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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_田小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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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震,眸子瞪大:“你!”
    他轻巧一笑:“你看,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甚至放弃看萧戎死的机会,也要亲手来送你……”
    还有人进了宫?!
    她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不、不,萧戎身边高手如云,不会有事的!
    心下强自镇定,然而无论如何都镇定不了。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别的,提剑便与叶元夏打起来。另外几名黑衣人追到,迅速加入战局,她以一敌十一,分身不暇,一个晃神间右臂一痛,皮肉撕裂之音大得出奇。
    再拖下去是再难有生还的机会,她趁着黑衣人一个不备逃出围攻,捂着右臂朝前奔去。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心乱如麻,忽见眼前一条河,才知慌乱中错了方向,已经来到护城河流经的城北。
    无法多想,她连停顿都没有,深吸一口气扎进河里。
    如今已是十月,夜晚冰冷的河水铺天盖地地灌来,她险些抽筋。顾忌着叶元夏等人,她不敢出气,默默地顺着流向往前,待身子触碰到青石砖,明白已经来到桥下,她方小心翼翼地破水呼吸。
    四下寂静,她胸膛起伏剧烈,呼吸声却弱而小,生怕被人听见。
    护城河贯穿长安城,自北向南贯通皇城,顺着这座石桥再往前不远,便是皇城北门。叶元夏对长安地形陌生,但知道皇城方位,应当不敢找过来,只怕还以为她躲在原地不动。
    话虽如此,她不敢轻举妄动,仍是又藏了将近一刻钟,还是没人找来才上了岸。动作间扯到右臂,疼得她闷哼一声,侧首一看,血肉模糊的痕迹从肩头往下,几乎到了手腕处才止住。
    被河水泡得发白的肉往两边分开,甚至看得见森森白骨。
    PS:断更就涨收,更新就掉收,你们这群折。磨人的小妖。精……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三十三)

    剧烈的疼痛仿佛逐渐苏醒的猛兽,用尽全力撕咬她的血肉。伤口泡过水,更是疼得说不出话,她急促吐纳几次,压下一点便起身往北城门而去。
    不一会儿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出,顺着手臂往下,从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连分神去看的时间都没有,一路赶到城门外,举起左手大力叩门。漆木大门厚重,砸得手生疼,她大声叫:“开门!”
    须臾门内响起人声:“何人在此?!”
    她忍痛道:“孟卿云!钿”
    门后一愣,讷讷道:“孟大人,宫门已下匙……”她辞官的消息天下皆知,如今还肯称她一声大人,已然是给足了面子。
    “快开门!”她厉声道,“我有事向圣上禀报,若是迟了,小心你性命!”
    毕竟积威已久,侍卫不敢为难,听她这么一说,忙去向值夜的大人请示,随后开了城门。天极黑,相反便衬出她一张脸白到极致,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杂。
    “孟大人……”
    “今晚宫里可出了什么事?”她劈头就问。
    侍卫愣住:“没有。”他并不曾听说什么。
    孟卿云心下略松,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裳,突然道:“披风解了给我。”
    “啊?”侍卫一怔,反应过来后忙解下递给她,并没多问。
    孟卿云粗粗披在身上,遮住了手臂上怖人的伤,嘱咐道:“去管杨开调人,说是我的意思,今夜务必加强禁宫巡卫,若是出了一星半点差池,让他提头来见!”
    “是!”
    她气势太强,待侍卫反应过来她早不是相国时,人已往内宫去了。到底是孟卿云,即便没了那层身份,大烨上下亦不敢有人小觑。
    侍卫擦了擦额上的汗,忙去寻禁军总管杨开。
    。
    自前朝开始,宫内一直崇俭避奢,灯火隔着数十步远才有一盏。她走得急,血流得也更快了,腥甜的气味一路散开。眼前发花,脚下踉跄几次,幸好没有跌倒。
    眼见着快到内宫,隔着玉桥相看,远远似乎光亮一片,来往匆忙。她心下一惊,赶忙冲上前去随手拽住一个小太监,“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正端着一盆子染了血的布巾,被她这么一吓顿时手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孟卿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发凉,丢开小太监快步往宫人涌去的地方跟去。
    右半边身子渐渐发麻,似乎腿也不听使唤,她走得很费力气。短短一刻钟,像是过了千万年,浑身一通大汗,衣裳都可以拧出水来。好不容易前方的宫人终于停下步子,有人从宫门里奔出,她费劲地抬起脸,眯眼认出这是永安宫。
    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嬷嬷欢喜的声音已经传开:“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人群里炸开一片笑声,纷纷恭喜玉妃娘娘,山呼千岁、万岁。她被那喧闹声震得耳朵疼,幸是嬷嬷怕她们扰了主子,也让停了,各自去忙。
    乌压压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不过眨眼,偌大的永安宫前,只剩了她一个人。
    身上黏腻腻的不知是河水还是汗水,长发一缕缕黏在一起,紧紧贴着肌肤,裹得她燥热。可风一吹,又冷得发颤。
    原来萧戎没事……心里转过这么一个心思,接下来又是一声平淡至极的声音:只是孟卿玉生了。
    是个男孩。
    她眨眨眼,奇异地,什么感觉也没有。或许是半边身子的麻已经扩散到心脏,又或许是今晚遭遇的太多,她已经没有办法觉察自己的想法,她甚至还能冷静地思考自己这副样子进去会不会吓坏别人……但还没决定,脚仿佛有了意识,抬步跨进永安宫宫门。
    刚才的混乱纷扰像是错觉,宫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安静祥和,隐隐有血腥味弥漫,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孟卿玉的。
    弱小却带着新生欢喜的哭喊一直传来,她循着找过去,正对上那扇开了的窗。她隐在暗中,推窗散气的宫婢并没发现。几步之遥,恭维、说话声绵绵不绝。
    她看见帐幔被人撩起来挂在银钩上,露出孟卿云的脸。她也是满头大汗,几缕黑发贴着额头,脸上透出一种虚弱苍白的美,然而眼睛里都是喜悦的光。忽地光芒更甚,下一瞬,一袭明黄衣裳来到床前,微微弯腰,将怀里抱着的东西给孟卿玉看。
    她伸手在那软糯的小孩子脸上碰了碰,有些惊奇,有些小心。眨眼泛起柔情万千,杏眸漾着水雾,几乎落下泪来。
    萧戎笑着说了她几句,挨着在床沿坐下,两人皆是望着臂弯里的娃儿,时而细语,时而相视一笑。
    这场景,真是一幅最美的画。
    美得永远插不进别人。
    然而她却不自知,十八年来飞蛾扑火,以为真心相对,终有一日他眼中也会这般只有她。
    是她不自量力。
    心口空洞洞的,她只觉右臂疼得难以忍受,伸出左手死死扣住肩头。须臾掌心濡湿,是满满一手的嫣红。
    她直愣愣瞧着窗内的新生之喜,连眼睛都忘记眨了,干涩发痒。
    孟卿云,你当初怀着的感恩、喜悦,对他的全心托付,都是孟卿玉赏的。
    有什么不服呢?
    这么多年来对于孟卿玉耿耿于怀,千方百计要拆散他们,原来都是错的。
    你的命,都是她赏给你的。
    她眼里涌出雾气,磅礴汹涌,却默默无声地化作清泪流下。她连一丝哽咽都不敢发出,害怕惊碎了面前的画。不该哭的,不该……她忍不住,拼了命地克制,却连眼泪都不听自己的话。
    他们将她逼到这样的境地……这样的境地!
    这么多年,孟卿玉一直在看笑话吧?她这么努力,在孟卿玉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谨守着当年的秘密不肯说出来,却看她像个傻子一样讨好萧戎,对自己用心计。
    她伤叶元夏,负陆风……如今得到了报应,他将她逼到这样的境地!
    十八年!瞒了她十八年!
    胸口一痛,酸涩之气从腹腔间涌出,然而喉痛一阵咕隆,吐出的却是一大口鲜血!她身子一软,手扶住身旁的树木,勉强稳住。
    身后步声靠近,随即响起郭济不确定的试探:“孟大人?”她转过身,如瀑长发垂下,如同一卷粲然丝绸。巴掌大的小脸白若纸张,往日最是潋滟晴好的凤眼漆黑无垠,木愣愣没有远近。
    郭济吓了一跳:“孟大人?!”
    屋内似乎有了动静,她眉间一动,侧首去瞧。萧戎抱着孩子站起来,转对着窗户的方向,正好叫她看清了孩子的长相。
    刚出生,还是皱巴巴红彤彤,可眼珠子黑漆漆的,像极了萧戎。鼻子也像,挺拔俊秀,长大了一定很好看。但嘴巴肖似孟卿玉,薄薄的,形状很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她的目光牢牢钉在孩子脸上,郭济背脊发麻,忍不住出声提醒:“孟大人……”话刚出口,她忽地回过头,并没有理会郭济,而是抬步与他擦身而过,缓步出了永安宫。
    郭济不安地追着她的身影,但见身形摇晃,一路留下些暗色的东西,他挑了手中的灯笼接近去瞧,却是暗红的血!
    身后慌乱,她不曾回头,就这么走出了内宫。城门前,侍卫被她的形容吓住,一句话也不敢问,乖乖开门放行。她走出来,就见苏历等在那。
    他满脸焦急,见着她心下一松,接而注意到不妥,赶忙迎上前:“主子?!”
    她不说话,只是身子一软,唬得苏历连忙接住。
    那双眼睛仍是睁着,却倒映不出人影,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流,浑身发烫。苏历从没见过这样的孟卿云,心里一股恐惧,几乎要将自己吞噬。下一眼看到她满身的血,联想起之前在酒楼找到的蛛丝马迹,忙道:“我们去找陈勤!”
    宫里有太医,但她刚从里头出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定然不肯再回去。
    将她拦腰抱起,刚走到街边,身后城门处大响,他心下一动,待反应过来,已经抱着人缩进了巷子里。
    孟卿云身子烫得厉害,然而微微颤抖,像是冷。他心里慌成一团,紧紧抱着她,偏头去看,那城门打开,为首的是骑着马的萧戎。隔得远,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然而百十禁卫涌出,全都寂静无声。
    火光照亮半边天幕,萧戎嘱咐了几句,一行人各自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找去。
    转眼间又是一片寂静
    苏历说不清为什么要躲开他们,但下意识知道主子也是这般想的。主子……主子!
    他猛地低下头,孟卿云的眼睛已经闭上,嘴角抿住,脸上像是凝了一层霜,冷得人害怕。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身子,此刻一动不动,乖顺无比地伏在他身前。
    他千百次在梦中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如今真的发生了,却是浑身僵硬,半晌不敢动弹。
    手臂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强忍着恐惧伸到她鼻下……下一刻身子一软,重重瘫在地上。
    。
    上部完





☆、人生何处似樽前【陆风】

    “师兄……”两个字含在嘴巴里,不清不楚,糯得像是裹了一道粉。小小身子立在青石阶上,丹凤眼粼粼望来,又黑又浓,隐隐有几分怯意,却强自不露分毫枇。
    他心里霎时仿佛被什么触动,痒痒麻麻,又怜又爱。
    师尊揉了揉她的发,对他嘱咐道:“风儿,卿云年纪小,今后你们同住一处,你要看顾好她。
    他忙正了脸色,自师尊手里接过那只白玉般的小手牵住,拍胸脯道:“师尊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言罢低头看那小人儿,正对上她偷偷觑来的目光,被他惊得一愣,下一瞬垂下脸。
    这小孩子生得像画上的人儿,眉眼口鼻,没有一处不漂亮。又这么怯怯的站着,白净脸庞懦懦招人喜欢,小嘴抿着不敢说话……陆风觉得,他都快柔成一滩水了。
    可不过是一眨眼,那小小的人儿身量长了好多,他一惊,才发现自己也变了个样子。
    她还是好看,一身深色衣裳,暗暗的,仿若有血。长发散着裹在肩头,轻轻喊了他一声:“师兄。”
    他胸腔中泛起波涛万千,一时语凝,她微微一挣,摆开了他的手。嘴角弯了弯,忽地转身,往一片黑暗中去了。
    他吓得心魂俱裂,伸出手想拉她却拉不到,嘴巴张得大大的,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黑雾浓重可怖,她走得很慢,却很稳,并不曾回头。
    …铍…
    “啊!”破空一声低吼,他身子一空,登时摔下马去!
    身子在地上滚了几圈,脸、手脚磕了几处,他却连疼都觉不出来。脑子里昏昏涨涨,眼前迷糊地瞧见几个人围过来,“陆将军?”
    他摆摆手:“我没事。”借着搀扶站起来,接过手下递来的缰绳便准备翻身上马。
    手臂一紧,身后人担忧道:“都几天没合眼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自离开常州,除了在驿站换马,他们甚至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花,就这么一路快马加鞭。陆风方才在马上不过晃了个神,连缰绳都握不住,生生被甩下来,更何况别人……
    他一滞,哑声道:“你们原地歇息片刻,我先走。”说完再不顾其他。
    耳边风声咧咧,他手心里密密麻麻都是汗。眼前不断浮现那张脸,她就这么丢下他,无所眷恋地往黑暗里去……不、不会的……
    长安传来孟相病重的消息,孟卿云早与他通了底,他自是有数的。虽然难过,但毕竟她能得偿所愿,他也没什么好不甘。可不知怎地这事竟让叶元夏发了狂,不顾萧焕,不顾其他,就这么带着人离开了常州。
    他发现得不算迟,但也是叶元夏走后第四天。当下立刻飞鸽传书去了长安和紫云山,心里还是惴惴的,将手中的事安排后,偷偷带人出了常州。
    依卿云的本事,叶元夏应当讨不了什么好,可方才那个梦……他起了一身冷汗。
    硬生生熬着赶到了长安,夜幕将至,半点不闻人声。
    城门紧锁,他无法,只得在下头报了名字,总算换得开了城门。城门尉在石墙边守着,待他行至面前便道:“今上有吩咐,若是陆将军回来了,即刻进宫面圣。”
    他被这话惊出一身汗,扯了扯干涩的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策马到宫门前,自有人挑灯引路,行至景明殿,郭济在殿外候着,对他道:“圣上几日没阖眼了,将才在茶里放了些安眠的,这才睡着……”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又道:“将军莫不如也去洗一洗,吃点东西……”
    “郭公公,”陆风嗓子哑得厉害,“到底怎么了?”
    郭济一愣,神色不大自然。
    陆风深吸几口气,终于问出口:“是孟相吗?”
    郭济顿住,半晌点点头,轻声道:“锁城搜了几日了,就是寻不见孟大人半点踪影。那日她出现在永安宫,浑身都是血……现在又找不见人,只怕是……”他似是斟酌着说出这几个字,“凶多吉少。”
    陆风身形一震,郭济忙宽慰道:“只是奴才猜测,陆将军不必……”
    “陆风来了?”殿内传来一声低唤,落在心上沉而重。
    郭济面上泛起苦色,叹了声气,一边吩咐宫人去端茶水来,一边对陆风使了个眼色,自个儿进去回话。片刻回还,将陆风引至殿内,又悄悄退了出去。
    陆风累极,眼前雾蒙蒙花成一片,强撑着行礼,还没起身,面前便有一道黑影覆下。他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定了心神,这才看向萧戎。
    那人一身常服,落拓俊逸,望着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是眼睛更黑,周边布满血丝,然而神态自若,仿佛与人闲庭对坐,极是自然。
    短短一刻钟,他退出来时浑身汗湿。
    风一吹,冷到骨头里。然后抬步下了台阶,面前飘过一抹白,这才发现落雪了。
    细如鹅毛的雪花飘飘洒洒,天幕如同开了一道大口子,没命地往下落着。他愣愣抬起手,那抹白在手心里不过一瞬就化成水痕,湿湿的,又冷得人发颤,像是身后殿内的那双眼睛。
    那双卿云最爱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杀意勃发。如果对答中他有一句不对,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这。
    这皇城,这长安。
    原来连萧戎都找不到她了……那他呢?他怎么可能寻得到?
    萧焕被人架空,叶元夏被关在了死牢,无论如何用刑都不肯说出到底人在哪。苏历不见人影,孟家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浑身被人抽了力气,若不是郭济来扶,他应当会瘫在地上。
    找不到她了……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喉咙一片腥甜,他满头满身落的都是雪花,偏生没有一点反应。
    混混沌沌地被人送回府,敲开厚重的府门,小厮躬身上前搀住他,又向宫里的人道了谢,这才扶着一路往里走。被安置在椅子里,暖热的茶水递上,他接过来便从手里松落掉下,幸好小厮手快接住,否则定要碎了一地。
    小厮……陆风眼角一跳,终于有了点意识,偏头望着那穿青衣小帽的人。
    小厮亦正在打量他,脸庞在烛光下更是轮廓分明,少年英气挺拔,白白净净的比小姑娘还要漂亮。
    这张脸有些眼熟……陆风按着太阳穴想了想,忽地一怔,慢慢吐出三个字:“顾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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