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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万般皆忽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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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
见她如此殷勤,那公子扬起了个微笑送与她,杏花双颊绯红,激动不已。
本小姐见状,也如法炮制地拟了个怪她多嘴的目光递给她,杏花浑然不觉。
我的自尊,碎了一地。
“原来真是曲水小姐,幸会幸会。改日在下定会登门拜访,那么今日便不打扰小姐了,这就告辞。”那公子得了我的名姓,高兴地就要开遛。
我暗想怎的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忽然,灵光一闪。
我不服气地道,“公子怎可如此!问了人家名姓,却不自报家门,这交易,我岂不是亏了么?”
这话甫一出口,我就暗道糟糕。
这哪里是那个柳曲水能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娇羞怯怯的柳府六小姐会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流觞曲水情投意合,才子佳人传为一段佳话的“曲水小鸳鸯”应说的啊!
这哪里是那个刚刚被父亲强拆了姻缘,弄丢了情郎,正凄凄惨惨戚戚的怨女该说的啊!
……
我悔得就要咬掉舌头。
那倾世美男一乐,“小姐问在下名姓,可否是看上在下了?实不相瞒,在下还是未娶之身。若小姐果有此意,那么……”
果然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我抑制住对他的强烈鄙视,装X地道,“曲水只是好奇一问。”
“在下也只是玩笑一答。”
我抬起眼眸往那双光华满满的眸子里望去。
他顺着我的目光转过来锁住我。
流水灌钟的声音又响起,我听见这人说,“我是你相公……”
我为这脸皮厚度所折服,遂愕然。
他看我这样,一身风流气息活跃起来,“娘子,要为夫将家里的事说与你么?”
我心知又被他调戏,便不睬。
他道:“为夫姓“项”,家中/共有五子,于其排行第三。为夫有两个哥哥,名为项温、项良;为夫还有两个弟弟,名为项俭、项让。”
他停了一下,看向对他的一番言语甚感无奈的我,兴致颇高,问道,“娘子可知,为夫名何?”
温良恭俭让?这个老狐狸拿给我看的书上有。
我几乎不假思索就出口,“项恭。”
那“项恭”闻言笑得愈发灿烂,“为夫应着了。娘子好才情!”
我面色一变,想到方才那声“项恭”……
就是说嘛!怎么那么别扭……这人分明又在调戏我!
项恭项恭……哪门子的项恭啊!那一声清清脆脆,叫的可不就是“相公”嘛!
这人委实讨厌……
我想着,要真是柳曲水遇到这厮,不知会怎么应付。
想到柳曲水和她家流觞那两只小鸳鸯,本小姐心中忽地有了对策。
我突然正色,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看着他,道:“这位公子,还请勿复拿小女取笑。小女已经许配了人家,公子如此称呼小女,实在不利于公子名节。”
那登徒子不以为意,“为夫为了你什么都可舍去!区区名节,又算何物?为夫愿把浮名,换了与娘子浅斟低唱!”
风流项恭作相公(二)
这番话说得,倒也动人。
我暗想不管你要不要名节,可人家柳曲水的名节总是要的。
不过这柳曲水私奔的事儿都干了,名节这玩意,估计也变作浮云了。
“项公子慢走,曲水不送。”我面色不善地想要甩开他。一面又懊恼想到,他这姓氏掰得极好,本小姐一个不留神就要唤他一句“相公”。
“先前为夫要走,是娘子你留我下来。这会儿怎的又想抛下为夫先行离去呢?这样做,为夫可是会心酸的。”登徒子挺可怜地说。
“公子切勿胡言!”我拿起世家大小姐惯常用的斥人“放肆”的那种气势压向他。
登徒子毫不在意。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气势没有气场没有气质么?
本小姐的气势没有压倒这登徒子,现在轮到这登徒子玩起气场来了。
这人忽地肃然,身姿挺立,站得如松似柏,顿时一身正气浩然发散。
散得我背后那群小丫鬟又是一阵抽气声,迎来了花痴第二春。
气场摆出来之后,登徒子沉声道:
“柳二狗呢?”
……
众人失语。
金乌飞过。
本小姐真心想笑。
这人这么半天下来好不容易严肃一回,却只说了一句话便坏了意境。
我忍笑忍到内伤,嘴角抽搐了数次才停下。
柳二狗是这柳府管家。名字挺乡土是不?可老管家就叫这个,还坚持着这个据说是他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柳二狗这名死活不肯改。
冷场了一段时间后,柳二狗终于从众多围观人群中费力地挤了出来。
他还不如不出来呢!
本小姐无论怎样也没有想到,柳二狗看清这登徒子的模样后,仓皇拜下,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姑爷!”
这一声“姑爷”叫得……
本小姐和众丫鬟惊得快要下巴落地。
大街上对着这“项恭”发着花痴的闺中少女们已然芳心碎地。
阿弥陀佛,柳二狗罪孽深重。
一时间气氛仿佛凝结了般。
只余一人潇洒倜倘,说不出的风骚。
我看那“项恭”面色如素,愈发显得在这众生中卓尔不群,心中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不甚舒坦。
卓尔的那人威严对着柳二狗又道:“照顾好你自家小姐,怠慢了本公子的人,你知道后果。”
柳二狗点头哈腰作“二狗”科。
“退下罢。不用送了。”那位一掀他华丽丽的马车帘,坐了进去。
我这边还想着,柳二狗要送他了么?我怎么没听到呢?
但见那边绣功精湛的帘子被一人修长的手指拉开。
那张漂亮招风的脸又露了出来,他轻松愉悦向我道:“娘子也早些回府为好,为夫先走一步。”
我觉着他那时神情与老狐狸颇为相似。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狡黠——用来形容这人极为合适。
不就是成功调戏了个美人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且瞅着他那富贵小样,不像是一年半载才能调戏得着美人的。
又一个脑子不正常的……
我觉得这“相公”和梨花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妹。若不是他二人相貌迥异,我真会为他们滴血认亲。
我就是太善良了……
那辆华丽丽的马车驮着那位华丽丽的公子缓缓离去了……
我看那英武不凡的马车夫驾着高头骏马,马车夫的衣衫也是挺好的料子,整个画面大气非常。就是那马车夫着的上好衣物,看得我有些愤世嫉俗,败家子儿!
我转头问向柳二狗:“管家先生,可否告知曲水,这是哪位?”
柳二狗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是,这是,姑爷啊……”
我尽量温柔地抛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柳二狗又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是许了人家的……”
我顿悟。
原来这位美男真是“我”的相公。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先前极有可能已从这些仆从带着柳府特色的扮相上对我的身份猜到了几分。之后故意将我拦下,便是要确认一番,提前会会我这未过门的“娘子”。
这么说来,这人并不是登徒子?
那么,这人龙章凤姿,看来倒也不错。
可这么说来,他方才不就是明摆着戏弄我呢么?
我岂是可以随意戏弄的?
瞧见那马车慢悠悠地还未走远,我估摸着可能这位“相公”是故意想听听我的反应,当下有了主意。
我面色悲凉地扫了一眼天空,双眼放空,做得一副“望尽天涯路”的神态,对着洛阳城门的方向,泫然欲泣。
围观众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迷糊了,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颤着嗓子抖出一口气,调调苍凉地扶住一旁陷入老僧入定状的梨花,叹道:
“流觞——水儿与你今生无缘,来世再续罢……”
说完这句,我便埋头在梨花胸前蹭眼泪。
这话的效果比预料中还要好些。我这语音响在挺是安静的大街上,清晰得很,我那“相公”绝对听得见。
周围有人议论开来,我凝神细听,可能因我那声喟叹确然引人悲悯,这众人议论的内容以同情本小姐被父亲拆了鸳鸯的居多。
挺好,我这么想着,继续窝在梨花怀里。
日色/欲尽的时候,白日里成为话题主角的尚书府六小姐回了家。
尚书老爷白天有事不在,这会儿仍旧是没有回来。府里管事的还是柳曲水的大哥柳大公子。
柳大公子听说白日里我撞见了未来相公,又听说她妹妹当着未来相公和众位百姓的面,对自己的情郎进行了一番表白。之后便怕我再生些什么事端,到本小姐的闺房闲话了那么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是探探我的情绪。
我只得陪他做了半天的戏。
直到末了他也没说出什么要紧的话。终于要离开的时候,我见他踌躇良久,之后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对着我道:
“曲水,人生不如意十之j□j。你……”
我被他这句看上去很是有学问的话震到了。这话说的,好像挺拉风的。
柳大公子见我走神,以为我又心中郁结,下面那句话顿了顿。
他明显地现出无奈悲哀的神色,又说:
“无论世事合你心意与否,你都应淡然处之。要照顾好自己,哥哥希望你能懂。”
柳大公子说完这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消失在夜色中。
我觉得柳大公子对他妹妹真心挺好的。
知道柳曲水投了池,一整天都牵肠挂肚,想劝妹妹又怕提起妹妹的伤心事适得其反,只得自己踌躇。
那眉眼间的无奈,甚为真切。
我歪在小几上望着红木雕花女儿床上惟妙惟肖的黄莺啼柳,忽地也想同柳曲水这般有个哥哥。
我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一旁的梨花怯怯地提醒道:“小姐,酉时快要过了。”
“所以呢?”
“所以……今日那老大夫吩咐小姐治疗郁疾的汤药是不是该吩咐人煎了?”
原来如此。
今日那公子走后,我去医馆和那位老眼昏花水平还不及我三成的老大夫胡诌乱侃了好一会,才终于如愿以偿地不着痕迹地“患上了”许多病症,把需要添置的那些草原弄齐全了。
没有梨花提醒,我快要忘了自己现在是诸多疾病缠身的弱女子。
难怪方才柳大公子那般担心的神色……
我突然看梨花有些不太对劲,平日里从未见过这丫头对柳曲水怯怯的神情。
“梨花,你怎么了?紧张什么?”我开口问道。
“那个、那个……小姐您知道,梨花、梨花怕苦……”梨花哭丧着脸。
我一时不解。
不过我从不怀疑自己的智商。我思索一番,柳小姐怎么都算个名媛,又因为艳名远播被柳府视作招到尊贵亲家的重点保护对象。那么,做得过点儿,学学皇帝找人在用药前试药,也无可厚非。
杏花方才有事被叫到前院伺候着,那么此时若试药便非她梨花莫属了。
所以,那般小眼神,是为了这个。
我一挥袖子,对忧心忡忡的梨花道:
“市井大夫,多半会为了钱财多开些方子,这药,我不吃也罢。”
“那怎么行!这样不好……”梨花忙不迭地接上,声音越说越小。
“怎么不行?哪个郁疾是汤药可以解决的?就这么定了,我要休息会儿,你下去罢……”我这么说着,忽地想起一事,“慢着!把今天在东大街买的霏云芙蓉糕什么的端上来。”
梨花面色复杂,又想让我吃药又不想让我吃,既觉得我说的有理,又觉得大夫的话不好不听。她捏着自个儿的衣角好一会儿,最终决定遂了我的愿。
眼看梨花小身影移至门扉旁就要去给我端芙蓉糕,我又想起一事。
出府前她从那冷水池塘被救起,可怜巴巴地对我说“梨花不该”,是不该什么来着?那时我没来得及问,现在却是可以问的。
风流项恭作相公(三)
我叫住她:“慢着。梨花,你过来……”
“小姐?”
“之前你说你‘连累’了我,又说了你‘不该’怎么怎么样。那是为何?你做了什么?”
“这个、这个……”梨花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当时梨花听到有两人说流觞公子跟人私奔,心下气愤,于是就、就……”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和他们吵了起来……”
我在内心丢给她几个白眼。
“然后呢?”
“他们联合起来嘲笑了我一番。”
“不是问你这个。”我无奈。
“那个……他们说,他们是什么‘项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说……”梨花又停住,“后面的话对小姐不敬。”
“你但说无妨。”
“他们说,‘想不到柳曲水那小娘们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脾气还挺倔,还巴巴地盼着她那小白脸呢’。然后又跟我说,‘蠢丫头,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的本事,回头老子能让你家小姐的婚期提前你信不?’就这样……”
梨花转述那两人的话时,委屈得很。我估计是为了那句“蠢丫头”。
但事实上,这说的倒也是事实。
像那两厮那样的,能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是在这傻乎乎的丫鬟面前摆一摆威风罢了。
“那你是如何连累我的?”
“连累小姐婚期提前,怕是等不及在婚前见流觞公子一面了。哦,对了……方才大少爷跟梨花说,小姐婚期提前到初八,让我这几天务必保证小姐安全,像今日落水这种事,绝不可再发生。还有,日后小姐若是在上街时,一定要保证……”
梨花后面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大堆话,我只听见耳边似有蚊子一般般嗡嗡作响,思绪早已不在那上面。
原来她是从一开始就认为那两个人可以让婚期提前,所以跟我说“连累了”我。
柳大公子的话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两人一定是从主子那里提前得知了些消息。
他们怎会出现在柳府?真是跟随主子来商量婚事?
还说是什么“项府”,难不成我那“相公”就真的是姓“项”?“项恭”这名字难道不是他瞎编的?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这些统统都不重要!柳曲水的相公同我没有半文钱关系。
同我有关系的,就是婚期提前。
老狐狸让我找的东西不好找,所以才需要我扮作柳家小姐,住在这柳府。
这些天来,我扮作小厮是为了能扮好柳曲水,扮好柳曲水是为了能在这府中出入自由。因为以我那三脚猫的所谓武功,根本不可能让我避开那些守卫。
我扮柳曲水只有三四天,只想着终于冒牌成功可以先松口气,还没有安排什么。毕竟离柳曲水出嫁还有很长时间,很是充裕。
而婚期这么一提前,八抬大轿一抬走,我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回柳府干坏事。
今日已是三月初五,初八出嫁,也就是说我只有今天初五晚上,明天初六,后天初七可以留在柳府了。
而初七是出嫁前一天,肯定有好些事情要做,我是遛不掉的。
白日里府中丫鬟侍卫众多,得了柳大公子等人的命令,看护我更是尽职尽责,我是没有任何机会能够脱离他们的视线到处乱窜还不给他们理由的。
我觉得,我扮做柳曲水已经失去了意义。
本来做柳府小姐是为了方便我熟悉府里的建筑情况。可是,现在我没机会在这尚书府里光明正大左看右看地踩点了。
不能光明正大,那我就只有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了。
我只有今晚和明晚两个晚上可以脱离众人独自行动。
要么,我就还扮着柳曲水,趁夜里在柳府晃悠?
若是想进入哪里,就哀怨地和守门的小侍卫说,这个里面有本小姐重要的回忆,本小姐想在出嫁前再进去看看?
然后,我再告诉他,丫鬟们怕我晚上出门受了冻老爷少爷会怪罪,所以不让我出来,小姐我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偷遛出来的?
这样能行么?有人会信么?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梨花杏花,哪里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如此莫名其妙的说辞?
罢了,到如今没了旁的办法,就姑且只能这么一试。
也许柳府的下人真心饭桶,也许柳曲水绝代佳人的面皮,轻轻一句话就能迷倒那看门的,然后狗腿地放我进去。
事不宜迟,我决定今晚就行动。
我要找的东西,是一个玉璧。
据说玉质上乘,雕工精细,价值万金,不可多得。
我首先去的地方,是柳尚书的书房。
进这书房比我想象的容易多了。几乎没有人把守。
书房里各种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显得主人文化颇高。
我蹑手蹑脚地在书房里翻了起来。
书房是个好地方,藏东西的好地方。在这里找一块玉,当真不是件易事!更为不易的是,我还不能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这任务,简直太为难人了!
我感觉老狐狸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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