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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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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负责慕家钱庄,是败家的架势。
慕苏两家的联姻,得利的自然是慕钊的生意。他躲掉了亲事,没躲过苏老爷一顿训。
原本早已谈好,月底之前,慕钊和苏老爷一起到官府,为苏家做嫁妆的那一座码头更换商号。
但是,苏老爷听完女儿的话,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把慕钊当慕锦骂,更是拖延了两家的合作。
慕钊这几个月在外奔走,没过问弟弟的亲事,这时才知道,自家弟弟竟然……至今没有洞房。
慕钊虽然没有过问弟弟的亲事,但是妨碍到生意,他就无法坐视不理。
他有一百石红木急需运到东周。
如今,码头的货仓、船舶,仍挂着苏家的商号,慕钊出航拿不到官府的批文。
如若是将货运至大霁国境,慕钊大可走官方通融。然而,东周入境严格,加上时间紧迫,于是慕钊立即找上慕锦。
从崩山居向外望,慕钊见到东西二财,调侃说:“自从这两条鱼来了这里,你就有了同类。”
慕锦问:“大哥今儿这么有空过来赏鱼?”
慕钊开门见山地说:“为你的亲事而来。”
这倒提醒慕锦了。他又忘记自己娶妻这回事。
慕钊看弟弟的表情就知道,慕锦不上心。“爹让你娶她回来,是给供着养着。”
“我这不让她在泽楼好吃好住,供着养着。”慕锦漫不经心的。
“供着还得哄着。”慕钊说:“另外,我提醒你,处理女人的关系,最好的方法是雨露均沾,专宠是大忌。”
这是慕大公子的经验之谈。他的爱妾正是因为被他过分宠爱才遭到陷害,失去了腹中胎儿。在那之后,晚上选哪个女人的房间,在慕大公子眼里也成了一门生意,需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慕锦倒茶,“大哥,喝茶。”
慕钊又说:“古人早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为何成亲之后,将苏家小姐拦在门外?”
见慕钊不喝,慕锦自己细细品茶。
“我看苏家小姐也不像京城传闻中那么恶毒。你赶紧把人接回来,立即圆房。”慕钊以兄长的威严命令道。
“圆不圆房,不能光跟我说。”慕锦低眼看了一眼下面,“还得问这儿的意见。”
“你……”慕大公子的冰山脸,不仅裂了,而且呈现塌方之势,倒了约莫半座山。“出毛病了?”
慕锦甩出一记眼刀子,“没毛病,而是没兴致。”
“没毛病为何没兴致?”慕钊追问:“你难道对谁上了心?这更是大忌中的大忌。”
慕锦失笑,“大哥多虑了。”
“那为何专宠一人?”
“好玩罢了。”慕锦轻摇长扇,“那女人爱唱戏,爱装傻,口是心非,阳奉阴违。”而且身段极妙。小小年纪开始当苦力,瘦归瘦,很有韧劲。
当然,身段仅是一个好处,远不如一会儿胆大包天,一会儿胆小如鼠的场面来得有趣。
慕大公子又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弟弟,“好玩,须得是你玩她,别玩着玩着,反而被她玩了。”
“凭她?”慕锦哼笑,“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够跟我斗。”
第22章
慕二公子这句铿锵有力的话; 慕钊听着终究觉得不放心。“红颜命薄,远的; 如皇城后宫; 博君宠爱的妃子,有几个能有好结局。”
慕锦眼神暗了; 喝茶的动作停顿,茶杯像是被他咬在嘴中。
“譬如先皇宠爱的淑妃,譬如当今圣上的——”
“噼啪”一声; 慕锦手里的玉杯,倏地碎了。他抬头,笑看慕大公子,“这是在镇南城收的一套东周白瓷,做工不过尔尔; 粗糙的半成品。”
慕钊停了口; “忘了; 你不爱听皇城野史。”
慕锦拂掉衣袖上的杯片,“不是不爱听,流传到民间的; 有几句是真的。不过是将风月话本的背景设在皇宫罢了。”
“远的不讲,我们说近的。”慕大公子也是厉害; 生意上的大忙人; 还能空出一只耳朵留意京城逸闻。“张公子迷上了浮绒香的兰姑娘,准备将她赎身,明媒正娶。他家小妾半夜自杀; 闹得鸡犬不宁。上个月,他跟我争夺江南的茶叶商铺,家里这么一闹,他生意也顾不上了。红颜祸水,这四个字,都是先人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慕锦仍旧微笑。“大哥讲的,像是我对谁真上了心。”
“知你无心无情,今日是我多嘴说了几句。”慕钊说:“苏家小姐那里,你给我去安抚安抚。”
“我想不起她长什么模样了。”苏燕箐终究比不过慕锦亲自挑选的女人,她的那张脸,美是美,却不深刻。
慕钊说:“去苏府看看就想起了。没兴致的话,找大夫给你开一剂补药。或者,将她的脸蒙上,想成是你受宠的那位。”
慕大公子不知道,如今慕二公子独宠的那位,在床上也见不到脸。
慕钊继续说,“又或者,宠溺苏家小姐半个月,待码头更换成我慕家的商号,自然就可以过河拆桥了。”
慕锦笑了,“我那女人整日东诓西骗,是该冷落一段日子。”
——
冷落的前一日,二公子去了掩日楼。
那时,二十正在数银子。
她将缝在李婶衣服上的小荷包和钱袋子拆了下来。
小荷包里面的碎银,数不数都一样少。
二公子沉甸甸的黄金可不同,握在手里,就像感觉到了生活的希望。
十四叫道:“二十,二公子又来了。”
二公子来了许多回,每回都是过来找二十。十四那个“又”字说得非常顺口。
二十吓了一跳,连忙将黄金塞回钱袋子,再藏到柜子里。
慕锦推门进去,正巧看到她关上了柜子。关门的那两只手还颤了两颤。他问:“在做什么?”
她摆了摆手,低头听候他的命令。
慕锦发现,她的眼尾自然下撇,看着是挺无辜的。脑子里想什么鬼主意就不得而知了。“过来。”
她走到他的面前。
他问:“这两日休息好了?”
二十犹豫。
二公子过来找她,没干过正事。这句问休息如何,恐怕也不是真正的关心,而是另有所图。
“想这么久,看来是身子好了,脑子还没好。”慕锦淡淡地说:“不过今天也不需要你长脑子,床上躺去。”
二十抬头偷瞄他一眼。整日纵情,却不见溃败之色,想来二公子平日里补药吃得不少。
慕锦忽然向柜子里看了一眼,“对了,那里藏了什么?”
二十连忙摇头。
他似乎想要迈步过去。
她赶紧两步并三步,到床上躺好。
慕锦笑了下,往衣柜的步子转向她。
二十主动拿帕子盖住了眼睛和鼻子,留一张嘴巴,用来发出他喜欢的“嗯啊”。
慕锦说:“你跑出去一趟,再回来,突然变得很听话。”
她早已失身于他。多听话,就少遭些罪。
假若以后她真的能逃出去,遇一如意郎君,她会如实地告诉对方,她与一名男子劈过柴。但她不会主动跟对方说,她与这名男子劈过多少回。一回是劈,两回也是劈,反正就是二公子一人了。
慕锦到了床上。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他生起一阵滚烫邪火。
邪火燎原。
二十担心,自己这张床要被二公子给捣散了。
许久,二公子尽了兴。
二十迷迷糊糊中,听得他说,“我为你亲自跑匪窝一回,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去厨房当丫鬟。”
她睡着了。
醒来更迷糊了,二公子那话究竟是她的梦,还是真的?
——
第二日,厨管派人过来,说接二十姑娘去干活。
二十收拾了包袱,就要走。
十四挽着长发,十分费解,说:“从来没有侍寝被惩罚当厨房丫鬟的。”
十一拉起二十的手,“你好好照顾自己,别被欺负了。”
二十点头。
十四坐在石凳,翘起了腿,“你也遇山匪,十五也遇山匪。十五回来春风得意,你倒好,当回丫鬟去了。”
这话像是在损人,但二十知道,这是十四刀子嘴似的关怀。二十觉得正好,丫鬟比侍寝放心多了。至少,没有谁晚上踹她房门了。
二十摘下了腰牌,递给十一。
十一没有接,“这都是二公子的护卫直接收的。”何况,二公子说的是“惩罚”二字,没有直接将二十贬为奴仆。
和女人们一一道别,二十离开了掩日楼。
下午,小六在外探头探脑,问:“二十真的去厨房煮饭了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见众人的眼睛齐齐望过来,小十才神秘兮兮地说,“二公子最近怪怪的,怪的事还都和二十有关。”
“我也觉得……二公子都不上我们房间了。”小六耷拉肩膀,叹气说:“如果不是二十成了哑巴,我肯定跟她讨几招媚术。”
小十摆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简单,肯定有内情。”
小六拉住小十,悄声问:“什么内情?”
小十回答:“不为人知的内情。”
小六瞪起了眼,“那不就是你也不知道。”
十四呵斥道:“你们躲在那嘀咕什么?”
小六跳了出去,走进掩日楼。“听说二十要离开了……”
小十说:“我们过来送送。”
十四讥嘲说:“人早走了才来送。”
小六不跟她计较,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我不想当丫鬟。小九多好啊,拖一车金银珠宝走。”小六的愿望就是如此乏味,嘴皮上常挂念小九的“金银珠宝”。
小十说:“所以啊,要听话。”
小六说:“二十连话都不能说了,只能听。她还不听话啊。”
十四白过去一眼,“小九是二公子夫人使绊子被赶走的。记住,得罪苏家小姐,好过得罪二公子。”
“以前不懂珍惜,现在错过了,才想问一句。”小六感慨道:“二夫人什么时候才把我赶走啊……”
——
二十被安排在丫鬟房。
同住还有另外三人。大家不知二十是做错什么事进来的,不过寸奔有交代,好好照顾。因此,大家对二十以礼相待。
刘大娘热络地欢迎二十,过来问:“你还刺绣吗?”
二十看刘大娘一眼。
刘大娘眼神没有躲闪,状似关切。
二十摇了摇头。
刘大娘有些失望。
当了丫鬟,杂事多,二十早起晚睡。虽说不比在掩日楼时空闲,但这才是她熟悉的日子。
二十说不出话,被分到一边洗碗。那几个是大娘,二十沉默不语,听她们唠嗑家常。
这天,十五过来了。
其实她来过几回,不过撞上了二十最忙的时候。这回她坐在旁边,看着二十干活。
“二十。”十五拎起衣裙,蹲坐在二十身边,“二公子让你什么时候回来?”
二十摇头。她不太想回去,待这里更安全。
“二公子前些天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十五托腮,看着二十的侧脸。
在一群美人中,二十比较平庸。但坐在满是丫鬟的厨房,反而衬出了二十的清丽之色。
十五忽然低声问:“二十,二公子是不是喜欢你?”
二十差点摔了碗。她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小十说,有一种风月本子,就是讲主子和丫鬟的故事。”
二十赶紧捂住十五的嘴巴,截断这些话。她摆摆手,因为惊吓过度,有些手忙脚乱,接着坚定地摇头。
风月话本都是唬人的。二公子那晚给她看的,一男一女除了劈柴,就没说过话。
十五慎重地分析,“可是二公子成亲以来,只去你的房间。”
二十僵着脸。呵,二公子的行为举止,用杀戮来揣摩才合适。“喜欢”二字,不合时宜。
十五聊了会儿,离开了。
二十忙了一天,回来听到丫鬟们在房里嘀咕。
一位说:“我前几天见到了寸奔公子,原来真的很清秀啊。”
原来不止三小姐那边的丫鬟惦记寸奔,厨房的也久仰他的大名。
“是啊。”另一位说:“不过,三小姐给寸奔公子说媒,他都拒绝了。他在这里,也就仅次于主子的地位了。”
累了一天,二十早早睡了。
未料,慕锦入了梦。梦里是一个月圆之夜,他穿了落湖时的茶白衣裳,手执白扇。
白得让她发怵。
他站在湖边,一步一步往湖心走。
她闭上眼。只要见不到,就由他是生是死了。
片刻之后,她背脊一凉,已被他掐住了。她惊恐万状,听得他说:“其实我是喜欢——”
二十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再听他的话,从梦中惊醒了。她听到心里有“咚”的一声,像极了毛骨悚然的丧钟。她大喘一口气。
这时,对面床的一个丫鬟翻了身。
二十拉上被子,盖住了脸。
二公子这么些年,侍妾一堆,不见有喜欢过谁。
只是噩梦罢了。
第23章
花苑和掩日楼的女人没有想到; 遣散二公子侍妾的人不是苏燕箐,更不是二公子。
而是久不出山的慕老爷。
事情仍因苏燕箐而起。
苏燕箐回到娘家; 初初几日; 以泪洗脸,诉说自己痛苦的婚后生活。
丫鬟和嬷嬷在旁怂恿。
苏燕箐讲尽慕锦的坏话。
要说心里不盼望慕锦去接; 那是假的。但她想拿乔几句。然而,日盼夜盼,没等来慕锦的身影。
慕二公子出远门的前一日; 慕大公子特地叮嘱弟弟,务必将苏燕箐哄回来。
慕锦随口应了一声。谁知第二日,他扬长而去,浑然忘了此事。
慕钊无奈,却唤不回这目中无人的弟弟。但他没有因此过分苛责慕锦。他在心中盘算; 该如何让苏老爷松口。或者; 找官府通融通融。实在不行; 他就先出航,到东周换船。
等不到丈夫的苏燕箐一气之下,跑去跟表姐告状了。
苏家这位表姐; 早年被选入宫,当上才人。
本来无权无势; 连皇上的龙袍都见不着。近月; 偶遇皇上,被封为昭仪。
早年进宫前,苏表姐哭了三宿; 听到“圣恩”二字就掉泪。因为,皇上的年纪比她爹还大。
当今圣上,乃一传奇人物。
十四岁被册封为太子。
十七岁时,大霁和百随两国交战。他跟随罗刹将军,远赴西埠关战场。
十九岁那年,先皇驾崩,太子登基。
至今,在位已三十五年。
除了英明果敢,皇上还有另一传说。两名嫔妃,一名皇后,先后产下龙子。这三位小皇子均早夭而亡。太子之位空悬许久。直到四年前,皇上才册封三皇子为太子。
苏表姐被选中进宫,据说因为神态与前皇后有些相像。
苏表姐正是恃宠而骄的日子,听闻表妹的遭遇,怒斥:“区区京城商人,竟敢晾起苏家闺女空房,这般羞辱苏家,太目中无人了!”
苏表姐还没发威,许久不露脸的慕老爷不知从何收到消息,连夜遣散慕锦的侍妾们。
慕老爷道:“我儿慕锦,早产多病,幼年染一恶疾,险些丧命。寻访名医才得以病愈,可无奈,丧失了幼年记忆。我怜其苦痛,不忍责骂,却因溺爱而疏于管教,养成他如今顽劣性情。养不教,父之过。今日,我便替他清理门户。”
花苑和掩日楼,人心惶惶。
小六十分担心,“万一慕老爷不分银两,我以后该怎么办呀?”
这是所有女人的担忧。
慕老爷要将全部女人送走。
寸奔快马加鞭,连夜赶了回来。
最终,慕老爷答应留几个。
遣散金由账房从二公子的名上扣除。比起小九,少了一半。
二十那时在厨房。
慕老爷哪里想到,二公子居然将侍寝贬去厨房洗碗。慕老爷既然不知道二十,自然没有决定她的去留。
花苑和掩日楼变得空荡荡的。
十五觉得没牛值匠空叶侨漳嚼弦谋搅匙邢该枋隽艘环!懊暗暮却蠊踊箍膳隆!笔宥哙乱幌拢直П邸�
二十懊恼极了。早知有这事,她就不该来厨房,赖死在掩日楼还能寻一个出府的机会。
这下好了,二公子又让她错失良机。
“慕老爷说,以后我们不许再顶撞二夫人。”十五缩在二十身边,“二夫人的表亲居然是昭仪,我好怕啊,她会不会翻我旧账?”
二十安抚地拍拍十五。既然二公子吩咐保住十五,十五暂时就是安全的。
十五喃喃着:“太多男人欺负我了,我好不容易在二公子这里安家。我不想走……”
十五在青楼受过不少苦。还因芳心错付,被一男子骗走了全部积蓄。幸得二公子赎身,她才过上舒坦日子。
“谢谢二公子把我留住了。”十五抱住了二十。
——
慕老爷有令,慕府上下,为了二夫人忙作一团。
裁缝房正在赶制二夫人的新衣。
中午,厨房给裁缝房送饭。
二十想,正好可以讨一件渔工衣。她主动去帮忙。
分完饭,听见一道女声:“徐阿蛮。”
女子名叫荷花,年纪不大,但在裁缝房好多年了。荷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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