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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桥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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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恶赖先是一愣,那个一米九的大汉最先反应了过来,歪着嘴阴森森地笑了。
    好恶心,露在外面的黄牙上,还沾着混着唾液的肉末和菜叶。
    ……
    怎么办
    ……
    “小姐……”
    翠儿在身后拉着我的衣裾,手剧烈颤抖着。
    这时候,周围原本吵嚷着的人群,已经静得半点声也没有了。
    ……
    这下完了
    ……
    一道寒光闪过……
    爷啊您人高马大的三个人对付一个弱女子怎么还拿了刀出来了呢这也太不厚道了……
    死定了……
    正当我害怕得连闭眼也忘了死死盯着那虎背熊腰的恶赖手中的短刀时,那刀,竟在瞬间裂成了两段!
    “大哥……这……”右边的那个有些斜眼的恶赖话还没说完,他的左臂像是被尖利的刀划过一般,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竟喷涌而出。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开始喊,“闹鬼了!!闹鬼了!!大白天闹鬼了!!!”
    虎背熊腰的一米九大汉虽然额上已有冷汗不断向外冒出,浑身止不住的轻颤,却还在硬撑着,双眼圆睁,额前青筋暴突,完全不顾身边一脸痛苦捂着左臂摔倒在地的跟班,怒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左边的那个恶赖,突然就向前扑倒在地,鲜血不断从他右小腿的背部冒出。也是被尖利的刀划过了一般。
    这下子一米九大汉是真的被吓到了,一下子甩手扔掉了手中那剩下半截的短刀,大声叫嚷着些听不清的掺杂着“妈啊”的各式各样听起来像神啊佛啊一类的名,喜剧效果极强,推开人群跑掉了。
    忍不住双手抱腹,强自憋住突然袭来的笑意汹涌。
    人群依旧聚拢着,却都已经后退了五步远。
    但,这不是闹鬼。
    而是——
    地上躺着三支细铁针。
    若不细看,细铁针的颜色,和石地板的颜色,几乎一样。
    按伤口的方向……刀刃断裂的方向……
    我向侧右上方望去。
    站在楼阁上红漆栏杆后的人,愣了一下的样子,接着,淡淡的笑了,转过身消失在帘后。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
    甚至,来不及说一声谢谢。
    只是,那轮廓好看到近乎妖异的杏眼,褐色的眼瞳,浅浅映着苍白的光线,已深深印在脑海,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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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5章 婚嫁(1)

    
    “嘭嘭嘭……”
    又有人敲门。
    敲门声很急,但节奏、声响,却是很稳,并不似平时来家的那些人。
    此时我正坐在里院,慢腾腾地和翠儿一起剥着豆子,半是出神地想着心事。
    天,一片纯净的蓝。
    蓝得刺眼。
    钻心。
    眼底,在一片豆子的青绿色中,竟夹杂了一抹浓郁的紫色。
    细细一辨,原来是一串紫葛藤花。
    粗心的农夫把它也折了进来。
    【葛根,散郁火。】
    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这句话,略微吃惊中,又紧接着想起这句话是《本草纲目》里的。
    【葛花,葛未开放的花蕾,性味甘平。功能解酒毒,醒脾和胃。主要用于饮酒过度、头痛头晕、烦渴腹泻、胸膈饱胀等症。常用量3…15克。】接着,又是杂七杂八的一大堆迅速在脑海中串过。
    “这,这怎么好呢?”
    楚老爷皱着眉缓步踱进了里院。
    “怎么了?”
    曾夫人从厨房走了出来,疑惑地望向丈夫。
    然后,两人双双消失于卧室门帘之后。
    半晌,这两人才再次出来。
    楚老爷神情复杂,而曾夫人面上倒挂了几分笑意。
    “依我看,她不嫁到吴府,就这么样也没什么不好。甚至,要比原先更好。你外甥女,那个徐丫头,不是已经在吴府了么,你把你老家那个田六丫头来替就好了,比她还大一岁呢。三年前咱们回去时不是见她也生得挺俏丽的吗?何况咱给他们的女儿嫁了个这么好的地方,只怕他们给你做牛做马都肯!”
    曾夫人说着,露出了极夸张的笑容。
    心下,划过一阵寒意。
    楚老爷沉吟着,看了看我,继而转身对曾夫人道:“我让他们明早来问个回信。就这么定了吧。”
    就这么定了?
    他们说的那个“她”,是指我吧?
    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忽然,这个人说不要了,于是又有一块肉便顶了我的缺。
    只是,为什么又不要我这块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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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天。”
    侧躺在床,才刚睁开眼,视界仍是一片模糊时,大声地说出了我向新一天的问候。
    慢慢悠悠地起身,自己穿衣、洗漱。
    窗外,天色青灰。
    远山边缘,数道霞光晕染。
    在这里,每晚都睡得极早,结果每日清晨也都是很早就醒了。
    坐在妆镜台前,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时发愣。
    “玥儿,娘可以进来说句话吗?”
    曾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娘请进来。”
    我说着,将一支镶着珍珠的银钗插进刚梳好的有些蓬乱的发髻。
    曾夫人拉过一张凳子,在我身边坐下了。
    “玥儿。”
    曾夫人眉微皱起,目光闪烁,似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娘。”这一声叫得别扭,“有什么事您说。”
    “玥儿。”
    曾夫人的眉皱得更厉害了。
    这事,不太好开口?
    “玥儿。”
    曾夫人再次开口时,神色紧张地直盯着我,“老爷把你许给了京城杜府杜侍郎,杜玖,杜大人。约定了三日后出嫁,可好?”
    杜大人?
    有些耳熟。
    似在某处听过。
    “玥儿?”
    曾夫人极亲切地眨了下眼,柔声问。
    许都许了,还来做什么民主?
    “可是做妾?”
    说完,拿过梳妆台上那把质地普通的木梳,开始把玩。
    反正都是做妾,杜老爷,或吴老爷,大概没有什么区别。
    望着梳妆台,一时顺口,“要有电脑多好。”
    “……什么?”
    曾夫人吃了一惊,奇怪地望着我。
    我才发现自己说了绝不该说的话。
    难不成,我还向她解释电脑是什么?
    也不是不可。
    不知为何,我心底总隐隐地不相信她,所以我一直未说我是穿来的。
    不过就算说了又怎样?
    还不是一样,被人卖掉。
    “没什么。”
    我抬眸对她笑了笑。
    “……哎,说真的,娘真对不住你。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儿,却偏得嫁给人做妾。”曾夫人的表情纠结,看起来确为我的悲惨命运哀伤一般,但也仅到此为止,话锋一转,“但其实,娘说实话,做妾也没什么不好。杜大人,可是在京城任工部侍郎的。年纪虽轻,官却已做得这么大。咱玥儿能攀上,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虽说杜大人家里已有一妻两妾,这状况也算是好的了。可是你嫁过去,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哪一样会少了你,也真是享天大的福了。”
    一妻两妾?
    那这样,我就是——传说中的第五者?
    “玥儿?”
    曾夫人轻声问,眉头依旧紧皱,似是怕我不愿。
    “听凭爹娘做主,玥儿感激不尽。”
    宛然一笑,起身略行一礼,柔声答道。
    “……玥儿……”
    曾夫人眼里,那些亮闪闪的,无疑是泪花了。
    我低头沉默不语。
    其实,杜老爷可能比吴老爷好一点。
    吴老爷已经是一妻七妾了,青楼里还有好几个相好的。
    这些,都是我向翠儿打听的。
    “玥儿,这几日你在家好好休息便是,啊。”
    曾夫人说着,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面上笑容,如虚假的面具一般。
    我点点头。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
    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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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天。”
    边说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
    在楚家又待了一整个白天,甚至连晚饭也在楚家吃了——最后一餐,曾夫人一反常态,在饭桌上什么话都没说。
    直到,夜幕终于降下。
    大红的绣嫁衣,精致小巧的凤冠,大红的盖头,大红的轿子,却没有众人道贺(楚家那两个姐姐也没回来)、没有锣鼓喧天。
    是的。
    我就这样出嫁了,给人做妾去了。
    而做妾的,只是一顶轿子从边门抬进,便了事。
    一路上,被这人力轿子颠得眩晕,却还是强忍了,悄悄地掀起帘子打量四周,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过路的行人没有几个对这大红轿子感兴趣。
    人们,早已习以为常。
    反倒是街角的几个小孩跟着轿子跑了老远,一路上兴奋地叫着喊着。
    这便是年幼的魅力所在吧。
    被媒婆领着跨过火盆、走进洞房时,我心里依旧一片茫然。
    在这里,自然没有人会问我怎么想,。
    而每当我问自己时,只觉得自己的心似睡着了一般,总没有太大的波澜。
    ==================================================================
    红盖头里,空气很闷。
    坐在那里,也不知到底自己在想些什么。
    想起小时候梦想自己穿白婚纱、做新娘时的那种甜蜜,不禁有些怅惘。
    一连串的疑问,再次席卷而来。
    我现在,到底在哪里?我,是谁?我,怎么到这里的?我,是怎么把自己弄丢的?
    难道,命运和我开了个大玩笑?
    还是说,我明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赖在粉紫色史努比大床上起不来?
    粉紫色史努比大床?
    我终于又想起一点现代文明的东西了。
    “……”
    情不自禁地哼起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①,一边纳闷那个什么杜大人是不是公务在身,忙得忘了今天自己又娶妾了?
    “啪啪……”
    外面,鞭炮声骤然响起。
    我可以看成是为了祝我新婚快乐么?总算,这宅子里有点“这家主人又娶妾”的痕迹,不然我觉得自己快成了透明人了。
    “敢问娘子唱的什么曲?”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声线冷冽,其间气场,深沉得有些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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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水桥平  第一卷 月茫茫逐华照君  第6章 婚嫁(2)

    
    “呀!”
    我吓到,惊叫了一声,马上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那个杜大人了。
    “没,没什么。”
    我支支吾吾地答道。总不能就这么告诉他是门德尔松写的《婚礼进行曲》吧。
    “你自己编的?”
    话说着,他已来到了我身边。可以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大热源。
    “啊,不是。”心想要是承认是自己编的就太对不起门德尔松了,实话实说吧,“是门德尔松写的《婚礼进行曲》。”
    “谁写的?”他问,颇有些惊讶。
    “门德尔松。”我老实回答。
    “他,是西信国人?”
    “西信?”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个西信国是西边和这个大尚帝国相接壤的一个番国。实力虽比不上大尚帝国,但也有不少小国依附于它。这些,都是我向翠儿打听的。
    “不是?”
    “哦,我是说……他其实是个混血儿,”我答,瞎掰吧,“就是说,他的父亲是西信国人,他的母亲是这里人。”
    “你认识他?”
    我怎么觉得他特像讯问犯人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起伏。
    “不认识。”听他口气我哪敢承认,不过说实话我确实不认识门德尔松……继续瞎编吧,“是他教给我的一个伯父,然后我又向我堂妹学的。”
    “哦。”
    不想他却只淡淡应了一句,似不太在意。
    不过现在——
    一杆朱漆杆秤挑去我的盖头。那一瞬,我开始奇怪,他为何不先揭盖头再和我说话?
    一张俊美的脸放大倍数极高地呈现在我面前。
    丹凤美目,鼻梁挺拔,轮廓线条俊朗……
    “啊……是你!”
    原来,他就是那天的那个“做秀嫌疑犯”杜大人!
    面前的美男子,薄唇微微弯起一个浅笑着的弧度。
    “呃……我们见过的,你记得么?”我有些迟疑地说道。
    “嗯,呵……”
    这个人浅笑着的样子,很好看。
    虽然,眼角却一丝笑意也无。
    这个人,漆色的眼眸,太过清晰地映着面前的一切,像是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场般,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压力,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得有些隐隐作痛。
    “大人……今年几岁了?”
    “明年便是而立之年。”
    他答道。
    接着,起身走到盖着红布的圆木桌前坐下。
    银壶银盏——我亦起身,走到他身边,轻拾起两只银杯,斟上酒。
    “大人何时回京?”我问,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必须面对他的正夫人、他的二夫人、三夫人。
    想到这里,胃,突然有些不舒服地痉挛起来。
    “下个月。这几日还要继续南下。”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道,“只是,我会扮为布匹商人。”
    堂堂的朝廷工部侍郎,扮作布匹商人南下……是工作呢。
    拿过银碟里盛着的一枚小福橘,指甲尖划开橘皮的瞬间,略有些刺激的香气散开来,眼眶微微湿润。
    “妾身知道了……不过……那……就是说……可以两个人度新婚蜜月咯?”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单纯可笑?哦,糟了,又说了个现代词汇。
    “蜜月?”
    “就是刚结婚的第一个月。”我赶紧回答。
    “嗯,”他转开视线,想了想,“这么形容,亦是贴切。”
    缺乏起伏的声音,有一点点感觉,不那么冷了。
    又是一阵沉默。
    竭力回忆以前听过的笑话,哪个可以说说缓解气氛?
    “敢问大人,您为何要娶我?”
    怎么一出口就成了这个?!
    “嗯,”奇怪的是,他居然又笑了,可是这次,薄唇弯起的弧度,却透着些许威胁的味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想……”
    声音越说越小,才不过四个字,已再也说不出其他。
    “那天。”凌弋轻哼了声,简短地答了两个字。
    “那天?”
    这次,他却不再回答,起身吹灭了蜡烛。
    冰冷的触感,黏糊糊地粘在背上。
    是了,又做了噩梦了呢……
    一些画面,瞬息间闪过脑海。
    ……走廊。我在走着。
    看周围环境,应是学校。身边的人都在小声嘀咕,抛过来的目光大部分都充满了好奇,还有一小部分,则是轻蔑的鄙视……
    ……一个人,一个男生,在对着我大吼大叫,而我却痛哭着几乎背过气去……
    ……“淡玥,这次考得不错。班级的希望就在你了。”……
    ……“淡玥,我恨你!!!”……
    ……漫天的落叶。心脏,紧紧抽搐。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就要发生了……
    下意识抓紧了——冰冷的被角。
    “别怕。”
    恍惚中,似是有人极轻地贴在耳边说。
    “风哥哥……”
    过了许久,才惊觉,自己刚才,念出了谁的名?
    脸上,冰凉的涩感。
    哭了么?
    身侧,杜玖却已不见。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了我一个。
    ==================================================================
    悠扬笛声,久久回荡于宽阔江面之上。
    月色旖旎,淡云如墨;清风轻徐,波静明澈。
    那个立在小渔舟上吹笛、披着蓑衣的身影,转瞬间,已消失在了青山连绵的彼端。
    今天,是南下之行的第一天。
    一大清早,凌晨四点左右就给人叫起来了,然后一行人十分“浪漫”地在月色下蹑手蹑脚地走到河边,上了一艘不大不小的商货船。
    虽心里十万个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但是看到了秋夜与秋晨相交的时刻其实也蛮惬意的。睡意被凌晨的寒意一浸就烟消云散了。环顾河道两边,银杏叶上寒霜初结,黯淡银光轻泛;天空如青墨泠然,西边,一轮苍冷残月倾斜……这“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带三星”式的图画真是美极(也可能是因为我是头一次见到,其他人都对这些全不在意的样子)。
    薄雾轻笼江面。
    那笛声,并无幽怨,天然不加雕饰,似璞玉般柔和,又似清风般爽朗。听得醉了,竟渐渐分不清是梦是幻。
    “嘎——”立在船头的,是乌鸦呢。
    乌鸦黑亮的羽毛映着黯淡天光——很漂亮。
    思绪渐渐回复明晰。
    现在,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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