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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玉落君怀-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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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长决双手紧握,紧抿双唇走进大厅,大厅中做着一男一女,都是已到中年,不用想他们便是玉空灵的父母,他的岳父岳母。
见有脚步声,玉风和沈小小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年轻的白衣男子正快步向他们走来,不但君长决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没有见过君长决,只是知道君长决生的体态修长,丰神俊秀,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君长决上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轻轻提起袍摆,屈膝跪下,“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说完,君长决是磕头拜下,无比尊敬虔诚。
玉风夫妻被君长决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打算扶起他,“长……长决,快快请起。”
君长决微微抬首,轻微摇了摇头,“这一拜本是应当。当初长决娶空灵之时,未给两位拜见,今日一拜便是补了当年所欠的一拜。”
玉风和沈小小微微一颤,却将君长决再度磕头到地,两人忍不住互望了一眼,不明白君长决这一拜又是为何。
君长决轻轻抬起头道,“这一拜,是像二老道歉。空灵自从嫁给长决以来,灾祸不断,伤患不断,是长决照顾不周,在此向两位致歉。”
玉风夫妻听君长决说完,皆是默然。
说实在的,君长决对玉空灵所做的一切,有利用,有伤害,也有真情。
他曾经为了利用玉空灵,所以娶了她,他曾经利用玉空灵多次受伤,但是他也利用玉空灵救出了他们及中原城所有人。
君长决再度磕头,再次抬头,“这一拜依然是向二老致歉,长决照顾不周,致使空灵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生死未仆,害得二老无法见到女儿一解思女之苦。”
不待玉风夫妻有所表示,君长决再度磕头,抬头,“这一拜,依然向两位致歉。空灵下落不明,让二老亲自去寻,而我作为她的丈夫,却没有再度寻觅,是长决之错。现在,长决向二老发誓,长决终此余下一生,皆为寻空灵而踏遍天涯,不能替空灵侍奉二老跟前,还请二老原谅。”
“你要去找灵儿?”沈小小微微诧异道,“余下一生?你的意思是,你……你接下来都要去找她?”
君长决微微点头,“我只寻十年,十年之后,若是依然没有消息,那长决便不再苟活。”
“你……”
玉风上前,轻轻将君长决扶起,“来,孩子,起来。”
君长决微微一颤,缓缓起身,玉风看着君长决,轻声道,“灵儿福薄,从小我们便不再她身边,之后又劫难重重,虽说和你息息相关,但也并不全是你的错。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们知道,灵儿没有爱错人。但是,你还年轻,不要为了灵儿而赔付一身。”
君长决轻微摇了摇头,“我这一生现已了无牵挂,除了寻到她,别无所求。”
玉风还想说什么,沈小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玉风轻声一叹,“那就辛苦你了,孩子。我们在涯底翻得彻底,却依然没有她的踪迹,我们也想,没有尸骨那就说明,她也并不是去了。我相信你能将她寻回。”
“岳父……”
“好了。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我和你岳母也在你这里借宿一宿,明天赶回原安镇。”
“岳父何必那么见外,定王府自然也是玉家的家。”
玉风点了点头,拉着沈小小离开。
君长决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指尖轻轻抹去凝在眼角的泪,然后抬脚往自己的寝居走去。
第二天,玉风夫妻离开了。
君长决也在三天后离开京城,离开的时候,他孤身一人上路,穿的是很普通的白布衣,披着大帽檐的披风,低调地离开京城。
他离开京城之后,去了玉空灵和公孙禹掉落悬崖的涯底。
即使这么多人去寻了,他依然不死心地继续去寻,他不相信人掉落下去下落不明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至今不但玉空灵的尸首没有找到,就连公孙禹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公孙禹掉落悬崖之前,已经受了重伤,这么高的悬崖,他肯定活不过来,如果他活下来了,那么玉空灵便肯定还活着。
在涯底三个月,君长决崖上崖下反反复复地走。
因为在悬崖上挂有树藤,君长决便抓着树藤,上上下下的来回攀爬,不知疲倦,不懂黑夜,实在是累了,就坐下吃点东西,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然后继续找。
三个月的时间,他一个人风餐露宿,不修边幅,衣衫也早就划破,满脸的胡须,就连脸上也没有昔日的白皙俊朗,变得有些黑了。
这三个月他一点收获都没有,在决定明天离开的时候,他挂在悬崖峭壁上,余光往下一扫,就那么一眼,他便顿住了。
他双眼紧紧盯着悬崖边上一片紫色的布料,那是公孙禹那天穿的衣服!
他快步地往下攀爬,走过去拿起挂在树枝上的紫色布片,那布料上乘,质地柔软,即使经过这么久的风吹雨打它还是鲜艳如新。
当初是玉空灵抱着公孙禹一起落下去的,公孙禹有布片留在这里,那说明他们肯定是经过这里的。
君长决有快步地往布料出现的地方笔直下去,脚踩在地上的是一处沾满杂草,堆满落石的地方。
君长决眯眼往四周望去,却再次瞥见一角布料,还是属于公孙禹的华丽衣袍的布料。
君长决快步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棒,轻轻拨开了那里的杂草,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堆白骨和那依然鲜艳如新的衣袍。
君长决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人尸骨修长,又穿着那紫衣袍,所以不会是玉空灵,他是公孙禹,骷髅头上还有白发,那就更证明那是公孙禹。
公孙禹的尸骨在此,但是玉空灵却没有丝毫印记,如果玉空灵真的死了不可能没有尸骨的,就算是被飞禽走兽吃了,那也应该有痕迹的,可是除了公孙禹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这是不是证明,证明玉空灵还活着?
君长决眼中燃烧着的是猎猎火光…………他的娘子还活着,一定活着。
可是,可是她去哪了?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一点痕迹都不给他?
空灵,你到底在哪?
君长决自觉体内有什么在翻滚,直欲破胸腔而出,他猛地抬头,一声克制不住的清啸猛地响彻在整个山谷,惊得飞禽走兽又是一次大暴乱。
君长决这一夜是坐在公孙禹的尸骨前过了一夜,他借着月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已经化成白骨的公孙禹。
邪功高怎样?容貌美又怎样?
死了,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堆白骨,谁知道你曾经是不是武功高强,容貌绝美?
第二天,君长决离开了涯底,他一路缓慢地走着,却是走回了原安镇。
他没有去自己的家,也没有去玉家,反而去了原安镇的迤逦山。
迤逦山他自从回到原安镇后,就没有来过了,但是这一次他来了。
他一路步行,步行到一处种满梨花的陵墓前,那是他的父母的墓地。
他们本来是葬在京城郊外的,是君长决偷偷派人迁坟到原安镇迤逦山的。
君天临本是原安镇的人,自然是要落叶归根的。
墓前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桃花,可是君长决却无暇欣赏,他屈膝而跪,跪在父母的墓前,轻声道,“不孝子君长决,给爹娘请安!”
墓地没有声响,君长决轻声道,“自从爹娘离世之后,阿决很少来看望爹娘,请爹娘原谅。自从爹娘迁坟回原安镇,阿决一次都没来拜会,请爹娘原谅。至今日之后,阿决怕是依然很少回来看爹娘,请爹娘原谅。阿决之妻现下落不明,阿决愿意终其一生去寻找她,希望爹娘泉下有知,保佑阿决能找到妻子空灵,与其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君长决看着父母的墓碑,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鼻息之间还是那淡淡的桃花香。
君长决起身,再次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然后转身,余光不经意的掠过那束桃花,身子猛地一停,眼神渐渐幽深起来。
坟前有花本是平常,可是,这束话太过新鲜,似乎是刚采摘的。
为什么有一束刚采摘的桃花放在父母的坟前?定王府的人,应该出了清明和父母祭日是不可能来这里祭拜的,那是谁放的?
君长决缓缓蹲下,那束花旁边还有零落一些花瓣,那凋零程度个不同,他可以肯定,这里应该每天都有人放花。
是什么人,在给自己父母坟前送花?
这个时候,君长决耳朵一动,他回头只见一只灰色的兔子正在笨拙地吃草。
君长决缓缓起身,走向它,只见那只兔子身体滚圆,一看就不是野兔,应该是家养的。
那兔子耳朵一动,抬头一看,突然吓得摔坐在地上,连忙转身‘逃命’,只是它的身子太圆,所以看起来很是笨拙,感觉好像跑不动一样。
君长决跟着兔子慢慢地走着,再次抬眼时,他看到的是一处木屋。
这里怎么会有木屋?
君长决突然想起,这里十几年前居住过一位老猎人,后来老猎人死了,这处木屋就空了,现在这座木屋炊烟袅袅,有许多地方都修过,而且还能听到鸡鸭鸣叫的声音…………这里现在有人住?
就在他暗中思索的时候,木屋的门突然被打开,君长决猛地抬眼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粗麻衣普通农妇装扮的女子,抱着一个木桶,吆喝道,“开饭啦……”
女子抱着木桶给鸡鸭放了几把谷子,然后又给地里的蔬菜浇水,然后又跑去给几只饿地直嚷嚷的小猪喂食。
突然看到灰兔子笨拙的身影,女子灿烂一笑,跑过去抱起它,“去哪了?还吃,你看看你,都吃成什么样了?”
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刺眼的金光打在女子眉眼上,让女子的眉眼看起来温柔清透,好像一副画,美得令人移不开目。
似乎是金光刺得她不舒服,也似乎是她听见了有人衣袍掠过篱笆的声响,她眯了眯眼睛,往门口看去,只见男子穿着不染纤尘的白布衣,肩上披着披风,然后缓缓向她走来。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露齿一笑,“相公,你回来了?”
男子微微一颤,双眸凝水,缓缓走进她,伸出手,轻轻地扶着她的脸颊,唇角带笑,声音轻缓温柔,“我回来了。”
……正文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宁白篇 (一)
“唔……咿呀呀……”
我走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梓煜正躺在摇床上,小手不断地动来动去,手指头白皙如玉,甚是好看,只是他明明在说话。我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毕竟那是属于婴儿国的语言。
我上前伸手逗弄了一下他的嘴巴,他立即笑了,笑得很开心,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微蓝的光芒。
这双眼睛,他是遗传他母亲,燕庭的。
他母亲有一双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咿呀呀……啊啊啊……”梓煜的小手虚虚地抓着我的手指,还在那里说着什么,说的似乎很开心,就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无奈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巾帕替他擦干嘴角的口水。然后伸手抱起他。
他似乎被我抱起来很开心,不停地在说话。
“煜儿,母后呢?”
梓煜趴在我的肩头,透了一点的小牙,在我肩头一边流口水,一边啃着我的衣袍。
额……我的衣袍是龙袍,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小家伙敢在我的龙袍上撒野了。
我抱着梓煜坐了下来。一边继续擦着他的口水,一边浅笑道,“来,叫爹爹……”
“唔……啊……唔唔唔……”梓煜看着我笑,然后他在叫‘爹’。
我又好气又好笑,然后伸手拿起拨浪鼓一边摇着一边坚持不懈地说道,“来,叫爹爹……”
这时候,梓煜不理我,他撇过头,依然在那里‘咿咿呀呀’……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燕庭端着一碗清粥,笑着走进来,“他一岁都不到,你就让他叫爹?他哪有这么快啊?”
“我想……”我看着又冲着自己傻笑的梓煜说道,“我想他有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和一个睿智聪慧的母亲,那么他势必是个天才。”
燕庭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自从做了皇帝。脸皮就越来越厚了。什么时候,这种自夸的话都能说出来。”
我抱起梓煜起身,笑嘻嘻道,“在别人面前,我自然端着一点,在我娘子面前,我自然就没皮没脸了。”
燕庭盛粥的手一顿,然后看了我一眼。再次盛粥去喂梓煜喝粥。
他没对我的话做任何评价。
说实在的,我虽然和燕庭在一起了,燕庭也比之前笑容灿烂多了,但是,她唯一不变的还是她善于隐藏心事的本事。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燕庭心中在想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将心事吐露的人,即便对象是我,她还是喜欢自己思考,自己做决定,从来都不会为她的心事来打扰我。
说好听点是打扰,说难听点就是小题大做。
或者她觉得,她藏在心中的事情,只是小事。
有时候,我也在想,燕庭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可以烦心的呢?
难不成,是对我还不相信,不坚定?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我的确是一个不会好好表达感情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做着一切自以为为她们母子好的事情。
“怎么了?”
听见我的叹气,燕庭回头看我,好看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疑惑之色。
其实从初见起,我就惊艳于她那双漆黑却闪着微蓝光芒的眸。
那个时候,我对她,仅仅是欣赏,是钦佩,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没事。”我笑着摇摇头,低头看着梓煜,梓煜的嘴角沾染了清粥渍,我再次替他擦干净。
燕庭放下碗,看我,隔了许久才问,“还是没有消息?”
我逗弄梓煜的手微微一顿…………我知道她问的是谁。
我继续逗弄着梓煜,装作漫不经心样子,“嗯……君长决还没有书信传过来,想来还是没有找到。”
燕庭沉默了一下,问,“你担心吗?”
我抽回逗弄梓煜的手,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我担心,担心她真的已经死了。但是我也不担心,因为不管是生是死,君长决总会陪着她。”
“嗯……”燕庭伸手抱过梓煜,让他坐在他膝头。
我看着低头逗弄梓煜的燕庭,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庭不是气量小的人,她很大度,不管对谁,但是她对感情很专一,所以,她的度量是容不下感情不忠。
其实对这点,我并没有多大抵触,这只能说明,她很在乎这段感情,不希望任何人破坏她。
至于她……至于她玉空灵……从来不是我应该担心的。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会无奈,但不会惋惜,毕竟她得到了一个人的全心全意的付出,那个人,曾经许诺过她,碧落黄泉,终生不负。
我相信他,他对待她的感情,是认真的,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她……
认识她有三年多了,嗯……三年半了吧?
还记得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是在我家门口。
那一夜大雨如柱,而天气也正在转凉时期,我刚好从药房出来,便听到有人急声敲门,还不断地在喊‘大夫’。
我以为是村子里有人患了病症,连忙拿起一把伞过去看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陌生女子,她背上背着一个人,一个同样陌生的男子。
我看不清那男子是如何模样,但是我却看清了眼前女子的模样。
她并非很美,五官长得很精致,身材不是很娇小,但是却能够背的动这样一个成年男子,着实看出来她力气很大。
“你是……”
我有些微微愣神,完全不知道为何会突如其然冒出一对湿淋淋的男女。
“你是大夫对吗?大夫,我相公受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救救他好不好?”她看到我,眼中冒出一种希望的火光,她上前一步,睁着双眼看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再看了她背上垂着头的男子一眼,“这是怎么了?”
“我和我相公跌落山崖,我相公为了护住我……”说道这里,眼前这个面容苍白的女子,突然红了眼眶,“我求你救救他,不论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只要你能救他。”
我有些很惊讶这个女子的坚定…………我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想必她一定很爱他的丈夫吧?
其实,我这个人有时候心性很恶劣,我想是个人都不会拒绝女子所求吧?
可是,我拒绝了。
我装模作样地上前把了把男子的脉象,发现他的脉象很弱,虽然有跳动,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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