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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凰楼-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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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无来阴邪一笑:“既然这样说,那看来粟阁主也是投奔了大陈皇帝,作了朝廷鹰犬。”
  “彼此彼此,楚老大不用谦虚。”粟谦笑道。
  楚无来面色一沉。
  “大哥,不要和他废话。”杜不高道。
  “几年不见,杜老二长个儿了。”粟谦一笑。
  气得哇哇怪叫,杜不高手中白蟒飞刀出手,正是远距离飞杀敌人的器中上品。
  粟谦一个闪身,白蟒飞刀擦着脖颈而过,血色现。杜不高的飞刀又见进益。粟谦皱眉,回阴四少如今果然不容小觑。
  杜不高得意一笑,道:“单打独斗,你不是胡老三的对手,你是怎么在乱军中捉住他的?”
  粟谦擦了擦脖颈上的血,面不改色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打不打算把他换回去?”
  果然是重点,粟谦手中白刃已在胡二里咽喉处,稍一动必会当场喷血而亡。
  三人不禁面露忧色。
  “劫走我三弟的是许寒池?”楚无来道。
  “不错。”粟谦微笑道。
  眼中喷火,三人恨不得冲上来剁了粟谦:“用什么换?”
  “昨日许寒池到过你们军中,本想以十日停战换的,结果……你们王爷不同意,所以今日,我将胡老三送来,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你们四兄弟在达花眼中值几个钱,回去和你们主子商量,想让我们放回胡老三,非退兵二十里,绝不可换!”粟谦说罢急转胡老三手腕,惨叫之声传来,胡老三手腕已断在粟谦手中。
  三人目色发红,又全不敢上前,一时无法,愤愤回身,竟真的向中军走去。
  粟谦微微一笑。
  达花出,今日策划之事便成了三分。
  战鼓停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达花尔赤的高辕虎头车滚滚出现在了两军阵前。天空再次乌云滚滚,云拼命卷动。
  粟谦携胡老三站在空地之上,面对达花。
  “你是许寒池的手下?”达花目不正视。
  粟谦笑:“不才,在下乃是许寒池的兄长。”
  达花尔赤审视了一下粟谦和他手里的人质,忽地一笑:“就是你带走了胡老三,要挟我那木大军退兵二十里?”
  粟谦点头:“正是。”
  “我若是不允呢?”达花笑道。
  此言一出,粟谦倒是没什么反应,回阴四少显然面部表情发生了变化。
  “听闻达花王爷这几年来运筹帷幄,统治地方多是依仗江湖势力,王爷……不会过河拆桥吧?”话说得露骨,粟谦半分惧色也无。
  “哼。”达花一笑,“来人啊!给我下了回阴四少的武器,上了铁索,关进玄铁笼子里,待大军夺下罗敷岭,就地正法!一干回阴人等愿归顺我达花的,便继续留在前锋营中,从前一干祸害乡民之事,再不追究,不愿意的……杀无赦!”
  此言一出,楚无来三人顿时面色惨白,包孝中气得哇哇怪叫。
  达花尔赤,面带狰狞之下,亦是充满不可一世的魅力。
  重重包围之下,除三、五十人是回阴四少的亲信拼死抵抗,其余人皆归顺了达花。
  达花尔赤早有准备,此时一举两得,果然大军之中兵部将士纷纷露出得意痛快之色。
  三、五十人半盏茶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队伍之中,几乎是被枪戳成了肉酱。
  三人见达花心狠手辣,大势已去,后悔已来不及,在人群之中拼命杀出一条血路,包孝中身中数刀,被拖拽着向北面急逃而去。
  达花于高辕之上哈哈大笑:“不自量力的江湖鞑子,敢狗仗人势,不将我兵部众位将军放在眼中,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目光冷绝,已乘着高辕车向大军之中隐没而去。
  喊杀声四起。
  粟谦心中暗急,为何许寒池仍不见出现。达花眼见要走,三声鼓响后战鼓擂动,大战势必拦不住!到时敌众我寡,必要血流成河。”
  不说粟谦暗暗着急,身边不知何时,谷岸和粟素已靠拢过来。
  只听谷岸忽然放声道:“达花王爷!许庄主让我请问您,荷包您是否拆开来看了,其中可有疑问?”
  就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达花尔赤,宽阔的肩膀微微一震。

  龙云卷 天子险

  天空忽然间放晴,乌云只在一瞬间无影无踪,就似从未出现过一样。饶是两军对垒,情势严峻非常,所有人也忍不住惊叹,乃至窃窃私语。
  “龙云卷,天子险。”那木措赫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谚语,四方皆晴,独一阵乌云忽现,翻滚如龙,正是天子遇险的征兆。
  达花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这一天象,此时那木大军压境,大陈天子当遇凶险,这对于那木来说,无疑是好征兆。
  陈军阵前,谷岸的声音传来,达花一滞。
  “达花王爷,庄主说,你若是没有看懂,就请到近前来,庄主和您详谈。”谷岸声如洪钟,字字入耳。
  达花本欲走,此时却不想走了,反身回到阵前站住。
  手中拿着一枚缟素荷包,低头看了看,忽地凌空掷起,随手抄起旁边士兵的钢戟,一带之下,荷包碎成数片。
  “休想用这雕虫小技乱本王之心,本王能于阵前诛杀回阴四少,难道还在乎这区区一个荷包,随它写的是什么,也挡不住那木措赫百万雄师踏平中原!天生瑞象,孟绍濂小儿死期已到。”说罢又一次向军中走去。
  达花尔赤,果然心如磐石,已是无坚不摧。
  三声鼓响,鼓声连续不断,声声直砸人心,那木雄兵,枪尖朝向罗敷岭。
  粟谦、谷岸、粟素不由得冒出冷汗来,许寒池在哪里?
  没有人会想到,山外两兵交战千钧一发,刚刚还伏在一块巨石之后的许寒池此时竟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那木阵前擂鼓之人的脖颈被牢牢卡住,鼓声瞬间停止,本来随着鼓点的前行的兵士因为听不到鼓声,脚步顿时停住。
  高辕之上,达花目露凶光:“许寒池,你三番四次坏我大事!现在两军交阵,与你何干?快放我号令兵。”
  卡住号令兵脖颈的确实是许寒池:“王爷,许某请你见一个人。”
  “不见!”达花想也未想道,“传令副号擂鼓,务必今日攻上罗敷岭。”
  远处,鼓声再响。
  手起掌落,手中的号兵倒了下去,许寒池一跃而起,直奔达花而来,眼见就要擒到,眼前忽地多出一人,掌风送出,凌厉刚劲非常,寒池于空中急转身形,匆忙落下,所落之处剑戟顿生,只一轻点,身形轻巧又起,直借兵刃追随之力,猛向那人冲去。内力相碰,地上之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交给你。”寒池对着身后追随而来的吴妄道,“安音此人擅掌,要避其掌力,攻其足下。”狂追达花之际,寒池亦点破此人武功路数。
  不说寒池直奔达花而去,且说陈军之中,除却刚刚胳膊断了的先锋将领,此时领兵的人非常年轻,名叫华川,正是那木宣反之后,为增强边防实力,急急调来的军官,对于罗敷岭地形战况皆生疏。此时华川见那木军中微乱,便认为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忽于马上大喝:“号兵擂鼓起事,趁此时敌方正乱,我们要大破那木军队,获此首功。”
  鼓声动,刚刚还在观察自己军中出了何事的那木将士,迅速调整队形,跟着副号擂出的鼓声,直奔敌人而去。
  许寒池急掠之中猛然听得鼓声响,竟是自陈方传来,心中大惊,回头去看,果然两军已经交战。
  不容多想,再回头找达花,眼前兵士不断涌来,将自己与达花越隔断越远,洪厚内力瞬时运至手掌,一推之下,眼前兵士纷纷倒地,露出达花尔赤于眼前,忽从袖中抖落一块红幡,寒池认得,正是霓若玫的古沵(mi)幡,此时已修补好。
  红影媚动,陡然而至,星芒闪烁在红影完全罩住寒池之前,古沵(mi)幡无声碎裂,所落之处,刚刚被寒池震伤倒地的兵士纷纷嚎叫起来,挥舞着手中剑戟见人就砍,一时,队中一阵骚乱蔓延开来。
  寒池亦中了古沵幡的迷惑,意识阵阵迷乱,觉得眼前有数百野兽狂奔。半月余,许寒池一直被“刻骨”蛊术困扰,但是他发现了“刻骨”的一个优点——提神,就像此时“刻骨”又在发挥它的威力,头上汗珠细细冒出,许寒池却清醒了,再次直奔达花而来。
  几乎是抓住达花的一瞬间,身后金戈相碰之声传来,两国军队已打得难解难分。
  “鸣金收兵!”寒池锁住达花。
  “许寒池,你可以杀了我,别当本王不知道,你是奉了大臣皇帝之命来杀我的,却不知道你三番四次手软是为什么?”达花笑道。
  “为什么?你现在想知道为什么?好……鸣金收兵,容后再战,我来让你知道为什么?”手中一封荷包骤然于手中粉碎,丝线飞舞,绣片完整,上着墨迹想是有些时候了,模糊不清,只可依稀辨认。
  “王爷,梦儿已身怀有孕,今日遇一术士,言此子他日必主人间极贵,望王爷速归,接我母子回府,切盼。梦。”
  许寒池没有看过这个荷包,但是他却知道其中之事,母亲临终前将寒池招到身侧,只母子二人叙叙说了半日的话。许寒池自此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也从此背负起一个天大的责任。
  达花目光灼灼:“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梅梦就在我手上。”身后杀声一片,寒池必须尽快收住态势。
  “那有如何?与本王什么相干?”达花笑道,“本王一生姬妾无数,她不过是其中之一,而且如今已是年老,对本王还有何用?”
  “王爷,王爷……你是王爷。”不远处,一女子声音传来。
  正是老董和张之未于乱军之中送了李梅梦前来,被兵士重重围困。
  “放他们近前。”寒池目含冷光道,“我是不想杀你,不是不能杀你。”
  “放他们过来。”达花皱眉。
  李梅梦苍老的面容出现在达花面前之时,达花不觉震了一下。
  “王爷,你是王爷……没错,你是王爷,王爷,快去找咱们的孩子,孩子,孩子被送走了,快去找。”李梅梦时清醒时糊涂,但是却清楚地认出了达花。
  “梦儿。”虽苍老,但是依稀故影在,达花竟也还认得出,“你竟然还活着?”
  “儿子,儿子,王爷梦儿给您生了一个儿子,很漂亮的孩子,很漂亮。”李梅梦上前拉住达花衣衫。
  “你没有撒谎。”达花对寒池道。
  “王爷信就好。”寒池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王爷。”
  “何事?”达花此时已不由得不疑虑,因为李梅梦反复说着他们有一个孩子。
  “先请王爷下令鸣金收兵。”许寒池道。
  达花目若云蹙:“你休想!”话一出口,寒池顿觉身后一阵若洪啸一般的内力涌来。眼前站的是李梅梦,自己若是躲开,这样的内力击中梅姨,梅姨必死,不由多想,寒池回身来迎。若炸开惊雷一般,寒池内力浑厚,来犯者内力锋利,相抵之下,惊天动地,草石顿飞。
  达花急拉李梅梦,于乱中被侍卫团团围住,携裹而去。
  战事纷乱,大地染红,这是许寒池没有意料到的。肖南灵手下怎会有如此莽撞之人?形势不利却贸然兴兵,难道自己之前传递的信息,肖南灵没有收到?
  两日前,许寒池终于等得肖南灵大军进驻罗敷岭的消息。连夜便着人送信,要肖南灵死守罗敷岭,等待时机,不可轻举妄动,不想昨日仍见守军接了那木战书,明知实力悬殊为何还要迎战?寒池思量间尘土落定。
  眼前站着的人,乃是安谱,与刚刚救护达花的安音是亲兄弟,正是明月崖坐下地位最高之人,武功高绝,此二人一现,祖溪刻不远了。
  “你去追达花,我来应付。”老董来战。
  寒池略迟疑,老董不是此人对手 。
  “还有我。”栖身而来的是黎莫臣。
  寒池点头急去,却寻不到达花身影,左右相顾,寒池一身冷透。
  “许大哥,快,这边……”郑星娇小的身躯着的是一身那木措赫的兵服,几钻而之下来到寒池身边:“达花在这边,我看得清楚。”
  一路跟随郑星,竟于乱军之侧走入一片黄杨林,林木茂密,黄叶分落。
  达花与李梅梦相对而立:“梦儿,你说你怀了身孕,孩子现在何处?”
  “王爷,王爷,你快去,孩子……孩子被洪土娘带走了。她说要把咱们的儿子送到你府上,但是傲姐姐说她没有,她没有啊!”李梅梦开始语无伦次地哭泣。
  “洪土娘?”达花审视道,“你是说姚相府上收留的那个善于遁地之术的洪土娘?”
  “对,就是她,那天……那天我刚刚生下儿子,她就来找我,说是,说是王爷派人来找我们母子,然后……”李梅梦陷入了异常恐惧的回忆。
  “然后呢?”达花亦紧张。
  “然后……”李梅梦想是不能接受自己回忆起的现实,忽然开始抽搐,满脸青紫。
  “梦儿。”达花俯下身道。
  寒池飞身来到李梅梦身边,将一粒丸药塞到她口中。
  李梅梦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匀,但是已话不成句,吱吱呜呜,惊恐不已。
  “在半路上,洪土娘将她推下了悬崖。”寒池道。
  达花惊愕不语,死死盯着靠在树上颤抖不已的李梅梦。
  “正巧我母亲回罗敷岭省亲,救下了梅姨。”寒池道,“救上马车才细细诊治才发现,她不止外伤严重,还因为孕中服食了启灵草,时常多思,郁结乃至疯癫,故而孩子早产。”
  “孩子现在是否还活着?”达花急道。
  寒池一笑:“活着,而且富贵已极。”

  谁的江山

  黄杨树林正是落叶之时,林木茂密,坐在树下的李梅梦已半被树叶掩盖。杀伐之声似乎被隔在了树林之外。
  达花面色冷极,看不出半分变化。
  没有时间多做耽误,许寒池掏出怀中包袱,迎风抖开,一张玉色云锦铺展,七只凤凰舞动在风里,栩栩若生。
  “此乃先母所留。将梅姨带回洛阳后,母亲便着力打探梅姨口中所言孩子的下落,先是到了王爷府上,并没有一星半点儿孩子的踪影,最后……大陈宫中传来消息,洪土娘带回了一个孩子。”
  “宫中?”达花尔赤不觉上前了一步。
  “正是!您的孩子正是大陈如今的皇帝,天子孟绍濂!也就是达花王爷处心积虑要反的人!。”内力凝聚,寒池忽然抖动手中绣片,云锦极薄,以寒池内力,如此注入,必定碎不可见,达花亦觉得无比刺眼,秋阳灼灼之下,纯金绣线以醴粉之状纷纷飘散,应在晶亮的阳光里,将周遭染成仙境一般。
  金光落,御旨现,绣片完好无损。
  没有看到内容,达花尔赤首先看到的是朱红的陈国国印,龙缠云戏,绝无二制,达花多次看到大陈的玉玺封印,绝错不了。
  大陈先帝,临终之前,终是从一个伺候姚净姿,名费丽的宫女口中得知了这个惊天的秘密,苓妃母子俱亡,而太子并非亲生,是姚净姿吩咐洪土娘从宫外由密道偷偷抱入宫中的,洪土娘本人从此再无下落。而这个抱来的孩子是一个有着中原人和那木措赫混合血统的人。为求证此事真伪,先皇密旨彻查,若属实必诛杀姚净姿并太子。谁知暗中密查却不经意惊动了一直心存戒备的姚净姿。志在必得,姚净姿寸步不离病愈沉荷的皇帝左右,直到看着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
  从此密旨流落,被云衔潜伏之人盗出,辗转到了寒池母亲手中,七凰屏风,纯金绣成,价值数万,没人会想着去拆掉它,这样的隐匿,寒池也是在母亲临终前才得知的。
  “孩子,姚净姿为人狠毒,睚眦必报,若是有朝一日得知你梅姨未死,必会为了掩盖真相,追杀于她。你梅姨是我们四个结拜姐妹之中命最苦的,我曾发誓要护她周全,可是现在娘不行了,你要帮娘照顾梅姨,要保护罗敷岭。你家公家婆去得早,是罗敷岭的乡亲养大了娘,我们要懂得报恩。”
  母亲的话记忆犹新,姚净姿现在无力追杀李梅梦,但是那木措赫的大军却已经真真实实兵临国境了。
  “即便如此,你怎知我儿便是当朝皇帝?”达花道。
  “王爷见过皇上,相貌如何?气度如何?与王爷可有二般?”寒池此言一出,达花几乎一个踉跄。
  不错!第一次面见孟绍濂,达花与皇帝都是一愣,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竟都十分相像,只是孟绍濂更添中原人的儒雅,正是融合得恰到好处。
  寒池道:“王爷可知,刚刚天生异象是为何?”
  达花不解:“难道孟绍濂有难?”
  寒池摇头:“大陈先帝只有两子,一是当初的太子,如今的圣上,二是大陈建中王爷——孟绍泠。刚刚许某于山脚潜伏之时,从大陈禁卫军手中救了一个人,此人身受重伤,得救之时奄奄一息,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建中王爷。达花王爷可知……他才是唯一的真龙天子!许某对天象之说知之甚少,但贵国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寒池说罢,看着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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