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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_田小璃-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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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窗都紧闭着,偏殿里暗得很,只有一点点光模糊地透进来。
    她额上都是汗,右手生疼,咬着牙摸索着倚靠墙壁坐下。肚子坠坠的,不时轻动,似是不安。孟随心喘了好一会儿,才算慢慢安静下来。
    现下情况已然明了,拓跋遗的居心昭然若揭。虽然短期内她不会对萧戎怎么样,可以后呢……他中了毒,想必御医也不会尽心医治,他就那么脸色发白地躺在那里……心口绞痛,孟随心呼吸重了许多。
    偏头去看窗户上模糊的灯光,她抱着肚子,静默无语。时间流逝,窗外渐渐亮起来,有人进来给她送饭,看她狼狈地坐着,生出一点好心,扶着她到桌边。
    孟随心低声说了句:“谢谢。”一顿,又问,“郭公公呢?”
    那宫婢并不理她,把饭食放好,又退了出去。”
    她是最不耐饿的,胃里火烧火燎,可勉强吃了一点,又吃不下了。郭济生死未卜,她和萧戎孤立无援,这深宫萧肃,不知应当如何走下去。
    萧戎若知有今天,还会带她回来吗?
    可无论如何,她都放不下他吧。幼时相识,转眼二十余载,他终于肯说爱她——她哪里舍得下他?正想着,身后一声轻响,她回过头,眼睛被亮光刺得眯起,待到适应光线,来人已经走到近前。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我的好妹妹,你来做什么?铄”
    孟卿玉面上没有一点情绪,眸光在孟随心脸上盯住,须臾又转向她凸起的腹部。灼热的视线让她难耐地伸手捂住肚子,笑容也淡下来:“玉儿,你居然帮着她。”
    “我没有!”孟卿玉脸上终于有了缝隙,双手握成拳,目光从她肚子上移开,死死瞪着她的脸:“我没有帮她!”
    孟随心心下一松,似笑非笑:“如果你没有帮她,你现下能出现在这里么。”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孟卿玉沉默下来。
    孟随心毫不避让地看着她,将她的小妹妹每一丝神情都看在眼里,最后是一声低笑:“他对你不可谓不是如珠如宝了,得到的,却是你……”
    “你闭嘴!”孟卿玉低喝一声,门外响起问询:“娘娘?”她深吸一口气,低低道:“没事。”复又看向孟随心,“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我没有资格?”孟随心冷笑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看不到?孟卿玉,我容你让你忍你,你以为是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同出孟氏?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我的‘兄妹’之情。”
    “我当然知道,”孟卿玉胸口起伏剧烈,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你处处为难我,在你眼你,我何曾是妹妹,只怕是仇人!”
    孟随心眼角微挑,那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着实叫孟卿玉厌恶,她恨恨皱眉:“你拿捏着孟家,靠着孟家让戎哥哥不得不亲近你,可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一直藏着身份,如今你不过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庶女,凭什么能‘容我让我忍我’!要不是你走了又回来,戎哥哥现在怎么会人事不知,我又怎么会是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孟随心冷道,“站在拓跋遗身边大气不出?还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眉眼沉下来,“玉儿,她许给你什么,你能这样对萧戎。”
    孟卿玉是唯一生下皇嗣的妃嫔,孟家哪怕不如孟卿云还在朝时的样子,但盘根节错、根深蒂固,也是跺一脚能震三震的主。但孟卿玉就这么任由着拓跋遗和太后掌控了一切,只怕她身后的孟家,也已是默认了一切。
    孟昭元老糊涂了么?
    孟随心一叹:“等他醒了,你怎么面对她。“
    昔日里心心念念捧在手掌心里的人,在这样的时候,选择的不是他。
    孟卿玉脸色发白,强自道:“你魔怔了么,胡言乱语些什么。”
    孟随心眉梢一扬,看向她:“拓跋遗答应了扶萧楠做皇帝?”孟卿玉一震,咬着下唇,孟随心失笑:“玉儿,你怎么这般天真。”
    见孟卿玉看向自己,她慢慢坐下,喝了一口温水,这才道:“昨日你看得明明白白,太后对拓跋遗,可谓比你还要尽心尽力,你认为,拓跋遗许给太后的,又是什么?”
    孟卿玉显然没有想过这一层,默了默,道:“她一个老女人,能要什么?”
    孟随心摇摇头,“你可别忘了,太后姓齐呀。”
    孟卿玉露出一丝讥讽:“难道还能推翻了萧姓,改做齐么!”
    “我的好妹妹,你可是忘了,太后并非无子——”她语音拖长,最后一笑,“还有萧焕呀。”
    凤眼轻飘飘看向孟卿玉,“厉王虽不是她亲生,但在她膝下长大,将她奉做生母。如今厉王被囚,若是太后相助将他放出,推上皇位,今后必定以齐为亲,孟氏哪还有立足之地……”她叹息,“玉儿,萧楠是萧戎唯一的儿子,迟早都是他继位……你糊涂便算了,怎地父亲也糊涂了。”
    孟卿玉冷声道:“要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是个儿子,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她一顿,又道:“你说的我自然想过,可萧焕对江山有野心,拓跋遗怎会放心他……”
    “没错,要是我,我也选萧楠。”孟随心目中倒是露出对她的一丝赞赏,但那笑在孟卿玉看来,却是巨大的嘲讽。“可孩子尚小,不过是挂个虚名,当了皇帝又如何?只可惜,萧戎辛辛苦苦维系的江山,就这么拱手送人了。”语音渐低,似是带了惆怅。
    孟卿玉亦是不言,许久才道:“你说的不过是现在,未来长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却是明白,在戎哥哥心里……”她眼中闪过莫名情绪,有一瞬避开孟随心的眼,片晌才又看向她:“便是我栽在了拓跋遗手里,也好过输在你手里。”
    她语气幽幽,仿佛叹在孟随心心上。
    竟有这么一天……不是她嫉恨着萧戎和孟卿玉,而是孟卿玉嫉恨着她。
    她真是痛快又难受。
    “你既然愿意踏进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孟随心淡声道,“如今命都已攥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玉儿,念在我们姐妹一场,你让我陪着他……就算要死,让我们死在一处,也不枉这么些年,他对你的好。”
    “我如果愿意看你们在一处,也不会这般了。”孟卿玉嗤笑一声,正要说话,外头传来女声:“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孟卿玉应了一声,睨了孟随心一眼,转身而去。
    房门紧闭,屋子里又只剩了她一个。孟随心借着天光到床边躺下,一夜未睡,方才又说了那么会儿话,她实在累得不行,再睁眼,室内昏暗,已不知今夕何夕。
    她又饿了,慢慢坐起来叫人,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应。两名宫婢一左一右架起她,不等孟随心说话,强硬地给她换了身衣服,又处理妥当妆容。她便知这是要带她出去见人了。
    打点妥当,有人出去禀了一声,须臾进来个大宫婢,孟随心认出那是拓跋遗贴身侍奉的。宫婢对她还算客气,甚至虚行一礼,开口道:“姑娘聪慧,奴婢便不多说了,请来吧。”让人扶着她去了寝殿,守在床边的婢女里撩起帐子,露出萧戎的脸。
    神情静谧,仿佛只是睡着了。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裂,泛起了白皮。
    她眼眶一热,挣脱了宫婢的手,几步来到床前。那些人也没拦着她,虚扶着让她在床沿坐下。轻轻摸了摸萧戎的脸,皮肤还有浅淡的温度,但不同于以往给她的炙热。她吸吸鼻子,强忍着泪意。
    不过看了他一会儿,一阵响动,她抬眼望去,几身朝服映入眼帘。为首的男子面容端正沉和,目光对上孟随心的眼,微微一顿,迅速避开去。其他几位也是粗粗扫了她一眼,并不敢细看。
    “皇后娘娘悲痛卧床……”引路而入的宫人边说边抹泪,为首的男子闻声道:“皇上自有天佑,还请皇后娘娘保重自己。”
    宫人连连应是,男子对她道:“孟姑娘,皇上如何了?”
    PS:正文大概还有四五章就能完结的样子……





☆、第四十六章 往事知多少(十六)

    宫婢眼角若有似无地扫向孟随心,她低声道:“还是没醒……”
    “微臣已命人暗中探寻神医,姑娘怀有龙嗣,定要珍重。”这话说得很是真心实意,孟随心含泪颔首,柔柔回了句:“多谢大人。”
    那男子忙道不敢,忽地目光一凝,顿在孟随心身上。
    孟随心不自在地往萧戎的方向缩了缩,宫婢道:“薛大人,这……”
    左相薛中齐忙垂下头,顿了顿,侧身与另外几位大人目光交汇:“是我冒犯了,只是……我见孟姑娘脖颈间戴着的坠子,像是……”
    孟随心闻言低头,疑惑地挑起玉坠子攥在手里:“这个?铄”
    这是萧戎送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从前是因为忘记了,后来想起了一切,也没再动过。
    “这是皇上给姑娘的?”
    孟随心微微一顿,点头:“是,他给我的,嘱咐我好生收着。”
    “原来皇上竟这样看重姑娘,”薛中齐叹道,“看来皇上早料到会有这一日,竟留下了后路。”
    “薛大人的意思是?”另几位大人不解,薛中齐道:“几位大人莫不是忘了,这玉乃先皇所赐,近可调动内宫禁卫,远可调令长安守卫,向来只传爱重的子嗣。”薛中齐一叹,“看来皇上对姑娘腹中的孩子,是有了大期望。”
    “相爷说的是真的?”门外传来一道虚弱嗓音,众人侧目,就见拓跋遗由宫人扶着走了进来。她容色苍白,似是疲累至极,受了几位大人一礼,这才继续道:“本宫怎地从没听过?”
    “这也不怪别的,”刘敞道,“长安禁卫各司其职,只听今上一人号令,从未用过这玉坠。但在前朝的本子里写过,此玉可代今上,若遇特殊情况,由今上亲信执掌,护卫皇城。皇后娘娘来自漠国,不知这其中缘故,也是正常。”
    拓跋遗微微一顿,颔首道:“既然几位大人都这样说了,自然是真的,本宫多言了。”
    薛中齐叹道:“娘娘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何来多言之说。只是今上如今昏迷不醒,还不知何时能好,臣等俱无权调动宫中守卫……孟姑娘既是今上信重之人,我等亦遵从上令,由姑娘执掌。”
    “不、不,”孟随心连连摆手,“我一个妇道人家……”求救似地看向拓跋遗,无措极了。
    拓跋遗一顿,道:“孟姑娘身怀六甲,若还要劳神这些,实在伤身。依本宫看,不若由太后暂时替孟姑娘守着玉坠子,众位……”
    “这可不行,今上选定的既是孟姑娘,自然由孟姑娘来担。”薛中齐蹙眉,不赞同的话一出来,谁都不敢再多言了。默了片刻,他道:“明日臣让禁军总管杨开来见孟姑娘,孟姑娘有任何吩咐,与他说便是。”望了望窗外天色,垂首道:“皇后娘娘、孟姑娘请保重身子,朝堂内外由臣等拼死维护,直到皇上醒来。”
    孟随心搭着宫婢的手站起来,虚虚行礼,泪眼迷蒙道:“多谢几位大人。”
    拓跋遗与他们又说了两句,这才让人送着走了。屋子里恢复安静,孟随心靠着床沿坐下,低头轻轻摩挲着萧戎的脸。他仍是一无所觉似的,睡得沉沉,呼吸慢而缓,胸膛略略起伏。
    她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一道黑影慢慢走近,须臾阴影覆住萧戎半边身子,来人缓缓在孟随心身侧坐下。葱白的手指亦是放在萧戎脸上,涂了丹蔻的指尖从他眉眼拂过,仿佛有柔情万千,但嗓音冷然,如同初春的雨:“居然还有后招。”
    孟随心抬头看她,这才发现宫人都不见了。拓跋遗容色清丽,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他该有多爱你,才会为你留了这一招。”
    孟随心抿抿唇,低低道:“我也没想到……”她忙捂住嘴,将泪意忍下,这才开口:“我什么都不懂,他给我这玉坠子又能怎么样,我宁愿他好好醒过来,陪着我。”白皙细嫩的手指狠狠捏着那块玉,“我要这个做什么……”
    拓跋遗眸色一闪,竟放柔了声音:“你这样便很好,即便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做,有了这个东西,也能好好活着。皇上想来也是这样为你打算的……“
    “那他呢?”孟随心看着她,“他也会好好活着吗?只要他活着,哪怕一辈子就这么睡着,我也知足了。”语声一凝,神色竟有几分恍惚,“其实这样很好,多好呀……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了,你和玉妃都不会再来和我争抢……”
    看着孟随心那副似痴似狂的模样,拓跋遗一默,须臾道:“只要你永远这么乖,他当然也会这么活着。”
    “乖?”孟随心蹙眉,拓跋遗道:“我让你一辈子和他厮守,好么?”
    孟随心安静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拓跋遗笑了笑,眸光转到萧戎脸上,心口钝钝。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拓跋遗觉得有些恍惚,可是却没有半分后悔。他不爱她,有什么好后悔的?她甚至勾了勾唇,重新看向孟随心,却见孟随心神色清明,再没了方才半分痴傻的样子。
    拓跋遗心里一惊,耳边已听孟随心道:“不够。”
    “什么不够?”
    “光是厮守,不够。”孟随心冷冷笑起来,“你愿意保我,可是玉妃呢?她昨天亲口说的,不会放过我。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有我在,她不会的。”拓跋遗安抚。
    “现在不会,将来呢?”孟随心冷声道,“你现在顾忌着,不会动我,可要是将来萧楠当了皇帝,天下江山都是她的,你还会管我的死活吗?”
    拓跋遗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孟卿玉的多嘴,面上却是一脉平静:“那你想要如何?”
    孟随心眼里立时涌上一片雾气,她的手摸着自己肚子,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知道你看重我的用处,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等到拓跋遗离开,屋外黑沉一片,烛火摇曳,风声渗人。
    没有人来带她走,孟随心脱了鞋,在萧戎身边躺下。他身上暖烘烘的,她像藤蔓一样缠着他,脸蹭着他胸口,心里一片安静。
    泛红的眼睛发烫,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指尖让自己舒服了些。
    “阿戎……”她轻轻叫他的名字,“我不怕,你也别怕。”
    她虽然不如从前,但好歹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拓跋遗放她留在他身边,她已经很知足了。脑子混沌,耳边仿佛又浮现方才说的话——“我孤身一人,没有外戚背景,没有野心企图,我要的,只是一生与皇上相守,如今所做,不过为了自保。你让我的儿子做太子,将来他什么都听你的,不用担忧孟家,不用与孟卿玉纠缠,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要是生的是女儿呢?”拓跋遗冷声。
    她一顿,眉眼绽出一点笑:“生男生女有什么要紧,只要皇后娘娘愿意,‘我’的孩子,一定会是皇帝。”
    她的孩子,一定会是皇帝。
    “阿戎,如果你醒着,你会答应我吗?”她在萧戎耳边低声问,“玉儿就是害怕我会和她抢,所以投靠了拓跋遗,她这样做,你还会原谅她吗?等你醒来,就会明白吧,你身边,只有我……”她贴靠得更紧,嘴角是弯着的,眼里却有许多酸涩。
    到底还是为他不值吧,他对孟卿玉好了那么多年,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可她也对他好了那么多年,还不是照样伤身伤心……或许可以算作报应?只是经此一次,但愿他明白,只有她孟卿云,一心一意为着他。
    她偏头,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温软的亲吻,气息纠缠,她眼角发酸。
    翌日杨开果然来见她了,她照着拓跋遗的话吩咐了几句,打发走杨开,拓跋遗派来侍奉的宫婢笑得赞许:“孟姑娘辛苦了。”
    孟随心对她一笑,顿了顿,问:“可否告诉我,郭公公到底去了哪儿?”
    宫婢笑道:“郭公公并无大碍,姑娘不用担心。”
    既然这么说了,孟随心也不好再问,就此揭过。拓跋遗晚间来和她说话,也没说同不同意孟随心提的事,只是态度比之前要好了不少。
    她也没再见到孟卿玉,似是拓跋遗下了命令,除了几位大人专程来见她,旁的人,谁都无法接近。孟随心照旧吃好睡好,除了担忧萧戎,其它的与以往一样遂心。
    PS:证已经考到惹,恢复更新,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小玻璃尽量不断更,么么哒~





☆、第四十七章 往事知多少(十七)

    转眼进了二月,萧戎一直未醒,举朝上下风言风语难免就多了起来。拓跋遗的身份是不方便说什么的,太后与萧戎之间的嫌隙,也是世人皆知,所以能够出面的,唯有朝中几位大臣瑚。
    孟卿玉因为姓氏,又因为生了萧楠,在他们面前也很能说得上话。孟随心孤弱,加上萧戎留给她的东西,薛中齐几个生怕她受了怠慢,一时间连孟卿玉的风头都不能将她比下去。
    拓跋遗不曾明说,可每日里来给孟随心把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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