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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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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疼,吃不下。你去吃吧,去吧。”南柳揉着头,叹了口气,“你出去,让我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完全没办法想明白任何事……”
  拾京点点头,雁陵把食盘分给他,送他出去,关上门问他:“刚刚怎么了?”
  拾京没回她问题,摇了摇头,只说:“是我做错了。”
  雁陵心累至极,道:“如她所说,万事等她头不疼了再说,你回房吃吧。拾京……你跟她不必现在就纠缠这些是是非非,喜欢还是不喜欢的。她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兴起对你认真一些,兴致落了,毛病也就多了。你俩现在若是猜来猜去,动心动情未免太早。这些都没必要……”
  拾京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现在都还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雁陵说:“不是说你,也不是说她什么,更不是质疑你俩现在的情意,只是……她天真,你就不要天真了,早些醒悟是好事。”
  看拾京的表情,似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听明白,但不管他明不明白,雁陵心道:“反正我是一时嘴快把话都说了,恶人也当了,该得罪了也都得罪了,谢还是怨,就看以后了。”
  拾京愣了一会儿,转身离开,雁陵深吸口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挺不是滋味的。

☆、第31章 丢失

  拾京回房越想心里越不安,可他又不知该怎么做。
  饭菜无味,心不在焉吃了几口;拾京放下碗筷;对着空气发愣。
  该如何解释,如何说;才能让她不生气?
  想到南柳因为受凉头疼,拾京细细思索了一番,决定拿着香囊去找她。香囊里的药很管用;他也可以借此机会再见她一面,把话说清楚。
  有些东西悬而未决,是会在心口酿出苦芽来;再加上独自一人的冥思苦想;想不明白,那些苦芽就疯了般的长,不一会儿;心底就遍地野草,细察之下,心中一片烦杂;更令人惴惴不安。
  拾京为使自己心安,下定决心要把事情说清楚,并告诉她,昨晚她入过自己的梦,他醒来时,那种流连不舍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
  拾京想,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心烦意乱又想亲近她又想逃开她,似烦又似依恋的矛盾心理,但他确实是喜欢她的。
  每次听到她说话,看到她笑,自己的心就跳得很快。
  南柳很美,美的像阿爸曾经念过的诗,他虽不知道她究竟是哪里吸引自己,但想起那晚月色下轻纱衣笑起来像溪水的她,他就不由自主的微笑。
  拾京想明白了。
  他真的喜欢她,对她的喜欢和之前被她碰到那种惶恐不安,想要迅速挣脱她的不舒服是分开的。
  他起身翻找着那个夜色香囊,换下来的衣服找了,床上也都找了,却没找见。
  他蹙眉回忆了一阵,推门下楼,来到客栈外的街道。
  太阳早已落山,但夜色还未深,街上是暗沉的灰蓝色。
  白日欢闹的街道,现在很是寂寥。
  街上空荡荡的,唯有墙角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也不知在做什么,仰着脸东看西看。
  拾京低着头,在一地枯萎半成泥的花瓣中找着那只香囊。
  他从城门开始,慢慢走着,一寸一寸地翻看着。
  不远处一家早已关张的店铺门口倚着一个乞丐,乍一看,她身上衣衫破烂,像是布头拼接出的,细瞧,却发现这个身着破衣的女人身前放着一方琴,用上好的木匣装着,外头还裹了块完好的碎花蓝布。
  她是位琴师,落魄的琴师。
  那位落魄的女琴师此刻正眯着眼睛,目光追随着拾京来回了三圈。
  拾京再次从她身旁走过时,那女人开口说话了。
  “找什么?”
  声音很沉,调不高,却很清晰又有穿透力。
  拾京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突然问她:“你有捡到?”
  那女人惊讶一瞬,哼笑道:“你不说找什么,我怎知有没有捡到?”
  拾京换了种问法,道:“不管是什么,你有在地上捡到东西吗?”
  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久,慢悠悠道:“很抱歉,没有。”
  拾京面无表情,语气却全是不信:“那你为何要问我在找什么?”
  “奇了怪了,是个人,见到你来来回回俯身弯腰的走街道,都会知道你在找东西吧?”那女琴师慢吞吞伸了个懒腰,“你这孩子太奇怪,说的好像跟我捡了东西不给你似的。”
  对于她这种说法,拾京微微撇了撇嘴角,对着她看了好久,收回视线,再次在满地花瓣中寻找起来。
  那女人眯着一只眼,见他长发拖到腰下,猜测着他的身份。
  不管在哪个州,尤其是男子,劳作的人也好,士族权贵也罢,都不会如此打理自己的头发。
  劳作的人,头发不会太长,会经常稍微修剪长度,出门就盘起或塞进帽子里,方便干活。
  而权贵们,无论有没有官职,都会束发戴冠或是高高扎起。
  总之,正常男子断然不会将头发如此放下来就上街。
  那女人见拾京头发的长度和花样,忽然坐起身,来了几分精神头,问道:“你是思归楼里的小相公吗?眼底下画的是什么?胭脂染出的讨客人欢心的花样?现下流行这个?听你的口音,像是京城人,你是和客人私逃到洪洲来浪迹天涯的吗?”
  拾京自动过滤掉听不懂的话,想了想,猜她是问自己从哪来,便答:“我是云州人。”
  听到云州两个字,那女人神情恍惚了一瞬,悠悠哦了一声,又道:“原来是云州的。跟你同路的,是从云州返京的人吗?是个姑娘吧?”
  拾京点了点头。
  女人又问:“你们现在住哪?前头那家胖老头的客栈?”
  拾京又点了点头,见她还想再问,说道:“不要问了,你再问我不会回答了。”
  那女人半晌无声,之后呵呵一笑,嘟囔道:“瞧着年纪不大,心眼儿倒还挺多。”
  她闭上眼睛,头往后一靠,悠悠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竟然十分好听。
  拾京寻了许久,没有找到香囊,想着他把那么贵重的香囊丢了,心中郁郁。
  前方客栈门口,胖老板伸出脑袋,似是眼神不太好,费力眯着眼朝这边看了一眼,五个又短又圆的指头向拾京挥了挥:“是我们客栈的吗?晚了啊,有宵禁,你快回来吧。”
  宵禁拾京听不太明白,不过他的话,拾京倒是听懂了。
  他犹豫着,放弃了再次寻找一遍的念头,回了客栈,想到香囊未找到,也不好意思去找南柳了,于是乖乖回了房间。
  等客栈的门慢慢关上,那个女琴师也慢悠悠站了起来,手指转着紫色的香囊,随着几个乞丐,到
  城东的马棚中躲宵禁去了。
  她低声哼着曲子,换气的间隙,带着些许狡黠和得意,笑道:“让你不说找什么,就不还你。”
  “银丝牡丹绣。”女琴师悠悠唱着歌,懒懒笑道,“那群棒槌要扑空了,要杀的大鱼带着小情人儿跑到洪洲来了……天降国难?非也非也,*也。”
  拾京躺回床上,夜里突然起了风,不一会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进入暮春,雨势也比初春时猛了些,拾京醒来时,枕边床边都是雨水。
  他抬起头,发觉自己下榻的这个房间顶上漏雨。
  有人敲门。
  拾京睁开眼,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起身开门。
  门口却站着客栈的小伙计,他打着哈欠说:“下雨了,客官你看是添个盆碗罐子接雨呢,还是给你换个房间?”
  拾京收起笑,似有些不高兴,说道:“换房间。”
  他开口时,又是浓重的鼻音。
  小伙计听见了,仍是闭着眼睛,睁不开眼的瞌睡模样,点了点头说:“那就换,听你说话,想来是冻着了,我给你换个房间。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来。”
  小伙计领着他下了楼,穿过后厨,来到后院,推开后院柴房旁边的房间,指着里面说道:“有点小。不过被褥都是干净的,我们也都打扫着。起码不漏雨,您睡个安稳觉。你原先住那屋,其实不下雨根本没事,旧房子,顶上砖瓦都不大牢固,缝隙大,我们掌柜的还没来得及修……瞧您这赶的,整个客栈,就您赶巧住那屋。您还有什么吩咐没?”
  拾京摇了摇头。
  小伙计困的要死,懵懵地点着头:“嘿,这是个好脾气,那行,您睡吧。”
  小伙计帮他关了门。
  拾京重新躺回床上,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去时,心里惦记着。
  明天一定先道歉,再跟南柳说香囊找不到的事。
  她肯定更生气了……

☆、第32章 所谓国难

  入夜,昭阳宫灯火通明,皇帝用罢晚膳;摆摆手让旁边伺候的宫人都下去。
  殿内的窗开着;夜空干净,风也清爽。
  皇帝眼不离书;喃喃了一句:“像是要下雨了。”
  空气是湿润的。
  封北舟拿着云州寄来的书信,笑着进来,给他的母亲问了个安。
  皇帝从书中抬头;看了眼儿子,眼中都是舒心的笑,问道:“一直在前殿忙?这么晚了;快出宫回去歇着吧。你那个王妃也是个忙人;天天忙不完的事,阿泽正是黏人的时候,你俩总要有一个人多陪陪她。”
  “儿臣知道;就是回去呢。”
  皇帝远远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信,收了笑,轻哼一声:“恼人精的信吧;她何时启的程?”
  “三天前,说是走水路,停歇的地方多,行程可能会慢一点。”
  “心都玩野了,才知道回来。”皇帝不轻不重地把书扔到桌案上,恶狠狠道,“这次只要她半只脚踏进京,朕就让京卫把她给绑回宫,不成婚不松绑,看她还往哪里跑!”
  北舟半握着拳,放嘴边轻咳一声,掩了笑,端正了神色,问道:“儿臣看可行,只是,母皇要让她跟谁成婚?”
  皇帝慢慢思索着,看神色,倒是动了几分真格,不像是玩笑。
  “陆笑汝今日还给朕提,说她家幼子泽安过了这月就二十三了还未说亲……那老东西,知道南柳要回京了,特地挑这时候提起,心窍多着呢!北舟你说说看,你们同龄人平日里接触得多,泽安你更了解些,依你看,陆泽安那个孩子,品性可还好?若立为南柳的王君,可还合适?”
  “陆泽安……”北舟微微摇头,“依儿臣看,或许傅居更合适些。”
  皇帝眉头微皱,又似有些惊讶。
  她慢慢说道:“傅家倒也合适,只是傅居那个孩子……”
  皇帝未把话说全,但北舟却明白母亲要说什么。
  北舟轻轻笑道:“母皇,傅居此人,大智若愚,心专而痴,因而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比常人愚钝……”
  皇帝却毫不客气道:“他那是真痴傻。去年宫宴,傅居一句话不说,除了吃就是吃,那么大场合……真不知道傅老狐狸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老子精的像狐狸,儿子却不肖父倒是肖其母,读书读傻了!”
  傅居的母亲梁修远是国子监祭酒,书读得相当好,学问高,是十三州赫赫有名的大学士,只是她人有些呆板,不通人情世故,好在傅起人精明些,经常指点着,她的官场倒也还顺畅。
  此刻见皇帝的评价,北舟明白了母亲心中的人选是谁,只是他与南柳都不喜陆泽安。
  陆泽安人虽谦和有礼,但他与南柳都觉此人活得太假也太累。
  可他也知道,在母皇心中,情是小,家国为大。南柳的婚事定不会遵照她自己的意愿。
  什么愿不愿意,喜与不喜,都是不计入考虑的。
  因而,若南柳用不喜欢拒绝婚事,在母皇眼里,简直就如同三岁天真小孩跟她讲玩笑话。
  想了又想,北舟状似无意中想起,慢慢说道:“儿臣忽然记起,父君曾说过傅居……”
  皇帝目光从书本上移过来。
  北舟:“父君说,傅居倒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自己。”
  北舟此话是为了表明柳帝君心中的偏向。
  皇帝重拿起书,盯着书看了半晌,忽然蹦出一句粗话:“像屁!”
  空了一空,仍是心烦,加了一句:“一个死读书的痴子,跟你父君有的比吗?!柳书名也是胡闹,眼睛歪到哪里去了,哪像?哪像?!”
  看来皇帝是真不喜傅居。
  这也可以理解,北舟默默想,母皇一向喜欢心思灵巧多谋善断之人,不喜心思单纯善钻研书堆的痴儿。
  北舟后退几步,打算默默告退。
  柳帝君恰从殿外回来,进了内殿后见两旁没宫人,遂放松了几分,匆匆进殿,语气是少见的欢腾,叫着皇帝的名字,满脸喜色:“晚云,我从西苑过来,南柳殿前的白月光开了两朵,要不要去……”
  他进来就见到殿内不仅有他的晚云陛下,还有他的儿子立在门前,父子俩刚好打了个照面。
  柳帝君脸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起。
  封北舟强压着心中的笑,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皇帝远远娇瞪一眼,缓缓抬起广袖,遮住了自己微红的脸,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说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跟北舟在这里说南柳的事。”
  柳帝君连忙转过身,平静了一刻,转过头,拂袖提摆,慢悠悠踱进殿,表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端出肃然的几分样子来,他在儿子身边停了停,说道:“嗯,北舟也在。”
  北舟忍笑,规矩行了礼,说道:“父君辛苦,儿臣正要告退。”
  柳帝君缓缓点头,又问皇帝:“你刚说,你们在商量南柳的事,何事?”
  皇帝道:“自然是你那个恼人女儿的婚事。时候不早了,朕打算今年秋让她把婚成了,现在就要定了。”
  她如此说,柳帝君也拿出几分认真的态度来,悠悠点头:“要我说,此事也不是很急,不过确实该考虑了。陛下属意哪家?”
  皇帝连忙道:“我见泽安那孩子不错,陆笑汝今日恰也提起了,我看泽安年纪轻轻办起事来却沉稳可靠,有几分才气,又不骄不躁,像是可稳朝局抗大事之人,君看如何?”
  柳帝君见儿子偷偷看了眼自己,接收到信号,慢吞吞道:“陆泽安啊……确实不错,可城府太深,恐不是南柳良配。”
  见父君跟自己一条阵线,北舟微微动了动眉毛,放下心来,想道:“南柳啊,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现在母皇和父君意见相左,定能让你再拖上一阵,断不会进了京就绑你成婚。”
  皇帝似是想说什么,又见北舟杵在这里,挥了挥手:“北舟你回吧,早些回去看看孩子,不要太过操劳。”
  北舟笑着给她行了个拜年的大礼:“儿臣谢母皇关爱。”
  皇帝笑骂他:“胡闹,回去吧。”
  北舟又跟柳帝君行了礼,走出内殿,这才敢扶着旁边的柱子,弯腰哈哈笑出声。
  “父君还装什么呀,白月光开了两朵……竟然那么高兴。”
  北舟笑虽笑,心里也不耽误想:“明日可带着王妃进宫来赏牡丹了。”
  他这头乐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柳却辗转难眠,好不容易静下心,喝了碗姜汤,头疼得轻些了,刚有点朦胧睡意,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兴给惊醒了。
  南柳愤愤然道:“北舟你个疯子,大半夜的你兴奋什么!”
  可惜她还是疼得不甚厉害,正在大笑的北舟体会不到同胞妹妹此时的苦痛。
  所谓欢喜易分享,可你受过的苦楚,却只有你自己知道其中滋味。
  苦痛分享不出去,也无人能替你分担。或许可感同身受,却无法替代,所有的还得自己扛。
  南柳闭上眼,在这番苦痛折磨以及心烦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北舟起了个早。
  关山秋昨夜在大理寺连审几个近日异常活跃的神风教教徒,又整理卷宗送往刑部,这来来回回,到家歇下时已是丑时。
  北舟起身时,关山秋努力了好久,未能成功。
  思及今日休沐,王妃决定就这样睡下去。
  北舟揉着她的手指,伏在她耳边说:“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山秋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道:“丑时二刻……”
  “睁开眼瞧瞧我,我生气了。”
  关山秋还是睁不开眼,困倦道:“……别气,今日休沐,等我……睡醒,陪你一天……”
  “我今日还要到宫里去,云州那边震后灾情稳定,是时候开矿了,该筹备的现在要着手筹备了,事务较多。姐姐,你看我一眼吧,我从今日起就忙了……”
  关山秋费力睁开眼,抱着他脖子轻轻碰了碰嘴唇,又瘫回去,嘤咛一声,拖腔道:“饶了我吧……让我再睡一会儿……”
  北舟只好乖乖收回手,意犹未尽道:“等会儿起来用早膳。”
  关山秋哼唧一声:“午膳再说……”
  北舟来到前厅,着人备饭,又问起女儿。
  四五岁的孩童少眠,一向醒的比大人们早,而且精力充沛。
  此刻,封泽正在王府的花园和奶娘丫鬟们玩捉迷藏。
  这会儿是王妃身边伺候的丫鬟蒙眼捉人。
  说是一群人一起玩,然目的还是让小主子尽兴,因而那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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