,“有事就说,何必如此吞吐?”
李婵脸色微变,转瞬间却恢复正常,“是,是妾失态了。是王妃娘家送了一船海货和珍珠过来,说是给王妃吃用把玩的。结果在海上却被人给拦了,说王妃娘家的船上夹带了违禁品。”李婵咯咯笑了起来,“说来真是好笑了,王妃娘家可是堂堂定国公府,整个南方的水师不都归定国公管?怎么还敢有人查他家的船?最可笑的却是,那些人竟然是真的把船给扣了。定国公府的人去要了几次,也没要回来……你说王妃恼不恼?”
九皇子听完这些话,心中咯噔一下,忙端起燕窝掩饰,脸上却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确实是奇了,可知是谁拦的?”
“福建都司。”李婵轻蔑地笑了起来。
九皇子的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好像福建都指挥使施九光是周王的老部下。施九光竟然派人扣了王妃娘家给她送礼的船,这是不是说明施九光已经背叛了周王府?
他现在是周王的嗣子,与周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了又想,他放下了手中的燕窝,去寻周王。
见到九皇子去找周王了,李婵轻轻吁了一口气。徐飞霜曾答应过她,只要船被放行了,就把船上的东西送她一半。
一船的珍珠啊!
此时的周王正在炼丹房里炼丹,由郡主升为公主的淳安就站在周王的身边。
俩人有说有笑的,任凭丹炉中的丹药翻滚,竟是全都没当做一回事。
听到九皇子求见,周王与淳安齐齐皱了下眉。
九皇子一进门,见到淳安也在这里,不由一怔。
先冲着周王与淳安各施一礼,这才将自己的来意说明,“……王妃的脸面关乎王府的体面,这施九光竟然连王妃的船都扣,儿子认为父亲是该去封信好好申斥一番。”
周王抚了抚胸前的美髯,意味不明的看着这个嗣子,“汞儿所见极是,当该如何呢?”汞,是九皇子的名字。
按照惯例,皇子取名须得生僻和难念,最主要的就是防备着天下会有人与皇子们同名。越是生僻的字,同名的就越少,将来百姓们改名也容易些。
而韩辰出生时,韩家还只是梁国公,所以起名也只是按照排行和族谱来取。因韩辰是小一辈中最年长的那个,而且又属龙,所以就取了辰的名。
后来,永安帝的孩子相继出生,起名就往生僻里取。
没想到周王竟然反问他的意见,他的意见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去信申斥啊!
九皇子汞的眉头皱得极紧。
淳安坐在一旁品着茶,不言不语。
过了一会,九皇子汞才拱手道:“儿子认为父亲应该去信申斥,命令施九光放行。这是王妃娘家给王妃送的礼物,纵是里面有什么,那也是王爷与王妃的事情,关福建都司什么事?”
周王笑了笑,“既然汞儿觉得如此,那此事就交由你办好了。”周王说完挥了挥手,“下去吧,这一炉丹还得费不少工夫呢。”
九皇子汞不由讶然,却不得不施礼告退。
待他走后,淳安轻轻摇了摇头,“这徐飞霜还真是不安份,竟然把门路通到了他这里。”
周王轻轻一笑,正对着丹炉坐了下来,“九光已然出手,接下来就看京中如何了。”
淳安点了点头,而后猛地转首,“爹爹,你可有更近一步的想法?”
没想到女儿竟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周王怔住了。半晌后,他笑望着淳安,“女儿啊,你爹没有儿子。”
“便宜辰哥了。”淳安恼怒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她又道,“我在汉王府的眼线和我说了一件事情,我想了几天,觉得要和爹爹分说一下。”
“哦,什么事?”周王端起一盏茶,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辰哥曾私下里派人去白石山调查杜知敬兄弟……”淳安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调查的原因,说是因为杜知敬的弟弟杜长风乃前朝余孽。”
‘噗’周王张口一喷,将茶喷了出去,他来不及擦干净,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杜知敬的弟弟杜长风是前朝余孽?这消息可靠吗?”
“可是可靠,就是不知这消息辰哥是从哪里得到的!”淳安歪了一下头,露出不解之色。
周王怔怔地看着淳安,心中骇然。
韩辰这个人一向心思缜密,他去调查杜知敬兄弟,那就证明有了确实的证据。
前朝余孽?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当年永安帝未登基前,曾血洗了宫城。怎么可能会跑出一个前朝余孽?
而且,韩辰得了这样一个消息,没对任何人说,却让淳安知道了?
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邪性。
此时,远在宣府的总督府,风重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顺着小径往后宅走去。
总督府占地面积极大,有溪水从旁边山上引来,将总督府绕了一个圈。小径右侧,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后,是溪水汇集而成的湖泊。湖中遍植荷花菱角,采荷的季节已过,湖中只剩下残荷败叶立于湖面上。
风重华坐在小亭中,吃着丫鬟们端上来的热茶。
后宅的事情,自有丫鬟和婆子们去整理,她也懒得去管。从京城到宣府,这一路舟车劳顿,颠得她身子都快散架了。
偏偏一到宣府就是接连不断的宴请和请帖。
害得她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
今日趁着客人们都走了,她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空儿,跑到湖边休息休息。
此时,闻着湖面湿湿的水气,和着周围山岗上特有的泥土花香,看着眼前湖面风起,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风重华不禁吸了口气。
远处,韩辰领着方思义和八斤正往这里走。
几个丫鬟急忙冲着韩辰行礼。
到了小亭,韩辰坐到了风重华的对面,看着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禁笑了,“怎么累成这样?这里湖面风大,纵是休息也要回屋。”
风重华这才知韩辰来了,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又还了方思义的礼,方道:“其实倒也不累,就是贪看这山这景。你看这里山水相依,虽是北风劲吹,却别有一番情趣。没想到这北地,竟也有如厮美景。”
韩辰端起丫鬟倒的茶,闻言笑了,“怪不得你不知,其实这里也是我来了之后才知道,这总督府曾是咱们祖父的行辕。咱们祖母最爱治园,不均到哪里都是将庭院治理的井井有条。”
风重华点头,“原来却是我无知了。”
韩辰笑笑,又亲手为风重华倒了盏茶。
夫妻俩人又说了一会闲话,韩辰才又道:“方才愈之与我说,说陛下有令我就藩之意。”
皇族子弟十六岁之后,都是要去藩地为王的。因永安帝兄弟单薄,子侄不多,所以这就藩之事就一拖再拖。
此次,借着韩辰去了宣府,朝中又开始提出就藩之事。
“那,您的意思呢?”风重华反问韩辰。
韩辰不置可否的笑笑,其中之意甚是明显。
第259章宣大总督
永安帝得天下不正,给皇族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
再加上他又不曾善待两个弟弟,所以天下间对于皇帝的议论声嚣甚重。
韩辰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提出就藩之事,摆平就是不想让韩辰回京。韩辰的父母还在京中,他若真就藩,只怕此生与父母一年也见不上一次面。汉王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皇帝之举实在令人心寒。
再加上韩辰与风重华孝期出门之事本就可大可小,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出去游玩而是去见外祖父。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弹劾吗?
自从韩辰被弹劾之后,解江闭府不出,自称养病。
那些解江的门人故吏旧友,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怨的。
所以就藩之事也仅仅只是永安帝的几个信臣提起,从者甚少。皇家又不是兄弟子侄众多,多到京城装不下了,非得塞到外地。
皇族中除了永安帝孩子多,汉王只有一子,周王甚至连儿子都没,只有一个嗣子。
就是就藩,也得先从皇子开始。
所以,几个正直的大臣便公然上表,请立太子。立了太子,剩下的皇子该上哪就上哪。
与请韩辰就藩的奏章一样,请立太子的也同样被留中不发。
倒是在宫里为袁雪曼建的道观,却是一日高似一日。永安帝又书至翰林院,翰林大学士周洪为袁雪曼起道号,被周洪断然拒绝。
为皇帝名声计,袁雪曼出家为道士,这是在为皇帝遮羞,他不鼓励却也不会反对。可是想求翰林大学士为她起道号,这是万万不可能。
“前唐杨妃曾避世出家,后宫闱,方有马嵬坡之变。”周洪又引用代诗人郑畋的诗,“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难忘日月新。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胡有德目瞪口呆地看着周洪,进退不得。
周洪竟然是在劝诫永安帝,速速处死袁雪曼,以免令袁雪曼变成另一个杨妃。
胡有德深深地看了周洪一眼,带着永安帝的手书返回了宫中。
此时,永安帝正在与袁雪曼说话。袁雪曼自从怀孕后,从外表上看起来更是珠圆玉润,隐隐有了一丝母性的光彩。再加上她容貌本就绝丽,永安帝更加爱她了。
眼见胡有德跪在地上将周洪的话复核一遍,永安帝勃然大怒,“大学士欺我!”
他已退了一步,不再封袁雪曼为妃,内阁为什么还是步步紧逼?
袁雪曼望着永安帝,美目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女人一旦怀孕,想的就会多。
尤其是皇帝的女人。
如果她这一胎是女便罢,若是男的呢?
她想起将袁皇后视为亲母的大皇子……
宣府,总督府内。
韩辰在问风重华,“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什么最重要?”
风重华知道韩辰不会无的放矢地问这句话,想了想后道:“自然是丈夫与孩子。”
“若是丈夫靠不住呢?”韩辰又问。
风重华一怔,终是明白了,“难道说?这立太子一事,又有反复了?”
韩辰点了点头,“袁雪曼有孕在身,自然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所以在她未生下孩子之前,她定会阻止陛下立太子。”
可是,要阻止皇帝立太子,这得多大的力量。
“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因地制宜,因时而动即可。”韩辰轻轻地笑了。
也就是说,袁雪曼极有可能会暂时与二皇子联手?
这宫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所以,此生我只有你一个就够了。”韩辰柔柔地望着她。
没想到韩辰突然把话题扯到她的身上,风重华的脸蓦地红了。
韩辰扯过她的手,将她白嫩柔滑的手指放在掌手,而后送到口中轻轻咬了一口。
一阵颤栗传遍全身,令风重华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韩辰的心,立时痒痒了起来,很想就地把风重华给办了。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风重华还是重孝在身。
他纵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风重华着想。
就强忍着一腔燥热。
幸好这时方思义过来说京中的事情,就放开了风重华。
书房里立了一道屏风,韩辰就让风重华坐在屏风后,听着他与方思义谈事情。
“前两天,书房里进了贼……按照我们事先布置好的,那贼取走了东西……”方思义明知道风重华就在屏风后,连眼睛都不敢乱转了。
韩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这个莫嫣,贼心倒不小。”
“宫里明知她已经是弃子,偏还要用她。估计就是想着趁此机会,让我们把她给做掉。”方思义攒眉轻蹙,一脸的若有所思。
“袁雪曼这个人不容小觑。”韩辰沉吟了一下道,“你若是以女人的心思来琢磨她,肯定吃亏的是你。当初,我就是将她当成女人看了……”
这世上没有弃子,只有不合用的棋子。
莫嫣是莫鸿的女儿,是军中那些老军士们的希望,韩辰轻易不愿杀她。
所以说,在韩辰没决定杀莫嫣之前,莫嫣并不是弃子。
袁雪曼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再次启用了莫嫣。
“她到底给莫嫣了什么好处?令莫嫣任她所用?”方思义有些想不明白,袁雪曼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和汉王府再也没有半点瓜葛。莫嫣从她身上再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怎么还肯为袁雪曼做事?
难道莫嫣还以为袁雪曼有能力废掉风重华,扶持她做汉王府的小王妃吗?
不得不说,女人的心思,男人猜来猜去也不会明白。
待方思义走后,风重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莫嫣一身荣华皆拜袁雪曼所赐,就连她现在侍媵的身份,也是袁雪曼在陛下面前替她求来的。反观我,不仅没能善待她,反而视她为无物。两相比较之下,她自然会投到袁雪曼那边。更何况,她已上了船就容不得下船。若她不想替袁雪曼做事,只怕她身上的荣华富贵转眼间就会被扒尽。”
韩辰笑吟吟地将她揽入怀中,“这么说来,我得尽快处理她了?”
风重华白了韩辰一眼,“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我逼着你处理她似的?再说了,她做你的侍媵可是在我进府之前。”
韩辰就笑了,“你是吃醋了?”
“我能吃什么醋?”风重华微微垂下头。
韩辰哈哈大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因为风重华的年龄较小,现在并不是生育的好时机。所以俩人的亲热也不过是点到为止,并不更进一步。一来韩辰是担心风重华较早生育毁坏了身体,二来现在是孝期,孝期弄出一个孩子麻烦事可就多了。
他是女婿,倒没有什么,风慎可是风重华名义上的父亲。在孝期中生育,是很难堵悠悠众口的
所以,俩人在书房中又亲热了一阵。
直等到摆上晚膳,俩人才相携着出了书房。
对于这样的情况,几个丫鬟早就见怪不怪,面色如常地服侍俩人吃饭。
待吃完了饭,风重华捡起悯月递上来的毛巾擦手时,突想起了许嬷嬷,“也不知许嬷嬷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来宣府,赵义恭与许嬷嬷都被留在京城。
许嬷嬷是因为年纪大了,不方便往北走。而赵义恭则是因为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一时间高兴坏了。韩辰就将赵义恭留在京城,即陪他妻子又看管乐道堂。
有前世的经历,风重华知道赵义恭的妻子是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养了两三年还不见好。
后来得了场风寒就去了。
这一次离京前,特地找了几个稳重的稳婆照顾赵义恭妻子。
果然,这次生产,虽是有惊却无险。
然而,风重华也明白了,多半韩辰已经有了外放赵义恭的心思。
赵义恭这个人,机灵有余聪慧却不足。虽是忠心,在小事小非上容易失去立场。就像对待府里的人,他数次对莫嫣施放善意。
给韩辰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吃过晚膳,韩辰又陪风重华一起在后花园散了会步。
外面有人回报,说是辽东总兵吴成梁求见。
韩辰出去见了一会客,回来就告诉风重华,“宣大马市就要开了,你要不要出去逛逛?”每月的初一到十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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