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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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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破绽?”凤墨疑疑惑惑道,“你是指……经书吗?”
  “洛王从来不念经拜佛,身上突然多出一本替皇太后抄的地藏本愿经,无论洛王如何说辞,那些人也必定会疑洛王是在编谎话,为了戳穿洛王,同时也担心洛王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真正的秘录实际早已被藏入寝宫,两相权衡,他们都是一定要搜查寝宫的,我让你把经卷原本藏好,就是为了让他们搜查得更彻底一些,越彻底越好,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下都没搜出可疑之物,要以后猛不丁地再出现什么秘录,岂不是自打嘴脸成了笑话吗?”
  “你这是……”凤墨想着想着,不禁跟着笑起来,“像那些耍把戏之人弄的障眼之法吗?让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最可疑之处,结果你悄悄地反封死了他们的下一步?”
  “唉,不过是利用了他们急于求成急于邀功的心理……也许我还高估了他们,要指望着他们醒悟过来,保不齐都是几天后了呢!”竺紫琴跟凤墨说笑了两句,精神倒见好了些,“当然,对洛王来说,也有了最好的托辞,梦见太后,寝食难安,遂誊抄经文以消除业障,跟着今晚再梦见太后,因之梦游去了陵台,一切都还算合乎情理吧?”
  “唔!合情合理,知道洛王从不读经文,连经文原卷都替洛王准备好了,就是……”凤墨一开始尚还是玩笑般的口吻,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会模仿洛王的字体?”
  竺紫琴静静地回过头来,脸上多出一层古怪,“会,不止洛王,贺兰皇室不少人的字我都模仿得还不错。”
  “你……”凤墨愕然,他虽然看不清竺紫琴的表情,但那种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又正在慢慢爬回他的背脊,“要把一个人的字模仿得几乎分不出真假,非一年两载可成,尤其这个人还是王爷,很多人都会对他的字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你居然还能模仿更多的皇室成员的字,竺紫琴,你为何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贺兰皇室?”
  “我有十二年的闲暇,难道还不够练字吗?”竺紫琴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道,“其实除了永元朝的文字,我还熟悉其他好几国的文字呢,譬如高平朝,譬如凉昭国、乌护国……”


第三十八章 陷入尴尬
  “另外,由于闲极无聊,我又自创了无数种拆字解字的玩法,更设计了些稀奇古怪的字谜图谜,先开始本是让风静陪我玩的,谁知她每次看到就头疼,见我要玩她就赶紧找个借口躲得远远的,是故到后来我只好自己跟自己玩了,凤大人,你说非一两年之功没法做到以假乱真,未免有些夸张了,至少对我花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只要让我见过那人的字,他的一笔一画点竖撇捺如何走笔如何运势都会记入我的脑海中,不时揣摩下,等到落笔时,我想没有十分把握,八九分的相似总还是能做到。”竺紫琴说的时候,神色中颇有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怜爱,也就是于黑暗里,她才并不刻意掩饰内心的情绪。
  然而这边凤墨的身子却在发凉,尽管汗透的衣衫已被体温烘干得差不多了,偏偏寒意倒比刚坐进马车时更甚,难怪最后离开墓室那一刻,洛王并没有给出任何暗示,按照约定只要洛王得到想要的东西,暗示过他后,他就可以带着竺紫琴远远地离开,远离杀机四伏的永元朝了。
  可惜那时,凤墨还以为贺兰颜不过是没有得手,和竺紫琴许多天来的数番较量,他很清楚竺紫琴绝对没有交出秘录的打算,也不是短短的一次会晤,由洛王出面就能搞定的,他之所以仍旧还按竺紫琴的意思做了安排,也在于事情成与不成,他对洛王都算有所交代。
  既已有所交代,凤墨本是不欲再强求什么,一本祸患无穷的秘录,正如竺紫琴所言,对他们的用处利未必大于祸,反正竺紫琴帮着洛王从别人准备收网的圈套里摆脱出来了,他凤墨就可以做得更干脆彻底一些,彻底摆脱掉竺紫琴这个麻烦,大家都会轻松许多。
  未料事实是,竺紫琴把他所有的计划打乱,不仅打乱,她一定还用实际能力说服了洛王,让洛王心甘情愿同意了她的所谓联手,心甘情愿成为了她筹谋的一部分,更甚者她没准儿还洞悉了他的心思,她不准备走,像最初一样坚决。
  起因皆在于他写给洛王的那封密信是吗?按照竺紫琴的意思,她有法子破解密信的内容?凤墨简直不敢相信,可竺紫琴言之凿凿,瓦解了他的自信,他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君子之德,只是他觉得对双方都好,便不在乎于手段,现在,要他如何跟竺紫琴解释?他们之间,除了摊牌,是否已连最后一丝信任都已消耗殆尽?
  马车渐渐走慢,不久停下,沈榭撩开车帘向凤墨禀道,“主子,差多不已安全了,前面有片荒林,主子和姑娘不妨趁此收拾一下,把该需要清理掉的交由小的清理了。”
  凤墨看了竺紫琴一眼,点点头,下车去取了衣物,自己走向林子中,竺紫琴则在车厢里也赶紧把染血的衣裤换掉,折腾许久她才探身招呼守在不远处的沈榭,并递出了自己的包袱。
  早已打理的恢复翩翩风仪的凤墨慢慢踱近马车,隔着车窗问竺紫琴,“血止住了吗,要不要再上一道药?”
  “暂时不用。”竺紫琴知道沈榭去处理他们的包袱了,凤墨没上车是换过沈榭担当警戒,遂撩开车帘问道,“我们到哪儿了?你跟顾幸是约在何时何地碰头?”
  “明天傍晚,章州正玉山鸿蒙书院,书院凋敝许久门可罗雀,不过院主是洛王曾经的一位老师,十年前辞官回乡开了书院,如今在家专心著书论学,他应该有充裕的房间和食物供我们落脚一阵子,且不会引人注意。”
  “鸿蒙书院?”竺紫琴感叹道,“果然是个藏身的绝佳地点,我六年前听闻鸿蒙书院之名,却一直没有机会拜望,怎么,书院兴旺了一阵子,何时凋敝的?”
  “世道维艰,还有几人有心思坐以论道?好在漳州一带还算太平,多受鸿蒙书院早年风气的影响,故书院现今虽徒留其名,但仍是个清净雅致的好地方。”
  “只是……”凤墨停了一下又道,“将顾幸也撤走真有必要吗?便是留在雎鸣山……”
  “迟早都不安全。”竺紫琴打断凤墨道,“你是想给自己留下把柄呢还是想给洛王留下余患?”
  “你不信任顾幸?”
  “人和人心都是最难把握的东西,可做事是否周全则能弥补一些因无法把握而留下的缺漏。”
  凤墨不再多言,竺紫琴提及字谜之后,他老觉得竺紫琴在含沙射影,尴尬之余除了小心谨慎地应付,实在已不知说什么好了。
  天快亮时,马车抵达距离章州还有六七十里的一个小镇,在镇子里转了几条街,凤墨终于找到一家还未开门的药铺,转身想唤竺紫琴,朦胧的晨光中,他却发现竺紫琴安静地斜靠在车窗边,一动不动。
  起初他尚以为竺紫琴只是像以往那样睡着了,探手过去,竺紫琴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凤墨暗暗吃了一惊,挥手忙叫沈榭去拍开药铺的门。
  “竺姑娘,竺姑娘!”凤墨摇晃了竺紫琴两下,见竺紫琴依然毫无反应,当下不再犹豫,拖过竺紫琴就往车厢外挪动,她的手冷得就像从仙空台坠落的那天夜晚,没有体温,完全不似一个活人,凤墨不知不觉拥紧了臂弯里这具冷凉的躯体,心像是瞬间空空如也,无着无落。
  不是说没事儿吗,不是止住血了吗?茫然的意识中,只有这两样疑问在脑海里如蛇噬虫咬,他应该早一点关注她的伤情,早一点注意到她不对劲儿就好了,该死,他为什么要独自躲在一边打盹儿,而没有不时地问上她一句情况怎么样呢。
  好容易闹醒了药铺里的人,不待解释,凤墨便抱着竺紫琴强行闯入,一边沈榭拎住来人的衣领,愣要对方立即诊治,那人不明所以吓得连连告饶,称自己只是看店打下手的,郎中尚还在后院未起床,沈榭便踹了来人一脚,“快去,把你家郎中喊出来,耽误了诊治,看我不砸了你家药铺!”
  半个时辰后竺紫琴悠悠醒转,环顾了一下周遭,看到凤墨抱臂立在窗前,不知在想着什么,“到哪儿了?”竺紫琴问,“我怎么躺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夜上玉正山
  凤墨缓缓回脸,甚是无奈,“昨儿血是止住了,可之前你失血过多,大夫说你是气虚血损才导致的虚脱昏厥,虽无大碍,然最好静养一两天,不适宜再路途颠簸,以防伤口开裂。”
  “不行!”竺紫琴掀被,勉力坐起,“不能在路途上耽搁,你不是还和顾幸约好了吗?”
  “可你的身体……”凤墨也明白此处不是最佳的休养地,只是他亦不愿再出现早上那般手足无措的情况。
  “体虚而已,大夫不也说没大碍吗?重要的是……”竺紫琴欲言又止,“我不想把时间耽搁在静养上。”
  “不想?耽搁?”凤墨奇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非要把自己折腾死你才算够吗?”
  “洛王答应我可以权宜行事,不过要跟你商量,所以应该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要预先做足准备,如此叫我怎么能安心静养?”竺紫琴犹豫着补充了一句,“不信的话以后你可以找机会向洛王求证。”
  她的话说得委婉,在贺兰颜眼中凤墨始终不过是个属下,勉强还算忠心可用,当然贺兰颜主动提出要凤墨跟着她,也无非是派个人盯着她,若大家都不过是王爷手里的棋子,她倒宁肯多给凤墨一份尊重,即使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跟她不是一条道儿的,但毕竟这个人也数次三番没有弃她于不顾。
  “和你的伤有何关系?”凤墨目不转睛盯着她,“你坚持要走,我不勉强于你,然到了书院,你也得老老实实给我静养。”
  “与我商量?”凤墨跟着唇角浮出一丝苦笑,“这是你说的最逗的一句笑话了,若和我商量那也是你有事想让我去办,不是吗?我可以跑腿,不过是要待你确实无碍了之后。”
  “如此……”竺紫琴垂下眼帘,慢慢趿了鞋,“可以走了吗?”
  凤墨找来一些软垫,尽量让竺紫琴坐得舒适些,又将大夫开的药一一捡好,这方吩咐沈榭重新上路,竺紫琴坐了好一阵子,终于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
  凤墨以为自己听错,一时间竟无话相对,良久之后他才问,“你到底要我办得是什么事?不会又像上次那样……”
  凤墨想想那三具横陈的尸身,就是满心的厌恶,他五岁开始习武,授业的武师第一天就告诉他,习武之人这双手一旦脏了,就只会越来越血腥,再也别想洗干净了,难道果真如此?
  竺紫琴诧异地看了凤墨一眼,“我说谢,只为你替我寻医治伤,怎扯上了上次的事?”
  凤墨微怔,旋后回道,“你的心思本就深,我怎知真假?”
  竺紫琴笑了一下,想了想,“你还不是一样,不过之前各为其主各有所图,如今是不是可以暂且放一放了?”
  “你……不怪我?”凤墨疑心更甚,换了自己也是睚眦必报,哪会轻易谅解一个暗下手脚的人呢,只不过竺紫琴没完全揭破,他便强自装傻充愣罢了。
  “怪你什么?”竺紫琴像是忘了头夜的话,淡淡道,“我无欺人之念,也无全然相信一个人的信心,如此最好,两厢不负,两厢不亏!”
  凤墨的耳根不知为何滕地一下子红了,心里还有些别别扭扭的感觉,只好转过脸去,故意装作充耳不闻。
  两厢不亏……凤墨悻悻地暗咒:姑娘你昏厥之前怎么不说?
  兴许是担心竺紫琴的伤口再度裂开,马车一路南行,都走得比较慢,即便如此凤墨还是让沈榭停了好几次车,除检视竺紫琴的伤口无恙外,途中他还特意找了一家干净点的铺子,让竺紫琴吃饱喝足再上路。
  路途几番耽搁,等到漳州界内时,自然已是很晚,待摸上正玉山,早过了亥时,月色中,隐约可见秀美逶迤的山势连绵起伏,山下的村落灯盏如星。
  竺紫琴饶有兴致地撩开车帘,山中的风总是觉得要比外界清新凉爽许多,如果燕孤山是巍峨险峻峡谷幽深的话,那漳州正玉山就是一派芊芊秀色,灵动婉约,像是凤府里的盆景,竺紫琴见到此情此景,似有所悟,看来凤墨和书院的主人相交匪浅,也可能并不仅仅是洛王之故。
  半山腰,偌大的一片槐树林,入林不远便有一间院子,院子外虽用栅栏围着,可槛门半开,且像是年久失修,沈榭举过马灯往院子里照了一圈,竺紫琴这才看清院中只有数间草棚,像是马厩之类,不过草棚下连半匹马的影子也没有。
  “把马车卸在这儿,牵马上山。”凤墨边接过马灯帮沈榭照明,边对竺紫琴解释道。
  “上去……还远吗?”竺紫琴问。
  “嗯,过吊桥走山梯马车上不去,最主要是书院的主人不喜欢,早年很有些富家公子慕名前来拜访,结果无论坐得是多豪华的大马车,到了此地都得下马步行。”
  待沈榭卸了车,凤墨扶竺紫琴上马,又一把将她的手压在马鬃上,“你自己坐稳了,石梯陡窄,千万别松手!”
  说罢凤墨便脱下外袍蒙住了马眼,并系了个结儿以方便牵行,另一边沈榭依样牵了剩下那匹,率先照着前面引路去了。
  三人两马一盏灯,出了槐树林沈榭将灯也吹灭了,山空夜静寂月皎皎,别是一番幽色展现在竺紫琴眼前,一条浅溪横穿山体,潺潺的流水在月光下如雪簇玉缎,吊桥便是悬于水溪之上,直达对面的盘山石梯,拾阶缓行,随眼可见姿色秀美的云杉老松,又见道旁林间不时还有石亭供人歇脚乘凉,亭檐飞翘,林树枝蔓掩映缠绕,若是在白日里想来更是处处皆景色怡人,竺紫琴暗叹书院的选址实在是得尽人间无限风光。
  到得石梯之顶是一大片平坦阔地,左右两侧除高树冠云外,皆筑有成行的如石墩一样的物件,凤墨单臂将竺紫琴抱下马,“到了!”他朝那些石墩微扬下颌道,“数一数有多少只石凳,书院人最多的时候,能有资格坐石凳者,都是备受书院主人器重和青睐的饱学之士,那可是无上荣耀啊,而石凳之后站着旁听者,更是前拥后挤,满平台只见人不见木了。”


第四十章 书院之主
  “那么,像你这样的习武之人,是坐凳呢,还是只能远远地干站着,亦或树上能有你的一席之地?”竺紫琴听见凤墨对书院的介绍如炫自珍,不免失笑地调侃了他一句。
  “我?”凤墨让沈榭把马一并牵了去,负手跟在竺紫琴身边道,“我想躲清静的时候才来这里,那时书院已日渐衰落了,对于鸿蒙书院来说,我只是一介尘里来尘里往的客人,却从来都不是什么堪受礼遇的学士,甚至连学生都不算,也没有那资格。”
  “噢?”竺紫琴含笑着摇摇头。
  “笑什么,笑而不语非君子也!”凤墨瞧着竺紫琴一步步挪动,几次都想伸手去搀她,终究忍了忍,竭力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我是笑凤大人何必妄自菲薄,你比那些饱学之士强得不知多少去了,十年前,哪怕六年前,永元朝基本都还算太平,如今怎样呢,诸多地方盗匪横行不说,朝政一连串的变故,曾经的饱学之士即便有幸入仕,怕皆已混成了唯求自保遭你所唾弃的墙头草,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反而我觉得与其高谈阔论些不中用的调调,不如似凤大人实实在在做自己的事便好。”
  竺紫琴所言,不过是将她心里所想据实述来,落在凤墨耳中,尽管明知竺紫琴其实没有抬高他的意思,私下里仍是甚感安慰,“我记得……”
  凤墨亦自嘲了一句道,“我跟你说过,当赏金猎人只为钱。”
  “不是为洛王吗?”竺紫琴不解地停下脚步。
  “有时候我会希望自己只有一个身份,替人跑腿办事,哪有当赏金猎人来得逍遥自在?”
  “唔!”竺紫琴若有所思,“我早就说嘛,当赏金猎人确实是门好职业,然你说只为钱,凤大人你又开始半真半假,说一半藏一半了吗?”
  “我?没有啊?”凤墨一头雾水。
  “我很好奇凤大人,假如你从夜盗拂袖香那里得了让人产生臆幻的迷香,从百无双、吴术之流身上又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好玩意儿呢?”
  “我……”凤墨瞬间面臊,“我怎么会得他们的东西,还稀奇古怪的好玩意儿?我看你才是中了迷香,生了癔病吧?”
  “凤大人的确是没有为他们的钱财所动,取之有道是赏金猎人的职责所在,所以我猜就一定是有趣儿的东西,才能让凤大人动心咯。”竺紫琴笑道,“可拂袖香跑路时也带着迷香吗?好像和凤大人一路行程,并未见到什么迷香啊,凤大人如何变出来的,教教我吧。”
  凤墨为竺紫琴的促狭更加尴尬,“真的没有,都是他们想要贿赂于我,自行告诉我的,我当耳旁风听着,不算收受贿赂吧,那迷香是拂袖香说了配方,我当时并无在意,还耻笑他鸡鸣狗盗,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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