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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的都是神经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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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恒收回剑,抽出腰间白手帕擦了擦,道:“下崖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狄宬呢?”
  “报庄主,他趁众人分神之际,跑不见了……”
  “废物,给我搜!”
  “是。”众庄丁忙四散而去,秦恒站在崖边盯了半会,才低声道:“不论生死,我一定要找到你的”
  ——————
  水很深,两人却没有被冲散,只因下坠之时霍晅翻转身躯,将苏榕抱在胸前,自己背朝水面,又紧紧搂着她。
  河水湍急,挟裹着二人向前方涌去。中途霍晅几次试图抓住岸边的石头,却因其太过滑腻,水流太急,加之手中又抱着个苏榕而无功。
  顺着水流飘了好一会,霍晅瞅见前方有一团黑影横卧在水面,似是一株大树的枝干。
  “待会我需双手用力,你要紧紧抱住我。”霍晅的语气郑重却又清明。
  “恩。”苏榕答应一声,双手环在他腰间,用力扣住。
  说话间已近树干,霍晅眼睛牢牢盯着树干,心中默数三声,到近前时猛地一跃,双手已环抱着树干。
  翻身坐在其上,将苏榕拉了上来。待气息平稳,两人立起身来,霍晅握着她的手,沿着树干一步步走向岸边。
  脚到地上,苏榕才算心定,霍晅则是环顾四野寻找出路。
  “安全了,放开罢。”苏榕察觉霍晅还紧紧牵着自己,忙出声。
  却不见霍晅松开,只听他道:“黑夜难行,恐待会走散。”
  苏榕一想也对,再纠结下去显得太过矫扭捏。霍晅选一个方向而去,后边跟着苏榕,此时正是寒冬,凛冽的风不时吹来,冻得苏榕不住发抖。
  霍晅因有内力尚能支持,见她怕冷,也不多说,目光四处望了望,朝个密集之处去了。走了一会,路过一处地方,杂草丛生处有一丝风吹出,他心中料定这里有个洞穴,扒开荆棘,对苏榕道:“你先在此等一会,我进去探探。”
  “一起去罢。”苏榕忙道。
  想了一下霍晅点头,两人矮身进入洞中。里面黑乎乎阴森森甚么也看不清,只听得见水滴在石上的声音。
  没有猛兽扑上来,证明这里尚算安全,霍晅又对她道:“你在这里避风,我去捡些柴火来。”
  苏榕本要开口说一同去,却见霍晅不等她说话,松开她的手独自出洞去了。只好待在原地。
  过了一刻钟,霍晅抱着一堆干柴回来,走至苏榕身边,取出怀中的火石来,敲击了几下,苏榕忙捡过柴来放在其上。
  火顷刻燃了起来,两人慢慢加入柴火,渐渐变成了火堆。有了它,只觉都觉周身温暖了。
  “你先烘干衣服罢。”霍晅道。
  苏榕抱着双腿坐在火堆旁,闻言,低着头道:“你先烤罢。”
  霍晅也不劝她,远离了两步,背过身去。见此苏榕虽心里有些犹豫,但情势所迫,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让他身着湿衣。
  当下也背过身去,脱下衣裳放在霍晅搭好的架子上烘烤,自己躲在了衣裳后面,既能烤着火,又能遮蔽自己。
  苏榕时不时瞥向霍晅,怕他回过头来。可直到衣服一件件烘干,他动也未动。
  “好了,你来烤罢。”苏榕穿好干衣,对他道。
  霍晅静了半会,才缓缓起身走了过来,苏榕去了他方才的位置。
  “不必离得这么远,那里不暖和。”霍晅边说边脱下了衣裳。
  苏榕正想回头问他,猛地瞥见他脱了衣服,入眼的是血肉模糊的背脊。
  “你……怎么受伤了?”苏榕也顾不得甚么,忙上前询问。
  霍晅将衣服甩在架上,平静道:“方才摔在水里时碰在了石头上。”
  肯定是刚才落水时受得伤,若不是他相帮,伤的一定是自己。霍晅见她一脸愧疚之色,便道:“无事,小伤而已,你转过身去罢,我要脱衣服了。”
  这话让苏榕醒悟过来,忙背过身去,只听得耳边‘嗦嗦’响起,她想起甚么,问:“狄宬呢?”
  “他趁众人分神之际朝山庄去了。”这时说不定能趁秦恒都在山上时,离开无刃山庄。
  听到狄宬暂时没有危险,苏榕略略宽心,后又问道:“欧阳婷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背后的霍晅沉默了半会才道:“事情已过去,说也无用。”
  苏榕急道:“可是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说罢,为甚么……你会负伤?”
  身后的霍晅抬眼看着背对自己的苏榕,虽瞧不起清其面容,也能感觉出此时话语里的担忧。想到此,唇边不由扬起一抹笑意,语调不变道:“因为我中了毒。”
  “甚么?你为甚么会中毒?”霍晅历来小心谨慎,秦恒要下毒是千难万难。
  霍晅半响不回。苏榕等得急了,刚想催促,却他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当日那婢女递给他的纸条上,淬有剧毒,且无色无味,发作时间约半个时辰。幸而他与欧阳父子打斗时就发现了不对,立刻服下了‘九转回命丹’,又在玄夜几人的守护下运功逼毒。
  毒虽解了,但武功却暂时不能用,玄夜等人拼死带着他离开无刃山庄,到附近躲避,将余毒清了,武功才渐渐恢复。后来想到流心被抓,又潜回山庄救人。
  苏榕听后心里愧疚,若不是因为她,霍晅也不会如此疏忽大意,秦恒也不会有机会。霍晅似乎看出了她的思绪,开口道:“此事与你无关,即便没有你,他还是会想别的办法。”
  道理虽是如此,可……总因自己而起。
  “抱歉。”苏榕道。
  霍晅望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洞中一下沉静了下来,只有火堆不时地响起一阵‘噼啪’声。
  “好了,可以转身了。”他们说话的功夫,霍晅的衣裳尽已烘干。
  苏榕又等了一会才坐回火边,两人一时无言。霍晅盘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苏榕抱着腿,脑袋靠在上面盯着火光发呆。
  瞧着瞧着,眼前的火焰越来越模糊,眼皮也愈来愈沉,最后竟这样睡了过去。
  而一旁的霍晅在其熟睡后睁开眼睛,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看了她半会,才盘腿在地闭目睡去。
  两人本来是半夜落崖,兼之走了半会,到山洞后时辰不早了。等苏榕醒来时,洞外已是太阳当空,洞内也不再昏暗一片,火堆里只剩些火星子了。
  一站起身,一样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低头看去:衣服。回首瞧了瞧只着单衣的霍晅,心下暖暖。将衣服给他披了回去。
  随后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腹中开始灼热起来,接连‘咕噜’叫了两声。脸上顿时尴尬不已,回头去瞧霍晅。却见他依旧是那样的姿势,动也不动。
  “霍晅,天亮了,我们该走了。”苏榕轻声道。
  对方没有应答。苏榕觉得奇怪,连喊了几声皆是如此,顿感事情不对,忙上前试了一下他的手。
  这一碰不要紧,苏榕惊了一跳,赶忙摸了摸他的额头。烫,比火炉子还烫。
  “发烧了。”肯定是背后的伤没有及时处理,感染了。再加上昨夜泡了半天水,前几日又才将毒清了。
  “霍晅,霍晅,你听得见我说话么?”苏榕柔声唤道。
  霍晅没有应答。
  看来烧糊涂了,这样下去不行,得找大夫。想起甚么,又轻声询问:“霍晅,你身上有伤药么?”
  还是没回答。苏榕咬了咬唇,心想顾不了许多了,伸手便往其怀中摸去,只有火石,其余皆无。
  “不必找了,药瓶被水冲走了。”霍晅突然出声,睁开双目低头瞧着她。
  苏榕一脸窘相退开几步,道:“那,我们快离开此地到镇上去找大夫。”
  霍晅微微摇头道:“不必,我运功抵御,一会就好。”
  “这怎么行?此刻你烧得严重……”在她看来发烧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但霍晅却不想多说,复又闭目。苏榕无法,见火堆已灭,柴火用完,就想出去捡些柴来。
  “你要去何处?”
  苏榕回头瞧他,见其依旧闭目养神,回道:“我去捡些柴来。”
  “不必了,我不冷,待在洞中,说不定外面正有秦恒的人在搜查。”
  “你放心,我会倍加留意,你安心运功,最多一刻钟我就回来。”苏榕安抚道。
  霍晅微愣,不再多说,只道一声:“小心。”便专心疗伤。
  苏榕到了洞口,先左右观望了一回,见确实无人,才慢慢踱了出来。一路上掉落枯枝甚多,她一面听着附近动静,一面拾起,不到半刻钟便捡了许多,直到手里再也拿不下才返身回到洞中。
  霍晅依旧在运功。
  “我要从你怀中取火石。”苏榕对他道。
  霍晅微颔首。苏榕将火石拿了出来,学着昨夜霍晅的手法,弄了半天才堪堪点着了火。
  添了柴火,火势一下大了起来。苏榕舒了口气,抬眼见霍晅嘴唇干裂,显然想要喝水了,于是又要出去。
  “火已点燃,为了还要出去?”
  “我饿了,去找些东西吃。”也不等霍晅多问,她先一步跑了出去,和方才一般,先观察四野,才步出洞口。
  寻着记忆到了昨夜的大河边,左右望了望又发起愁来。没有器具,甚至连大一些的树叶也凋谢了,怎么将水带回去?想了一会,只能把自己的衣裳撕下一大块来,浸泡在水中,等其充满了水,捧在手里,连走带跑奔回了山洞。
  “霍晅,霍晅,快喝些水。”苏榕有些急切,生怕水全掉光了。
  他睁开眼,看着一双嫩白纤细的手捧着一块湿漉漉衣边在眼前,眼神热切的瞧着他,一时呆住。
  “我知道这衣裳确实脏些,不过没有别的东西盛水了,你……先抿一口罢。”苏榕见他半晌不动作,以为嫌弃水脏,只能劝道。
  霍晅回神,微低头,唇边凑到衣边,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虽然不好,但这一丝水似解了体内的干渴。于是接连抿了几口,却不想这最后一口不曾留意,唇碰到了苏榕手心。
  两人皆是一震。静了片刻,苏榕努力镇定道:“还要喝么?”
  霍晅摇头。
  她便将衣边放在架上,霍晅又闭目运功。等了半会,见其头上隐有白烟冒出来,苏榕心中一喜,想来渐渐在恢复了。
  而腹中灼热之感愈烈,便又打算出洞。
  “又要去做甚么?”
  “这次真的是寻东西吃。”苏榕认真道。
  “你怎么寻?”霍晅反问。
  苏榕沉默,这个季节甚么兔子野鸡是没有的,连野果也无,恐怕只有期望河里有鱼了。
  “我去捕鱼。”
  霍晅轻笑一声,这声音轻得像风,让苏榕几乎以为听错了。但的确笑了,这让她有些恼怒,道:“你笑甚么?”
  “没甚么,你……”正待说下去,忽然他神色一肃,道:“有人,别说话,将火熄了。”
  苏榕一听赶忙抓了几撮土扔上去,又使劲踩了两脚,火顷刻之间被灭。过了片刻,有脚步声由远极近。她低头在地上寻找,捡了一块趁手的石块抓在手中,移到离洞口不远处躲着。
  见此,霍晅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又咽了回去。
  那些人在附近搜索,似不怎么用心,胡乱扫了一通便离开,远离之前只听有人嘀咕道:“寻了一夜,甚么也没找到,恐怕早已死了,尸首都不知飘到何处去了,还要我们饿着肚子翻山越岭。”
  “嘀咕甚么,仔细周护卫听见罚你,那边找过没有?”一个粗噶的声音呵斥道。
  那人本打算往前找找,听了此话心中不爽,便立刻道:“找过了,没有。”说着远离霍晅二人藏身之地。
  一群人叫叫骂骂离开了。
  等外面没了声响,苏榕才放下石块,转身要走,却碰进一堵肉墙。
  是霍晅站在她身后。
  “你没事了?”苏榕喜道。
  霍晅摇头道:“并无,天黑之前即可。”说罢,又返身坐回去。
  看来只能等附近搜索之人走完再说,先忍着饿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老时间~


第47章 张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榕重新燃起了火; 腹中没有食物; 火光能带来些温暖。霍晅一直在疗伤,但见他头顶上的轻烟从浓变淡,干裂的唇也变得红润起来。
  她觉得很惊奇; 没有药只靠自身就能痊愈; 内力果然是个好东西。
  待最后一缕烟消失时; 霍晅睁开眼; 问道:“饿了么?”
  苏榕一愣,连连点头。霍晅立起身,显得精神百倍,叫过她跟上,一起出了洞口,往水边而去。
  到了那里,一切又变得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水流的响动。霍晅选了根纤细笔直的树干折下; 站立在边上; 一眼不眨地盯着水面。
  苏榕也盯着河面。
  倏地,霍晅紧握木干猛地刺进水中; 等拿出来时,但见其上插着一条尺来长的鱼。不等苏榕惊呼,霍晅迅速将鱼取下来,扔在地上,忽地又刺了进去。
  等提起来时又是一条鱼。如此几次; 地上有五六条了。
  “够了够了。”苏榕在旁用薄薄石片处理鱼鳞,鱼腹,清洗了六条后见霍晅还要刺鱼,忙出声阻止。
  霍晅便住了手,左右两手各捡了三条拿在手里,道:“回去罢。”
  闻言,苏榕就着水洗了手,忙跟上。回到洞中,霍晅将方才的木干取过来将鱼一条条穿上,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过了两刻钟,一股肉香钻进苏榕鼻中。霍晅取下一条鱼递给她,道:“吃罢。”
  “多谢。”苏榕笑道,之后小心用起来。
  没有盐味道很差,但对于一日不沾米水的二人来说已是美味。两人默不作声吃了五条鱼,剩下一条只能丢下了。苏榕心下暗自可惜,却见霍晅已站了起来,道:“趁夜色离开。”
  “好。”苏榕收敛心思跟上。
  出了山洞,沿着水流而去,远离无刃山庄。霍晅在前,苏榕在其右边,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没有多余话语。行了一夜,只中间停下来歇息了半会,至天亮时,到了一小镇。
  苏榕向路人打听了,此处叫兴隆镇,离无刃山庄两百里,离柳树镇尚有三四百里。
  二人本打算先投了客栈,可身上无钱,苏榕便将耳上一副红色透亮的耳环取下来,当了五百两银子。
  她吃了一惊,万没料到这对耳环如此值钱。两人之后投了店。用了饭,要了两间房。
  “我们易容再上路罢。”苏榕进到霍晅房内,与他商议。
  霍晅只问:“为何?”
  “这一路肯定还有秦恒派来的人,再则其余两庄也有许多人想要……找你,不如易容而行,省些麻烦。”
  见她一心为自己着想,霍晅心下微暖,他虽不惧,却也不忍驳其好意,于是点头答应。苏榕忙笑着叫来小二,让他代买些男子成衣,和别的物什。
  过了片刻,小二回来交付东西,苏榕谢了他些细散银两。之后她先回房换上男装,束好发髻,又朝脸上抹了些东西,如在嘴边贴些胡子。整理完毕,才去霍晅房中。
  他也换好了衣,一件略显华丽的贵公子服饰,和他平日所穿大不一样,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苏榕拿出易容之物,让其坐着别动,往他脸上涂抹。过了半会,镜中清冷的男子变得略显轻浮。
  霍晅瞥了她一眼。
  “这,也是为了区别平日的你。”苏榕解释道,嘴上虽如此说,心底暗笑不已,素日这样一个冷淡之人,忽然变成个浪荡子弟,确实有些不惯。
  霍晅也没多说甚么,起身道:“走罢。”
  苏榕点头跟上。两人出了客栈,霍晅对她说,租辆马车前去,一来可以遮挡有心人目光;二来路上错过客店,也有歇处。
  二人便租了一辆马车,往柳树镇而去。一路只夜间投宿才下车,早午两顿皆是在车里简单用些。
  “你日后有何打算?”这日午间,两人在车内用了些路边买的肉饼,正相对无话之时,霍晅忽然问。
  正看着窗外呼呼而过的景色发呆的苏榕猛地惊醒,侧头瞧他,恰好同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目相交,缠绕片刻才慢慢分开。
  “恩,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买个小院,安静过日子。”苏榕低头道。
  霍晅仔细瞧了瞧她,波澜不惊的面容下说出的话却直戳苏榕的心:“以秦恒的性情,恐怕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都会将你找出来,再说这江湖之中,哪里有真正的宁静。”
  一席话说得苏榕的心拔凉极了,忽然又生起一股不服:“天下之大,他能找得完么?我就不信,要是逃往西域他还能去找?就算去,人海茫茫,那也是十年八年后了,说不定我已成亲生子,他又能如此?”
  霍晅听到‘成亲生子’,眼眸中异色掠过,内心泛起涟漪,又被他快速压下。
  “异想天开,一个女子只身前往西域,先不说能不能行,就算能去,一路盗贼频繁,以你的花拳绣腿如何应对?”
  苏榕听了气闷不已,抿着嘴不再说话。
  霍晅见她如此,察觉语气太过生硬,又太过打击她,于是放软语调:“倘若……你不介意,可以……去无涯山庄长住。”
  “不必了!”苏榕一口拒绝:“先不说此刻山庄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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