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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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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后从前被废,有几个人真的相信是巫蛊呢?
  同样是巫蛊,他杀了女儿,逼得刘据造反,卫子夫自杀。
  她不相信他会对陈后格外开恩,还许以旧时供奉。如果他爱她,他怎么会去宠卫子夫去宠韩嫣去宠李夫人?他怎么忍心她孤孤单单地死在长门宫?
  或者说,爱叫权利磨掉了。
  史学家大多猜测是为了防外戚而废后,她不想再走到那步了。
  “我不想为难你,你也知道外祖母……”
  她的声如蚊呐,后面更是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她的意思刘彻已经明白了。
  娇娇,这就是娇娇。
  在别人都想着更多权势更多风光的时候,只有她还想着自己难做。他的黑眸光华流转,写满了欣慰。
  这又是脑补了什么啊?
  陛下啊,我真的没有要以退为进啊,也没有要贤良淑德识大体的意思。不过,如果你这么想,就可以不要我去,也挺好的。
  唉,为什么要嘴欠呢?
  就在椒房殿中赏花弹琴逗逗雪狮子,不是很快乐吗?
  人,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平静的生活。
  在阿娇紧张地胡思乱想各种情况和应对办法时,他轻笑一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这个意思,是不要她去了吗?
  不能问,这就跟前世上学的时候,每逢放学时,当老师和蔼可亲地问同学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就放学了。
  这时候,会有一只充满正义的手举起来。然后,铿锵有力地说老师你还没有布置作业。
  于是,可能预备忘了这样就不用改作业的老师,含着泪给同样含着眼泪的其他同学布置了作业。
  前车之鉴啊,你要问他了,说不定又该以为你是想去不好意思说。嗯,不问,睡觉。到了明天,就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五点,刘彻一边更衣一边吩咐玉兰去把阿娇叫醒。
  很显然,阿娇失算了。
  他不是放弃了,而是已经自己下了决定。(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初现宣室

  阿娇跪坐在案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研着墨。她止不住犯困,才八点啊,这是什么概念?往常这个时候,自己刚用完早膳,在琢磨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现在呢,已经都起来一个半时辰了,也就大婚那天起过这样的早。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朵朵好像挂在树枝间的白云叫风吹的微微晃动。还能听见雪狮子在外哒哒跑动的声音,它看她要出门也没有撒泼,就用那大眼睛可怜地看着她。
  心被看化的阿娇,想着还能揉揉马就带了它来。结果,它在自己的垫子上待了没有一刻钟就打着滚要出去。
  小叛徒,她恨恨地把它赶出去了。
  雪狮子很显然没有意识到主人的不高兴,它探索一会新庭院后又跑到窗户下去叫。
  咴儿咴儿……
  阿娇有点不像理它,但是它越叫越急,越叫越委屈。到底没有抗住,她还是起身走到窗前。
  雪狮子看她终于来了,又高兴起来。
  刘彻正在拿笔批奏章,他余光扫到阿娇和雪狮子的动静,嘴角就一直挂着笑。
  忽然,阿娇远远地看到几个人影走朝宣室殿过来,看服色是朝中大臣。她匆忙回到他身边,着急忙慌地说:“有大臣来了,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坐这,你走了谁给我磨墨?”他就好像不明白阿娇怕叫人说干政的隐忧一样,神情淡然。
  明明就是春陀就能干的事,但是呢,你一直都只叫他在殿外伺候。再说了你自己以前能干,现在就不能干了啊?
  阿娇愤愤然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要走。他没有抬头,却早料到了似地伸出手去拽她。没有防备的阿娇叫他一下给拽坐到垫上,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殿外已经传来了春陀的禀报声。
  得,走不成了。
  阿娇斜了他一眼,低下头磨墨,希望叫袖子遮掩住。
  来的是赋闲在家的武安侯田汀屯犊刻锿‘从而再次起家的大司农韩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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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年,皇帝渐渐又坐回了宣室殿。田汀枳攀翘熳忧拙司说脑倒剩蛱熳泳偌鋈瞬牛蠖嗍羌У摹:补褪瞧渲械牡湫停还够拐娌煌谔锿‘身边那群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是很有几分干才的。
  他们俩在宣室殿前的庭院就见到了一匹果下马,这是宫廷贵妇最喜欢骑乘的马。性情温顺,不用担心控制不住。但是除了早已经阴郁吐血而亡的栗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宫中有果下马了。
  这还是一匹没有一丝杂色,浑身雪白的果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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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本来正在庭院中踏着草玩,听到有人来像一阵风就卷过来了。本该温柔的大眼睛警惕慎重地盯着他们,田汀补疾幻庠谛睦镌薜篮靡黄ビ辛樾缘穆怼�
  春陀疾步走过来,冲他们行了一礼,没有要叫人把这马赶开的样子。只是笑着往前走去,说:“陛下已经在殿中等着二位了。”
  小冬子跑过来抱住雪狮子,小声说:“雪狮子,你乱跑什么啊?就在这院里玩,等午后咱们再出去。”
  韩安国是为过将领过兵的,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留一只耳朵。小冬子声音虽轻,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他的耳朵里。雪狮子,原来这就是雪狮子。
  早就听说皇后有一只叫雪狮子的宠物,他们也只当是猫狗。没想到,竟然是只马。
  他收紧心神,没有去再思考为什么雪狮子会在这。
  因为宣室殿的门已经推开了,春陀的唱报声已经响起了:“武安侯同大农令奏见皇上……”
  行过礼后,抬起头的两个人目瞪口呆。殿内竟然有个低着头正在研墨的女子,所有能有资格觐见陛下议事的大臣都知道陛下是不用人服侍笔墨的。
  少年帝王,最信任的只有自己。
  为了不必要的泄密,他向来是自己一边研墨一边同臣子们议政。他们俩目光交接,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瞬间,韩安国就想到了这会不会是皇后,是大长公主最娇贵的女儿。皇帝的后宫中就算有了新宠,陛下也断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叫她来宣室殿。
  但是他并没有见过皇后,所以他只是猜测。他虽然从前为了替梁王刘武而去找大长公主求情,但没有见过那个时候风盖京华的堂邑翁主。等帝后大婚时,百官朝见时,梁王已经薨了,他叫新任梁王免了官赋闲在家。
  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武安侯,他是天子的舅舅,他是熟悉皇后的。武安侯田汀垢桓隹隙ǖ难凵瘢礁鋈耸裁炊济挥兴担从质裁炊妓低炅恕�
  田汀跫桓雠臃淘诒菹律砼裕褪挚隙ㄊ腔屎蟆K退阒皇且桓霰秤埃材苋铣鏊础S诨屎笫钦庋诖蟪す魇钦庋隈加じ钦庋�
  他们身上天生带着这样鹤立鸡群、不可一世的气质,大家都说皇后心性高贵,不像长公主盛气凌人。但他偏偏看不得,这种站在最高处还要摆出一副众生平等的样子,她身上的傲气比任何人都更重。
  他完全肯定,这就是皇后。
  姐姐就不止一次地半是自嘲半是心酸地说,长公主在公主在人前的派头倒显得她才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田汀苍隈加っ媲笆谭罟歉鍪焙蛩坪醪⒉痪醯贸苋瑁喾椿咕醯媚茉隈技蚁麓迫ㄈ搜劾锏玫缴褪妒枪馊俚摹�
  那个时候他姐姐虽然受宠,但又怎么敌得过娇艳盛开的栗姬?
  世事难料啊,他一下就成了国舅,他身边也聚集了八百门客。从前的事就变成了羞辱,变成了一揭就会流血的伤疤。他眯起眼睛,探究地看着那个清丽的身影,刚要说话。
  “舅舅同韩爱卿打什么哑谜呢?也叫朕同皇后猜猜?”少年帝王明亮透着阳光气的声音先响起。
  陛下毫不在意地就说出了身边的正是皇后,甚至生怕他们不知道这就是皇后一样。
  皇后也似乎很惊讶,抬起头来看着陛下。又微微侧脸,同他们俩致意。
  他们俩只得纳头再拜,再行礼。
  刘彻没有向他们解释皇后为什么在这的意思,他摆出了一副皇后本就该在这的样子。
  或许也只是偶然的兴致,少年人的反叛田汀约阂彩蔷模棺⌒睦镆牟话玻醭孤燮鹆苏隆�
  君臣奏对的间隙,他始终用余光注意着皇后。叫他安心的是,皇后就同还贪玩的稚子一般,对他们说的丝毫不感兴趣。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在窗外的世界,在那匹雪白的果下马身上。
  但愿,她一直不感兴趣。
  她不能再变成下一个太皇太后,同是外戚,窦家已经一枝独秀太久了。一代有一代的风向,太皇太后不就压下了薄氏后族。
  韩安国知道武安侯的忧虑,但他不会去帮他。虽然他是靠着武安侯起复的,但那也不过是因为他韩安国是从前梁王的爱将,朝臣们顾忌着陛下的感受不敢举荐他。
  而且,这个举荐是付出了五百金的代价。
  不是铜钱,更不是银子,是金子。
  这是他为官多年的所有家当。
  而武安侯的心愿虽然棘手,但是只要肯冒风险肯花心血也不是未尝不可。
  以前梁王企图继承帝位,太皇太后又偏心小儿子,眼看即将又变成史书上新的郑伯克段于鄢。他为梁王刘武游说于帝王之家,要知道倘若有一点差错,先帝不能真对亲弟弟怎么样,但拿他一个梁国的使者泄愤还不能吗?竟然叫先帝同梁王抱头痛哭。
  他从前能投入如此大的风险中,是因为梁王有大恩于他。
  而武安侯不值得,他不欠他什么。
  相反的是,韩安国对皇后很有好感。
  脱簪请罪、举荐司马相如,他甚至听说连皇后身边的黄门向学之心她都欣然允了。
  倘若那个时候,求的是皇后娘娘。也不用像现在明明已经付出了代价,还要迫于压力认武安侯为恩人。
  议完事,韩安国出了宣室殿,对田汀钏嫉哪抗饣腥晃淳酢L锿‘在等他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他真问了那这个烦心事就变成他的了。
  事要是成了,还能得到一句长孺果贤才的夸赞。要是不成,就只有埋怨,仿佛是他韩安国是武安侯的家奴似的。
  从前梁王骄矜是不假,但是向来对他这个谋士重礼相待。
  这件事,他不预备掺和。甚至,必要时他会站在皇后这头。
  武安侯也是人情世故上的老油条,韩安国的态度他马上就明白了。他心里很是不快,分开时冲着韩安国的背影骂了句老狐狸。
  现在翻过身了,就忘了从前四处求助无门,像条丧家之犬的时候了?
  不过,好在皇后的事还要再看看。急了,就打草惊蛇了。
  韩安国,文武都是块料,能用的上他的地方还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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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宣室殿内,阿娇叫刘彻在大臣面前大大方方地引荐过后,她也就无所闪避了。她本就无不能见人之心,她只是不愿再掺和到权势之争中。她既不愿利用别人,也不想为她人所用。
  前世历史课中,不论是哪朝哪代,昏君也好,明君也罢。历史老师说起他们都会提到中央集权,都会提到君主集权。
  而能叫太祖拿来一比的汉武帝,是农耕民族历史上难得一遇的战争之王,是内平诸侯,外击匈奴,攘夷拓土、国威远扬的千古一帝。
  (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雪狮子的泪水

  但凡为君者,就有几分自负,就有几分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孤傲之气。
  更何况是他?
  所以,他设中朝压制相权,打压外戚打压诸侯。他更是有汉以来第一个受制于孝道,却没有叫皇太后掺和朝政的皇帝。
  他是真正的九五之尊,他比从前太皇太后说景帝时,更加贯彻了什么叫举言皆成诫律,怒则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天子之威。
  他不会也不能,叫任何人分享他的权力。
  而她,于权力上并没有欲望。
  而且经过在宣室殿的几天侍候笔墨,她不得不承认比她独自留在椒房殿有趣。刘彻同大臣们议事时,她磨好墨了就看书,宣室殿偌大的侧殿中是满满一殿的书。
  而逢着没有大臣来时,刘彻就一边批奏章一边天南海北地跟她聊天。说他和阿娇的小时候,说朝中大臣们的趣闻轶事,说他希望的以后。
  午膳对他们俩也焕发了新的意义,阿娇常常在去宣室殿的路上就在同刘彻兴致勃勃地讨论午膳要吃什么。
  而雪狮子也很喜欢宣室殿这个白天的游乐场,这里的庭院更大。它在这里看到了很多骄傲的武士,这叫它想起了从前还在妈妈身边的日子。它出生的上林苑,就有很多这样始终全服披挂威严极了的武士。
  他们对它很好,大概是因为主人。它知道主人虽然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但却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女子。
  但是他们身上冰冷的铠甲味,还是叫它觉得熟悉觉得怀念。它时常围在他们周围,闭上眼跟自己玩还在妈妈身边的游戏。
  哪怕,睁开眼的时候没有妈妈。
  妈妈说,没有马能够一直待在父母身边。
  而它是帝国主人送给帝国女主人的礼物,这样的命运,在它一生下来就注定了,也注定了它见过的世界会比上林苑所有的马都宽阔。
  是马,就总要长大,就总要有主人。有一个满意的主人后,它不难过,但它还是会怀念。
  当它想父母的时候,就会去找主人摸摸头。
  它想,不止它需要让主人安慰,主人也需要它安慰。
  它时常能看到,在华丽的宫殿中在宫人簇拥下的主人,会流出空洞冰冷的眼神。在它还不算很长的马生中,只有很老很老的马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小小的它,不知道那是人类无聊时的发呆出神。但是,它知道那一定不是开心的表现。
  只是,现在,有另外一个主人伴在她的身边。她笑的多了,那样明媚那样耀眼,她不再需要自己的安慰了。
  而自己,已经是一匹成年马了。
  它,长大了。
  雪狮子停在那,静静地站了会。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晒太阳。然后,它快活地跑开了。
  阿娇站在窗前等着,她还以为雪狮子会向它过来。结果它恣意地在庭院中撒着欢跑开了,她有点失望地回到刘彻身边。
  刘彻是不睡午觉的,他用难得的休闲时光看点书写会字。这于他而言,就是什么都不用想,放空思绪的时候了。
  入乡随俗,阿娇习惯了几天后中午也不喊困了。
  “雪狮子是不是长大了?很多时候我叫它过来,它都不来了。”阿娇嘟着嘴,把手往刘彻手上的书上一遮。
  “马嘛,天生是属于草原的。它从前是小,才那么时时刻刻跟着你。也该叫它去马场跟别的马去玩玩,马不该成天跟人在一块。”他被打断,也不以为然。放下帛书,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怎么听的这么别扭呢?
  还有为什么要说的我跟吃醋一样呢?
  “又不是我不让它去?”她的嘴嘟的更高。
  “去,把油瓶拿来。”他轻笑道,手刮了一下她的脸。“挂嘴上吧。”他接着说道:“今天晚上不要叫它来殿里逗留了,叫它早点睡,明天叫它去草场放放,趁着如今天气好草也好。”
  阿娇一副你好烦的样子,不再说话,她想到雪狮子也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么需要她了。心里竟有些难受,偏过头把头放在他肩膀上。
  他就像抱宝贝一样抱住她,拿手一下一下拍着她。
  到了晚上回到椒房殿时,雪狮子屁颠屁颠跑过来想卧在它的垫子上,听主人弹会琴的时候。
  阿娇先一步抽起了它的垫,它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疑惑地望着主人。不过,很快,它就想到了因为我长大了不能再像小马一样用垫子了吗?
  它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于是,它站着听主人弹琴。
  然后,主人竟然起身了,不弹了。
  累了吗?
  雪狮子知道主人进寝殿就是要睡觉了,嗯,主人,明天见。
  它踏着小碎步欢快地跑出了殿,去找小冬子送它去马厩了。
  睡一觉,醒来又跟主人在一起。
  妈妈说,马都是要骑的时候才会用到,而像它们这样的宠物马,有的甚至只被主人骑过一次就再没有见过主人了。
  它是最幸福的,因为它的主人天天都跟它在一起。
  这天它照例在天空还一片鱼肚白的时候就用嘶鸣把小冬子叫起来,吃过粮食喝过水。它就甩着马蹄,精神抖擞地站在院子里等着主人。
  但是它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头,主人上了辇,然后对小冬子说了什么。
  然后,就走了。
  它呆愣地站在原地,叫小冬子不费吹灰之力给它上好了马鞍和辔头。
  小冬子牵过它的缰绳,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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