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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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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妇跨火盆,这本是羯族的风俗。按照礼部的规制,原本是没有这一样的,可石宣执意要加上。此时铜盆里燃了无色无烟的松萝枝,熊熊的火苗一如他心中的祈愿。皇后在火盆前微微迟疑,驻足未动。“娘娘,跨过去吧。”程蓉在一旁催促,可皇后却依旧未动。
石宣心中焦急,迎向前几步,一把握住她的柔荑,轻声道:“别怕,朕拉着你过去。”她身形微微一晃,还是任他握了自己的手,慢慢伸足跨过了火盆。石宣喜不自禁,一时只觉得心中欢喜至极,他伸手便要去揭那红艳艳的盖头,一旁的程蓉忙道:“陛下,不可,这与礼不合。”按照规制,皇后还需要跨鞍坐帐,方是礼毕。石宣却道:“朕说使得,便是使得的。”说罢,他竟俯身将她抱起,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顺从的伏在他怀中。石宣心中畅快,面露笑容,抱着她大踏步地跨过了殿门口的马鞍,径直向殿内已铺陈好的龙凤喜床走去。
程太后远远瞧着,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回头却见,程蓉站在自己身后,今日亦是盛装打扮的,厚重的乌丝分成数股梳成了盘桓髻,发上也未簪花,只斜戴了数支枝金簪,通身便显得有几分老气。此时她面上妆粉虽厚,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之色,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透出黯然的神情,却是目也不瞬地望向大殿内的那抹红色的衣裙。在殿内该有一位品阶较高的妃嫔服侍帝后食用子孙饼,冉玉琪比她品阶高了一品,因此在内殿服侍。程太后知她情绪郁郁,放柔了语气道:“蓉儿,既然礼成了,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寝殿歇息吧。”
程蓉微微屈膝,礼还未行完,猛听得内殿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众人皆转目过去,却不知内殿是什么情形,只见有个侍女竟是跑了出来,声音微微发抖:“不好了,陛下晕过去了。”
程太后第一个变了脸色,大步进了内殿。程蓉心头一慌,微微失神片刻,赶忙也跟了进去。等她入殿时,只见内殿中已是慌乱成一团,她挤了半天方挤到近处,只见皇帝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的躺在地上,竟是人事不知。程蓉心中越发慌乱,暗道今日别真是要出事了。
旁人无暇顾及许多,可程蓉却有心打量,只见此刻皇帝身边跪着的正是绮罗和冉玉琪。冉玉琪顾不得什么礼法约束,目中含泪,不住地的唤着“宣哥哥”,而凤袍未除的绮罗却是双目呆滞,她手里拿着一幅织金盖头。那颜色这般刺目,她本能的躲开了那鲜艳的颜色,侧目只见程太后正在听着太医的禀报,断断续续几个词飘进她耳中:“大限将至……回天无术……”,
李桓忍泪去扶皇帝的脉搏,忽的忽地面色巨变,跌坐在地,痛哭道:“皇帝殡天了。”
殿中一时静极,针落可闻。便是刚刚入殿的石虎也一下子怔住,抬起的右脚迟迟没有落下。程太后最是悲痛欲绝,抢步过去一把抱住石宣未冷的身体,声音凄厉至极:“宣儿,宣儿……”
众人无不跪倒在地,纷纷举哀而泣,程蓉亦是伏地拭泪不已,好像一块大石堕到地上,终于尘埃落定,她心底冰冷一片,已是绝望。
慌乱中,却有一道目光和她相触,程蓉回望过去,却是绮罗正瞧着自己,目中却是沉静的、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这女人的目光真冷,程蓉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本能的有些反感,待她想看清绮罗的神情时,却见她又垂下头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手中盖头的艳红之色深深地刺激了程太后本已绷紧的神经,她蓦地抬手指着绮罗,恶狠狠道:“把这个不详的妖妇给我拖出去。”
“太后娘娘。”玉琪忽然哭着跪在程太后面前,“她是宣哥哥最喜欢的人,请您……请您……”
“你要为她求情?”程太后双目赤红,却没有一滴眼泪,目光凌厉地盯向冉玉琪。程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暗道,这冉氏难道真的这么傻,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为那个女人求情。玉琪抽泣着说道:“臣妾不敢忤逆太后娘娘,只是皇后乃陛下心中最牵挂记盼之人。陛下生时未能与皇后行坐帐之礼,九泉之下怕也是难瞑目的……”
程蓉的眸子猛地睁大,果然如此,这冉氏怎么会不出这口气。程太后亦是如同不认识一般,上下打量了冉玉琪片刻,忽然转头对一动不动形如木桩一样的绮罗道:“你可听清了?”
石虎站在一旁,本默不作做声,见状微微张口,似想说点什么,却又止住了。
一阵风吹进来,刮得门上明黄绸锦的门帷掀起,呼呼的北风直往屋子里灌,人人身上都起了寒战。
风声呼啸里,只听绮罗冷笑数声,不屑道:“生死既在尔手,多说又有何用?”
“倒是个爽快的人,”程太后道,“且押下去,等候旨意。”
这是要她殉葬的意思了。
几个黄门内侍过来,架着她的胳膊,要把她带走,绮罗一甩手,冷声道:“我自己走。”她面若寒霜,自有一种不威自怒的态度,那几个内侍一时怔住,竟不敢上前。程太后皱眉道:“由着她去。”
不过片刻之间,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一国之后,忽然便成了行将入土的亡命人,众人还来不及感叹世事的无常,便听一旁的车骑将军夔安开口道:“太后娘娘,眼下国本未定,大行皇帝发丧之事如何定夺?”问的是太后,可夔安的目光分明是瞧向石虎的。
大势去矣。程太后心中是自知的,此刻她还有什么筹码和石虎相抗衡?她咽了口气,强忍住心底的悲痛,亦望向石虎道:“魏王有何见解?”
石虎故作谦辞了片刻,方缓缓地道:“国本倒不急在一时,呼延氏既然自愿殉死,自是贞洁。只是六宫无主,怎能得了?且需立一位继后。”
事出仓促,程太后的目光在程、冉二女身上打转,兀自沉吟未决。谁知程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膝行几步,扯住程太后的衣袖哭泣道:“孩儿自知姿陋,无幸侍奉先帝,愿意常侍奉在太后娘娘膝下,便做半女。”未想到她竟这样说,程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开了她:“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皇帝都死了,宗室里也无婴孩可以过继,若是挂了这劳什子的继后之名,岂不是这辈子都要关在宫里守活寡。程蓉只要一想到未来冷冷清清在冷宫中守寡的日子,便觉得心底发凉,此时哪里顾得了许多,她哀哀恳求着程太后:“求娘娘开恩。”程太后又气又恨,可目光略过她的脸庞,到底是与自己有几分血亲,心便软了下来,她沉默半晌,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冉玉琪。
冉闵跟在石虎身后,早已焦急万分,拼命地对妹妹使眼色,可玉琪并不看他,她拭了拭眼角泪痕,叩头道:“儿臣愿意。”
“好,是个好孩子,”程太后心中虽然半点也不喜欢她,可此时倒也钦佩她的勇气,点头道,“那就依了你。”
“玉琪!”冉闵再也忍耐不住,忍不住出声唤她。
“二哥,”玉琪回头望了他一眼,平静地道,“这是我的心愿。”冉闵深知幼妹对石宣的一片痴情,自知无法再劝,只得长叹一声,心中忽然浮现出亡兄和父母的面容来,便觉日后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亲人。
34。劝金船
是夜,铅云低垂,纷纷扬扬的雪霰子密密地打在琉璃瓦上,不一会儿便结起了一层轻薄的冰晶。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宫里早就生起了地龙,屋子里纵然不说能多热腾,至少不会觉得寒冷。可今时不比往常,大行皇帝驾崩,宫中禁燃烛火,阖宫内冻得如冰窖一般,宫内宫外又都换了白色的灯,越发显得清冷。
刚刚敲过三更,长秋殿内一片漆黑,绮罗临窗坐着,偶尔望一眼窗外的月色,淡淡清辉透入殿内,洒撒在她身上便似一层轻纱。几个黄门侍从在她身后看守,人人不敢移动,此时李桓进殿,见她这般情状心底叹了口气,小声道:“呼延姑娘,老奴给你送点仪程。”
“李公公。”绮罗回头见是他,微微露出一抹笑意,“难得你还来看我。”李桓拍了拍身上的雪霰子,就近捡了个榻边坐下,觑了觑她面色,叹息道:“倒是又瘦了,陛下见到时,怕也是会心疼的。”绮罗低头瞧着手心,却不答话。李桓识趣的住了口,拍了拍手:“送进来吧。”
外面果然进来了两个小黄门,却是面生的紧,手里托着漆盘,人还没走近,饭菜的香味便飘了进来。绮罗到底是饿了一天,忍不住顺眼望过去,却见端来的酒菜呼呼地冒着热气,一碗白饭,两块酥酪,正中还有一盆蒸豚,用蜜裹着烤的,香喷喷十分诱人。“老奴伺候陛下的时日也不短了,若说陛下的心思旁人不知道,老奴多少事能猜中八九不离十的。陛下待姑娘的这颗心,自始至终可都没变过,”李桓一边替她布菜,一边说道,“再说咱们姑娘这样的人品容貌,做个皇后娘娘有什么差的?老奴是真心为姑娘惋惜,唉,可惜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绮罗心下闪过一个念头,却依然不接他的话。李桓是个乖觉的人,见状也不多劝,递过一双牙箸:“这都是御膳间的拿手菜,一时间仓促准备不齐许多,将就着用点。”“多谢公公了。”绮罗惜字如金,半个多的字也不说,只接过碗筷夹了几粒米慢慢嚼了。“多吃些菜。”李桓替她布菜,将那炖得极烂的蒸豚夹了一大块,放到她碗里,殷勤劝道,“天这样冷,吃饱了不会冻着。”绮罗心下越发感动,刚刚夹起来,却听门竟又被推开了,门口有个女子冰冷的声音道:“国丧之时,竟敢这样不敬。”跟着门帘挑开,却是冉玉琪面色不善地带着宫人进来。李桓见是玉琪进来,忙起身赔笑道:“娘娘安好。”
“本宫不安,”冉玉琪冷哼一声,走到近处觑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伸手便掀了碗筷。李桓几欲气结:“这……这可是……”
“这是什么?”冉玉琪目光如电,从李桓面上扫过,冷笑道,“这是什么都不该送到这里来。”玉琪提高了声调,指向了坐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绮罗,“这是要殉葬的人,让她吃这些荤腥酒菜,岂不冒犯大行皇帝?你们谁人担当得起?”李桓情知理亏,也不敢分辩,只得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唯唯诺诺地道:“是,是老奴糊涂。”
冉玉琪瞪着他道:“那你还不滚出去?”
李桓气得双手攥拳,面上却不敢带出半分,忍气吞声道:“老奴遵旨。”
等到殿门合上,冉玉琪瞧着绮罗,忽然扑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桓这老货,虽然油滑了些,倒是真关心你的。”
绮罗低头久了,揉着脖子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目光里却多了几分笑意:“他还好吧。”
“他很好,”玉琪点点头,忽然多了几分担忧,歪着脑袋望着她道,“你不会还要跟我抢他吧?”
绮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存心逗她,故意抿唇道:“你说呢?”
玉琪顿时恼了,噘嘴瞪着她,眼眶却红了:“你们诓我。”
“莫恼,莫恼,”绮罗微笑地拉过她的手来,凑在她耳边道,“你放妥一万个心,我不同你去抢。”
玉琪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可吓死我了,若你要去抢我的宣哥哥,我就跟你拼命。”
“谁不知道你是拼命冉三娘!”绮罗点着她的额头道。
玉琪吐了吐舌头,向外面指了指道:“他们若知道咱俩这样,怕是把眼珠子挖出来也不信。”二女相视一笑,室中具是融融。
忽然玉琪又道:“你可知道武威侯被满门抄斩了?”
绮罗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日,”玉琪低声道,“魏王与武威侯积怨多年,这次借故发作,太后也没有保他。”绮罗对田戡本无好感,也不过略怔了怔,便岔开话题道:“那日慌慌忙忙,小宣也没说仔细这筹谋的经过,你们一切都安排妥当没?明日下葬那么多人看着,怎么逃得出去?”
“万事有我在呢。”玉琪信心满满地道,却一五一十地把两二人筹谋的经过告诉了绮罗。
却原来数月之前,在玉琪和程蓉争皇后之位时,因有程太后插手,处处压制玉琪,她过得好不郁闷,有一日冉闵传递了一支枝金凤钗入宫。冉玉琪拿着玉钗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军中传递信报的法子,便将玉钗拧开,果然凤钗是中空的,里面藏着薄薄一页笺纸,却是冉闵写给妹子的一封信。
“宣哥哥常夸你聪明灵巧,你倒猜猜看,我二哥的信里说了什么?”玉琪俏皮地看着绮罗,却卖起了关子。
绮罗思索片刻,说道:“若是魏王给了你哥哥什么承诺,让你当皇后,也不用特意使人送信入宫。这信里只怕是劝你不要与程蓉争皇后之位的。”
玉琪面色一凛:“你果然聪明,我哥哥确实是劝我不要与程蓉相争。他在信里告诉我,宣哥哥早已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少则半年,多则一两载,便会身亡。他劝我偃了这心思,让程蓉去做皇后,到时候他会想个法子把我弄出宫去,为我另寻一门好亲事。”她顿了顿,续道,“魏王当时在朝堂上处处受制于程氏一族,他定是想让我做皇后的。我哥哥是瞒着魏王递信给我的,他虽然一心为我,可我怎能不替宣哥哥考虑。我看完了信慌得要命,赶紧去找宣哥哥,告诉了他一切。”
“谁知宣哥哥却好像并不惊讶,他看了信只皱了皱眉头,说这段时日他隐隐觉得胸口发闷,早有预感不妙,这封信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我骇得眼泪都掉下来,忙要为他去找太医,可他却不让。”
绮罗点头道:“对方既然敢下毒,必然布置好了极精妙的后手,去传太医来只能打草惊蛇,这种情形下应当徐徐图之。”
玉琪道:“你跟宣哥哥说的一样。当时我慌乱的一点主意都没有,一切都听宣哥哥的安排。他让我当作做无事一样先回住处去,却隔了几日便诏了慧理大师入宫来。大师在宫中盘桓了三日,细心留意起平日里宣哥哥的日常起居,这一留意不打紧,却发现竟是平日里用的香料有问题。”她见绮罗不明白,便解释道,“平日里宫中多用苏合香,只有大殿才用龙涎香,连寝殿的花烛也是用沉脑配着龙涎灌过的。大殿的博山炉、香宝子我都打开看过,香屑也并无异样,直到用银刀撬开了花柱才发现端倪。那银刀一插进去,就变了颜色,拨出灌在里面的沉脑屑一嗅,那哪里是沉脑,竟是混了阿末香的。”
绮罗一怔:“阿末香是什么?”
“是西域传来的一种香料,市上极其罕见。嗅起来与沉脑类似,却有毒性。倘若日日吸入,便会中一种无药可解的寒毒。慧理大师一见那阿末香便变了脸色,他说这毒难解,当天夜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洛阳,说是去西域寻解药了。”
“这下毒的人好狠的心思。”
玉琪目中亦露出愤恨之意:“虽然发现了毒出自何处,但大殿中的花烛却不敢停用,怕那下毒之人一旦发觉又生出别的阴毒心思来。但日日吸入阿末香,到时候日积月累,就真的无药可解了。百般无奈下,宣哥哥便定下了这条诈死之策,慧理大师临行前留下了一味七息丸,服下后七日内气息全无,人同僵死。再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
绮罗点点头,再后来她在洛阳市中巧遇了石宣。两人饮酒之时,他隐晦地向她暗示了此事,她当事还不知其实早有石虎的人盯在外面,等她一离开那间酒肆,便被石虎的手下所擒,她便猜测到了定是石宣遇到麻烦。石宣正在苦恼,用一个什么名义突然诈死不引人怀疑,正巧遇见了她,一切都能顺理成章了。
他成功地的筹谋了一出乐极生悲的大戏,在封后之日驾崩,任是程太后也猜不到他竟是诈死。可还有一节她没有想明白,绮罗疑惑道:“石虎等人皆不可信,可太后是他的生母,为何连她也要瞒着?”
“这便是宣哥哥的一片孝心了,”玉琪叹息道,“他了解太后的秉性刚强,若太后知道此事,定要与魏王斗个你死我活。可宣哥哥说,其实魏王比他更适合做天子,不如这样一了百了,让太后也熄了争权的心思。”
至此真相大白,绮罗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说道:“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玉琪指了指身后,绮罗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一言不发的侍女,好似木桩一样。玉琪道:“你等会儿同她换过衣衫,我把你送出城去,在城外已经备好了快马,随时可以带你离开。”绮罗微微讶异,“你一个人在宫里,能对付得过来吗?”玉琪似嗔非嗔地略掠了她一眼:“等明日你殉了葬,我便是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难道你要留下来同我抢宣哥哥?”
“罢了罢了,”绮罗知她泼辣,忙摇手道,“我不给你们添乱,我这就走。”
玉琪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调,佯装发怒道:“你这贱人,还真当自己是皇后娘娘了。”说罢,一摔手中的杯盏,哐啷一声惊得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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