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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辞[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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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平见跟他说不清,偏过头“呸”了一声,心想果然是毛头小子,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你都知道那姓谢的不爱说话了,那他没事找事过来凑什么热闹?男女之间主动搭话,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儿嘛……
  还说什么姑娘年纪小,她都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马上要当娘的人,旁人结亲若略早一点,也都能成婚好几个月了,哪里还能算小?再说那人年龄的大小,温平他自己就是男人能不知道吗……这下到未长成的总角少年,上到六七十要入棺材的老头子,各个都能对女子产生爱慕之情,更何况那人正值壮年,还远远称不上老。
  姑娘如今诸多麻烦缠身,万不能再多生事端了……
  这边温平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那姓谢的离姑娘远远地,那边骑在马上的谢宏也在说:“二爷,咱们这次去平城看灯会只是顺便,去接谷先生才是是正事,您为何执意要跟温夫人一起走呢,岂不碍手碍脚诸多不便?”
  谢睦目视前方并没有转头,只是道:“要接他不需我亲自去,这是你们的正事,我并没有如此说过。”
  “您还真是想去看看灯会才出宫的?那直接在京城看不是更方便……我知道了,您是怕旁人认出您来是不是?”
  赵继达悄悄扯了扯谢宏的袖子:“小爷,公主殿下正巧游历到了平城,并且不会回京暂住,主子是想去亲自拜访”
  “公主?哪个公……哦我想起来了,是福安长公主啊……”
  这位公主是谢睦的姑姑,生性不爱红装,反习武艺爱着男装,又不愿意受拘束,她是太上皇嫡母之女,身份特殊,众人都管不了她,现已经在外游玩许久了,传说她当初对谢睦有大恩,故而在本朝也格外受优待。
  谢宏这下知道谢睦这次为何要亲自前往了,拜访这种长辈,也不是随意派个子侄近侍就可以敷衍过去的。
  他此时好像恍然大悟,但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不对——真是为看灯会也就罢了,可偏偏不是,接谷先生不方便与温夫人同行,难道见长公主就方便了吗?
  这说跟没说一样嘛!
  *
  平城县就在落月山之后不远,近来也没下雪,他们半个多时辰已经到了城门口,此时天色不过刚刚变黑。
  温平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借口要与他们分开,谢睦已经低头对容辞道:“我们要先去拜访长辈,之后会去街上看看,若是亥初还没碰上,便到城门口会和,一同回去。”
  她自然没什么意见,两拨人便暂时分道扬镳。
  四人进了城门,入目便是满眼的斑斓色彩,各式各样的摊铺,每个都挂了许多耀眼的灯笼,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虽说今天已经是灯会的最后一天了,人还是不少,目之所及,算不上人山人海,也能说满满当当了,这让容辞不禁庆幸听了李嬷嬷的话——十六的人都这样多,若是正逢元宵节当天,怕是要人挤人,连脚都插不下吧……
  这地方虽与落月山南麓只有一山之隔,气候却大不相同,那边温泉泉眼不少,自然暖和,这边不但不产温泉,还无山遮挡酷烈的北风,确实要冷许多。
  幸好容辞未雨绸缪,带了一件狐裘出来,此时披在身上,带着帷帽,又有满目的花灯,竟不觉得冷到哪里去。
  她也谨慎,手拉着敛青慢慢的逛,绝不疾行,一定确保李慎与温平跟得上才行。
  他们玩的也算是尽兴,先是转了一圈,在街上尝了几种小吃,还一人吃了一碗汤圆,然后容辞还给没能来的众人各自都买了礼物,比如李嬷嬷的发梳,宋三娘的簪子,还有敛青举荷的胭脂等等。
  接着又去试着猜了几个灯谜,有的猜中了,有的没猜中,因为繁琐难得的花灯总是要猜中更难的谜语才能得到,偏几个人包括容辞都不擅长此道,因此转了许久手中也只是提了两盏再普通不过的红灯笼。
  容辞得失心不算重,只觉得能出来玩一趟已是难得了,普通就普通,总比没有强,没见好多不识字的小孩子连这没有半点花纹的灯笼也得不到吗?
  这时正巧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甩开母亲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到容辞身边,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还愣愣的试探着要抱她的腿。
  孩子的娘见容辞头戴帷帽,穿着打扮都不像是平头百姓,微敞开的狐裘下肚子明显隆起,生怕孩子冲撞了贵人,忙把他拉过来狠打了两下,还不忘诚惶诚恐的跟容辞道歉:“小姐莫怪,都是这孩子不懂事。”
  这对母子穿着褐色的麻布衣,母亲双手十分粗糙,脸上也有风吹日晒的痕迹,一看便是农户人家,容辞并没有到惊吓,又见那孩子也乖巧,被打了几下也不敢哭,只是含着手指抽了抽鼻子,她难免心生怜意,自然不会怪罪:“没什么,他人小,并没有撞到我。”
  那母亲听容辞这样说,语气也十分温和,总算松了口气,又拽着儿子道:“阿壮,你瞧姨姨人多好,她肚子里还有小弟弟小妹妹,你不能去抱她,听见了没有?”
  小阿壮咬着手指想了想,指着容辞的肚子道:“弟弟,弟弟!”
  容辞忍不住被他的憨态可掬逗笑了,弯下腰撩开帷纱,笑着问道:“你是没有弟弟,所以想要个小弟弟陪你玩儿吗?”
  阿壮看着容辞的脸都呆住了,好半天才点点头:“有妹妹了,再要个弟弟!”
  容辞便接过敛青手中的两把灯笼,一起递到了他手里:“那现在小弟弟还没出生,没法儿陪你玩,我代他把灯笼送给你,你和妹妹一人一个好不好?”
  阿壮高兴极了,小心翼翼的摸摸灯笼,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姨姨!”
  她母亲很是惶恐:“这、这怎么好意思?”
  容辞摇头:“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拿着玩吧。”
  告别了母子俩,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容辞瞅见一个摊子上的灯笼做的格外复杂好看,她自知自己是什么水平,本也不奢想能赢一个回家,只是停步欣赏罢了。
  只是其中一个青色的四边兔灯笼非常别致精细,姿态可爱,连绒毛都能用纸做的栩栩如生,十分难得。
  容辞属兔,今年的生肖却是马,满大街的马型花灯,兔子的却没几个能做的这么好看,她见了难免眼馋,便想去碰碰运气——万一侥幸猜中了呢?
  摊主早就注意到容辞了,见她到底走了过来,便道:“这位客官,我这儿的灯谜有个限制,须得在这漏壶落完之前猜完三个字谜,才算成功。”
  说着,摆了个小漏壶上来,容辞见它十分小巧,便知它落完的时间肯定极短,但来都来了,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就干脆道:“开始吧!”
  摊主一边转动灯笼,将有谜面的那面翻过来,一边用漏壶开始计时。
  这一面上只有一个谜题:两点一直、两直一点。打一字。
  这个很容易,容辞看了眼身旁的李慎笑道:“是谨慎的‘慎’字!”
  老板也不耍赖,立即又转了个面。
  这一面写得是:元宵前后共相聚。打一字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但也说不上特别难,容辞费了点时间想了一会儿就想到了:“佳期的‘期’字”
  最后一面翻过来,谜底略长:好鸟无心恋故林,吃罢昆虫乘风鸣,八千里路随口到,鹧鸪飞去十里亭。打四字。
  容辞一见最后三个字就愣住了,四个字?
  怪不得这些谜语都不算难,原来在这里


第37章 晋江独发
  “——是鸾凤和鸣。”
  容辞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鹦鹉学舌似的重复道:“是、是鸾凤和鸣!”
  话音刚落,那老板就敲了一下桌子:“时间到了!”
  容辞侧过头看去,见谢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也正低着头也往这边看。
  谢睦看了容辞一眼,转头与那老板说道:“可是都对了?”
  老板眼珠子一转:“这是有人提醒,可做不得数。”
  容辞不懂这些道道,有些不好意思,本想这样算了,自己问问能不能出钱买下就是了,却听谢睦冷静的反驳:“这街上人人都是结伴而行的,猜灯谜便要集思广益,什么时候新添了这种规矩?”
  老板被他一语道破小心思,又看他两个虽并肩而立,却还刻意隔了半臂的距离,想来关系不算亲近,还想挣扎一下:“这相公帮娘子才是天经地义,你们若是夫妻俩,自然算数,可你们是吗?”
  “自然是。”
  “不是!”
  两人同时开口,答案却完全不同。
  容辞愣了愣,马上马上撩起面纱看向旁边的人,他正皱着眉与自己对视,神情还带着淡淡的疑惑。
  她简直要羞愧的捂脸了——这有什么好疑惑的,难道她说的不对吗?
  容辞尽力维持着表情,抢在谢睦之前开口:“我们不是夫妻,却是朋友,这也不行吗?”
  那老板看着谢睦沉默的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到底没敢赖账,老老实实地伸手将兔子灯笼递给了容辞。
  *
  还没到该走的时间,容辞和谢睦并肩走在街上,其余人都落后了几步,没敢打扰他们谈话。
  谢睦道:“若你当时真想要,不妨随口糊弄他一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容辞提着灯笼哭笑不得,见他居然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有些无奈:
  “我只是觉得付点钱那摊主八成也就撒手了,不需为了这点子事说谎而已。”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一直没想到的事:“对了,你现在已有妻室了吧?尊夫人若是知道必定十分难过,便是不知道,我也不能冒犯她啊。”
  说完却不见有人回应,便偏头见他肃着眉眼,像是心有不悦的样子,忙解释道:“我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没有妻子。”谢睦语气平淡的打断她。
  “什么?”
  “我们分开了。”
  容辞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分……开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戳中了旁人的痛处,若是马上道歉的话只会更加伤人,容辞只能小心翼翼的转换话题:“嗯……我没想到你竟是个很能变通的人……明明外表看上去一点也不像……”
  过了这么久,谢睦其实一点也感觉不到什么伤心了,但也受用于容辞的体谅,对自己在她眼里的的印象有点好奇:“我看上去应该是什么样子?”
  容辞想了想:“应该是温文守礼,言语不多却胸有丘壑,还有……我说了你可别怪罪——还有一点刻板。”
  谢睦眼中少见的带了一丝笑意:“原来如此,但若一个人的性格想法都摆在明面上,那世间上的事也不会如此复杂难懂了。有人看似单纯,其实心机深沉;有人话不留情却是嘴硬心软;还有人与你推心置腹,其实另有所图……若不长久相处,怎么能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这样说也对……”容辞被遮住的神色渐渐带了一丝冷意:“只是这相处到底要多长呢?是不是真的要寸步不离的在一起十年八年,才能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
  谢睦道:“不必。”
  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人心难测也易测,你只需不要把自己的想象和期待加于这人身上,只需一年半载,自可分辨的清清楚楚——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听了这话,容辞若有所思,不自觉的带入自己的经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若是当初不被顾宗霖那一点点温情所迷惑,产生了错误至极的期待,就算还是被陷害冤枉,也不至于失望心寒成那般模样,白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盲心瞎。
  可人当真能想谢睦说的那样冷静,与人相处时不带私人感情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玩手里的兔子灯笼,没有发现人群渐渐拥挤了起来。
  谢睦因为身份特殊,自然要比容辞警觉得多,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不费多少功夫就看出人群中有几人是故意把其他人往这边引,人群慢慢越来越集中,也越来越拥挤。
  其他明面上跟着他们的护卫都落后了几步,刚好能被有心人隔开,显然并不是无意为之,他们看上去没有伤害百姓引起恐慌的意思,大约只是想趁着他身边保护的人少,暗中下手罢了。
  谢睦却也并不心慌,与在居住人口不多的的落月山不同,他巡驾于此,自然暗中调了不少人保护,这些显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容辞不是蠢人,也渐渐发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她回头一看,敛青等人已经落到数尺之后,她身边只有谢睦一人。
  容辞皱着眉,贴近他小声道:“谢公子,是不是出了事?”
  谢睦低头看了看身旁的有些不安的女子,他们虽不一定有性命之忧,但留在这里不仅容易伤及无辜,惊吓更是免不了,她又有身孕,经不起波折,不若两人先想办法离开此地,找地方安顿,剩下的自有人来料理,也省下那些护卫顾忌他的安全而畏首畏尾,不敢动作,反而放虎归山。
  他面上没有变化,宽袖下却悄悄握住了容辞的手臂,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在那些人察觉之前拐向了另一条巷子。
  容辞猝不及防的被他拉着走了一段,她个子矮一些,谢睦快步走她就要费力的小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望:“敛青他们还在后面!”
  谢睦没有停下:“放心,若我们不在那边,他们都不会有危险。”
  容辞也知道听谢睦的比自己不知所措要好得多,也不想拖他的后腿,便咬牙一声不吭的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别有用心的人比预想的多一点,谢睦转了两个弯还是能感觉身后有人尾随,他却顾忌容辞的身体,不敢再让她多动了,于是四处环望一番,心中有了数,拉着容辞拐进一个小巷。
  容辞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但这巷子很窄,她很害怕两人被堵在其中,却不想下一刻谢睦便揽住她的肩膀,双腿腾空,在围墙上稍一借力,便跳到了一处客栈的二楼房间窗台上,他伸手推开窗子,先将容辞放进去,自己随后也稳稳的落了地。
  容辞还没来得及为刚才突如其来的腾空而害怕,就先伸手将窗户关上,贴着窗缝看到前后两拨人从巷子中穿过,没人抬头看头顶的窗户。
  容辞松了口气,见手中还紧握着那盏兔子花灯,便连帷帽一次放下,回过头来,竟又一次跟谢睦同时开口:
  “谢公子……”
  “温夫人……”
  容辞停下,见经过刚才的风波,谢睦那总是一丝不乱束进发冠中的头发微微有些散,还有一缕额发从发冠中松脱出来贴在脸侧。
  而自己,此时也感觉发髻微摇,想来簪环也已经歪了,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谢睦的脸上也带了比平常浓烈的多的笑意。
  他虽不常笑,此时露出笑容却并不显得别扭,反而如云破月开,波光流泻,一下子将姿容映衬的十二分出色,仿佛他天生便是个爱笑的人,只是之前从未遇到过能让他真正开颜的事,所以才致使明珠暗藏,不露光华。
  两人向对着莫名其妙的乐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下。
  容辞止住笑意,勉强正色道:“其实……我姓温名颜。”
  谢睦注视着她,神情温和,唤道:“阿颜。”
  “颜”字是许谦在她出生时给她取的小名儿,在他去世后,也只有又温氏还喊她“颜颜”,上一世温氏死后,连她自己都忘了她还有这个名字,刚刚她被紧张之后骤然轻松的气氛感染,一时冲动便想报出全名,在实在不好说出大名时却下意识的用了这个名字。
  “谢公子,刚才多谢你,若不是我,也不必弄得这般狼狈……”
  谢睦看着她,眼中残留着笑意,却没回答。
  容辞愣了愣:“谢公子……?”
  谢睦摇了摇头。
  容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谢睦年长她许多,直呼自己的名字也不算错,可自己又不能同样如此,加上他身边众人对他的称呼又与顾宗霖如出一辙,她实在不想那样唤他……
  她低头想了想,试探道:“谢……二哥?”
  谢睦点点头,接上了她方才的话:“不是你拖累了我,怕是我牵连了你……我这次离家是为了探望长辈,她的行踪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探查到了,恐怕是有人专程守在她的居所旁守株待兔,若你不跟我走在一起,这时怕已经安然出城了,他们的目的是我,因为你与我并肩,才多加了个你,我们走了,留下的人是没有危险的。”
  “是什么人如此处心积虑?”
  谢睦摇头道:“高门大族,不外乎是为争权夺利,爵位家产,人选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容辞听他亲口承认自己的门第,便略带犹豫的开口:“谢二哥,我一直想求你一件事,但又觉得你不是随意说人是非的人,要是特意与你说了,好像是信不过你一样,所以不知如何开口——我其实……有很多不能对人言的秘密,有了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一言难尽,你能不能……”
  谢睦不需她说完便道:“我回京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
  容辞已经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回京,就算回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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