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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背后的女人:德妃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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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德神色释然,浅笑道:“罢了,公公有心了。”她转首对琉璃吩咐道,“还不赶快谢谢这位公公替你求情。”
  荣公公哪里敢让琉璃道谢,已经快步走过来扶起琉璃,不住地赔笑道:“这本来就是奴才的不是,怎么还能委屈琉璃姑姑呢。真是,奴才还要多谢德妃娘娘明察秋毫,不然奴才一时糊涂可不是要捅娄子了吗?”
  宁德亦是十分客气,对他的马屁之词不过笑笑,仍旧安抚他,“公公是个聪明人,苍震门如今有公公守着,本宫亦可安心了。”
  说完宁德转身离开,不去理会他们了。
  荣公公并小宝子一伙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德妃离开的背影,一时不明所以。小宝子亦是满脸的惊喜,何时自己有了这么一座靠山,还是祖上积德,今日莫名其妙地被人陷害又莫名其妙地被贵人所救?
  傍晚,永和宫。
  宁德正陪着六阿哥胤祚一起玩耍,看见琉璃掀了帘子进来,神色有异,于是招呼了胤祚的精奇嬷嬷把胤祚抱走,自己在一旁的榻上坐了,端起放在茶几上的龙井,才缓缓问道:“他怎么说?”
  琉璃一脸的激动,上前迈了一步,低声道:“主子猜得果然不错,据小宝子说张太医给佟妃娘娘开的药都是益气养血的安胎药。”
  “怎么,安胎药不对吗?后宫妃子怀孕时都会有太医院安排号平安脉,进些安胎药的啊。”宁德有些疑惑。
  “是,我也是这么说的。”琉璃回道,“但是小宝子说此安胎药和彼安胎药是两种不同的药,若不是主子您救了他的命,他也不会说得这么详细。据他说,张太医开的是《景岳全书》里头记载的泰山磐石散,方中人参、黄芪、白术、甘草补中益气以载胎;当归、白芍、川芎、熟地补血以养胎;砂仁、糯米调养脾胃以安胎;续断补肾强腰以固胎;白术配黄芩为安胎要药。全方合用,有双补气血,固冲安胎之效。专治气血两虚,冲任不足,不能养胎载胎之症。”
  宁德险些惊呼一声,“你是说佟姐姐胎元不固?”
  琉璃点了点头,“听小宝子所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她想了想,又附上一句,只是神色有些为难,“那个小太监的意思是想调到永和宫里来,说是他粗通药理,待在主子身边对主子也好有个照顾。只是奴婢瞧着他为人浮躁嚣张,看样子经过今天白日一事是怕了。在御药房里得罪的人也很多,奴婢打听了他的口碑亦不是很好,大概是怕御药房在他背后再下黑手,因此如今攀上了主子这条路,急不可待地就想调过来。”
  宁德还是震惊在佟贵妃胎元不固的实情上,听琉璃提起小宝子想要调到永和宫的事情,抬头看了一眼琉璃笑道:“怎么,是那个小宝子没有把你这个琉璃大姑姑打点好?他应该也是个伶俐人吧,怎么这点儿眼色都没有,出手不是很大方?”宁德一脸的揶揄。
  “主子您哪能这么看我呢?银子他是没少给,不过翡翠姐姐走了,这个永和宫就是我的家了,怎么也得给主子看牢了。只是瞧着他的嘴不严实,怕坏了事,人品也不好,这样的人怎么能往永和宫里招呢?”
  宁德未语先笑了,“银子你大概是收了他的吧?我也不叫你难做,他是小人,但是小人也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这样回他吧,如今还不是时候,让他再耐心忍一会儿,等事了了,让他再去找你。只说是我吩咐的,他听了自然明白。”
  琉璃跪安道:“嗻,奴婢明白了。”
  宁德朝她点了点头,“出去吧,让他们可以传膳了。”
  看着琉璃离开,宁德不禁陷入了沉思:佟贵妃把这件事情隐瞒得极好,若不是无意之间自己见到了御药房的太监,也不会想到这上头去。难怪佟贵妃极力想让自己过去帮她,又把权利抓得这般牢,就是不想被人发现她的胎不稳。但是只怕她再这样硬撑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唯今之计也只能盼着皇上的圣驾能如自己所料带温贵妃离开皇宫,佟贵妃才能安心养胎。但是世事无常,一切真能如她所愿吗?
  五日之后,圣旨下来,上面不但有温贵妃,而且还多了宜妃的名字,这一次皇上以奉太皇太后避暑古北口为名,又一次北行,直至蒙古胡图克图,一直到七月才回宫,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宁德接到圣旨,她早就知道皇上这一次不会带她出行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在后宫中一面照顾佟贵妃一面安心养胎,只是听到此行不仅有温贵妃还多了宜妃,不禁心生疑惑:是不是佟姐姐对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也带上了宜妃呢?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承乾宫。
  佟贵妃此时也正在凝神沉思:温贵妃和宜妃的事,她在她们第一次联手对付敬嫔的时候就觉察到了,但是她不过一笑置之。她当时是宫里唯一的贵妃,位高权重,深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信任,而宜妃和温贵妃当时只是宜嫔和温嫔罢了,无论她们怎么联手都不过是蚍蜉撼大树,在自己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可笑她们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以为数次在养和精舍的聚会自己都毫无察觉。但是如今温贵妃作势愈大,而且越来越有欺到自己头上的意思,这一点不能不引起她的恐慌。过去看她倒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可是入宫才几年为何变得锋芒毕露了呢?
  这一次自己安排宜妃和温贵妃一起陪皇上去古北口,不能不说是兵行险着,但是如今自己气血不足,实在容不得大意,放了她们两人离开后宫,自己也能稍微放松一些。而且这一路上皇上身边只有她们两个妃子,她倒真的想试一试她们的感情真有这般要好,可以好到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给对方?若是两人因此有了罅隙那才是她乐意促成的,不过即使她们没有生出罅隙,那就给自己敲响了警钟:温贵妃和宜妃所图必定十分大,大到皇上的宠爱也满足不了她们的胃口,而这个到底是什么呢?


第八章 未必明朝风不起
  五月癸未,上奉太皇太后避暑古北口。
  六月十九日巳时,皇贵妃佟佳氏生下了小公主。
  内务府总管图巴用红纸缮折,“奏文喜信”:“六月十九日巳时皇贵妃诞育公主。据顾太监、大夫们讲,皇贵妃身体安康,公主安好。”
  数日之后,玄烨行至拜察河洛接到了这封缮折,他当下就通知了太皇太后和太后,众人十分欢喜。
  但是此时,远在北京城紫禁城里的宁德却愁眉不展。
  小公主病了,病得十分厉害。
  自温贵妃和宜妃离开后,佟贵妃便将打理后宫之权暂时交给了宁德,一时忙得宁德也是手忙脚乱。只是她不愿像佟贵妃那样劳心劳力,如今心里头还是顾念着肚子里未满六个月的孩子,因此只是考虑了一下便奏明了佟贵妃请了惠妃过来帮忙,一时两人合力倒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因此事无形之中和惠妃拉近了关系。
  自佟贵妃产下小公主,宫中报喜、洗三、开奶、响盆、上车日等仪式一个都不能少,乳母、宫女、太监的调换等事项,宁德都要亲自过问。好不容易那一晚忙完得早,她便休息了,还没躺稳,突然被琉璃重重的敲门声惊醒。宁德披了衣服起来,却见琉璃身后站着承乾宫的宫女紫藤,一脸的惊慌,急得说话都发抖,“德妃娘娘,太医让我赶快来报您,主子生的小公主今晚突然发了急症,他们一时也诊断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小公主此时的呼吸已经非常微弱,张太医说得不清不楚的,听语气怕是挨不过今晚了。主子那里,奴婢们还不知道怎么回,还请德妃娘娘快过去看看吧!”
  宁德大惊,怎么会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呢?她来不及梳妆打扮,只是随手挽了个发髻,披上外衣就走。
  宁德一路走,一路回想起一年前长安离开的那天晚上,自己不过是小憩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孩子竟然没有了。谁能料到就那么一小会儿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有时候人的生命竟脆弱到了如此的地步吗?
  一到承乾宫,灯火通明,宫人、太监走马灯似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慌乱地进进出出。张太医得到禀报知道是德妃娘娘来了,立刻从屋子里迎出来。
  如今皇上、太皇太后和太后都不在宫中,佟贵妃又刚产下孩子还在坐月子期间,宫中之事,事无大小都是宁德在着手处理。如今见德妃娘娘到了,不管结果如何,张太医无形之中如见到了主心骨一般镇静了许多。
  宁德径直问道:“小公主怎么样了?”
  张太医听到此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公主,这病来得极为凶猛,微臣无能,一时和众位大人商量了,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尽力而为了。不过小公主贵为龙脉,自有神灵庇佑,日后之事非臣等能够断言的了。”
  宁德见他如是说,心中一片冰凉。当日佟贵妃产下小公主的时候,她把孩子抱在手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了,这个孩子体弱瘦小,抱在手里轻若柳絮,响盆的时候,哭声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佟贵妃产子的年龄比起她人已经大了很多,而且又是第一胎,生产时也不是很顺利,早些日子就有滑胎的迹象……老天爷竟要如此残忍吗?先是夺去了她的孩子,如今难道还想让佟姐姐也遭受与自己一样的痛苦吗?
  史书载:七月,车驾次胡图克图,赐随围蒙古王公冠服,兵士银币。
  刚刚听到随行的太医来回,温主子和宜主子都怀上身孕了,玄烨眉眼间尽露喜色。每一次带妃子来蒙古似乎都有意外的惊喜,先是宁德,如今海澜珊和纾毓都双双怀上孩子,太皇太后和太后在蒙古科尔沁的族人面前脸上有光,都是笑意盈盈的。纾毓风风火火的性子他很欣赏,只是这些年自己虽然多有宠她,但是总归还没能让她再给自己生下个孩子。五阿哥胤祺,因为当年宜妃的位分不够,因此孩子被抱到了太后那里抚养,如今胤祺与宜妃生疏得很。玄烨一直想让宜妃再为他生一个孩子,也好一解当年宜妃的心结。
  至于海澜珊,她一直十分乖巧,善解人意,与逝去的孝昭皇后更有几分相像,人也年轻,自己便多宠了她一点儿。如今她也怀上了自己的孩子,玄烨心底竟是十分的欣慰。等自己回去,赫弦给朕生的小公主已经满月了吧,宁德又有了孩子,如今纾毓和海澜珊也都怀孕了,等孩子都生下来了,这宫里又该热闹了吧。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帐外的侍卫禀报:“皇上,宫里的急件。”
  玄烨抬起头,道:“进来吧。”
  侍卫低着头,弓着身子进来,把信封递过去。玄烨拿了开信刀亲自打开,把缮折拿出来,读了两行便脸色铁青,报皇贵妃的小公主于十日之前就殁了。
  七月甲午,玄烨匆匆结束了漠北之行奉太皇太后还宫。
  自从玄烨回宫以后,佟贵妃也慢慢地从丧女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宁德自然立刻就把协理后宫之权交还给佟贵妃。宁德有了自己和佟贵妃的前车之鉴,如今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有一丝怠慢,虽然说有明月池的那个吉兆,但总想着:“过分小心,一千次也不打紧,莽撞大意,一次也太多!”
  只是宁德每次去看望佟贵妃总觉得她和过去有些大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从小宝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却是佟妃娘娘自诞下小公主之后未得安生调养,又因为过分伤心,所以怕是日后要落下病根的。张安奉对此也很担心,劝娘娘少操心些琐事。只是佟贵妃似乎不想将此事报知皇上,嘱咐他不要多言,仍旧硬撑着理事。
  宁德心中戚戚,怕佟贵妃又要走上孝昭皇后的老路,但是苦于此中内情不便于说出口。佟贵妃丧女之后,情感一时无法宣泄,也只能寄托于这“权利”二字上,夙兴夜寐,好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思考回忆,稍稍减免痛苦,却无异于饮鸩止渴,到头来却伤害自己更深。她也曾管过后宫里头的账,就比如说今年翊坤宫虽然在明账上报的是共存银三十余万两,但实则经过康熙十八年后的地震重修,亏空吃了不少,若是哪一天太皇太后或是太后要查账的话,只怕佟贵妃未必说得过去。
  宁德也暗暗替她着急,不知道她该如何是好,而且现在宫中有三个妃子有身孕,亦是责任重大。新人入宫多年,趁着这几个月,宫中的权妃待产的待产,坐蓐的坐蓐,正是她们新人出头的好机会,宁德心中惴惴,不知这几个月一过又会有何人能春风得意。
  储秀宫。
  日幕西移,映得院中的花木影子慢慢拉长,花荫随着清风摇曳生姿。
  宜妃把目光从庭院里移回来,看着面前的那个人,目光流转,“今年的花倒是开得特别艳,往年这时节哪里还有这等姿态!”
  成嫔金萱也转过头去望了望那簇开得娇艳的紫薇,笑道:“自古花无百日红,姐姐这边的花倒是有些禀性,生的就比别处强些。”
  宜妃低了头,“到底还是要败的。就好比这院子里春有桃花夭夭,夏有映日荷花,秋天又有那丹桂飘香,冬日里还有腊雪寒梅,四季总不能让你一人独占鳌头的。”
  被她这么一说,连成嫔也有些感伤,微微叹道:“姐姐说的是。”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比姐姐又有了身孕,如今我就是想见皇上一面也很难了。”
  宜妃听了她的话,似乎是要扫除刚才一时的不快,轻快地抬起头,握住她的手道:“瞧你,不是在讲花吗?何苦扯到这些不开心的事上去啊!前几日见了那些新晋的小主,倒是想到我们当年了,也是这般透着灵气的。不过再怎么水灵,那一股热情劲迟早也要过去的,妹妹不如放开了。”
  成嫔金萱听了宜妃的话,抬起头向她感激地笑了笑,接着宜妃的话题说下去:“说到水灵,这一届的秀女中还真要数那个章佳氏,原本瞧着倒还罢了,如今竟是越长越出众了,怕将来也是个不安分的!”
  宜妃笑笑,“这几个人中,倒是那个万琉哈氏算是最平庸的,但她有那个人罩着,以后的出息如何也说不定。只是可怜了那个袁氏,既没有靠山,亦没有相貌,连性格也是平平,难有出头之日了。”
  成嫔见她指了指东边,明白万琉哈氏算是入了佟贵妃的眼了,因而笑道:“那丫头倒是像她的样子,连性格也像,如今又和她住在一起,难为她找到个那么像的人,不过想要拉住皇上怕是不够的。”
  宜妃的嘴角轻轻扯起,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讥讽,“那可不一定,皇上兴许就看腻了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做出的样子,正喜欢个心思单纯的。皇上的心思我们可猜不准,也不敢猜。人各有命,她们承乾宫的事,我可管不着,如今就看她们各自的造化吧。你别看我们的佟妃娘娘一副老实可欺的样子,若真的如此,你以为她凭着家荫就能坐上这个皇贵妃娘娘的位子吗?那可是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的油锅,烫得很也难做(坐)得很!”
  承乾宫。
  万琉哈氏阿灵宝正闲着无事做做绣活,突然看见秋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喘着粗气道:“小主,小主,快准备一下,刚得到的消息,皇上要到御花园里小坐,那边刚备下。佟妃娘娘身边的珍珠吩咐奴婢赶快来通知小主,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要不是侍寝,哪里能那么容易见到万岁爷啊?”
  阿灵宝放下手中的针线,赧然道:“妹妹那边呢?她知道了吗?”
  秋杏急道:“我的小主啊,这事人家珍珠可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啊,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自己的这个小主,忠厚老实到这种程度,秋杏只有吹胡子瞪眼的份儿了。
  阿灵宝摇了摇头,“妹妹那里每次有了好吃的,都不落下我,这样的好机会我也该叫上妹妹的。你去西殿也通知妹妹一声吧,我们穿戴好一起过去。”
  秋杏心中暗暗嘀咕:这吃食怎么能和见圣驾的机会相比呢!但是既然小主这样说了,秋杏也不好再明着劝,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口中道一声:“嗻。”打了帘子出去。
  不多时,就看到秋杏踏着步子回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看到她这样,阿灵宝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主,奴婢去回了,只是福凝小主说她身子有些不舒服还是不去了,让小主您一人快去吧,别再耽搁了。”
  阿灵宝听了急得站起身来,“妹妹病得厉害吗?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秋杏连忙拦住她,“小主,奴婢见福凝小主哪里像是病了,脸上红光熠熠,精神别提有多好了。奴婢瞧着她就是不愿和您一道去见皇上,您别多心了,快换衣服准备吧!”
  阿灵宝有些迟疑,“妹妹为什么不想见皇上啊?”
  秋杏撇了撇嘴,“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小主您可抓紧点儿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阿灵宝歪着头,默然想了想,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秋杏帮我梳头吧。”
  秋杏眉开眼笑道:“嗻。”
  西偏殿。
  洛儿待秋杏走了,才向福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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