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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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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的白鸟皑皑。
宁德闲坐在船舱里,品着清茗,耳听着丝竹弦乐,看着几个命妇围着太皇太后、太后不住地说笑。山东巡抚张鹏翮的夫人是个伶俐的,专挑了一些宫外的新鲜吉祥事说,捧得太皇太后和太后乐得合不拢嘴。一旁的命妇也是凑趣,马屁话一串串地说起来一丝都不会脸红。
想来也是打听过的,宁德心中暗笑着顺手从琉璃的手上接过一瓣黄澄澄的橘子放进嘴里,听手下的几个心腹太监说,太皇太后的喜好消息已经从原先的一条十两银子涨到了十两金子,至于像太后、佟贵妃的也是要价不菲。宁德为人处世向来甚是低调,在一旁坐着倒也没有人来打扰,只是她冷眼旁观着发现四妃之中,惠妃竟是个大热门,被人捧着礼遇规格不亚于佟贵妃。
宁德蹙了眉,近几年皇上对后宫干政之事甚是忌讳。佟贵妃、温贵妃、宜妃、惠妃……上得了台面的几个后妃家里大多和朝廷关系密切。原先玄烨有时不经意间还和自己说说宫外发生的趣事,如今连一个字也不提了,就是到了永和宫也只是谈谈风月,聊聊家常,被胤祚和乌玉齐那两个小鬼一搅和,有时连风月都没得谈。宁德自己也避讳,不愿去招惹是非,只是跟着皇上、太皇太后这两个惯弄朝政的人久了,听到的,见到的,多少会想得深远一点儿。如今见惠妃这般炙手可热,一时觉得甚是蹊跷,联系起先前她在宫中的风光,突然不知是福是祸。
她又坐了些时候,见荣妃起身告乏,便也站了起来一起请辞出来,众人聊得开心也没有理会她二人,只有太皇太后关照了荣妃好好歇着。
两人并排走到二楼,站着聊了一会儿闲话,正巧遇到宫女捧着零嘴要送上去。荣妃见了随口向宁德抱怨道:“都说山东的瓜果新鲜个大,如今吃来也不过如此,刚才宫女送来的橘子看着金灿灿的,甚是好看,吃到嘴里竟酸得不成样。听外头的人说那个山东巡抚还能干,今年山东又是大丰收,怎么送来的东西都不能下咽呢。”
宁德掩嘴笑了,这原是段公案,于是把荣妃拉到一边,笑道:“姐姐你是不知道,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如今竟也成了习惯。每年皇上出巡,底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地方官员都想从皇上的日常饮食里看出些门道来,知道日后该送什么,不该送什么,所以皇上亲自下令饮食起居一律从简。这回我们又跟着出来了,他们还不挤破了脑袋来打探。这一次老祖宗来之前特意和佟妃姐姐交代了,路上的食宿都不许铺张。我们这边不过提了一句要吃鱼,他们下面便得日日杀鱼备下,要是我们觉得好吃称赞了几句,回宫以后更有那一干好事阿谀奉承之人快马加鞭要往宫里送来。我们现在在山东还好,若是真到了江南,无心赞了一句当地的特产,江南的那些地方官还不奇巧钻营,顶着孝敬皇上的帽子,从千里之外给我们送来。这一路上劳民伤财,银子花得像流水似的,到最后还不是让百姓出钱,皇上背这个恶名。先有唐朝杨贵妃爱吃荔枝,途中运送的人马累死无数;后有五代十国宫中喜欢玉饰,蓝田玉溪中摔死了无数采玉人;宫中好珍珠,合浦深海底下葬身多少采珠人!所以佟姐姐临行之前又立下了规矩,我们爱吃的菜一道都不许让州官们知晓,每天报上去的也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四处皆有之物。”
荣妃喟然叹道:“没想到只是小小的几盘菜肴里面竟有如此大的名堂,我是个不管事的,倒让妹妹见笑了。”
宁德嘴角露出笑容,“自从我跟着佟姐姐管起后宫的钱粮之后,张口闭口都是锱铢必较,俗不可耐,哪里及得上姐姐风雅清闲。回宫之后妹妹正是应该多去姐姐那儿,向姐姐学着怎么照顾那些花花草草才是正道。上次我路过翊坤宫,就见姐姐那儿的芍药开得极美,到时候姐姐不要嫌我聒噪,赶我才是!”
荣妃正要开口,不防身边突然窜出个绯红色的人影,结结实实地撞在荣妃身上,荣妃没站稳顺势向后退了几步。荣妃身边的宫女初蓝知道上了位分的主子都在楼上陪着太皇太后说话,楼下行走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主或是宫女之流,于是凶神恶煞地便嚷了起来,“你没长眼睛!怎么走路的!冲撞了荣主子看你怎么办!”
那人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初蓝,宁德才发现竟是许久不见,沉寂了多日的端嫔。
宁德立刻走上前去扶起她,荣妃见是端嫔也忙喝止初蓝,赔笑道:“是端嫔姐姐啊,许久不见了。我这奴才向来没大没小的,姐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初蓝,还不赶快向端嫔姐姐赔礼!”
端嫔是宫中的老人了,比惠妃进宫还要早几年,只是自从康熙十年生下了皇二女早殇之后,她便再无所出。加之年老色衰,本来就不是绝色,论家世又不及惠妃,论皇上的感情又不及荣妃,孝昭皇后在的时候,她还可以依附在孝昭皇后之下,充作其爪牙,飞扬跋扈,连初进宫的宜妃当年也遭过她的毒手。可惜时过境迁,自从孝昭仁皇后崩后,敬嫔犯事之后,她突然一下子偃旗息鼓,闭门不出,除了每年除夕的晚宴或者正式的宴请上还能见到她几面,平日里竟不见她露面。
端嫔心中也有说不出的苦,后宫之中论辈分也是她较大了,可惜这个后宫比的不是年龄,而是地位、权势。原先还有孝昭皇后撑腰,自己又年轻鲜丽,正是气盛的时候,哪知红颜易逝,帝皇恩薄,反倒不如乌雅氏宁德清清淡淡地过日子。这几年过来看她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老,还是初进宫来的那个样子,如今反倒是儿女齐全,荣登高位,想到这里她更是心生怨恨。因为先前得罪过宜妃,而敬嫔血淋淋的下场就在眼前,所以这几年她深居简出,安分守己,就是怕宜妃或者以前遭过自己毒手的人报复。这次出巡她探听到宜妃并没有随驾,于是好不容易求了佟贵妃带上自己同行,心中计较着无论自己使出多少手段也要让圣上顾念旧恩,再宠自己一次。哪知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皇上专宠那些新人,连以前深为嫉恨的那几个正妃也没能承到多少雨露,更何况自己,只怕皇上连自己这个端嫔都已经忘了吧。
适才被荣妃的侍女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她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又砰的一下点燃了。她素来是泼辣的,正想张口回骂,荣妃那一声“端嫔姐姐”却硬生生地提醒了她,如今自己已不复当年,面前两人是正妃,自己是嫔,势单力薄。她强压下一口怒气,换上笑脸道:“荣妃妹妹,原是我莽撞了,我这个做姐姐的,难不成还和妹妹的下人怄气吗?不碍的,倒是妹妹你没有伤着吧?”
荣妃宽厚地笑了笑道:“哪有那么娇贵。”
端嫔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
宁德和荣妃微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只听荣妃忽然感叹道:“如今她的性子竟大变了,可见岁月这个东西还真是磨人。”
宁德笑了笑,才道:“本性难移,姐姐还是等着看吧。”
荣妃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却不再说话了。
半夜,康熙就从泰山回来了。宁德刚睡下就被梁九功叫醒,说是皇上那边传她侍寝。如今在外头,不比宫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宁德披了衣服,也不上晚妆,只是略微修整了一下,便跟着梁九功往玄烨那里去了。进了屋子她却发现皇上还没回来,说是河道总督靳辅连夜刚到,皇上才下车驾又立刻召见了他,如今还在书房里商榷。
梁九功见宁德皱眉,讨好地道:“德主子,要不先回去,等圣上回来了奴才再过去叫您,这大晚上的……”
却不料宁德瞪了他一眼,面若寒霜道:“梁公公,你也是宫中的老人,怎么这点儿常识也没有,自古都只有奴才们等皇上的,哪有让皇上等奴才的。梁公公,你这样说不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的地步吗?”
梁九功被这一番话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是奴才疏忽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起来吧,本宫也不过是给梁公公提个醒,如今我们在外头,人多嘴杂更要当心。”宁德心知玄烨虽然一向对内廷太监管得极严,但是梁九功却是乾清宫的大总管,身边巴结的大小官员极多,听下面的人说他隐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因此宁德故意出言提醒,希望他能有所警戒,至于得不得罪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趁玄烨还没回来,宁德便先张罗起洗浴水还有干净衣裳。此次出巡带的人不多,一人要当两三个人用,宁德干脆褪下首饰,自己亲自动手。刚试了水温,就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直起身子一看正是玄烨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她笑着迎上去,随手帮皇上除下朝服,柔声问道:“皇上累了吧,热水刚备下,皇上进去先洗洗,换身舒坦的衣服吧。”
玄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笑着调戏,“德儿,要不要和朕同去?”
宁德略带娇羞地推了他一把,“脏兮兮的人,我还怕弄脏了自己,您快进去吧。”
玄烨笑着放开她,由两个宫女为他脱下龙靴,趿了一双便鞋进去洗澡,掀起帘子前他突然回过头来向宁德笑道:“你先别睡,朕待会儿还有话要和你讲。”
怎么梁九功和皇上都认为她是贪睡之人吗?一个劝她先歇着,如今这个又叫她先别睡下,宁德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嗔道:“知道了,臣妾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先睡下,皇上您放心吧。”
玄烨笑着看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说什么,扭头进了里屋。
宁德微笑着叹了一口气,在一旁的炕上坐了,才坐了一会儿就见玄烨只披了一件宽松的浴袍出来,他挥了挥手,留在屋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便先退下了。
见人都退下了,玄烨趁势往宁德身上一倒,嚷道:“今天可把朕累死了。”
宁德本想推开他,可是看见他满脸疲倦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只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儿。
“德儿。”宁德听见玄烨轻轻地在喊她,她唔了一声。
“帮朕捶捶腿,酸得很。”玄烨有些撒娇。
宁德宠溺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扶到床上躺好,自己跪在一边轻轻地帮他捶着腿。
“今天走了不少路吧?”宁德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唔。”玄烨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让宁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皇上原先送给她的那只小猫,也是最喜欢她给它挠痒,闭了眼一副陶醉的样子。虽然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宁德还是忍不住嘴角含笑。也许人前玄烨是头威猛的雄狮,但是睡着了却怎么看都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宁德痴痴地想着,要是他真的能变成一只小猫就好了,自己就可以永远抱着他不撒手了。
宁德以为皇上已经睡着了,不料他却突然睁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德儿,你的手艺可真是好,朕差点儿就睡着了,都忘记和你说正事了。”
这个讨厌的狮子又醒过来了,她只得收拾了心情含笑问道:“皇上要问臣妾什么?”
“今天张鹏翮的夫人表现得怎么样?”玄烨依旧躺着,连身子都不曾动一动,看似随意地问道。
宁德怔了怔,皇上的耳目真多,人去了泰山祭祀可是济南的事一丝也没有放过,她低了头想了想如实回答:“甚好,哄得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很开心。”
“只有她们开心吗?依朕看似乎不见得吧。”
宁德依稀嗅到些什么味道,却不敢往下想,只是惊叹皇上这一问却是问到了点子上。她忽然觉得有些寒意,想起张夫人对惠妃的态度,只觉得若是照实说出来会害了惠妃,又想起当日为了温、宜二人生产之事,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举动会不会也无意之中把她往悬崖边上推了一步呢?
抬头看到玄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自己,无端端的阵阵凉意一时让她有些莫名的害怕。她考量了一下,想起皇上定不会只问自己一个人,今天船上那么多人,以皇上的手段想瞒肯定是瞒不了的,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张夫人很会说话,张大人沿途安排得亦很周到,自然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玄烨一扯宁德的手腕,顺势就将她拉到床上,他翻了个身,压在宁德身上,浑身透着一股森冷,“朕的德儿可真是嘴巧。”说着手指慢慢移动到宁德嫣红的唇上,冰凉的手指像一条蛇一样滑过她的嘴唇。宁德忍不住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她终于有些明白那些大小官员见了他为什么都怕成那样,原来他不只是自己的夫君,还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圣上。
宁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这副害怕模样落到玄烨眼里,他不觉又有些心疼,原本有些气她不肯对自己说实话,现在这股子气都化成了怜惜,心里反倒在替宁德开脱,她不肯在背后说惠妃的是非只能说明德儿心慈、善良。
他松开了紧扣住宁德的手腕,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宽慰道:“好了,朕不计较了,睡吧。”
宁德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儿就要流下来,刚才的一惊一乍扰得自己心烦。她把头往玄烨的胸前蹭了蹭,原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她从来不曾害怕过他,但是现在她忽然有些明白,皇上就是皇上,自己和皇上的感情再深,也不能改变这层关系。她有些闷闷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环在玄烨的脖子上,渐渐地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实,整夜噩梦连连。
第十二章 箜篌别后谁能鼓
第二日,仪仗便起程离开山东,玄烨特意取道黄河视察河工。这次在黄河边上的巡视,让玄烨十分高兴的是,靳辅、陈潢的治河工程,有了很大的进展。原定于七年完成的第一期工程,只用了六年就已全部完工,皇上的龙船,可以经运河、黄河直抵江南。而第二期开挖黄河中河的工程,也已经开始了。一路之上,玄烨时而催船前行,时而停船私访,又接连处置了几件大事。玄烨所到之处,荒原客栈,乡野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倒也不少,放眼皆可见红顶子的大官或坐轿或骑马迎接而来。
这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江宁。为迎接圣驾,已故的两江总督于成龙和江宁织造曹玺考虑到府署合一的“织造府”中的下人等不得住此,故将“操江衙门”改建为新的“织造府”,为康熙南巡驻跸的行宫。
皇室包衣正白旗曹玺从康熙二年便任江宁织造之职,曹玺之妻孙氏又是康熙的乳母,其子曹寅十六岁时入宫为康熙御前侍卫,因此康熙对曹家一向恩宠有加。这一次康熙到了江宁,曹家在接驾事宜上做得十分用心,吃穿用度都应了皇上的心意。宁德在行宫里安排好了行李,到底舟车劳顿,又有些困倦,便在榻上小憩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天色竟有些昏暗,于是她立刻起身去太皇太后那里服侍,哪知自己去得还是有些晚了,满室的脂粉飘香,皇上带来南巡的后妃女眷几乎全在那里了。她有些踟蹰,不知今天为何人到得那么齐,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想着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向来清净的太皇太后这里就变得这般热闹了。
只见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下首还坐着一个穿汉人服饰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管旱烟,四顾无人地吧嗒吧嗒地抽着,宁德心中微微惊诧,不知这个汉人老太太是什么人,好大的架子。
苏嘛喇姑眼尖,见宁德在门外徘徊,便向太皇太后悄悄示意。宁德见太皇太后望过来,心知躲不过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恭敬地朝众人请了个安。等级低下的嫔妃们忙站起来回礼,佟贵妃、荣妃等坐在椅子上略微点了点头示意,至于太皇太后和太后及那个布衣老太太却是稳稳地坐着不动。
宁德听见太后指着自己对那个老妇人笑道:“这个也是我媳妇,倒是个清净的人,不像那些年轻人成天到晚的胡闹。”
宁德见太后当着众人的面夸她,有些脸红,又不好打断,只是局促地站在当中,便看到太后又朝着自己道:“德妃,这位是皇上的乳母,曹玺的夫人,一品太夫人曹孙氏。
宁德听皇上多次提起过,按当时宫中规定,不允许亲生母子同居一宫,故皇上从呱呱坠地时起,即由乳母抱走,交由内务府挑选的乳母喂养。后来,顺治爷又借口皇上“未经出痘”,令其与乳母别居于紫禁城外——即福佑寺内。皇上远离皇宫,长期见不到皇阿玛、额娘,而孙氏对皇上关怀备至,因此皇上不知不觉中就把孙氏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早已超越了主仆关系。皇上两岁那年,他又患上了天花,而孙氏没日没夜,不辞辛劳地细心照料,终于使皇上从天花的魔掌中挣脱出来。这段经历,在皇上年幼的心灵中留下了不灭的烙印,宁德如今还时常能听到皇上提起孙氏,念念不忘孙阿姆的好处。
因此宁德也跟着皇上喊她孙阿姆,她恭敬地福了福,唤道:“孙阿姆吉祥!”
孙氏起了半身算是让过,也道:“德妃吉祥。”满人素来敬老,更兼她是皇上的乳母,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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