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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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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8尉妥偶θ獍镜奶溃琿弹嫩滑,鲜美异常。
  阿娇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馆陶更是高兴地叫赏厨下的人,说他们伺候的好。用过饭,阿娇照旧要看会书再睡,馆陶心下真觉得她是因为玲珑聪慧才忧思过甚,哪肯叫她再看。非拉了她去院里散步,说花园的菊花开的正好,很是该赏玩。
  菊花历来高洁,文人骚客无不爱它。李白说:“时过菊潭上,纵酒无休歇,泛此黄金花,颓然清歌发。”郑思肖也赞它:“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坠北风中。”
  阿娇望着满园开的正好的菊花,红的、黄的、白的、墨的、紫的、绿的、橙的、粉的、棕的、雪青的、淡绿的,灿烂无比,恍如春天。只觉得它们热烈极了,生气勃勃。摸摸头无奈地想可能是情怀不够吧,她此时想的起来的就是屈原说的:“夕餐秋菊之落英。”
  一想到吃,她跑过去对着正在和丫鬟们摘花预备簪花的馆陶说:“娘,晚上吃菊花鱼吧。”
  馆陶情不自禁笑着指她额头说:“叫你散心赏花,你又想着吃了。”孙氏在旁边打趣道:“翁主喜欢吃才好呢,小孩子就是得胃口好,晚上奴给翁主做。”
  一时,都笑了。
  阿娇也笑了,笑声中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境宁静极了,也轻松极了。不再害怕不再彷徨不再犹豫,不再因结果而害怕。

  ☆、第十二章 废后

  前155年薄太皇太后薨,无子无宠的薄皇后也终于在前151年的九月被景帝废黜,退居别宫。废后是大事,但就是薄氏族人都说不出话来,一个二十多年无子的皇后是坐不稳皇后之位的,更何况已立太子。
  栗姬距皇后之位又近了一步。
  太子之母,立为皇后,理所应当。
  然而栗姬实在太浅薄了也太善妒了,在景帝因为生病心生疲倦之意向她托孤时,希望她能在景帝百年后照顾好其他嫔妃皇子。言中之意,已准备立她为后。
  栗姬能因为反感馆陶献美人与她争宠而心生怨怼,从而拒绝馆陶。当下又怎么肯答应照顾景帝其他宠妃和皇子,她怒不可遏地拒绝了景帝,言辞很是不敬。景帝为之大怒,但忍而不发,心中对栗姬的好感也几乎要被最先欣赏的真性情给磨平了。
  馆陶就笑着跟窦太后说她:“蠢,这下皇帝该是真心恼她了。”心下却是一冷,栗姬只怕以后比吕后有过之而无不及,吕后是元后,且有嫡子。戚夫人自恃得宠日夜在高祖面前啼泣要立自己儿子为太子,若不是朝臣反对,吕后又有手段,高祖早改换太子了。要知道当时已立吕后嫡子刘盈为太子,换了谁能不恨戚夫人?而如今众嫔妃再受宠也没有与她栗姬有如此仇怨,她就能说出那些嫔妃皇子是死是活不与她相干。
  等她当了太后,怎么能指望她只是远远打发了这些皇子去就藩也就罢了,为新帝博一句仁慈宽厚?尤其是刘彘幼子可爱,景帝多有宠爱,更是与太子同一天进封。馆陶自己又多有得罪她,栗姬只怕不会轻易给刘彘和阿娇好日子过?
  景帝尝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心衔之而未发也。
  史书上不过寥寥几句,其后的风云暗涌不足为外人道。
  阿娇很同情薄后,这个舅母是当之无愧的贤后的代表,她虽然无子,却不迫害欺压景帝的皇子嫔妃。景帝光是活到成年的皇子就有十四个,更不要说她作为薄太皇太后的侄女还巩固了景帝当年的太子之位。景帝能够顺利即位,她可以说功不可没。
  听说此次废话,还是薄后自请的,景帝不肯她就长跪不起。
  薄后如此贤惠温良,景帝虽不宠她,却是真心敬爱她。她尚且如此下场,来日同为母族上位同样十年无子的她呢?
  阿娇站在黄昏起了风的宫殿门口,看着未央宫的方向。虽然只能望到模糊的宫角,但她能想见未央宫里灯火冷清。提着琉璃灯盏,笑着对刘彘说不要送她,说完转身就走。自定亲后,她和刘彘的来往只增不减,两个母亲也喜闻乐见。
  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刘彘才六岁,他喜欢阿娇姐,把他当朋友,分享给她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但是她已经在利用他,她已经把他当做大帝,在他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力求让这青梅竹马来的更印象深刻难以忘怀一点。
  她回头去看,已经走出那么远。刘彘还站在宫门口望着她,她有些心酸又有些温暖,笑了笑,明知道这笑容他看不见。
  阿娇和刘彘的婚姻如果说一开始政治联姻的成分还不那么明显,那在栗姬惹恼景帝后。两个母亲达成了默契一般开始为刘彘争取太子之位,想要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馆陶姐弟三人,刘武和景帝因皇位到底有了嫌隙,唯一的大姐自小又疼他,馆陶的话是很有分量的。当馆陶不时在景帝面前说栗姬的坏话,还经常夸赞刘彻,景帝对栗姬的恼恨自然更严重了。
  前150年正月,王夫人暗中指使大臣以子以母贵,母以子贵的理由奏请立栗姬为皇后。今太子母无号,宜立为皇后。景帝勃然大怒:“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下令论罪处死大臣,要废掉太子刘荣。窦婴在七国之乱后,因为才华确实过人,景帝任命他为太子太傅,被废的时候,窦婴坚决反对,但反对无效。窦婴以不上朝请病假来反对废太子。最终,太子被废,改封临江王。
  废黜栗太子,窦太后又以****先贤兄终弟及想要让梁王当继承人。在外袁盎和其他参与议嗣的十多位大臣,劝阻景帝,景帝本就不肯借此回驳太后。而在内馆陶也劝说窦太后,父子相传才是汉家正统,倘若如此论,父亲的帝位和弟弟的帝位都应先归还。说的多了,窦后也自觉不对,从此也就不再提让梁王作继承人这件事。
  同年四月立王娡王夫人为皇后,因为皇子刘彘圣彻过人改名为彻立为太子。
  至此,馆陶和王夫人算是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两姑嫂经了此事,馆陶不向景帝进献美人也很久了,又有两桩儿女亲事。关系更是好的不行,馆陶往未央宫走动的更勤了。
  至于栗姬,说是宠冠后宫也不为过。但一旦景帝下定决心后,她甚至连景帝的面都见不到,没有两个月栗姬就郁郁而死。栗姬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一样,只为爱情而活。当爱情死了,她也就再活不下去了。
  而景帝似乎忘了她,只有为栗姬修建的超规格的陵墓隐约透露了一点景帝对栗姬的深情。但在栗姬死前,宫中传闻她泣血了三天要见景帝,景帝言其负罪拒不相见。她死后,甚至不让刘荣从封地赶回来奔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古以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帝王心性,就是这样吗?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阿娇不禁忍不住侧头看刘彻,景帝舅舅给他改的名字很适合他,刘彻确实特别聪明。延请的太子太傅无不夸他灵性过人,每次阿娇看到他都好像看到上辈子整个学校甚至地区都特别出名的天才同学。她禁不住想,刘彻搁在现代,清华北大是跑不掉的。
  这么聪明的他,一旦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帝王,又有谁能抗衡他呢?又有谁和他玩的过心机呢?
  似乎是感受到阿娇的目光,一侧安静读书的刘彻向她投来一瞥。宁静的午后,幽静的宫室里弥漫的是昼夜不息的设落翅香带来的暗香。御制紫檀描金小案上的玉瓶里插得是宫人晨起刚摘来的一束桃花,娇艳明目。
  阿娇呆呆地看着他,却没有发现他在看她。她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发呆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连带她那虽年幼但已初显攻击性的美貌也显得不那么让人心惊了,但是仍然美的让人离不开目光。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刘彻再一次想起诗经里的这段话,第一次读他就想起阿娇姐。人面桃花相映红,刘彻虽然不知道唐代崔护的这句诗,但此刻的他却懂了这种感受。
  他不禁摸了摸宽大衣袖里的一块玉佩,玉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面雕刻了一朵桃花,反面刻了一个“娇”。“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自读到这句诗,他就喜欢的不行。跟会雕刻的小黄门学着在玉佩上雕花刻字,凭心而论,刻的实在是不错。他本来满心欢喜想要送给阿娇姐,但是现在他忽然改了主意。
  阿娇姐,比桃花美。
  阿娇醒过神时,刘彻早收回目光专心看书。
  青梅竹马,两下无猜。不论以后走向如何,到底令人羡。
  孩子的世界有多天真烂漫,大人的世界就有多复杂难为。
  这日阿娇回府,就听海棠说家里来了一个叫韩安国的将军来送礼拜见。这个名字倒是陌生的紧,阿娇也不以为然。去到母亲房里,馆陶正在生闷气。就是馆陶乳母也站在门外,不敢进去触她的霉头。阿娇悄悄地问林氏,林氏说自韩将军求见后馆陶就不甚高兴。阿娇又问韩将军是谁,林氏只知道是梁王遣来的,再多的也不知道了。
  梁王舅舅?馆陶自幼和两个兄弟感情亲密无间,往常梁国来人馆陶都是问完梁王问侄子。怎么这次反倒发脾气?
  怒火之下也是需要倾诉的,一般人说不了,对着女儿却没有这么多顾忌。所以阿娇一问,馆陶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告诉她了。
  梁王怨恨袁盎和参与议嗣的大臣,就和羊胜、公孙诡等人谋划,暗中派人刺杀袁盎和其他参与议嗣的十多位大臣。朝廷缉捕凶手,未获。于是景帝怀疑梁王,抓捕到凶手,果然是梁王所主使。于是景帝派遣使者去逮捕公孙诡、羊胜,但是公孙诡、羊胜藏匿在梁王的后宫。梁相轩丘豹和内史韩安国进谏梁王,梁王才命令羊胜、公孙诡都自杀,之后把他们交出来。事后,梁王派韩安国通过长公主向太后认罪,请求宽宥。
  阿娇说不上梁王舅舅到底是聪明还是蠢,说他聪明是因为知道刺杀大臣乃大罪又是因为图谋皇位,景帝必定愤恨在心,他知道来找太后说情,让太后去说服景帝;说他蠢呢,明明太后已经为他争取过了,但是大势已定,即便杀死议嗣大臣又能如何呢?
  馆陶说到最后犹不解恨地说梁王人心不足蛇吞象,又怪窦太后总惦记着要把皇位传给梁王,弄得景帝难做,梁王的野心一旦膨胀上来就下不去了,明知道不该是他的,还一直伸手去够。再亲的亲兄弟,也叫他把这情分磨淡了,再也不要想回到从前。
  抱怨了一回,但总归是亲兄弟。馆陶晚上就入宫去向太后说情,等到景帝怒气渐消,梁王舅舅上书请求朝见。在宫廷门下梁背着刑具俯伏在,认罪自请处罚。太后、景帝非常高兴,母子三人相对而泣,兄弟之情又如以前。
  然而如馆陶所说景帝到底渐渐疏远梁王,景帝不再像以前一样和他同乘车辇了,君臣在兄弟之间也开始泾渭分明,进京后也不再允许他留京长住。

  ☆、第十三章 苍鹰

  景帝中元二年,即公元前148年。
  三月已是春意渐深,百花斗艳。
  风,尚带一丝些微的寒意。阳光照在身上,却已经很有了些温度。
  庭院深深,春意正闹。太后宫内却是从内到外静地似乎连院里流连花枝上的彩蝶扑扇翅膀的声音都听的见一般,隐隐地有叱责声。侍奉在门口的小宫人头低的几乎要碰到地,太后上午刚发落了人,满宫上下无不噤若寒,生怕行差踏错。太后已经许久不发火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才可怕。
  阿娇和母亲刚走进殿内,就有人服侍着脱下外罩的斗篷。阿娇听见宫人低低地告诉馆陶太后正在发火,馆陶对她点了一下头示意知道了,就牵着阿娇朝里走。
  刘荣自杀了,可不要发火吗?
  虽说天家无父子,刘荣作为前太子,自然是多有忌讳的。然而人一死,还是自杀。那点忌讳就跟春日的柳絮叫风一吹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倘若他还活着,窦太后必定以后会叫刘彻防着他,让他做一个闲王,不叫他再生出不该的心来。
  但现在人却死了,还是自杀。她是汉家太后,但她更是一个普通的祖母,她拿着窦婴送来的刘荣在狱中写的请罪书,也是最后的绝笔书。不禁老泪纵横,所有往日的怜惜就浮上来了。
  刘荣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她现在仍清楚记得生刘荣那晚,她坐到三更。终于有宫人来报喜说生了,是皇子。
  长孙自然寄托了很多的期望,尤其是皇后二十多年无所出。他一点点长大,虽然忠厚有余,灵性不够。但做皇帝,就做个守成之君也挺好的。
  后来,他母亲不行,皇帝要改立太子。她也是没话说的,现却是生生逼死了他。就以侵占宗庙地修建宫室这种不致死的罪,严厉审讯,连上书给景帝都不许。
  还是窦婴悄悄派人送去刀笔。
  她紧紧握着刘荣的绝笔说,声色俱厉地叫黄门来:“送去给皇帝看看,最后一面不肯见,这谢罪书还是看看吧。”宫人跪下双手接过,道诺疾步而去。
  馆陶坐在母亲旁边,轻轻帮母亲拭去脸上的泪。窦太后尚在恨恨道:“这个苍鹰真是好威风,哀家以前还为他直言上谏赏赐过他,京中都说他不畏权贵,执法甚严。却原来也是一条狗,启儿他真是好狠的心。”
  窦太后说的苍鹰就是郅都,他为官忠心无私,公正清廉,因为治济南成绩显著被调升中尉之官。执法严厉,不避皇亲,所以被人称为苍鹰。刘荣就是被他审讯,死在长安狱中的。
  馆陶轻言细语地安慰窦太后:“母后,郅都向来就是这样,只怕就差皇子来为他立威呢。您恨他小罪逼死荣儿,赐死他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
  阿娇顾不上思索母亲话里作为长公主的跋扈,说杀朝廷重臣说的就跟今天早晨问侍女要插哪枝钗一样平常轻松。外祖母说的才叫她心惊肉跳,皇帝舅舅?
  也是,没有舅舅的授意。这样一个说小不小,说大又不大的罪。郅都凭什么就不让刘荣上书?临江王的宫殿就是要扩建,也不会去占祖庙的地。刘荣是忠厚,但他不傻。只怕就是这个罪也是有问题的吧,刘荣也是想明白了是他的父皇逼他死,为新太子巩固地位才自杀的吧。
  景帝在为刘彻扫雷,他把刘彻以后难做的事情给他做了。一片慈父之心,真是可圈可点,但刘荣也是你的儿子啊,不是吗?
  天家无父子,这就是败者的下场。
  阿娇明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同情刘荣,从利益来说现在的结果对她和刘彻是最好的,但她还是为这样的冷血心凉。她劝慰不了外祖母,她无法说出这跟舅舅无关。
  她不想再听下去,她悄悄地退了出来。
  她忽然很想看到刘彻,看看实际的受益人。皇帝之位,究竟是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踏着多少人的白骨,用多少人的眼泪铸就的。九岁的他知道吗?是不是大帝的心会天生就比别人更冷?
  也或者她需要他理智清醒地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对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是她格格不入。
  她走到猗兰殿才醒过神,刘彻是太子了,已经不住这了。他现在已经住在含丙殿了,她却下意识地还是往这走。
  她转身刚要走,殿门开了,一个小黄门跑来说太子请。她有点诧异,刘彻竟然在这?跟着小黄门进了殿内却没有看到刘彻。环顾一眼四周,殿内竟然没有别的伺候的人。
  她看了一眼这个没多大的小黄门,正待问他。
  小黄门已经跪下了:“翁主,太子爷从早上进了这殿来就没有出来,也不要奴婢们伺候。幸好您来了,奴婢就自作主张请您进来。还请劝劝殿下看顾身体,用膳吧。”他一边说一边磕头,不一会额头就青紫一片。
  阿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进去了。
  她是在那个小暗室找到刘彻的,她进去时他正在专注地想着什么,甚至连她进去他都没有发现。
  她上前轻声地叫了他好几声,他才醒过神来。看到是她,他神色也放松下来了:“阿娇姐,你怎么会来?”
  阿娇在他身边坐下:“我也不知道,一时忘了就走到这来了。”她看了一眼刘彻问他:“你怎么了?”
  刘彻眼中流露出悲伤:“大哥死了。”他不喜欢大哥,但也仅仅是不喜欢。到底血浓于水,当大哥真的死了,他心里闷地几乎喘不过气来。母后却私下为之欣喜,他无名的愤怒又多了一层。
  刘彻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娇,直言不讳地说:“他是因为我死的,是父皇杀了他。”他语气悲凉,双眸黯然。
  阿娇为他的早慧至此又是心惊又是心疼,早忘了那一点无来由对刘彻的不满。她看着才九岁便已要面对残忍与鲜血的他,不禁鼻子一酸,忍不住像平时馆陶劝慰她一样,抱住了他。
  刘彻怔了一下,把头放在她的肩上。用手轻拍安慰她道:“阿娇姐,不用安慰我,我不值得安慰。”他的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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