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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淑秀:错嫁权臣-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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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京的时候,把能带出来的百姓全带来,都在野外住着。民居不多,让给受伤的人。就是皇帝和殿下,也住在帐篷里。

    为什么把百姓们带出京?战乱中屠城的事情常有,凌朝能带出这些人已算了不起。

    这会儿,他坐在不多的椅子上,犹在气喘吁吁。手按住的左胁下,慢慢的还有血沁出来。

    局势败坏到,他们可去的地方相当少。几天过去,西山大营至今没有来支援,全凭京都护卫和百姓中的义士才在这一片地方站稳。

    往南,南城城图已交给郭村,南城也没有人来联络,派去打探的人没有回来,也不敢轻易冒险。

    往东,是海边,要经过南城不说。水军在数年克扣军饷之下,已向郭村倒戈。

    往西,绕过长城出张家口,就出了关。看似背后浩瀚天地,其实已退出中原。

    凡是当皇帝的没有人肯轻易退出这个范围,只说说就不吉利。

    再说,纵然肯退,一路上吃的的从哪里来?

    三殿下咬牙说出大部分人的心声:“打,打回京城去!”

    “不可以!”宇文靖打断。

    “不可能!”在三殿下下首的一个青年男子出声。他和三殿下除了三分神似,眉眼儿相差很大。这是贵妃所出的皇长子大殿下。

    宇文靖闭上嘴。

    再紧迫,太师心思也能随时转好几拨。近年来,他屡次受郭村排挤,皇帝不闻不问,时时的令太师灰心。回想郭村怎么坐大,与以万安长公主为首等皇亲们猜忌自己有关。这又是一层灰心。

    战乱的那晚,他可以不惧性命,尽为人臣子的职责,守到最后和凌朝退出京城。但听到丢了孙女儿,心灰的可以一吹就散。

    勉强参与议事,也只是职责相关罢了。

    大殿下也反对,宇文靖正好不说话。他不尽职责了吗?要尽也得手中有人有兵有钱,这会儿都没有。这也是太师狡猾之处,数年的不受皇家看重,让他再披星戴月的筹划粮草兵马,他累了,他想退后一步。

    这就大殿下侃侃,说的和太师想的一样:“能打回京城固然好,但是足够的兵将在哪里?”一瞥凌朝:“凌统领已不能再战。”

    凌朝苦笑,确实,他伤的不轻。

    三殿下苦恼:“不打回去,我们这些人露宿不是办法。”

    “下江南吧,到我舅父家里去。江南物产丰富,地气和暖,咱们休养生息,再杀回京都不迟。”

    万安长公主头一个颦起眉头,嘴唇紧紧绷了起来。

    大殿下的生母汪贵妃,出自江南大族。汪家盘踞江南数代,只要能通上气,让他们出兵马,安置这些人这成问题。但问题是,到了江南,只怕诸事将由汪家摆布。

    嫡后正根,原是少年的三殿下。大殿下已是青年了……长公主不敢拿这个主意,问皇帝:“皇上看呢?”

    皇帝战战兢兢:“皇姐,为什么要打呢?郭村自小跟我,让他来见我,我对他说说,有错让他认一个,”

    帐篷里顿时冷凝,敢情这位以为最近几天血雨腥风是演大戏呢。三殿下气馁,他的父皇几时才能明白,他这条命也是大家拼死抢出来的。

    大殿下气馁闪动眸光,窥视下官员们脸色。暗道父皇糊涂,这是自己的大好机会。乱世要的是强健的君王,三弟到底还小。

    只有万安长公主还能对皇帝柔声:“皇上您想,郭村若还有忠心,这几天里过去,也没有见到他来迎接您不是?”

    “你们凶神恶煞的,把他吓到了吧?他胆子不大,让太师撵到皇陵上去,因此得了心疾,”

    宇文靖板着脸,此人胆子真真太小了。

    皇帝的话只能忽略,不然按他的意思,郭村是忠臣,这里的人全成了奸臣。

    明道明达都随母亲而拥护三殿下,两兄弟纷纷反对:“从这里到江南路途遥远不说,杨泰保从岭南过来,一路经过的有江南,汪家没有示警,说不好江南早就沦陷。”

    “对啊。”官员们附合的不少。

    有人甚至道:“说不好江南诸家和杨泰保勾结在一起。”

    宇文靖眯了眼,说不好有这个可能。他刚才不说话,而让大殿下再正确不过。

    汪家再混,不会不顾大殿下,大殿下总能露出点儿什么?太师装作继续疲累,背地里认真的打量起大殿下。

    大殿下和拥护他的几个官员大声反驳:“杨泰保的兵马大批过来,沿路的州府都没有示警,难道都通敌了不成?只能是杨家便衣分散的过来,京里也没有发现,这就忽然发难。”

    凌朝听到他们又把城门提起来:“城门还在的话,京城怎么能一夜沦陷?”

    伤口痛楚剧烈的袭来,凌朝咬牙忍着,也忍着这些话。

    万安长公主叹口气,中肯地道:“别再东怨西怪的了,要怪,只怪咱们没有早对付郭村。”

    那城门?在第二天弄明白原因。

    郭村插手京都护卫,凌朝虽不投靠他,也不得罪他,阳奉阴违的反对数年。郭村提出监管,凌朝被迫接受。每个城门下,分出两间屋子给监管的人。

    有人在,就开着,没有人,就上锁。凌朝只要郭村不再打他的主意,也不去管他们在里面放放东西,堆堆吃食这些。

    现在知道,放的不是吃食,不是太监们的私房,是纯良的火药。

    每个城门都有,火药屋离城门不到五十步,城门炸开,墙壁也开,把周围的街道都炸了,因此丧命的人不计其数。

    地道里的断龙石,在这大动静之下都放下来,可见威力有多大。

    郭公公是个太监,有心理扭曲的好缘由,他只要破城,事先不会想,事后也不会懊恼死了多少人。

    这一天,没有理论清楚。就地呆着,粮食很快不足,京里杨泰保人马休整后,随时会杀到。

    按大殿下说的去江南,路远而又需要接应,条件也不齐备。大家不欢不散。

    ……

    绿树盈盈,青草茸茸,还有一弯清溪水,如果游玩是个好地方。但是文无忧一行五个人正在找吃的,顾不上欣赏周围。虽还有肉干,但及时补充是当前大事情。

    水中跳出水花,小郡主欢快了:“有鱼,可以有鱼吃了。”

    清风,抚不平离开家人的伤痕,却能压制伤痕。整天苦着脸也不是办法,小郡主年纪又小,又知道弟弟好好的,父亲好好的,她除去烦恼不能就去会合以外,活泼性格恢复大半。

    她笑的原因还有一点:“咱们捉鱼吧,嗣哥儿最爱吃鱼。”好似下半天就能见到弟弟。

    春草鄙夷她:“这只是看见鱼,离有鱼吃还远着很呢。”春草已没烦恼,她素来想的简单。

    姑娘退亲,不好。定的明家比云家好,那就好,就可以笑了。

    乱世了?不好吗?姑娘在身边,主仆无事,就可以笑了。她还有心情和小郡主说笑。

    文无忧笑不出来,据他们这些天的观望,附近的乱兵越来越多。远处,从早到晚能看到烧房子的浓烟,隐隐有男女的哭求声。她担心父母亲,虽然知道父母比她的逃生能力要强,但青山绿水在她眼里依然成了惨地。

    自语道:“得赶快把郡主送回去吧,”这样她带着春草就可以去找父母亲。

    怎么找?无忧敢这样想,自有她的心思。

    两个护卫也笑不出来,他们看得出来乱兵的人数,而推敲出这场乱不小。不小,平定就需要时日。他们也急着把郡主送到瑞国公手上的心情,让他们也在煎熬中。

    五个人分两边,水边的嘻嘻哈哈:“看我捉一条,春草,你吃的时候就知道我厉害。”

    树下三个人绷着脸,怎么才能赶紧会合?

    “哎哟!”

    “扑通!”

    小郡主从石头上消失,只有两只脚和裙边在水面上抖动。

    “哈哈哈……”春草先一步拉她起来,好一个小落汤鸡。头发湿了,挂在面颊上,簪子歪了,斜斜的晃下一串子水珠。

    文无忧也没有忍住,笑了一两声。就要再沉思,小郡主嘟囔:“这样就对了,你都不笑,好似有多严重,你笑一笑,我也能好过些。”

    文无忧心头一酸,是啊,她只顾自己想心事,忘记郡主年纪还小,是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不顾她身上有水,把小郡主揽在怀里,打迭起耐心哄她:“玉成你放心,一定把你早早送到家人手里。”

    “嗯,我知道,但是,把你衣裳弄湿了。”小郡主乖巧的提醒。

    从留芳园出来,包的有衣裳。这就寻个背风而又不会让山下发现的地方,点起火来,又把带的肉干点心烤了,大家吃了一顿。

    “我还是想吃鱼,”小郡主捏着肉干道。

    文无忧接受她提的意见,对她应该多多关心。挤个笑容:“吃完这个,咱们捉鱼去。”

    小郡主很是怀疑:“我弄不来的,你行吗?要知道在地道里,没有我,你们都不行啊。”

    春草又撇嘴儿:“这牛皮一皮遮天了。”

    饭后,为了验证到底谁是牛皮,大家去捉鱼。水流从山上来,湍急中鱼一闪而过。两个护卫用尖枝子扎十回,到手一条大鱼。

    小郡主得了意,仰起小脸儿:“春草春草,你的呢?”

    “别急,”文无忧回她一笑,眼中瞄到好几个树,点一点头:“两个树枝就可以了。”

    “啪啪”,两记手刀,春草到手两个茂密枝节的大树枝。扛着,和文无忧往下游走。

    “输了的要学狗叫,”小郡主信心十足的跟后面。

    越往下,水流越平缓,倒不出山,从他们原本站的方向,也越往山里。

    走了两里地左右,水中石头渐多,水势也看似表面平平。春草把两个大树枝子堆到水里,让石头挡住,成了一道屏障。

    有鱼流不下去,在屏障前跳动受阻,在这小方圆里看得清清楚楚。

    接过护卫用过的尖树枝子,春草一扎一个,一扎一个,又一扎又一个。

    小郡主看直了眼睛,拍手喝彩也忘记:“这法子好。”

    树枝子一甩,草地上五、六条鱼乱蹦乱跳。小郡主欢呼一声上前去捡:“这一条最好看的,留给嗣哥儿。”

    逃难中,孩子们的心情也有波折。不是以前无忧无虑吵闹时。嚷没两声,小郡主回身,对文无忧可怜兮兮:“鱼是你的,好吗?”

    文无忧心酸又上来。换成几天前,小郡主几时会这般懂事。这懂事,无时无刻不提醒,她们身处乱世中。

    几个人到现在还没有习惯。

    走去帮着挑捡:“这一条伤的不深,咱们用树叶包好它,留给嗣哥儿。”

    “是啊,晚上就见到他了。”小郡主欢喜的说着,但话音落后,不知名的恐怖袭来,让她流下泪水。不肯服输的性子,咬着牙带着哭腔,又说一遍:“晚上我就见到他!”

    大家都叹了一口气。

    ……

    云家在这一天终于做好决定,请云祝过来:“老二啊,你说的对,投靠太监不是好名头儿,死了也辱没先人,我们按你说的,咱们往南边儿去。争皇位呢,京里最近不会平静。幸好太祖那一辈,有一枝去了江南,我们常笑话他呆的不是繁华地方,现在想想,那里虽偏,却一定平静。”

    云家只想投靠权臣,却不想当反贼。

    云祝用默然掩饰他的冷笑。

    有能耐你们只管去投靠郭村,看郭村现在认不认你们?

    云家又不是良将,也不是能吏,几代找不出一个有名官员,郭村肯收留,是因为当时没有人投靠他。云家最早投靠,是和宇文家不对。

    有一个人骂着:“这姓郭的,他要造反也不知会咱们一声,咱们早几天离京都不会这样。亏得我们为他跑前跑后这几年,太监就是没良心。”

    郭村听见一定喊冤枉,他也没有想到那晚把城门炸开。

    但云祝听到,又是心底冷笑,这会儿落到吃喝不着的地步,亏还张得开口说奉承他好几年。

    把郭村骂上一通,大家请云祝说话:“往哪里走,你说,我们无不依从。”

    云祝抬手对上一个人,冷漠地道:“不是所有人都跟来,她,我不带!”

    指中的,是严氏。

    再指中的,是云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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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字再改哈,今天也是两更,乖宝们记得回头检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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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遇故人帮大忙

    为什么?

    云家的人眸光闪过疑问,随即释然。原因不是摆在那里?但再一想,现在是动乱啊。一个老太爷道:“老二啊,一家人要抱成一团才行。”

    云刘氏差点儿没晕过去,哆嗦着嘴唇忍无可忍:“自我嫁你,每天侍候不敢怠慢,办错一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原因。无忧若是好的,也不会随即就定到明家……”

    暴喝打断她:“母亲,别再说了!”云浩然恶狠狠。云刘氏觉得没了指望,丈夫看模样不能再依靠,儿子也学会对自己发狠。她面色灰白,茫然的瞪着窗格上一丝白光,有即刻死了的心。

    “父亲,请出来说话。”

    几天的衣食无着,云浩然磨砺不少。他没有为云祝的话恼怒失望这些,而是恳求:“我有话,咱们出去说。”

    云祝一言不发和他出去,神色里透着他不会改变。但出去后,云浩然也不是为母亲求情,而是轻轻地问:“是岳父给您指了出路?”不然怎么会认得京都护卫。

    凌朝带着京都护卫抄了宇文家,出于友情帮宇文天。云家到京里以后听说,云浩然只是一笑。

    这几天睡不好,半夜想想,全家人顺利出京都,兴许和前岳父文天有关。

    云祝凶狠的瞪着他——他自从听说儿子不作为以后,就没有一点儿父亲的慈爱,倒像个陌生人,这表情云浩然也不再惊骇。

    让话骇然。

    云祝压低嗓音:“你胡说什么!你岳父现是郭村的人!”现在应该还在郭村麾下。却在京都护卫处留了出路,郭村知道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云浩然后悔不迭:“是是,这里没有人会泄漏,”嘎然止住,他先紧紧闭上嘴。

    “还有话吗?”云祝看上去更加陌生。

    如雾如网的心情把云浩然笼罩,他直着眼睛摇摇头,脚步摇晃的往回走。

    这条出路如果是岳父为了无忧留给云家,那浩然你做了什么!难怪亲生父亲也不想要你似的冰寒相对。

    云祝对着儿子背影瞪出十万道杀气,表面冷酷的他内心无数呐喊。浩然你做了什么!

    这条出路,本是你岳父让带上你们小夫妻离京而定。

    一个多月前出京的云祝哪里是贩私酒生意,他是按亲家文天的交待,往几个城池里寻找他的旧相识,送信和打通关节,防的就是有这么一天。

    结果这一天来了,这条路也用上了,唯独没带上主谋人的娇女儿。

    这件事情说起来可话长了,要追溯到数年以前。

    ……

    那一年中秋,螃蟹肥菊花好,云家和文家是邻居,又是亲家,在一起过节。

    顾氏和云刘氏在房里说话,不时操持着送热菜。云浩然和文无忧在院子里说笑,又去别的邻居家里,和熟悉的小儿女们玩乐。

    月上中天,酒桌上只有文天和云祝,四野寂静,两个人高谈阔论,由古诗到时事,渐渐的说到郭村身上。

    能成亲家,是非上一致。云祝低叹:“据说京里吏治愈发的坏了,一个太监也敢肆意,外省几道奏章都不公正,本省为秋收不济要钱,因没有送礼给他,也反让斥责官员不力。真正岂有此理。”

    “说不好还有大乱呢。”文天也是摇头。

    酒助乱心思,云祝凑过来:“真的吗?你认为有可能?”

    “有可能又怎样,没可能又怎样?”文天回道:“护好小儿女,你我没什么烦心。”

    云祝借酒问道:“你的高才我素来佩服,既说到这里,以后也说不好有这个可能,请教,真的大乱,什么法子护得好浩然和无忧?”

    文天当时回他一笑,用话岔开。

    ……

    此后又是一年,外省官场上对太师更失望,对郭村更不满。一对亲家过年用酒,又旧话重提。此后,年年都重提,直到今年正月,文天正面回答云祝:“有法子,你要听听吗?”

    云祝就听了一通。

    云祝虽不知道文天整个沟渠,却肯为他跑腿。留芳园里定下亲事,他为此出京。

    回京没几天,京都破了,文天的话成真。出路也成真,手持一封凌朝盖过印信的公文,京都护卫送云家出了京。

    当时乱,说话都得乱喊兴许还听不到,云祝说不带上严氏,不是谈话的地方。

    但今天,他怎么可能不提?

    云祝恨儿子,恨妻子,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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