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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_田小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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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音熟悉极了,拓跋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大殿之上。
    男子眼眸微眯,却也不见慌乱,他立直了身子,右手握拳微抬,但只有身侧数十人见状围上,其它再无一点动静。他一顿,微微侧身望着殿外密密麻麻而立的人,那些人依旧垂首而立,既不看他,也无反应,仿佛在等别人发号施令铄。
    他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冷意森然。
    “哥哥!”拓跋遗低声叫了一句,发现手不自觉地颤抖,忙握拳放在心口,“哥哥,他……”
    男子抬手止住她的话,仰目望向大殿之上,嗓音沉沉:“我的人呢?”
    孟卿玉死死咬着下唇,双目定在萧楠身上,须臾转向殿上,眼睛中透露出一丝希望来。帐幔飘忽,明黄色染了一片,隐约可以看到模糊的人影,浓黑如墨的衣袍,端端立在帐幔之后。
    风一吹,露出半片衣角,绣着金龙腾云。
    拓跋遗往后退了一步,满头满脸都是汗。她面上镇定,但眼底透露出绝望,咬牙对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随即领会地将萧楠和孟卿玉押到他们身后,两把锋利的匕首抵上脖颈。
    帐幔后的人不为所动,直到拓拔昀也耐不住流了满头的汗,他这才轻笑一声,缓缓走出来。
    明明一个时辰前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帝王,此刻嘴角含笑,孤身而立。他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漆黑的眼珠子幽然深邃,仿佛带了莫名的光,让人移不开眼。兰芝玉树,风华绝代——与拓拔昀同样一身黑袍,却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
    拓跋遗耳朵轰鸣,太阳穴仿佛抵上了两把小锥子,疼得她难受:“你……怎么会……”
    孟卿玉眼睛一亮,克制住不喊叫出来,期期望着他。
    萧楠到底是孩子,嘴巴一瘪,泪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出来,顺着刀刃滑落。幸好是没哭出声,身子抖得像筛子,无声地啜泣着。
    “我的人呢?”拓拔昀又问了一遍,双目锐利,直直盯着他。
    萧戎勾唇一笑,下一瞬有人朗声道:“微臣幸不辱命,擒获贼人三百二十一人,恭请今上发落!”
    拓拔昀脸色透出一点白来,并不曾回头看说话的人一眼,冷冷道:“萧戎,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戎并不理会他,而是对跪在殿下的男子笑道:“陆将军,辛苦了。”
    “微臣本分,不敢言苦!”陆风声音清润,随风飘来,若有千钧。
    萧戎一笑,这才施舍似地看了拓拔昀一眼,最是明月清风的一张脸,因着高处的缘故,染上些许冷意萧肃。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得意窃喜,幽黑的眼眸静静望着他们这一场闹剧,仿佛是看戏。
    拓跋遗终是忍不住了,脸颊发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萧戎!”
    萧戎闻声微侧,眸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这是多大的羞辱……她自小要强,自认不输男儿。战场初见,他眉目如画,骁勇善战,她自此倾心,千方百计嫁他。可他不爱她,她便能下了决心给他下毒,与哥哥一起抢了大烨江山……这是拓跋遗,漠国雄鹰般的男儿提起来也要仰视的之遗公主,无论何时她都没有过眼下这样的挫败和无力……
    即便萧戎不说,她也不会猜不出来。是她小看了他,他居然愿意以身涉险,诱她入局。他连江山都可以拿出来当做筹码,输了就是身死国灭,赢了……他终归是赢了。
    她有些不甘,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力。
    那孟随心呢?也是帮着他做戏么?
    她面上神情一顿,不知怎地,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来。那笑容很是奇怪,连萧戎平静无波的眼里都不禁动了动,下一瞬,竟是太后开了口:“皇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戎亦是没有理会她,眸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拓拔昀身上,许久一声低笑:“成王败寇,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成王败寇?”拓拔昀轻笑,“谁输谁赢尚且没有定论,你何必言之过早。”
    “哦,”萧戎尾音微挑,目光环视一圈,神色散漫,眼底却是无法遮掩的光:“你还能逃出去?”
    拓拔昀背上衣裳湿透,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对他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殿外陆风临风而立,银白色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寒意盎然。他身侧一柄佩剑,不曾出鞘,但剑身染了几许暗红,昭示着之前接受过的洗礼。伪装成漠人的男子们,俱都沉默无声,却像极了一堵厚实的城墙,将他们牢牢围困住。
    迟迟不见萧焕来,只怕凶多吉少。
    萧戎竟布下这样的局,到底是小瞧他了——拓拔昀心底生出几分不甘。原以为即便他不杀陆风,也不会再委以重任,没想到中间隔着个孟卿云,他还是肯信陆风。千防万防,将朝中诸人盯得死紧,不曾想竟会毁在这一颗棋子身上。
    对这一仗他极有把握,为了不引人注意,深入大烨腹地,带的人并不算多,但各个都是精兵强将。现在全都没了……拓拔昀有瞬间晃神,却极快恢复过来,勾起一抹淡笑——对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萧戎眸色一沉,右手微动,陆风还没来得及下令,拓拔昀已经高声道:“太后在我手里,你们谁敢轻举妄动!”
    大烨向来重孝道,太后虽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但一样受敬重。若是萧戎此刻不顾太后性命,将来怕是要受史官诟病,更何况——“皇长子的命也在我手上,用他们换我们,你换不换?”
    萧戎眉眼黑沉,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胸腔蠢动,只记得那人为他系上玉带的模样。白皙如玉的肌肤柔润似水,几缕碎发在耳边晃动——他只想去见她。至于这些人……一心要他死的太后,为什么要救?
    他在乎江山万代,却不曾在乎过身前身后名。
    只是那孩子……他眸色一动,嗤笑道:“你何必要拖延时间,拓拔昀,不止宫里这些贼子,即便你今日逃了出去,也出不了大烨。”
    拓拔昀眼眸瞪大,萧戎似不知自己的话给了他多大震惊,慢声道:“你在常州城外埋伏的军队,你在长安城里留下的人,全都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他容色甚好,就连冰冷的笑,看起来都是迷人的,“天大地大,皆是你的囚笼,在这里束手就擒,与出去被擒,又有什么差别。”
    他说得志得意满,但拓拔昀不敢确定那话是真是假,仍旧努力维持着镇定:“莫非太后和你儿子的命,还比不过我们兄妹的命么?“
    “戎哥哥!”孟卿玉终是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双眸哀戚,满是恳求。
    萧戎神色未变,拓跋遗却倏地笑起来:“他们抵不过,那孟卿云呢?”
    萧戎一顿,眸色加深,不动声色地看向她。拓跋遗扬起下颌,似笑非笑:“算算,你离开她该有一个时辰了吧。”这话满是深意,就连拓拔昀都忍不住转头看着她。
    “胡言乱语。”萧戎声音冷淡,但心底却因她的话起了波动,脸上显出几分不耐。拓跋遗神情莫名,咬了咬下唇,扯开笑容:“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处心积虑引我们入局,如今自然是不肯轻易放了我们的。”
    她对哥哥有愧疚,不敢看他,只能强自仰着脸,对萧戎一字一句:“我不是怕死的人,死在你手上,也不算冤枉。况且,还有孟卿云陪着呢,她是你的心头肉,有她陪我们兄妹一起去,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第五十章 往事知多少(二十)

    她的话激怒了他,眉眼冷硬,冷冷一句:“动手!”拓跋遗还没回过神,耳边听到“噗嗤”闷声,回过头,杨开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一柄断刃刺进挟持萧楠的手下身体里瑚。
    之前居然都是假的!
    殿外陆风见状,亦是一声令下,装扮作漠人的士兵训练有素地围攻上来。孟卿玉和萧楠还在这慌乱当中,萧戎当真一点都不顾了么?
    拓跋遗臂上一紧,被哥哥扯着护住,她下意识转目去瞧孟卿玉,只见孟卿玉面色苍白,唇上不见一点红润。
    孟卿玉愣愣地任由杨开将自己扯到一旁,怀中一重,孩子软糯的小脸已经贴了上来。她下意识抱紧,像是抓住了生命,杏眸圆睁,呆呆望向大殿之上,那处风吹纱动,不见一个人影。
    。
    晨曦的微光渐渐大盛,最后成了一片亮得晃眼的白。太阳涟涟地照着,光芒遍布每一寸土地,精心照料的花木仍旧生机盎然,空气却仍是冷的。
    冬已末,春却还早,青石路上偶有水痕,是夜间的露霜。
    他指尖发凉,于是用力握拳,将寒意驱散。他不想带给孟随心任何一点寒冷,给她的都要是好的,是温暖的,是安全的,是他满意的。
    虽然已有满满的把握,但景明殿仍然里里外外围了数层禁卫,更有无数暗卫藏在暗中。殿里安静无声,劫后余生的宫人各个一脸庆幸,又带了许多茫然,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收整着满地狼藉,小心翼翼,眼底还有惊惶,直到看见他,升起安然的光,恭敬行礼,寂然而立。
    他视若未见,径直朝寝殿而去。脚下越来越快,额上渗了一层薄汗,墨黑的眸子里映着晨光,深邃莫名铄。
    推门而入,屋子里只有郭济轻声说话的声音,宫婢在他身侧不时点头应是,瞧见萧戎回来,俯身行礼,默默退出去。郭济快步迎上来,满脸喜色:“皇上……”但郭济又是怎样精明的人,如何觉察不出他的不对劲,当下笑容一僵,犹豫着不敢出声。
    萧戎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帐幔垂着,透露出隐隐绰绰的人影。他心下一安,低声问:“她怎么样?”
    郭济小声答:“您才走,孟姑娘便乏了,奴才侍奉她睡下,直到现在。”
    萧戎点点头,然而还是不放心,吩咐道:“去把御医都叫来。”
    “是。”郭济领命而去,萧戎在原地站了站,直到呼吸平复,这才放轻步子走到床边。轻轻撩起帐幔,她的睡颜便出现在眼前,卷长的睫毛覆盖住那双清冷如玉的眸子,一挺鼻梁挺括,嘴巴小巧红润。
    她气色好得不得了,一点都不像白日里他走的那时候——那时她困乏许久,心里又担忧着,面色苍白憔悴,看得他心疼。好在是睡了那么一会儿,就恢复了不少……脑中不知什么闪过,他神色一僵,一瞬间仿佛动不了。
    她呼吸清浅,白皙的脸颊上渗出薄薄的胭脂红,他低头,右手伸出去,轻轻覆在她额头上。入手冰凉,好像寒冬腊月最白的那抹雪,简直要在他炙热的温度下化成水,流进他身体里,肌肤一寸寸冷下来。
    “卿卿……”他靠近她耳边轻声叫她,她迷梦中也仿佛听见了,眉梢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散开,继续入梦。他手有些抖,连忙将她半抱起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相贴,鼻息喷在她脸上:“卿卿……”
    她一无所觉,只是这么一动,有暗黑色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一滴滴落在他襟口,像是红梅盛绽。
    “卿卿!”
    正带人走到寝殿门口的郭济浑身一震,与身后几位御医对视一眼,快步走进。
    黑袍俊朗的男子背对着他们,怀里抱着什么人儿,那人儿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声息。乌黑的长发散散落在他膝上,好不可怜。
    “皇上!”郭济吓了一跳,几步绕到萧戎身边,就见孟随心面色红润安好,只是暗红的血迹蜿蜒在她脸上,透出一种诡异的恐怖。
    “御医呢!”萧戎双臂死死环着她,“御医!”
    十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被他这一声吓得发抖,赶忙躬身上前。萧戎不敢耽误,死死攥着孟随心的一只手,露出她的面容,漆黑的双眸染上几分狠戾。
    他们身上瞬时沁出冷汗,仔细查看孟随心面色、脉象,一个个面沉如水,渐渐连害怕都忘记了。低声商议几句,推出太医院提点郑伦,鼓足了勇气对萧戎道:“禀皇上,孟姑娘脉象凌乱,气息奔涌无章,是……是中毒之相。”
    “她吃了什么?!”萧戎胸膛起伏剧烈,他将醒不久,身体亦没有恢复完全,当下急得郭济跳脚:“这、这……宫婢说姑娘早上吃了送来的早膳和安胎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孟随心一直是由拓跋遗派来的宫婢侍奉,暗中虽有萧戎布下的人,但都是谨小慎微地护着孟随心,到底做不到面面俱到。好在早上她膳食没吃完,药也还剩了一些渣,郭济忙派人取来,几位御医看了又看,终是确定她中了毒。
    萧戎面沉如水,握着孟随心的手不由收紧,疼得她梦中蹙眉,发出一声嘤咛。
    他忙松开些,深呼吸几次,沉沉望向他们:“有法子吗?“
    郑伦道:“微臣查看药渣,确是安胎药无疑,只是其中混入了宫内惯常赐死罪妃的凝玉丸,所以孟姑娘才会容色甚好。”他一顿,道:“这药有解,只是孟姑娘如今怀着皇嗣,微臣实在不敢……”
    “救她,”他手颤抖着,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要她活。”
    哪怕没了孩子,他也要她活着。
    “皇上……”郭济欲言又止,萧戎微微抬眼,他忙道:“孟姑娘有多重视这个孩子,奴才一直看在眼里,要是孩子……”
    要是孩子没了,她又活得成么?
    自从找到她之后,她对他一直冷冷淡淡,避之唯恐不及。直到他中了拓跋遗下的毒,她神色中渐渐有了担忧和柔和,摸着肚子的时候,眼里也有温情和缱绻。他之前让她太过绝望,所以在刚回长安的那段日子里,孩子几乎是她唯一的心事,好好护着,温柔相待,不止一次让他嫉妒。
    如果孩子没了,她……还会眷恋这一切吗?
    郑伦如何看不出他的挣扎,与另几位大人对视一眼,沉声道:“孟姑娘身子已是足月,微臣愿用银针让孟姑娘产下孩儿,届时无论龙子是否无恙,都可以立即为孟姑娘解毒。”
    萧戎握着她冰冷如玉的手,忍了忍,终归还是忍不住,执着到唇边落下一吻。
    “开始吧。”
    他下了决定,反倒没有那么难受了。
    无论如何,她活着,他感激上苍。要是她死了,他也不会舍下她——那样的事,有过一次就够了。
    郑伦向郭济使了个眼色,郭济忙上前将萧戎请走。宫婢将珠帘放下来,萧戎定定站着,目光错也不错地看着床榻。
    郑伦将银针取出来,几位御医配合着帮忙,外头宫人已将稳婆、医女带来。
    过了一会儿,屋里响起孟随心轻哼的声音,这声音逐渐变大,很快就成了嘶哑的喊叫。
    郑伦施针后将一切交给稳婆,一行人退出来,才抬头就见萧戎仍没走,当下一惊:“皇上,这……”女子生产,一国之君如何能在屋里受这血腥气?
    萧戎并没理会他,双眸仍是瞧着珠帘后的忙乱,倒是郭济轻声道:“诸位大人快去准备吧,只待龙子出生,一切还有劳各位大人。”
    郑伦只好应是,退了出去。
    孟随心似乎很是痛苦,叫声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连郭济听了都替她难受,何况萧戎?
    他额上不停地有汗渗出来,整个人仿佛落进了三伏天,额角青筋跳动,身体僵硬。忍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了了,大步撩开珠帘走进去。
    郭济一时没反应过来,要拦也拦不住了,也不敢跟着进去冒犯了孟随心,只得干着急。稳婆、医女的心全系上孟随心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任由他立在她们身后。
    隔着一堆人,他眼里只看得到她。
    底子里是细腻如羊脂的肌肤,现下因为凝玉丸,透出薄红,仿佛有了几分艳光。可浑身被汗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又是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孱弱。





☆、第五十一章 往事知多少(二十一)

    她醒了,双眼迷蒙,潋滟的水汽氤氲着,尚且没有化作泪流出来,可汗水滴滴滑落,濡湿了锦被。她像是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紧紧纠结着,发出痛苦的嘶喊。
    一声一声,听得他心肝打颤,几乎站不稳身子。
    稳婆在她耳边一叠声地鼓着劲,医女拿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引导着她调节呼吸,用力收力。可她太疼了,又因之前太过疲惫,根本没什么力气,难受得双手握拳,手心被自己的指甲戳出几道红痕。
    细细的嫣红冒出来,旁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心上疼得厉害,赶忙上前去掰开她的手。稳婆等人皆是吓了一跳,慌乱着要请安,又被他一个眼风扫过来,不敢再乱动。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她迷迷糊糊中手掌一反,握住了他半边手掌。细嫩白皙的手指绷得僵硬,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指甲陷进他肉里,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皇上!”医女惊呼一声,孟随心也被这一声喊叫给惊着了,眼睛睁大了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卿卿……”他俯下脸去亲了亲她嘴角,“卿卿……”
    她眼睛里亮了些,沙哑的嗓子不清不楚地吐出两个字,他却一下子就听清了。
    “阿戎……”
    她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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