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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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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国王爷真是忙啊,忙的脚不沾地,只怕罗敷再待些日子,锐王为了躲她许连王府大门朝哪里开都得忘记。
  罗敷作息极有规律,无事一更天便歇下,卯时三刻起来洗漱收拾。身边三四个小丫鬟侍候着,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哪怕是上天入地这些个丫鬟一句重话不敢同你说,若不是被人强行关在这里,今后就这么闲散的过下去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也就是罗敷每日过得这么规律,才恰好叫锐王算准了错过与她见面的时间。她入睡,他还未归。等罗敷睡醒起床,锐王早已急匆匆出了门,就用这拙略的方法回避着,不知他要避到几时。
  罗敷能撑得住,到底是锐王没她那么气定神闲。谁先爱上,便已经失了应有的底气,他日夜渴盼拥她入怀,却也知道她心有所属,此时碰面唯有叫她逼问埋怨的份儿,如此还不如不见。
  那日,锐王到底没能忍住,罗敷歇下之后,他也不敢进门瞧她,在她偏厅之中坐着,瞧她卧房门外自己亲手为她布置的纱帘。
  侧面开着的半扇窗子,外间几棵绿树沙沙的响,于是正好送来夏日里难得的几丝清凉。纱帘渐渐被吹起,又飘飘摇摇的落下,同他起伏的心情如出一辙。大概太过珍视,面对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卑贱,时常用皇子身份压她,或是上级身份命令她,其实不过是强撑的阵势,若是她待自己如田亚为一般,自己早便是溃不成军了吧。
  他在外间椅上坐着,悄悄的叹气,声音故意压低,撑着脑袋告诉自己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就起身离开。
  可一会儿又一会儿的时间过去,外头管家自门外露了好几次头,都被锐王伸手打发。
  月上当空,脚步却半分挪动不了,坐着坐着便支愣着脑袋就这么睡了过去。
  罗敷今日起的早,坐起身来收拾利索。往日丫鬟们大都要比自己早起半个时辰,在外间等候着,只要稍稍听到里头有声响,便会先问候自己一声。
  今日却有些奇怪,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前来。罗敷静坐下来又等了一会儿,外头有专门守夜的丫鬟,按说不应该这时候还没动静。
  她脚步放轻,悄悄走了出去,打了帘子探出身子来,正好看到墙角里窝成了一团的锐王。
  他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支了一夜的脑袋,此刻胳膊发麻,脑袋落了空一点一点的,想必是累极了。
  罗敷就在他脑袋前面站定看了他许久,分明不该心软,看他这样子又不由自己的可怜他。
  “唉——”的长出一口气,罗敷在他旁边坐下,桌上茶杯里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她之间在那茶壶上点了点,突然好想念小叔叔。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叔叔应当发现自己早就不在宫中了吧。
  锐王府当真围的铜墙铁壁一般么,小叔叔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进来,自己到底还要被锐王关在此地多长的时间。
  锐王脑袋晃来晃去,总算是一下子没刹住车,猛扑了下将自己惊醒过来。
  罗敷依旧保持方才手指围着茶杯打转的姿势,云淡风轻半点不像是被他拘禁的模样。
  “今日怎么醒的这样早,是本王吵到你了?”
  罗敷不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锐王睡歪了外衫,那领扣扣子也是一只系着,一只松着。他突然想起昨晚觉得脖子收的太紧,解了一颗盘扣,在罗敷面前实在有些唐突,赶忙背了身过去,将自己收拾好定了定心神才扭过身来。
  “是本王行为欠妥,不过在锐王府中之事,外人断断是打听不到的。你且放心,与你闺名无损。”
  “若是闺名有损,难道王爷要罗敷自尽以示清白么?”说着她便将手中茶盏向地上重重一击,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就在罗敷触手可及之地,锋利的看起来有些恕�
  罗敷本只是心中郁结之气难解,要借此出这一口气而已,哪知锐王以为她真要做什么傻事,手忙脚乱扑上去将碎片踢在一边,尽是远离罗敷的方向。
  偶尔碰上几片锋利的大块碎片,将他脚上靴子划破,直直割到了脚心里去,这点痛他也忍得住,“是本王的错,哪怕你拿刀割我都好,别害了你自己。”


第八十四章 
  “王爷这么圈着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罗敷忍者不去看他移动脚步之时,地面上模模糊糊擦出的一条血迹,“看您的意思,并非要逼迫罗敷做什么,难道是想就这么一直躲着罗敷过下去,回府像是做贼一般,早出晚归的您不累么?”
  管家上来要给锐王查看伤情,低腰垂头靠近,手刚碰上锐王鞋面便被他轻推开来,“无事,你先下去。”
  “罗敷有爹有娘,人心都是肉长的,王爷也得顾念罗敷失联,家人该如何心焦上火,平白遭受多少罪责。再说宫里头丢了宫女,宫外的家人可是要连坐的!”
  锐王冷静的听罗敷一点一点向他摆道理,讲情由。他一项一项都听进了心里去,他不是个做事不顾前后的莽夫,且这些事情其实早就被他归在计划之内了。
  “接你到这里,你娘是知道的。”
  罗敷大惊,“你这意思,我娘默许你这么做?”
  “不是默许,而是同本王商量好的。”
  “同你商量,怎么个商量法?”罗敷觉得身边的事情越来越难以理解,似乎同自己有关的所有人都背负着各种各样的秘密,或者将自己也裹进了一个秘密之中,可悲的事自己全无察觉。
  “多说无益,你知道宫里头要出大乱子就行了,只是在宫中不好告诉你这些,母后多番打探你的意思,你也不肯屈就到我锐王府上。可日日同你住在一处的那位成女官,主意早就打到了你头上,你也尤不自知,如此只好强行把你绑来。至于,你的身份,母后那里已有安排,到我府上做一阵掌事,待万事妥帖,是走是留都由你。”
  “若是罗敷不信呢?”
  “这几日便可以安排你娘进府,到时候自然真想大白。”
  “既然宫里凶险,那为何不能放罗敷出宫回家,非要躲藏在你府上才行。”
  “你当寿王府里的成家人这么轻易就放手?你娘同母后颇有些渊源,且寿王有儿子兆睐不是因你受了重伤么?”
  罗敷立刻回头紧张的看他,兆睐的事情锐王也知道了,自己当真是被他看的透彻,半分隐私没有。
  “别这么看我。”锐王方才激动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似乎还是那个方寸间便掌控着一切的王爷,“寿王替儿子请旨赐婚的折子现在还压在御案上呢,若不是父皇惦念本王……”
  圣上有意撮合他二人,锐王早就看出来了,也许真的是巧合,成兆睐此刻插上一脚,父皇如今信寿王像吃了迷魂汤一般,到底是左右摇摆难以抉择,将此事耽搁下来。
  同她,怎么看都是有缘无分,只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怎么就越不过去呢。
  “王爷说的,怎样都是有理。”罗敷不想再同他争辩什么,向一旁王府管家说了句,“王爷脚上有伤,快去瞧瞧吧。”
  王爷没说话,众人仍旧不敢擅自做主行动。
  锐王此刻只管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罗敷好似累的直不起腰,一手扶着椅背撑着身子,一手轻抚眉眼,遮住了满脸的表情,让锐王看不真切他心中所想。
  “你不信我?”
  “我娘来了,再说其他,我累了,再歇一下去。”
  罗敷丢下一屋子的人,将帘子狠狠向空中一抛,扑进屋子里的榻上。
  罗敷现在方寸大乱,到底该信谁信什么,全无想法。突然想起同小叔叔分别那日,小叔叔告诉自己的不要轻信任何人,只信自己。
  那么,锐王若是真的将娘带来了呢。
  好想念他,算一算足有一个月没能见到他了。
  罗敷的生活接着归于平静,锐王也没有再次像那日一般冲动,留在她那边过夜,留人口舌。大多时候不过远远看着她。也不再避开不见她,只是仍然心虚,害怕她突然问起田亚为的近况,叫他不知道该怎么粉饰太平。
  罗敷的话也越来越少,人人多说是在为自己着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无趣,没什么盼头。那日锐王自己的“知不足斋”里进了一批好货,皆是上好的瓷器,不是旧物,也不是官窑里头货色,据说是间民窑里烧出来的上品。
  他兴冲冲出府查看,罗敷屋子里摔了套茶具,若是这次真能寻到好的,正巧给她再添上。
  他这边刚一出府,那头崔少凡闻讯赶来,管家给他留了门,“崔少爷这鼻子真够灵的,也是得着信儿了,咱们王爷店里来了好东西。”
  “知道知道,这不是正要同你们王爷一道走呢么。”
  “您来晚一步,我们王爷先您一头,已经上店里挑好的去了。”
  “嘿,这人怎么这样。”崔少凡听这话就要扭头上街去,没走几步又返了回来,“王爷自己要留东西啊?”
  “留啊,怎么不留,不留他上店里干嘛,直接摆在货架上卖不就好了嘛。”
  崔少凡一听这话乐的眼睛都眯缝起来,“成。那小爷就不急着找他了,进府上喝杯茶水,解解渴。”
  说着就推门走了进来,管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反正也不能赶他走,将人领着上后面待着去了。
  王府里水池多,蚊虫也多,罗敷不敢靠近池塘,在假山石上头的凉亭里躲闲。这地方高,能将整个王府望个彻底,整日待在这里等着她娘来,未免太过蠢笨。若这是锐王同她耍的把戏,难不成自己还真的一辈子就这么耗着等不成?
  她默默将王府几条线路都记个真切,时常也会四处转转,只是会受限制,若是离开屋子太远,每隔一刻便会有丫鬟过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她瞧着瞧着,远远看着便觉得好似遇上了个熟人。
  只是她在内院,同崔少凡隔着几重院子,想必他是不会被注意到自己的。不过好歹给罗敷留了个希望,哪怕他能将自己的消息传出去给小叔叔也好。
  罗敷伸手招来个小丫鬟,她心中已有计策,“你去把管家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丫鬟都知道这位姑娘是王爷座上宾,王爷处处珍惜呵护,谁敢给她说个不字,立刻跑去前院传话。
  崔少凡身份不低,在王府也是不能慢待的贵客,王爷不在,管家自然得小心陪着,断没有将客人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吃冷茶的道理,那是给人脸色看,暗示要赶客的意思。
  此时罗敷寻他,倒真是会挑时机,“崔少爷稍坐一会儿,府上最近事儿比较多,手下又尽是些不省心的,还是得小人亲自照看。”
  “你忙你的,小爷又不是第一次上你们锐王府来,都是知根知底的客套个什么。”
  管家“哎哎”两声,倒退出去。
  罗敷这头倒也没什么事儿,将管家叫来鸡零狗碎的闲扯了一通,最后问了问锐王脚上的伤势如何,这两天可好全乎了。
  “秦小姐这话倒是跟我们王爷当面说啊,指不定王爷乐成什么样呢。”管家瞅准时机给自家主子说好话,“脚上伤的不重,王爷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王侯,也耐些摔打,如今长得差不多了。刚开始下地还嘶嘶的抽气,现在没事儿人一样了。”
  罗敷念了句“好,没您什么事儿了,您忙就不打扰你了。”
  管家美滋滋的接着回去招待崔少凡了,心想着等王爷回来将这事儿同他一说,王爷这几天估计都得乐的合不拢嘴。
  按他说,王爷真是上了心的,近在嘴边的美人,自己又日思夜想,怎的行动如此婆妈,人家在府上住了一个多月也没见王爷主动找去说几句话。
  这怎么能行,人家长了腿,说话就能给你跑了行不行?
  他摇着头进了门,感叹自己还是不懂主子的心。
  这头管家还没同崔少凡说上几句话,那头罗敷又派了丫鬟来催,还是头一次来的那小姑娘,管家抬头看她一眼都叫她激灵灵一抖。
  管家皱着眉头,背过了崔少凡问她,“秦小姐还有吩咐,怎的方才不一次性嘱咐完,而且好似刚刚也没说什么重要话题,不过就问了几句王爷。秦小姐淡淡的,我说什么她好似也没上心呐。”
  丫鬟抖了又抖,说话都吓得不利索了,“小的猜不出秦小姐的意思,您问了我,我也什么都不晓得。”
  管家看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认命的再跑一趟。
  崔少凡一杯茶尽,这管家少说跑了四五趟。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跑进跑出。
  “这王府里供了一尊活菩萨,这么的折腾人?”
  管家一边擦着额头不断往下掉的汗珠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不,不是,是府上有事,下属办事不力,需要小的——亲力亲为而已。”
  “哦?‘这事儿’看起来架子不小啊,你说是不是?”


第八十六章 
  锐王府里构造,崔少凡说不上是门儿清,大概门路也还是心中有数的。他与内院倒是接触不多,不过锐王府上没有女主人,他的亲戚们又皆是皇亲国戚,京中皆有府邸,不至于流连在他府上,那这管家一趟一趟的被叫走,其中便有些古怪了,
  崔少凡心中一直有一猜想,他将茶盏放下,拾起一边折扇,翻开来笃定的扇了几扇。起身决定告辞,也不等锐王回来,惦记着他那几套好东西了。
  这些日子里,皇帝的身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比之一日更虚弱了。大半张脸叫褐色的斑点遮的严严实实,与身体状况正好成反比的却是,寿王推选入宫的两位美人却接连有孕。
  早朝时间更是一日短过一日,皇帝几次撑不到散朝便昏死了过去,以圣上如今的体质,设立太子已经是先下最为要紧之事。放眼朝中,两位美人腹中胎儿能不能平安降生,都是大问题,因而已经成年,并且还是皇后所出的锐王爷,自然是其中最为合适的议储对象。
  皇帝一直强撑,将众人提议皆按下不许再议。他自己也是有所感觉的,他这身子不如从前了,可还是要硬撑着。立锐王为太子,那势必是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态势,一切再无转圜之境地。可如今,他有了两个亲生的孩子,无论哪一个先出生,只要是男孩,皇帝一定竭尽全力保他坐上那高位。
  一时之间,朝中锐王党,同保皇党派之间争的头破血流。锐王党更是一气儿揭发了,如今风头正劲的保皇党田亚为从前斑斑劣迹。
  田亚为明明是依靠着燕家发家,为尚安公主推荐男宠而上位,更是在尚安公主引荐之下才得以为圣上效力。说他一头同皇家公主不清不楚,一头又算计公主,败露公主嗜好,逼她在临南自尽。
  总之嘴唇不过上下两瓣肉,一开一合之间死的也给说成了活的。尚安公主又是个皇室中谁也不敢沾的毒瘤,田亚为硬送上去倒贴最后还抄了燕府的家。众人都道他心思深沉更胜毒蛇,怨不得年纪轻轻便坐上如此高位,民间喊打喊杀者不少,想必同燕家有些关联的人都在暗中推波助澜,田亚为在建南名声转眼臭不可闻。
  他倒是全不在乎,这些话他早就同罗敷说过,他自己从前是不干净,从没想着万古长青,青史留名。遭天下人唾骂又怎样,燕家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朝中蹦跶的正欢又怎样,从前百年燕府的雕梁画栋圣上还不是转手便赐予他,做了他的将军府。
  田亚为又想到那手黑的锐王,在外败坏起自己的名声来,从不手软。这场好戏刚刚才鸣锣开打,自己若是现在便置之不理,放水嫌疑可就大了。
  罗敷啊罗敷,小叔叔如今只是顾忌着你,若能保你平安,后续诸事进程便不是这般缓慢推进了。
  好月色总是叫人心不定,想念的人不在身边,望着圆月便尤其难过了。
  “大将军。”卢伯友上前通禀,“寿王来了。”
  寿王同田亚为如今皆是保皇党一派,哪怕寿王恨他恨出个窟窿来,面上照样还得是一派祥和。不过朝中虽然天天都要打照面,上门来找上自己可是第一次。
  “大将军今夜好兴致,院中赏月,缺了美酒可行?”说着打发下人端上自己备好的上门礼,“家中存了十来年的东西,特地送来请将军一品。”
  田亚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为寿王比个“请坐”的姿势,寿王也不客气,“今日早朝之上,田将军当真是气定神闲,锐王一派咄咄逼人之势,简直逼得人想要同他们立刻打上一架,将军却不动如山。本王自认在将军这般年纪,可没有这份容人雅量。”
  “哪里是什么容人不容人的,不过各为其主,也说不上他们就是欺负人了,若是咱们这边寻到了锐王短处,不也照样得逮住一通咬才好?”
  “将军看的开便好。”寿王见他说话四两拨千斤,几下将话题重新抛回给他。“本王近些时日听说了些事情,同田将军有些牵扯。”
  “哦?近些天主流的那些事情,或捧或杀哪个不同本将有关呢?”田亚为吃一口寿王特意带来的美酒,颇有些无奈说道。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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