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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案撩妹野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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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真愣了愣,似乎也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刚刚那鬼物来势汹汹,一只鬼爪只奔他的双目; 躲避不及,只好扔了一个瓶罐过去。
  那是从崔令令怀中摸得的。没想到还派上用处了。
  瓶罐里装的,是比水还稠的东西,带着一股刺鼻之味。洒出来; 落在那鬼物身上,发出稀拉的声音,夹杂着他的惨叫。
  谭真只想骂人,早知道这玩意能灭他,那先前还用费那些功夫?
  一群和尚举着火把赶过来,啥也没帮上,倒是围在一起念了不少经和阿弥陀福。
  清理战场的清战场,慰问伤员的慰问……哦,没有伤员。等地上的那滩恶心的血污差不多要清理干净时。谭真才想起来,那小兔崽子去哪了?
  对,崔令令就是小兔崽子。跑的比兔子还快,不是崽子是什么?明明他是来帮她的。没良心的不道谢就罢了,竟然跑了!
  跑了!
  气死人了!
  谭真恨不得一走了之。生死由她去好了。竟然撇下救命恩人跑了!没良心。
  “哎,叔从,你看那儿是什么东西?莫不是还有同党?”曾至走到谭真身旁,指着他身后的一处高空。
  谭真心里一惊。这一个都这么难对付了,再来上个二三个,不要人半条命啊!还有,那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莫不是……。咯噔一下。
  脑子里的小想法还没转完,便听见曾至突然哼笑一声,像是看见某个好笑的事情,一时没忍住似得。
  曾至还真没忍住。
  他的笑声比较怪异突兀,引的一群人都诧异的看向他。他自己却浑然不觉,饶有兴趣的朝不远处走过去。
  越走越近,看的也就越清晰。
  崔令令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见有人过来,立刻呼救,“公子……公子…我…你……蛇…那有蛇……”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完整。但曾至听懂了。有意思,这不是先前谭真看上的那小娘子吗?难怪!
  难怪大晚上的不睡觉,也不同他查案。原来是来这儿和小娘子幽会来了!委实不厚道了些。
  不过……这地方……啧,以天为被地为榻,说不定……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有机会也要试试才好。
  这地方是竹林和树林的交汇处,没有明显的界限,树类混杂。崔令令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爬上这棵树。夜里黑漆漆的,谁知道四周还有没有埋伏的鬼物?不清楚敌情,又不甘心坐以待毙。那只好往树上跑了。
  穿着裙衫,十分不便。但为了活命,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解了腰间的腰带,把裙摆往上拢了拢,绑在两腿上,看起来,像里衣的亵裤。索性夜里也没谁看见。
  在树上等了一会儿,也不知谭真那混蛋到底有没有把鬼物征服,对于她偷偷溜走这件事,崔令令觉得,有理!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再说,左右她也帮不上忙,总不能让她在那儿等着吧!等什么?等死不成?
  隔着黑压压的竹林,看见了缓缓移动的灯火。又听见了说话声,崔令令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只是一口大气没出完,就碰上了这条蛇。盘在竹枝上,借着竹枝的柔韧,想到她爬的这棵树上。树比竹子高,刚好就赶巧了。一双眸子,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让崔令令心里发毛。
  这……可怎么……办?
  她还打算等他们走后,自己再偷偷遛下来回去了。以免碰上不该碰上的人,这就尴尬了。
  谭真的来到树下,抬头看着树上一脸惊恐的崔令令,心里五味杂陈。哼,活该你也有今天。叫你跑!跑的比兔子还快!
  崔令令见曾至愣着不动,也着急啊。她和这条蛇大眼瞪小眼已经瞪了一会儿了,但谁知道这条蛇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猛的蹿过来咬她一下。她以为曾至没听清,又喊了一遍。
  “公子,帮帮奴家吧……这儿有蛇……”
  蛇字没说完,崔令令便看见了救星身旁的谭真。这就尴尬了……崔令令想抽自己……
  她刚刚说了什么?奴家……奴家吗?……我呸!呸呸呸!
  曾至看看谭真臭的不能再臭的脸,又看看崔令令惊恐的表情。看看身旁,看看树上。
  好。走人。
  身后过来一个和尚举个火把,来的晚没听见动静,“施主,可还有事需要帮忙?”
  曾至把胳膊搭在和尚肩上,一勾一带,就把那和尚转了个圈,手里的火把,火焰都没闪一下。“无事,无事。我们去那边看看罢。”
  崔令令一看救星走了,又开始急了。“唉,公子……”声音越来越小…没底气……
  和尚有些不放心,“贫僧刚刚听见……”
  “你听错了!”
  “可是刚刚……”
  “肯定听错了!快走快走。”
  “那那位施主……?”
  “咱们走,不用管他。”
  ……崔令令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救星飞走了,却话都不敢说……不对啊。她的底气呢……
  谭真瞪着崔令令,崔令令瞪蛇,再偷偷的瞟一眼谭真……火把已经走远了。她们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四周静下来,崔令令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总觉得谭真一直盯着她,她看不清,但是感觉的到,锋芒刺背,异常难受。
  还不忘想起自己搞笑的服饰,慢慢挪了挪腿,踩稳树枝,然后用裙摆包住自己露在外的小腿和臀部。
  恍然听见下面传来嗤笑。
  崔令令老脸一红,愤愤的哼了一声。
  在谭真听来,那就是有气无力的心虚了。
  谭真现在心里不是个滋味。简直要气炸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让曾至救她,喊和尚帮她,在她眼皮子底下站着这么大一个人,看不见吗?眼瞎了?心虚吧!
  奴家…奴家什么狗屁奴家?又来这招?气人!一想到刚刚听她娇滴滴的喊曾至帮她,还自称是奴家,谭真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难受,像是有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啪啪啪打脸。
  呵!谭真没忍住,又想冷笑了。
  崔令令这回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树下的笑声,红着脸小声嘟囔,笑个屁啊。没看见过美人爬树啊!死变态。
  心里作祟,越发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想换个姿势挂着。
  许是在树上挂的时间久了,腿脚发酸。又或是树的枝桠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了。
  只听她哎呀一声,哗啦啦的从树上掉下来,胳膊肘打在枝叶和竹子上,响声不小。
  崔令令怪叫之后,心里的石头跟着自己一同猛的坠地,闭了眼不敢面对。这样下去,屁股还不得皮开肉绽?
  谭真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把人给接住了。
  屁股没落地,崔令令没睁眼也猜到了八成。
  把头一瞥,不去看他。硬着嘴绷着眉头,“放我下来!”
  这话说的,谭真两个鼻孔都要冒火了,感我他妈又是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了。到底手贱个什么啊!倒贴不是?他谭真什么时候需要这样了?气死个人了都!
  你说放,那就放!
  谭真本来伸了两个胳膊,一手在她背部,一手在她腿弯处。好,那就放吧。手收回来时,似乎带了股赌气的意味儿,还往上提了提才把她扔下去。像是举着石头狠狠一抛似得。
  摔的崔令令直嚷嚷。个死变态,还真放手啊!她的屁股真的跟开花了一半,又疼又酸。地上好像有个凸起的小石头,恰好挺了屁股墩儿上的骨头……去你大爷的。
  “你大爷呃!死变态!”崔令令坐在地上。屁股不敢落实地,用胳膊肘撑着,抬头瞪谭真,边瞪边骂。左右都被他扔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老娘和你拼了!
  谭真真想一脚把这个地上的小娘们儿踢飞,手握成拳,忍了又忍,还是算了。愤愤的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就听见那冤家在身后喊,“喂!”谭真懒得理她。
  一声不应,还有二声。
  “喂!死变态,你真把……”
  谭真停住脚,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目不斜视,走到崔令令身旁,伸脚把她翻了个面,也没使太大劲儿。然后蹲下身子把人夹在腋下提着就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潇洒………
  仿佛猎人在山中打了野味,但又不是那种感觉,差不多是本想打个野猪,却打了只野兔子,心中滋味,无法细说……
  崔令令这下竟然老实了,哼也不哼一声。或许想明白了?
  谭真可没管这些。
  走出了竹林,山间小路也渐渐宽阔起来,月头高挂,此时把周围照的清清楚楚。
  恰好走到了来时崔令令拿粉末撒谭真开溜的地方,路上依稀还残留有白色的沫子。谭真目力好,一眼就瞧见了,一瞧见就来气。
  明明走过了地方,特意退了回来,站在那白色粉末的路面上,换了只手提着崔令令,空下的手对着崔令令翘起的屁股,狠狠来了几下。边打心里边骂,“你个小没良心的,叫你没心没肺!”
  “小兔崽子,叫你溜得快!”
  “个小娘们儿,你不是挺会骂的嘛?倒是开口啊!”
  谭真打的解气,啪啪啪的打完。泄了心里的这股火,再继续走。
  从始至终,崔令令没吭声。
  怎么?还知道自己理亏啊!谭真垂眼瞥了她一眼,心里好受许多。
  到了宝华寺的偏院里,才把崔令令放下来。
  一来这里人多眼杂,难免被人瞧了去,坏了姑娘家的名声。二来,也没什么危险了。
  谭真忍不住想夸自己一下,看他多为她着想,再看看这个小没良心……
  泄了火,谭真心情自然好了不少,也想开了,自己一大老爷们,没必要和小姑娘家计较啊。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问问,你是找个房间先住下呢还是……
  啪的一声,崔令令跳起来给了谭真一耳光。她没他高,想打他脸确实需要点功夫。
  “臭流氓!死变态!”
  崔令令打完骂完,迅速开溜。剩下谭真一人对着空空的院子懵逼………
  去你的,个小兔崽子。和你没完!谭真愤恨。
  孤月挂顶,立影双人。
  


☆、黑夜喘息   (终)

  乱世之间; 猛兽横行,硝烟四起,民不聊生。
  这是野史记载的万和四十六年。
  两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一种从所未有的紧张的情绪暗暗涌动,从皇墙之内蔓延出来,人心惶惶。
  但水榭歌舞; 却从没停过。“商女不知亡国恨; 隔江犹唱后庭花”大抵便是如此。
  大虞朝史上出过一位皇帝; 有着龙阳之好。在宫内特意组了一个戏班子; 内里都是些绝色。尤其是上完妆后,柳叶翘眉,粉黛红妆; 一颦一笑,撩人心扉。
  居心不良的臣子为了讨皇帝关心; 便搜罗各地的戏子; 一一往宫中送。此举掀起了一股伶人热潮。富贾官绅都爱往戏班子里坐上几个时辰; 贫穷人家都指望有个儿子; 长相出众最好。长相阴柔的男子,不以此为耻,反以为傲。
  黑白颠倒。交错混乱。
  美娇皇后成了最大的笑话。
  那位有着龙阳之好的皇帝; 过了不惑之年,忽的生了一场大病,萎靡不振,不过三日; 便登顶驾鹤。
  皇后无所出,新帝是一个品阶低下的宫妃所育。升了太后掌了大权,好似心底积怨已久的那股子气终于要破墙而出了,来势汹汹。
  先是安了个谋逆的罪名在那些宫伶头上,全部押在午门斩首,那些伶人个个衣不蔽体,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后又借着“正风气兴大虞”之名,查处了各地的伶人院。
  风光一时的男伶逃的逃,死的死,活下来的落魄至极,再不敢提半个字。
  这场浩浩荡荡的“男伶惨案”历时达半年之久,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以致于后来人宁愿说自己是花柳院南风馆里万人贱的小倌,也不愿说是伶人。
  好好的戏子,硬生生的被坏了名声。
  一朝天子一朝臣。彼时那些献过伶人的大臣,纷纷撇清干系,生怕一个不留意就被拉下了马。
  而冯午安,恰好就是这么惨的一个人。
  生母早逝,生父缠绵赌馆,只剩了蛇蝎继母与继弟妹。他也想,为什么人与人的差别就是这般大呢?为什么有的人命如草芥,弃之不惜,而有的……哪怕是一只狗,也活的比人强。
  后来遇到了师父。师父愿意带他走,戏班子是传了几辈人的,世道渐变,戏班子也随着师父一样,年纪渐大,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师傅说,也不多你一个。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喝粥。
  幸好,他也没让师傅失望。
  从偏僻的小城镇来到京城,只为了谋一口饭吃,想一席卷体之地。
  只不过,遇上了马相的千金。
  缘,是孽缘的缘。
  他翻遍了所有的戏折子,都没有寻到这般的故事。重臣千金与落魄戏子。想来有的话,也只能落个让后人唏嘘的结果吧。
  从见她的那一眼开始,他就对自己说,他是草芥,草芥,是贱命不如猪狗的草芥!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胸膛里的那颗心就躁动的乱跳。
  第一眼见到是什么时候呢?
  那日是惊蛰吧。他在台上与师兄唱霸王别姬,他上了虞姬的妆,眉间的红妆勾上了发边。她好像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麻衣,挽了发髻扮作儿郎,至于身旁还有谁,都不记得了。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姑娘,哪个男子的脸有这般白皙细嫩?尤其那一双大眼睛,像是滴了水的黑玉,勾人魂魄。他晃了神,差点在台上出错。
  一曲悲剧像演了一个世纪一般。恍若隔世。
  神情恍惚的下了台,却发现她已经在戏服间等着他了。她冲他一笑,故意粗着嗓子同他说话:虞姬乃真君子也。
  他愣了愣,不接话,只是淡淡的笑。
  噢,想起来了,那日同她一起的还有个人。应该是个丫鬟,也是扮作男子的模样。见有人过来便拉着她走了。
  后来?
  后来她常来戏院里,依旧是男装,紧致利落,别样诱人。
  隔着一张桌子一个舞台,静静的看他。动情处落泪,畅快时喝彩。再也没同他说过话。只是,有时候他脑子里突然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好似他们不用言语,仅是四目相对,便明了一切。
  这些念头,像是野草,在内心深处疯长。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可又总是忍不住的走神儿。
  师父许是看出了什么,又好像没看出来。他只是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午安呐,到底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有时间去把爹娘接过来看一趟吧……”
  他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
  他…还有一个嗜赌的亲爹,一个没把他当儿子的继母,还有弟妹…还有一贫如洗的家……
  像是从地底下伸出一双手来,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又挣脱不开……
  “后来呢?”曾至怔了怔,出声问道。
  谭真白他一眼,没好气,“在一起了呗!这不明摆着吗?”
  曾至张了张嘴,又合上,想了一会儿才道,“也是,这玩意儿来了哪能抵抗的住?”说罢瞥了谭真一眼,意有所指。
  谭真不理他,一听他说起这茬就想起了没良心的崔令令,一想起那小崽子就胸闷……手握成拳,青筋暴起。有本事别落在他手上……也不怕,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会儿…
  “那马相爷棒打鸳鸯活活让人阴阳两隔?……这…也有点过了吧……”
  “我哪知道儿!”谭真翻了个白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些凉。凉茶顺着流进肚里,才感觉心里的气出来不少。
  “不过倒是听了点小道消息……”
  曾至来了兴趣,拾了一把瓜果竖起耳朵等着。
  “据说马相倒是没出手……是马千金自己怂了…”
  “不可能吧!你没听呐,可是倒追呢?人之前可热情了……”
  谭真瞪他,满脸不乐意,“你到底还听不听?”
  “好好好,你说你说。”
  “嘁……马相之前是有过一个儿子,犯了错,也不是什么大错,偏偏犯着马稷了,明明是一家人,却闹得不愉快。相爷带了儿子咬牙憋着气去给他哥赔罪。这马稷也狠,就是不松口。结果活蹦乱跳的一个少年郎,生生被自己亲爹打萎了,在床了躺了一天不到,就咽了气。”
  “这马千金再大胆儿,也还是会怕的。事情暴露,自己先去同情郎分手,又去马相那儿请罪。可能也是一种保护吧。却不想,这戏子打击过大,浑浑噩噩,失足落水而亡。”
  “况且,这马相如今身居高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怎么会去犯傻?只是,这对鸳鸯,是注定要分开的。先不说地位悬殊,仅他一个戏子的身份,便能牵出不少是非。身居高位的人,站的越高,越害怕摔下来。马聪是踩着兄长的尸首上位的,有多少人不满?况且,新帝现在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若是有人借着先辈的男伶惨案来参他马聪意图不轨怎么办?”
  曾至的思维和谭真有些不同,许久才说了一句,“再不和也是亲侄子呢,要这样说来,那相爷坑了自己兄长,那也是他活该啊……”
  谭真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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