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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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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宁德也跟着皇上喊她孙阿姆,她恭敬地福了福,唤道:“孙阿姆吉祥!”
  孙氏起了半身算是让过,也道:“德妃吉祥。”满人素来敬老,更兼她是皇上的乳母,半个额娘的身份,地位又不一样,因此倒是满可以受了宁德这一福。
  行完礼,她在荣妃边上的位子坐了,见众人不再注意她,这才凝神去听太皇太后的话,“这事等皇上回来,佟贵妃你再好好问问皇上吧,不要一味地以为顺应皇上就是贤惠,该过问的还是要过问。”
  佟贵妃听了有些失神,一点儿不见平时的气度,倒是有些畏首畏尾的样子,只见她犹豫了一阵才极不情愿地回道:“太皇太后说得是。”
  孙阿姆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年轻的时候在宫中也混得人精一般,早就看出佟贵妃面上的难堪,于是出来打圆场,“皇上年轻气盛,如今太平盛事,出去看看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宁德听着她们的对话,摸不着一丝头绪,又见满场的人个个神色不定,站在边上的贵常在眼眶还微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悄悄地拉了拉荣妃的袖子,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荣妃看了她一眼,悄声道:“你还不知道呢?不知谁得了风声说皇上去游秦淮河了,哪个又那样没有脸色的,竟把这件事捅到了太皇太后那里。当时那个曹孙氏也在,太皇太后面子上未必挂得住,如今就这样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和德妃的窃窃私语,又说道,“妹妹,你来得晚,还算好,我们一早得了信,都被拉过来陪训,在这里足足听了一个时辰了。”
  宁德初闻此讯也被唬了一大跳,她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问道:“不会是搞错了吧?如今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怕不好吧?”
  荣妃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太监禀报道:“皇上驾到。”
  众人忙跪下接驾,只是太皇太后和太后还端坐着不动,佟贵妃和孙氏站起来福了福。
  就见玄烨踏着轻快的步子进来,朝太皇太后和太后熟练地打了一个千,见孙氏也在,便亲自走过去扶起她,笑道:“孙阿姆原来在这里陪着皇祖母和皇额娘说话呢,朕今天特地去了曹家本来就是想见见孙阿姆的。”
  看得出来他心情尚好,犹自带着笑意道:“都起来吧。”等他在位置上坐了才发现气氛有些奇怪。
  玄烨咳嗽了一声,依旧笑着问道:“孙阿姆,你在这儿陪着皇祖母、皇额娘说什么呢?说来也让朕听听吧。今天楝亭(曹寅的字)陪着朕去了夫子庙,明儿朕还备下了要去祭孝陵,让朱元璋也看看朕的太平天下。孙阿姆明天和朕一起去吧。”
  孙氏还没回答,太皇太后便先向孙氏问道:“曹家的,听说那夫子庙和一条什么河靠得很近啊?”
  孙氏脸上讪讪的,又不好不回答,见皇上还提到了自己家的孩子曹寅,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道:“是和秦淮河挨得近。楝亭这孩子这么不学好,带着皇上去那种地方,老奴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玄烨双眉不觉攒了起来,心中明白定是哪个又在背后乱嚼舌根了,一定要生些事出来。只是他素来孝顺,断不肯为这事和太皇太后、太后闹生分。何况孙阿姆也在这里,不能叫她难堪。
  玄烨压下心中的不快,只是心里却恨那个通风报信的人,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皇祖母,这可就是冤枉儿臣和楝亭了。儿臣是由地方的臣工陪着,大队人马一道去的,别说进窑子了,就是秦淮河的水星子都没沾到一点儿,就在夫子庙逛了逛就回来了。孙阿姆要是不信,回去问完璧(曹玺字完璧)吧。朕可听说完璧见了阿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朕就是借给他胆子他也不敢陪朕上秦淮河啊!”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乐了,孙氏更是指着玄烨笑道:“这个猴孙,连我都编排上了!”适才的阴霾被这一阵说笑一扫而空。
  众人又在太皇太后面前说了一阵家常才散,众人从房间里出来就见玄烨立刻沉下了脸,头也不回地向前快步走去。皇上不叫散,众人也不敢走开,只得咬牙跟上,突然皇上停住了。后面几个跟着的小妃子一个不察还差点儿撞上,玄烨见了表情更难看了。
  玄烨转过头来冷着脸,问道:“是谁在太皇太后面前乱嚼舌头根子?”
  众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
  玄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在庭院里冷冷地望着众人,一时空气凝滞。皇上的目光虽然不凶狠,但是眸子里透出的那股冰冷的寒气,也让众人发慌。虽然皇上领着一群嫔妃站在园子里,被下人们见了成何体统,更何况还是在宫外。可是一看到皇上的脸色,宁德喏喏地不敢开口,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是懵懂的,从突然聚集在太皇太后房间里的众人,再到荣妃告诉她事情的首尾,还有皇上突然闯进来,几句玩笑话就哄得太皇太后不去计较。已往宁德大概都能猜到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这件事来得太古怪,一时竟理不出一丝头绪,到底是什么人那么大胆会跑到太皇太后那里告状,看来不惹出一点儿风波是不会罢手的。
  她还在想着,就听见玄烨不耐烦地说道:“怎么还要朕陪你们这么干站着吗?自己站出来,朕这次就算了,若是被朕查出来,决不轻饶。”
  有些妃嫔害怕地抬了抬头,见四周无人动弹便立刻又低下头去,一时又是静得可怕,人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地,仿佛青石板的地上忽然开满了绚丽的鲜花。
  宁德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如今有佟贵妃在场,她也不好挑头出言劝解,一时见玄烨脸上连一丝怒意都不见了,知道皇上定是气急了,动了真怒。他要是结结实实地骂你一顿,骂过也就算了,只是这样气不发出来才真的可怕,那必定是恨到心里去了。果然听到玄烨淡然道:“既然如此,佟妃,如今这里你最大,朕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回宫前务必给朕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道:“德妃跟朕过来。”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宁德叹了一口气,只得连忙跟上,怕是自己身后的那一帮的小主又该嫉恨上了,一心想要避忌,结果走的还真是招摇。
  玄烨进了门,宁德赶紧招呼着让人给皇上更衣,梳洗。今天玄烨在外面走了一天,回到行宫又遇到这么一件乌龙事,在太皇太后那里被数落了一顿,还夹杂着外臣。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孙氏不说,行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难道就不会乱传吗?这一次下江南,朝里已经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此事一出,到时候,自己别又落着个“游幸江南,效隋炀帝之举”、“风流皇帝”的名声。
  他越想越气,随手举起一个宋代青瓷刻花瓶扔到了地上。
  满屋的人吓得立刻都跪下了,宁德从里间出来,望着玄烨笑道:“皇上,那个花瓶可没惹着您,这可不比在宫里,砸的是曹大人的心头肉啊。”她朝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赶快把地上的碎片给整理了,方才走过去挽着玄烨,温言道,“皇上,臣妾试过了,水温刚好,皇上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砸,臣妾也好让管事太监找几件经摔的,响起来又好听的物件来啊。”
  玄烨难得露出了微笑,横了她一眼,“朕出来再教训你。”
  宁德掩嘴笑过,知道他气是暂时消了,看这天色皇上今晚是要自己侍寝了,于是等玄烨进去后也去准备。只是不敢让皇上等,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立刻回来。一会儿,她就见玄烨换过衣衫出来了,一套日常的小衣,抛去平日里让人不可仰视的明黄色,如今一身月白色的衫子倒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玄烨在一张梨花木的福字椅上坐了,宁德上去乖巧地替他揉着肩,靠近了宁德才看到他疲态尽露,额头上也有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早就不是初遇时那个英姿勃发的皇上了。
  “德儿,给朕唱首歌吧,朕想听你唱歌。”玄烨突然闭着眼睛,软语央求她,宁德的眼睛不知怎么地竟然有些酸楚。她本来还想开玩笑打趣说:“是不是今天见到秦淮河的艳姬唱歌了?没有听够,到我这里来打饥荒来了?”一想到刚才闹得不快,一时也咽下了,只是正经道:“臣妾唱歌不好听,皇上要是想听臣妾去宣章佳氏过来,她的嗓子不错,歌也唱得极好。”
  玄烨摇了摇头,抓住宁德的手,“朕今天只想听你唱歌。”
  宁德想了想,问道:“那皇上要听什么?”她又笑了,“只是臣妾要是唱得不好,皇上可不许笑。”
  玄烨的嘴角闪过一抹温柔的笑意,“好,朕不笑,无论德儿唱得好唱得差,朕就绷着一张脸成不?”他顿了顿,又恢复了刚才的懒散,慢慢地说道,“不要听那歌功颂德的,捡那有趣的小调唱一个吧。”
  宁德有些为难,自己本来就不太会唱歌,在宫中的这几年除了听戏也没有新学过什么歌,如今皇上指明了要听小调一时不由得踌躇,愣了半天终于想起额娘小时候教给自己的一首歌谣,只能拉来充数了。
  天顶哪哩落雨仔呀弹呀雷啰公伊呀
  溪仔底哪哩无水仔呀 鱼啰这个乱呀撞啰啊
  爱着哪哩阿娘仔呀不呀敢啰讲伊呀
  找仔无哪哩媒人仔呀 斗啰这哩牵呀空啰啊
  大只哪哩水牛仔呀细呀条啰索伊呀
  大仔汉哪哩阿娘仔呀 细啰这个汉呀哥啰啊
  大汉哪哩阿娘仔呀不呀识啰宝伊呀
  细仔粒哪哩乾乐仔呀 较啰这哩贤呀翔啰啊
  她红着脸唱着,越往后歌词似乎就忘得越多,东拼西凑地又瞎编了一点儿终于唱完了,也憋出了一身的汗。
  玄烨果然没有笑,只是缓缓道:“唔,果然够难听的。”
  她啐道:“说我唱得难听,那皇上自己唱呗,臣妾倒要听听皇上唱得有多好听!”
  玄烨笑了,“朕唱就朕唱嘛,包管唱得比你好听。”他清了清嗓子,“哥哥呀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手拉着那哥哥的手,送到哥哥大门口。送哥送到大门口,小妹妹我不丢手,有两句知心的话说与哥哥记心头。哥哥呀你走西口,万不要交朋友,交下的朋友多生,怕忘了我,有钱时他是朋友,没钱时他两眼愁,唯有那小妹妹我天长又日久……”
  玄烨一开口宁德便已经笑趴下了,听他捏着嗓子扮女声,还唱得有腔有调的,又是“哥哥”又是“小妹妹”,宁德直接就倒在玄烨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来。一曲唱完,宁德撑着笑,连声赞道:“臣妾果然没法和皇上比,皇上这歌唱得简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话未说完,她又是一阵猛笑。
  玄烨横了她一眼,“你这个丫头,朕惯得你越发无法无天了,朕唱歌给你听,那是你前世修来的,这世上朕还没给几个人唱过歌呢,你还笑朕。”
  宁德忍不住笑道:“皇上,您这哪是唱歌啊,简直是要臣妾的命了,您要是再唱下去,臣妾就该岔气了。”
  玄烨静下来,点了点头,把玩着茶几上摆放的如意,信口道:“好了,不闹了,德儿再为朕唱首安静些的吧,再闹下去门口值夜的太监又该坐不住了。”
  宁德侧头想了想,忽然记起在惠妃那里见到的一首词,于是起身挣脱玄烨的怀抱,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老红木的五弦琵琶抱在怀里,轻轻地抹了几声,琵琶音质本来就清脆,如今夜深人静之际听来更觉凄凉孤寂。
  只听宁德轻轻地哼道:“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啊O薪仔×⒈痘牧埂;故>墒痹律阡煜妗1∏樽嵌嗲槔郏岢λ椤:旒阆虮谧帜:涔驳魄昂鞘治潦椤!�
  她的歌声不比宜妃清丽多娇,朴实平凡之中反倒是唱出了那几分凉薄之意,伴着如水的琵琶声更添了几分寒意。一曲罢了,玄烨若有所思道:“这是纳兰的词,‘薄情转是多情累’。”玄烨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这词中的深意,良久叹道,“他不愧为我满人中的第一才子,可惜了……”玄烨站起来,大手一挥,似是要将刚才的悲伤阴霾之情一扫而空,“词虽是好词,可惜太多愁善感,儿女情长了,以后不要再唱了,不吉祥。”
  宁德放下琵琶,浅笑道:“臣妾僭越了,这是偶然间在惠妃姐姐那里见到的词。虽不吉祥,可是写得却真美。惠姐姐倒是和皇上一样的心思,不怎么喜欢纳兰公子的词,臣妾那时还不明白,如今才知道自己小家子气了,原来还是皇上和惠姐姐想得深远。”
  玄烨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的笑意,“好了,你也别为她戴高帽子了。惠妃是怎样的人,朕还不清楚吗?上一次宜妃、温妃太医之争也是你替她出的主意吧?”
  宁德心中一惊,低了头,绞着手绢嗫嚅道:“原来皇上早就知道了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责罚。”
  玄烨见她有些窘迫,又不忍责怪,哼了一声,“算你还老实,朕念你也是一片好心,这次就算了。”他顿了顿,瞧着宁德道,“朕知道你的心事,今日不妨也和你透个底吧。”
  他把宁德拉过来,慢慢说道:“佟妃和温妃两人,朕不说你也知道,她们都是出自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朕的朝廷需要这两个大家族的支持,朕的后宫也需要她们的平衡,就算佟妃和温妃没有本事,朕也得把她们当成一个摆设给供起来,更何况佟、温二妃都是安守本分,贤良淑德之人。朕知道,你和佟妃走得近,康熙二十年她是铆足了劲要做这个皇后,但是你说朕能让她做吗?”
  玄烨长叹了一口气,“胤礽从小就和你亲,朕也看得出来,你是拿真心待他,所以这话也不怕对你说。赫弦的姑姑是朕的亲额娘,在宫中的力量自不必说,娘家在朝中又是举足轻重,朕立了她,赫弦年轻,日后若是生了孩子,那胤礽怎么办?胤礽从小没了额娘,又心思敏感,难道朕还要再让他失望一次吗?朕不能负了赫舍里啊!自古君子抱孙不抱子,朕如今放下话来,这整个后宫那么多的阿哥、公主,朕就抱过胤礽和你的胤祚!”
  玄烨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宁德心中默然,她明白皇上的话说得没有错,一时有些为佟姐姐感到悲哀,她一心想做皇后,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因为无论她做得怎样出色,皇上都不可能立她,反而会因为她的出色更加心生戒备。
  玄烨继续说道:“所以,那一次大封,朕不但没有让佟妃做上皇后的位置,更在她的下面立了海澜珊做贵妃。她是个聪明人,明白朕的意思,所以有些时候和佟妃做对,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由她们去了。抛开下面那些常在、答应,你和荣妃是这宫里最没背景的人了,朕信得过你们俩啊。荣妃不说了,自从朕亲政她就开始陪着朕,最老实本分不过了。你嘛,识得大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皇祖母和皇额娘喜欢你,朕在你这里也舒心,有时候甚至离不开你。”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随即表情又沉寂下来,“不过惠妃的事,你不觉得管得有些过了吗?惠妃本性不恶,不过一般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多少有些小性。明珠家的几个孩子只是容若行事还算周详。”他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惜是个痴人。”
  “卢氏过世后,朕瞧他精神头就不如从前了,整日神情恍惚,年前去古北口狩猎又染上了风寒,因此朕此番南巡也不敢带着他,盼他能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可是你看看,朕派去探望容若的几个太监回来说,他在家中还是整日杯酒不离身,借酒消愁,还半夜跑出去赏月!”说到这里,宁德有些难过,她看得出来一向将感情藏得很深的玄烨是真的在为容若着急,今晚的皇上有些失常,他也许是憋得太久,抓住自己忍不住要倾诉一番。
  宁德暗暗告诫自己,今天听来的无论是什么,明天一觉醒来都要全部忘记。自己眼前的这位主子可不是前明那些糊涂皇帝。他处事多虑,一件普普通通的事也要掰开了揉碎了,想了又想,权衡再三才能放心。太精明的帝皇是不允许任何人去挑战他的权威,去猜测他的用心,即使是自己的枕边人也不可以随便揣摩他的心术。
  “楝亭和容若陪着朕一起长大,朕看着他们一步步从三等虾做起,陪着朕风风雨雨一路走来。他们汉人的皇帝自称寡人,孤家寡人啊!德儿,你有没有试过,一个人走在空空荡荡的大殿里,那就是做皇帝的滋味啊!朕也害怕啊,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走上那个金銮殿,下面跪了黑压压一片陌生人,抬起头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你,说的全是朕听不懂的话,朕是真的害怕得想哭……嗯?寡人?朕不要做这个寡人,所以朕是拿真心待容若几个,朕是拿他们当做自家兄弟的!”玄烨望着跳动的烛火微微地出神,似乎在回忆过往,虽然危机四伏但是壮志豪情的青葱岁月,又像是郑重承诺着什么。
  “朕自从有了胤禔,方明白为人父母之心啊!你是没见着啊,便是明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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