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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煞_古典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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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凯恩不知要怎么跟她说,斟酌了半晌,他缓缓开口:“你在不远的未来,将有一个劫难,我想带你离开,避过它。”
  在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时,白袖霍然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沈凯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袖,我……”
  未等他说完,她径直打断,“《妾魂入镜》是你写的,对不对?”
  沈凯恩愣了一下,笑了,“白小姐,我可没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会写小说。这本书虽然是娟写的,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
  他的表情堪称完美。表现得真诚,疑惑,不可思议,无一丝破绽。
  白袖向来是个心细如尘的,她看到他修长白皙的两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
  那是心虚时的表现。


第29。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沈凯恩送白袖回家。
  他看着眼前这座宁静雅致的小宅院,勾唇一笑,“你倒是个会享受的。”
  白袖心里还对他的否认介怀,冷着脸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沈凯恩挑了挑眉,“好一个过河拆桥的女子。好了,我这就走了。你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到广陵酒店找我。”
  白袖应了声,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她的脑中乱哄哄的一片,感觉思绪越来越纷乱了,她好像陷入一个没有出路的迷局,不管她怎么寻觅,都找不到可以突破的出口。
  今天,沈凯恩带她去见凉夜,实际上,并不是满足她的愿望,而是让她见识那个诡异的梅瓶吧。
  可她猜不到,他此举有何用意。
  “夫人,刚才那人是……?”吴妈探着头,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颇有些暧昧地问道。
  “他只是我一个同学罢了。”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
  “可我看出,他好像对夫人你有意思啊。”现今的民主社会,女子不再像旧时一般,出门要带丫鬟婆子。现在,诸多时髦女郎,都爱挽着男朋友/男伴出门,吴妈误以为沈凯恩是白袖的男朋友。
  白袖:“我已经嫁了人的。”
  被这么一提醒,吴妈醒悟过来,是了,这位年轻的夫人是怀有身孕的,可见她是结婚了的。只是……她的丈夫怎么会放任她一个女人家独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隐居呢?
  估计,又是个被富商丈夫休弃的可怜女人吧。吴妈心想。
  上海松江,顾家别墅。
  顾斐然在客厅接待小姨子白瑾。
  “今日怎么过来了?”顾斐然当然没忘了白瑾上次企图爬他床的事,想到这,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钱不够花了?”说着,他就叫杨婶过来,到账务房取出支票。
  “不不,不是的,你上回给我的那笔钱还剩不少,够花、够花。”白瑾有点尴尬。
  既不是缺钱,那么就是趁白袖不在,又来引诱他了?
  顾斐然问得不客气,“那你登门是为了什么?”
  白瑾一阵难堪,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了?这句话她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道:“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落下一个胸针,来找一找。”
  胸针?
  见顾斐然的目光满是怀疑,白瑾忙说道:“真的,我回去的时候才发现胸针不见了。我本来想早些来拿走,可又想到袖妹不欢迎我,所以我才等她不在家的时候,过来找找。”
  “即便你真的掉在这里了,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能找到么?”
  白瑾的眼珠子转了转,猜测道:“可能……被袖妹捡到了,然后放在抽屉里了?”
  顾斐然心里对她厌烦,“那个胸针多少钱,我把钱给你,你再去买一个吧,不用找来找去了。”
  白瑾立即说:“那不一样,胸针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我必须找回它!”
  顾斐然拗不过她的坚持,挥挥手就予了。“杨婶,带白大小姐上楼找找吧。”
  白瑾心中暗喜,跟着顾家的管家上了二楼,她假模假样地四处搜寻,然后摸到白袖的卧室。
  “白大小姐,那是我们太太的主卧。”杨婶说着,意思就是,你一个外人不能进去。
  白瑾柔声说道:“这边上都找不到,说不定就在袖妹房里呢?”
  杨婶无法,便掏出钥匙,开了门让她进去。
  白瑾立即奔到内室,开始翻箱倒柜。
  杨婶警惕地看着她,感觉太太的这位姐姐,不像是在找失物,反而像找赃物。
  白瑾很心急,将白袖的柜子和抽屉都胡乱摸了一通。
  在她灰心、快要放弃之际,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对了,白袖这个小贱人,她最爱看书了,她不会把东西夹在书页里了吧?
  这么想着,她又燃起希望,风风火火跑到她的书房去。
  杨婶在身后喊她,怎么找个胸针还要跑到书房去呢?杨婶生怕她乱动了太太的书房,回头她来了,恐要责怪,忙跟了进去。
  当她到了书房的时候,就看到这位白大小姐蹲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张纸,癫狂地大笑。
  “白袖,你这回死定了!”
  书房光线昏暗,这场景看着有几分可怖。
  “白大小姐,你在干什么?”杨婶语气不善。
  白瑾蓦然回头,声音森然,“去告诉你们先生,白袖怀孕了!”
  杨婶大惊!
  顾家这两口子,向来是分房睡的,可见先生是不爱太太的,也不会要她孕育他的孩子。可现在,太太居然怀孕了!
  白瑾得意地笑着,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和妹夫的感情生活如何,也能想象到,顾斐然若知道白袖瞒着他有了孩子,会如何震怒。她简直太期待白袖离婚了!没错,她就是见不得她好。
  白瑾自从上次的爬床计划失败后,就开始为自己的下半生找个依靠。
  她买了一套华贵的皮草去参加各种社交活动,然后攀上一个三十岁的上海富商,和他有了数夜情之后,她特意到教会医院挂号,希望自己有了身孕,然后以此胁迫那男人对她负责。
  不想她看到了白袖拿着验孕单匆匆离去。
  所以今日,她趁着白袖离开上海,便借着“找失物”的名头,来搜寻这张验孕证明。
  当顾斐然看到这张验孕单时,他没有白瑾意料中的震怒。
  他的面色很复杂,眼神似悲似喜。
  顾斐然握着验孕单的手指关节,寸寸泛白,好半晌,他才对忠叔说道:“准备一下,去苏州。”


第30。你比月色迷人(1)

  顾斐然完全没想到,白袖会去扬州。
  他以为她在娘家苏州,是以一路疾往。当他来到姑苏,看到毫无人气的白府大门时,他愣了好久。
  顾斐然也不是蠢笨的人,他站在门前略略思索,就猜想到白袖大约是为了躲避他的视线,好暗中产子,才转移居地。
  但,问题来了,她不在苏州,又会去哪呢?
  他和忠叔茫茫地找了整个苏州和邻近的镇江,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此刻,他的心情很焦急。
  他问自己,你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寻找她,是因为她的隐瞒而愤怒呢,还是……对怀着身孕的她在乱世中行走而担心?
  有那么一刻,他认定是后者。
  最近阴雨连绵,一连好几日没见过一个艳阳晴天,让人的情绪也跟着烦躁。
  “夫人,那位沈公子又来了。”吴妈在房间门口说道。
  白袖声音平淡无波,“还是那句话。”
  吴妈摇摇头,就出去回复他。
  自从沈凯恩知道她的住址后,就往这里跑得勤快。白袖让吴妈拦住他,若想面见,除非他告诉她实情。
  她知道,沈凯恩一定隐瞒着很多事!
  今天的气温难得回暖,扬州的天空晴蓝如海。
  沈凯恩悠闲地靠在门前的石狮旁,他短发利落,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了他的左边眉眼。他的手插在西裤里,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修长的身躯上,更显得他俊美不凡,风流倜傥。
  见吴妈出来,他不以为意地问:“又不见?”
  吴妈讪讪地点头。
  沈凯恩轻笑一声,音色清悦如钢琴声,“这样啊……”他摩挲着下颔,“那,你进去说,本少什么都告诉她就是了。”
  吴妈听了,露出了笑脸,“沈公子啊,我说你早该这么做啦,这样就不必吃闭门羹了。你等着,我进去跟夫人说说。”
  沈凯恩望了望天,心想,不是什么秘密都能随时说的,有些事情是要挑时机的嘛。
  果然,沈大公子应承了某件事,里头那位养尊处优的冷夫人总算让他进门了。
  沈凯恩歪头对吴妈眨了眨眼,悄声道:“再不让我进门,我怕是要变作一樽望妻石了。”
  吴妈笑眯了眼。
  “沈凯恩!”他的声音可不算小,尚在可听范围,所以他那句话被白袖听到了。
  他含笑着欣赏美人眉间的嗔怒,发挥他风流公子的浪荡品性,花言巧语,“才一个礼拜不见,白小姐你又比之前美了五分。”
  她今儿的装束,使她看起来像一朵清丽脱俗的白芙蓉。
  淡紫色的斜襟旗袍,蓝白色的盘花扣,简约的云纹滚边,中开衩,腿儿秀美纤长,正坐在太师椅上,闲适地喝茶。
  等吴妈退下了,她定定地注视着他,“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跨步过来,双手撑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格外撩人,“这么急做什么?”
  眼看他的脸即将靠过来,白袖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白皙姣美的侧脸,“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啧,不要这么冷淡嘛。”沈凯恩凑到她耳边,“有身子的人,该保持愉快的心情,切勿气坏自己。”
  话落,白袖震惊地转过头来,他究竟何时知道她怀孕的?难道她现今的身材,那么明显吗?
  “你也知道?”
  沈凯恩答非所问,“关于铜镜、和你先生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他语气顿了下来,幽深晦暗的眸光落在她线条优美的雪白下颔,再缓缓上移,最终在她泛着水红光泽的娇艳唇上落定,“吻我——”


第31。你比月色迷人(2)

  白袖忍了忍,素手推开他魅惑众生的脸。
  “沈凯恩,你别得寸进尺。”
  他长得很高,和他说话时,总要仰着头看他。
  今天,他上身穿着白衬衫,领口的纽扣松散了两颗,露出精致漂亮的蝴蝶锁骨。下边,是一条做工精良的皮带,带子是意大利的优质真皮,扣头是湛亮的黄铜,配着底下的咖啡色西裤,体态颀长俊秀,真真是玉树临风。
  听到白袖的拒绝,沈凯恩伸手抬起她的下颔,“这天底下,没有不要酬劳的买卖。我不要钱财,我只要你——吻我。”他的表情实在是欠揍,恨不得让人将他暴打一顿,“当然,你若是害羞,那就换我主动。你看如何?”
  白袖推开他,站了起来,骂道:“不要脸!”
  看她是真的生气了,沈凯恩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态,挺认真地说:“今晚,陪我吃一顿烛光晚餐。我告诉你想知道的。”
  比起他方才那个无礼的要求,这个条件还是可以接受的。
  沈凯恩在她的庭院里参观了会儿就走了。
  “今晚八点,我来接你,”他说,“穿漂亮点。”
  漂亮?还当是约会了不成。白袖默默腹诽。
  虽不太情愿,但她还是换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袖旗袍,搭上有流苏吊坠的黄纱披肩。额前梳着稀薄的刘海儿,后脑勺挽了个斜髻。最后,对着镜子涂上一层玫瑰色口红,便拿着手包,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八点,不迟不缓的,沈凯恩的豪车准时出现在门口。
  “你真美。”他眼中盛满惊艳,“能让你为我盛装打扮,真是我三生有幸。”
  汽车开到市区,他们来到一家法式餐厅。
  三楼,是露天的包间……不,也不算是完全露天。头顶上的材质,是透明的,仰头,就能看见黑丝绒的夜空,和满天繁星。
  这里的装潢,既创意,又浪漫。璀璨的灯光,厚厚的地毯,悠扬的小提琴独奏曲,一排排精致的餐桌上,菜色鲜亮,烛光浪漫。
  白袖环顾着周围,默了会儿,她问:“你包下整个包间?”
  沈凯恩颔首,为自己、为她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开始进餐。
  白袖晚饭吃不多,现在还真有点饿了。正要开动时,她抬眼,看见对面的沈凯恩的吃相十分优雅,切牛排的动作,像英国的皇室贵族。不知怎的,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另一个人。
  他吃饭的姿态,不像顾斐然斯文,不如沈凯恩优雅,他很粗鲁,爱吃肉,爱喝酒,他不会细嚼慢咽,他只会狼吞虎咽。
  “狼吞虎咽”这个成语从脑海中划过,她有些克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
  “你笑什么?”沈凯恩忽然发问。
  白袖意识过来,轻咳一声以作掩饰。
  吃完饭,她问起了她的谜题。
  沈凯恩不慌不忙地用餐巾擦拭嘴角,而后,对她伸手,邀她跳舞。
  白袖秀眉一皱,这人总是得寸进尺的,不会是在忽悠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告诉她实情吧?
  好似看出她的心思,沈凯恩抿了抿唇,面色不复玩笑。
  “其实,我无法对你透露太多。我只能提醒你,近期不要接触瓷器,更不要到瓷厂、窖台这等地方逗留。否则……你陷入将万劫不复的地步。”


第32。虚假的温柔

  说到底,沈凯恩还是不肯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白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坐在床前发怔。
  他的话还在耳边环绕——
  “远离瓷器,远离顾斐然。离开他,于你来说,是唯一的选择。”
  “为什么?他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必须要我离开他?”当时,白袖追问。
  因为沈凯恩的有所保留,所以说服不了她,除非,他毫无保留地告诉她,顾斐然是什么人,还有那个自小跟随着她的铜镜,里头到底有什么秘密。
  结果,沈凯恩还是让她失望。
  白袖不知道,他若全盘托出,将会受到惩罚。
  而顾斐然,费力地搜寻了三天,还是找不到人,最后不得不委托青帮,借他们的情报网查找白袖的下落。
  他没想到,她竟然跑到扬州去。
  白袖也没想到,才过了几天的舒心日子,顾斐然就找来了。
  那时她正在院子里跟着柳姨学习如何操作缝纫机,吴妈就跑了进来,说,“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她头也不抬,“是什么人?”
  “是个青年男子,穿老式长袍,戴着金丝边眼镜,挺斯文的一个人……”
  话音一落,忽闻“咔哒”一声,她葱白的手指便不小心被针头刺到。
  白袖握住冒着血珠的手指,心中卷起狂风大浪。她努力地平复心绪,在吴妈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地说:“让他进来吧,他,是我先生。”
  “啊?”吴妈惊讶。原来这位年轻的夫人,不是被富商丈夫休弃,所以怀着孩子孤身一人躲在这里。按现在的情势来看,十有八九,是两口子闹脾气了。
  顾斐然进来的时候,她纤瘦的背影正对着他。
  她穿着稍稍宽松的旗袍,坐在梨花树下的缝纫机前,身姿温柔曼妙,肤色比枝头上的梨花还要白上几分,她半垂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她绝艳的半边脸映入眼帘。
  他心头弥漫起一股柔情,他的小妻子,有着令人怦然心动的风采。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极力忽视的女子,是那样的美丽。
  好似怕惊吓到她,顾斐然放轻了脚步,慢慢地挪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放在她的双肩。
  “袖袖,你瘦了。”
  白袖心中太害怕了,不断地猜测他究竟为了什么而来?他这么快地来找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亦或者是,他知道了某些事。
  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她竭力镇定地问:“你怎么来了?”
  闻言,他却是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对,宠溺,她没有听错。
  “我啊,当然是来接你这个小骗子回家。”
  白袖的手抖了一下,她忽视了那宠溺的语气,她只捕捉到“骗子”二字!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你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顾斐然的脸色沉了下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
  看着她的唇色瞬间发白,顾斐然心疼,将她按入怀里。话语还是免不了一番责备:“你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还欺瞒了我,独自一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担心?”白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仰望着他。
  顾斐然无言地看着她。
  “你不怪我?”她又问。
  顾斐然抱着她,望着她的发顶叹息,“我比你长了八岁,已到二十九的年纪,总要有子嗣的。所以,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是高兴的。”
  白袖想问,之前你不是给我吃避孕药了么,明明,你不想要孩子,如今却说这种话?
  气氛是难得的温馨,她不想破坏。是以,她没有多问。
  ……
  沈凯恩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此时他正歇在酒店里,喝着咖啡,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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