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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甄宓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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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植起身,道:“那子建就回去了。”
  目送曹植离去,曹丕伸手过来拉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又是一阵咳嗦,我呐呐:“昨夜雪停了之后满地银白,月光很好,忍不住就多看了看,这一看便着凉了。”
  “赏月看雪也要穿暖了去看,明知道冷还不多穿着。”他埋怨道。
  我笑:“若不是这样,怎么把你从妹妹那边抢过来?”
  曹丕脸色变了变,我转头,郭照正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知失言,我尴尬笑两声,“妹妹过来了?”
  她敛了眸子声色淡淡:“若不过来,还不知道姐姐这是苦肉计呢。”
  我了然一笑:“妹妹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姐姐这是在和子桓说笑,也就罢了,说什么苦肉计这样的话,太严重了。咳咳。”
  “哟,感情姐姐这病也是说笑的吧?眼见着这就开春了,往年府里姐姐掌管着,也没过一个像模像样的年,丕郎说,今年王爷想办个除夕家宴,此次一战,汉中收复,眼底下也没什么征战。今年妾同丕郎商议了下,今年就准备准备,到王府里去陪王爷一同过节。姐姐意下如何?”
  “自然是好。妹妹这么体贴,姐姐怎么能辜负妹妹这番好意?既然子桓也赞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聚聚也是极好的。况且,父亲又很是喜欢睿儿,怎有不带过去的道理。”
  我这一番话不轻不重的说完,眼见着郭照的脸色发青,曹丕在这站着她不敢出什么幺蛾子,我想,若是曹丕不在,指不准这会儿又该栽赃嫁祸些什么才安心。
  僵持半晌,终归还是曹丕打破沉寂,知道郭照那是被我的话堵的不能言语,他圆场道:“紫金玉的神龛你可安放好了?”
  郭照听曹丕问话,声音放低了,走上前两步回:“放好了,这么稀奇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给王爷准备的礼物,怎么会不好生安放?”说罢睨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个弧度。
  我暗自笑笑,紫金玉又称永安玉,确实是难得的东西,更何况又是紫金玉做的神龛,便更是稀有了,一般神龛不过是檀木香木红木所制,玉制的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是曹丕给郭照的,也就难为郭照这么上心了,竟还当做炫耀的事情故意这般说与我听……倏忽,曹丕这是别有深意?
  “好生放着便是,这东西父亲去年就想要,只是我给拦了下来上报说是中途丢失了,这次若是能呈上给父亲,也算是功德一件。”
  曹丕做事心思缜密,果然这次也是想从这件事情上增加曹操对他的信任。只是未免风险了些。
  我悠悠接话:“你不是给父亲准备了那么大的礼了么?有你为咱们府里争脸面,姐姐我哪里有什么可担心的?妹妹心里,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你……”郭照恨恨看着我,脸上气愤难当,却还是压下去怒火,声音放得柔柔:“姐姐抬举妹妹了,妹妹哪里敢这么想?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姐姐,希望姐姐郑重对待。”
  我打个哈欠,转身向卧房走去,却在转过屏风的时候头一沉……身体跌落在曹丕怀里,他眉角挑笑,轻声叹道:“又不舒服了?”
  我扯唇一笑:“装的。”郭照啊郭照,你以为我就总是让你一直欺负着我?

  第72章

  “你啊,唉……”曹丕无奈,将我打横抱起;也不再说话;径直将我抱到床上;小心将被子拉好。
  郭照随着跟进来;道:“丕郎,还是让姐姐好好休息吧,看姐姐也怪劳累的。”
  曹丕蕴笑;回头看她;“照儿;我突然想起来还与曹真有事商议,你去传下话,让他过来见我吧。”
  郭照愣了愣;随即福福身;应道:“是,妾这便去。”
  郭照退去之后,曹丕掀被而入;我一惊,“怎么?不是要曹真过府叙事?你这又是做什么?”
  他捂住我的眼,轻轻亲上我的唇,旋即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佯装睡去。
  我笑笑,忽而咳嗦的厉害。
  “轻点轻点。”他忙起身替我抚背,小声解释:“昨夜虽在郭照那里,但是你也晓得郭照身子并未好利索,并未睡在一处。”
  我打趣道:“依你这话,难不成郭照身子无虞,你便要与她同塌而眠?”
  “夫人。”他叹口气,“这也要计较么?”
  我却并非是计较这种事情,隧道:“莫说了,我也不过是打趣罢了。”轻轻躺在一旁,安心睡下,吃过药后咳嗦轻了些,睡得很是安稳。
  悠悠转醒时,曹丕已然不在房中,隐约听见外头有谈话的声音,侧耳倾听原是曹真与曹丕。因隔得远,听得并不真切。我起身穿上棉衣,转过屏风出去。厅里二人正在一张纸上比划着,我轻咳两声,曹丕抬头看我,温声道:“你起来了?要不要传午膳?”
  我讶然,竟都中午了?虽说昨晚确然没怎么睡好,却也没成想只是睡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到了晌午。
  “嫂嫂。”
  曹真上前来说话,我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纸张,是画了一高台楼阁与水池的修缮图,我答应着,走过去看他手里的画,问道:“这是?”
  他回:“是铜雀台,二哥的意思是将漳河的水引入,在这里”他指指图上一处,“屯建可以操练水军的人工河。”
  我盯着那处看了看,上有记载长三千八百六十丈,宽两千四百丈,照实地面积来计算,约么就是八十四多平方里。我回头看看曹丕,这得是多心细才能想到这种方法?他立在一旁若有所思,我舒一口气,对曹真道:“这规模太大了点。”
  曹真仔细看看,“这铜雀台上高十三丈余,因父亲梦中看见铜雀,故在楼顶铸了一丈五高的铜雀,父亲说,一百二十间殿室门窗皆要以金铜笼罩以做装饰。自动工之日起,劳民伤财的,如今也总算是快要建成了。”说罢,他皱皱眉头,颇有些凝重。
  “虽说劳民伤财了些,却对我们操练非常有益,不算过大于功。”曹丕蕴笑道:“想必我们的想法,父亲应该能体会得到。”
  曹真点点头,赞同道:“这话也对,毕竟我们建议父亲引漳河之水是为了训练水师。”
  我想,事情果然是这样发展的,针对于曹丕来说,他的抱负岂止是只有区区一个汉中?曹操的抱负也只有曹丕能去实现的了。
  曹真留在府中用过膳,下午继续留在府中议事,我则是披了大氅坐在火盆旁边一边看书一边听他们交流想法。
  曹休今日没来,想必是有其他的事情,我正端茶出神,听闻曹丕叫我。回过神来,我笑笑:“怎么?”
  他过来与我对坐,道:“我已经奏请了父亲,琉云和阴姬的婚事定在除夕后四月,是父亲亲自指的日子,你觉得可好?”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自然是欢欣雀跃,就恨不得快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阴姬,正巧晚晴候在门口,便喊她进来。吩咐她把这话传给阴姬去。
  想到能为阴姬了了这个夙愿,心里也畅快许多。思及此,又想到曹丕对我如此相信,便觉得琉珠一事不必在隐瞒。组织一会儿语言,我拉拉他的衣袖,“有一件事情瞒你许久,想要问你讨个免罪的话再告诉你。”
  他微一诧异,“哦?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还要讨了恕罪的话才愿与我说起?”
  “是件大事呢。”我为难的看看曹真,自知我是有言难隐,他识趣的告退下去。等曹真走后,我心里一松,站起身来走到下面去,端端行了个跪拜之礼,他见我如此,神色凝重的过来扶我。我摇摇头,道:“你先坐好,听我细说。”
  见我如此,他也无奈,只好回去坐着。
  我并不起身,跪着说话。
  “是琉珠。”我看着他,他很是诧异。我继续道:“琉珠其实并未死。那一日的火其实并不是郭照所放,虽然之后我确实听闻说那夜她也差了雍华欲要烧我院落,但却还没有动手。放火的人是琉珠。琉珠喜欢墨竹的事情我没有同你讲过,但是那次确实是为了救墨竹想到的法子,已经是被逼无奈之举。”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起来同我说清楚。”
  他面色不是很好看,看模样是压了些怒气。我迟疑,不敢抬头看他,“琉云将墨竹给换出来了,琉珠一直和墨竹生活在一起,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但这件事情,是我同意了的,我放琉珠出府的,你若要怪我,便只罚我一个人罢。”
  我抬头,他正定定看着我,沉默半晌,我心里已经不再沉静。虽说曹丕对我一度很好,但我也没想他会在这件事情上对我有所原谅,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墨竹能活着完全是因为墨竹足智多谋才能化险为夷,却不知道这瞒天过海的事情我做了,瞒着他。
  “琉珠心里喜欢墨竹,我是知道的,只是没同你讲。东厢院子里的火其实不是郭照放的,虽然她也遣了雍华准备火烧东厢,却没有得手。是我将琉珠放出去的。”
  他走过来,欺身与我对视。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你可真是大胆啊,从前怎的就不知道你这么有主见呢?你可知道这件事情若是被父亲知道,哪里还有我们的太平?当初墨竹可是被作为奸逆祭旗的。”
  “可你知道他不是啊。”我闻言一急,脱口而出。
  他将我扶起,“我知道又有何用?你这么聪明应该能体会什么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吧?那时候的情况,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是,我知道。”
  “那你打算如何?既然琉珠还活着,并且与墨竹成亲生子,你打算如何呢?”他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下,问道。
  我理理思绪,道:“就是因为如此,才知道这事瞒不过你,让你想个对策来,既能让琉珠和孩子安然无虞,又可将墨竹留为己用。你也知道墨竹的才华,想必能助你许多事情。”
  他点点头,“你想的我又何尝不知?可眼下,子建深受父亲喜欢,世子之位势在必得。我们自身尚且需要压低身姿,如何让父亲不要为了巩固子建的势力将我们镇压已经是件头疼的事情了。”
  “我明白。”扯扯衣角,心中愁闷。
  他见我如此,面色不愉,道:“你本意是什么?打算如何将他们安置?”
  我点点头,“本来只是想让佟儿将琉珠和琉珠的孩子接过来,另外安置别院,不让他们经常出门便好,若是遇上熟人,怕是不好。”
  他沉思一阵,抬头看我,“那便照你自己的意思行,若有什么事情万不可在隐瞒于我,若不然,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见他如此嗔怪,我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得点头应着。
  知道如此,我便在心里记下曹丕的话,既是夫妻,总不可心生嫌隙。只要彼此信任便是最好。今日曹丕留宿,我本意是想让他今日自己安寝,怕他留在此处会被我传染,他倒是显得大方的紧,说是这几日正巧想要病一病,无妨。
  我以为他是在说笑,只当是宠溺我,便也没再说什么。哪知天才将将泛着鱼肚白,他倒是咳嗦的比我还要厉害。在床上躺倒天亮,竟然说起来胡话。隔着衣衫能感到他身上烫的难受,摸摸他的额头,竟然是发烧了。
  宣了杜太医,杜太医说是连日劳累,未能休息好。又与我同宿一处,感染了风寒,这才发起来高烧。我心里急的难受,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走开,只是不停地吩咐婢子湿了冷帕子不停地换着。
  杜大夫开了退烧的草药,我让吟碧去煎药,留晚晴守着。杜大夫离开前嘱咐我不用太过担心,烧要三五天才能退,并叮咛我该睡便睡该吃便吃,不必为此劳神。我谢了他的好意,却不能不替曹丕担心。
  一整天守着曹丕一动未动,中午睿儿和英儿下学回来,便嘱咐佟儿将他们带去书房练字,自己则是一直守着曹丕不敢动弹。他这一会儿说的梦话真多,我无奈替他紧紧被角,房里的火盆中燃烧着的木头哔哔啵啵响着。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坐起来,睁开眼睛看我,见到是我似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幸好幸好。随即又躺下。
  我看他这幅样子,心里难过的不是滋味。
  从我遇见他到现在,他一直守着我护着我,这些年来,似乎从没有生过什么病,就算之前为了保护我而受伤,也没有这样过。他总是特别的坚强,眉目一如既往的坚毅,我从没想过他也会因为风寒而变得这样脆弱不堪。想起这些,我心里就一揪一揪的疼着,眼泪也止不住滑下来。
  “曹丕,你可要好好的,快点好起来呀。”

  第73章

  一连闷在房中三天,曹丕仍未有好转的迹象,这几天曹操是遣了几个小厮过来传话;让曹丕过府商议事情。眼见着曹丕躺在床上;面色略白人也清瘦许多;我便让小厮带话回去;说公子身体不适,高烧已经三天未退了。等身体好些,便亲自去王府谢罪。
  小厮进来看看曹丕模样;也是担心;临走还安慰我;“夫人放心呢,小的回去自然会跟王爷据实禀报。”
  送走小厮,我心里莫名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眼皮却开始不住的跳起来。
  转身回屋,发现曹丕已经转醒,嘴里说着水;口渴什么的。我赶紧帮他倒了水端过去,扶他靠着枕头坐下。
  他接过水略笑了下,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你都瘦了,这几天就一直这么陪着我没休息吗?”
  我怕他担心,摇摇头道:“哪有,晚上就躺在你身边睡着呢,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担心你,郭妹妹也来了好几次。”
  他将水喝干净,将茶杯递给我,“父亲差人来了啊?”
  “嗯,”我把茶杯搁置一边,道:“说是有事商议,可我心里总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服侍他躺下,他拉着我的手,灼灼看着我,“心里不踏实?不用不踏实。明日父亲来府里,还要拜托你接待呢。”
  “你知道父亲明日会来府里吗?”我呐呐。
  “嗯。想必父亲是放心不下的。说什么,你只管答应着就是。”
  我看他模样累的紧,便点点头,“你快歇着吧,不要再说话了。明日里王爷若是过来,有我应着呢。”
  “我是极放心你的。咳咳……”
  我忙替他拍拍胸口,“好好,我都晓得了,你快些歇息着吧。我让吟碧熬药去了,一会儿吃完药就好些了,啊。”
  他笑了笑,答应着:“好。”
  见他睡去,我心思恍惚,也不知道曹丕口中所说何事,心里总是不踏实,夜里睡得并不好。
  曹操和卞夫人带着曹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今日天阴的厉害,时有风声呜咽。接曹操进府之后,曹操便带着一众人等去往卧房,曹丕此时昏迷不醒,早上起来本已好转,眼下却又开始烧起来。曹操进来看过之后,脸上本来是没有笑容,此时看上去更是青的可怕。转身问我:“婉若,子桓这个样子已经几天了?”
  我垂目立在一边,恭声道:“已有五天了。”
  他略一沉思,“已经烧了五天还不见好转?杜太医是做什么的。”
  “已经服过几剂药了,杜大夫说只是感染,没什么大碍。”曹操脸色如此不好,想必现在心情奇差。我不敢贸然开口,只是他问一句,便答一句。
  见我如此,曹操转向一边的曹植,模样更是生气。“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要跟我说清楚吗?”
  我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站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
  曹植看看躺在床上的曹丕,脸色也不是很好,但终归还是跪在曹操面前,道:“父亲,这件事一定是有蹊跷的,求父亲给孩儿一些时日,孩儿一定能搜集到证据。”
  他说证据?我微微抬首打量跪在地上的曹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曹操哼了一声,起步离去,跨出门槛的时候顿了身形,对“好好照顾子桓,早些让他好起来。本王心里有很多事想要问问他。”
  我躬身施礼,唱诺。目送他离开,卞夫人随后跟出去,一直闷不吭声。
  如此,房中只剩下跪着的曹植、躺在床上的曹丕和我。我起步走到曹植面前疑惑看他,“是什么事?为何王爷脸色这样差?”
  他起身,质疑道:“大哥果真是病了五天了吗?那日我来府里的时候,大哥尚还安好。”
  “你走后夜里便发起高烧了。”我揉揉眼睛,几日未睡好干涩难忍。
  他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曹丕,模样很不甘心,只与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离开了。待他走后,晚晴端来煎好的药看着门外若有所思。我唤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将药碗递给我。我想待会儿若是曹丕醒来必然会饿,便嘱咐晚晴去准备些吃的过来。
  晚晴才退去,我就走到床榻处轻唤曹丕。他悠悠然转醒,本是白皙的脸因发烧的缘故透着微红,我有些心疼看他嘴唇干裂的模样,终是叹口气。
  “挺得住么?先吃药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杜大夫开的药吃了许久烧也不退,真是急死人了。”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安慰着我:“别担心,我身子壮着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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