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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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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安摆手道:“不必再劝了,我决心已下。”
  刘陵苦劝无用,只得连夜就往江都国赶,企图获得江都王刘建的支持。
  刘建也是早有反心,听说淮南、衡山有意起兵,自然顺水推舟地就加入进来了。
  眼看已然有了两国同盟,刘安便令官奴入宫,伪造皇帝印玺,丞相、御史、大将军、军史、中二千石、京师各官府令和县丞的官印,邻近郡国的太守和都尉的官印,以及朝廷使臣和法官所戴的官帽,预备事成后在登基大典上用。
  刘安还派人潜入长安,预备刺杀大将军卫青。
  至于丞相公孙弘,他以为其人八面玲珑,并没什么风骨,不值得担心。
  因着国相和诸臣都是从朝廷派遣过来的,刘安唯恐他们会不配合起兵,反倒走漏了消息,叫朝廷有了防备。
  他计划假装宫中失火,国相同诸臣必来救火,人一到就杀死他们。
  想来想去觉得不慎稳妥,又计划使人假装朝廷军骑谎称南越反叛,可借此发兵进军。
  一时又想,若是起兵后天下诸侯并无云从,又该如何?
  说到底,刘安也就是嘴上叫得厉害,真要做时却是优柔寡断。
  就在刘安没能定下计策时,廷尉来查问谋反的使者却已经到了淮南国。
  刘安终于下定决心,命人去召国相同诸臣,预备杀死他们后就即刻发病。
  但人算不如天算,诸臣俱被政事缠住,来的只有国相。
  刘安便想总不能就只杀国相一人吧,犹豫间又叫国相也看出情况不对而走脱了。
  淮南王再三犹豫,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
  随着廷尉而来的大军暴力控制了淮南王国,前不久刚刚赶制完的种种御用之物,正好成为了证据。
  刘彻派宗正手持符节去审判刘安,刘安不等宗正到便已提前自刎而死。
  王后荼、太子刘迁及翁主刘陵全被逮捕,押解回长安后斩立决。
  淮南国被废为九江郡。
  此案牵连甚广,涉及到列侯、二千石、地方豪强有几千人,一律按罪刑轻重处以死刑。
  衡山王刘赐封国被撤销,江都王刘建私造兵器,私刻皇帝玉玺和百官印信,眼见大势已去便畏罪自杀。
  江都国被废除,改置广陵郡。
  淮南王谋反事发后,严助同朱买臣作为属臣一同下狱。
  天下间,一时血雨腥风,诸侯慑服。
  刘建死信传来后,刘征臣特意进了宫一回。
  她自为父奔丧回来后,便始终有些郁郁寡欢,穿的更是素淡。
  但这次她却盛装打扮,一身明红衣裙衬的她气色甚好,明媚照人。
  阿娇明白她的仇恨终于得以纾解,心下也为她高兴,留着她在宫中玩了一天。
  刘征臣格外高兴,话也多的不行。
  阿娇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健谈的她,心下又是心酸又是欢喜,万般复杂中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陪着刘征臣一同笑,一同说话。
  黄昏时,刘征臣出宫而去。
  阿娇送她送到清凉殿门口,看着她登车。
  彼时天边晚霞艳光四射,瑰丽万分。
  刘征臣脚下忽地顿了顿,笑着道:“小时候,我最喜欢在黄昏时分登上宫中的高楼看日落,美极了。”
  她的语气极柔,彷如含着怀念,但细细听来,又含着无尽悲凉。
  她的母妃前年也已去世,如今刘建也自杀而亡,江都国已经不存在,她彻底没有家了。
  阿娇心下一颤,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刘征臣的笑容却炽烈起来,她握住阿娇的手真心地感谢道:“皇后,若是没有您,征臣哪看得到他死的这天?”
  她的双眸中水光浮动,“您的大恩,征臣实在无以为报。”
  阿娇心下酸涩,“说什么谢?你如果真想谢,就好好地活着。如此,才不负了我的心意。”
  刘征臣眸光闪动,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会好好活下去。”
  说着她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登车而去。
  阿娇背着万丈霞光缓缓地往回走,她心想不管怎么说,对刘征臣命运的改变总算得是一件好事。
  淮南王谋反,对天下的影响不可谓不深刻。
  牵连党羽死者数万人之余,还使刘彻深感诸侯之祸,为贬损诸侯王权势,颁行左官律。
  严惩诸侯王国官吏的犯罪行为,以孤立、削弱诸侯王的地位,减少对中央的威协。
  汉代以右为尊,舍天子而佐诸侯,故称为左官,其中鄙夷之意不言而喻。
  越明年,因着年方六岁的太子在汤泉宫外游猎时,见着一头猛虎,丝毫未见慌张同天子一起射杀之。
  天子大喜,以为此为吉兆,改年号为元狩以纪念太子的勇武。
  改年号改到如此任性的地步,足以看出天子对太子的爱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学琴

  初夏的午后,明晃晃的日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穹上漫洒下来,把天地间照映的透亮明净。
  绵延起伏、一望无际的重重宫阙在日光浴照下,宛如踱上一层金面,熠熠生辉。
  刘彻下了辇,脚下生风地往黄环阁走。
  宫殿楼阁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日头下愈发明暗分明,映着庭中的绿荫遍地,幽静安谧之极。
  刘彻一路上未曾遇着一个宫人,心下还有些奇怪,待到了黄环阁外远远见着数不清的宫娥正在采摘紫藤花,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有些好笑地摇头,紫藤花已开到了花期尾声,娇娇这是一点都不肯浪费。
  因着皇后喜欢这紫藤花,元暶长公主更是个爱花的。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黄环阁的回廊早已爬满了紫藤花,到了开花的时候宛如紫色海洋,蔚为壮观。
  刘彻在紫藤花架下足足穿行了快有一刻钟,才终于见着赏花的阿娇同元暶。
  元暶错眼见着父皇来了,立时就跑过来。
  “父皇——父皇——”
  阿娇也侧过脸来,冲刘彻笑了笑,徐徐上前来。
  刘彻俯身把元暶抱起来,故意问她道:“在这和母后干嘛呢?”
  元暶反问道:“父皇,你吃过紫藤花吗?”
  刘彻故意摇头,元暶立时就来了兴致。
  “母后说这个花还可以吃,一会采回去就叫少府做成紫藤花饼、紫藤花蒸菜和紫藤花煎饼。”
  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可爱极了,刘彻笑着应道:“行,一会父皇好好尝尝。”
  元暶高兴起来,就要从她父皇怀里挣脱下去。
  “父皇,我去看着她们摘。”
  刘彻把她放下来,她又望向阿娇,见阿娇也是微微点头便一溜烟地跑了,随侍的宫娥们忙在其后跟上。
  阿娇有些无奈,“元暶啊,哪有个公主样子。”
  刘彻上前揽住阿娇,听了这话皱眉不依,“朕看这样子就很好,什么叫公主样子?
  元暶是朕的公主,又不是别人的公主,朕喜欢就行。”
  阿娇失笑,“你啊,你就惯着她吧。”
  却也只有这么一句,再不多说,而是伴着刘彻在回廊下慢慢地踱步。
  自暠儿住到含丙殿后,刘彻越发宠惯元暶。
  尤其是开年改年号后朝臣们纷纷上奏,以为天子不可如此过分恩宠太子以免太子骄纵后,他宠溺元暶就更甚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暠儿不单是他的儿子,还是天下人的太子。
  那元暶总该就只是他的女儿,他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了吧。
  刘彻面对儿女的时候,总会格外柔和。
  似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护短的父亲,而不是手握着天下权柄喜怒不定的帝王。
  阿娇喜欢这样的他,这样的刘彻叫她觉得温暖。
  紫藤花架下格外阴凉,帝后俩就慢悠悠地散着步。
  密密匝匝数也数不清的花串倒垂在紫藤上,极目望去宛如云蒸霞蔚,浩瀚无边。
  一望无际的紫色花海,在微风中荡漾起伏着,偶有从枝叶缝隙间迸射进的灿白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紫藤花的香味淡极了,但这样千朵万朵地堆在一处,香味便萦绕的人无处可躲,只能细细地品味着。
  慢悠悠地走出幽深的花廊后,元暶便笑着扑上来,刘彻抱起她直说她发间都是紫藤花的香味。
  回了清凉殿洗漱完后,阿娇便叫海棠去瞧瞧暠儿,让他晚膳过来用。
  才六岁的孩子,成天就被繁重的课业压着,阿娇看着都心疼。
  黄昏时分暠儿才过来,进殿行过礼后就又被刘彻叫到偏殿去了,等到晚膳时分父子俩才回来,引得跟哥哥相处大幅度减少的元暶撅着小嘴直抱怨父皇坏。
  采摘下来的新鲜紫藤花到晚膳时就变成了清香扑鼻的菜肴,紫藤花饼香甜适口,酥松绵软,清香满口。
  紫藤花蒸菜有些绵绵的,细细品味起来,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清香味。
  至于紫藤花煎饼,则是吃着有点脆,带着些香甜气。
  两个孩子都爱的不行,少府特意上的炖鹿肉反倒尝都没尝。
  用过晚膳后,阿娇兴致颇好,便叫把琴拿出来。
  她素手拨弄间,行云流水的琴音便轻轻地流淌出,抑扬顿挫,悦耳动人之极。
  滚指连重奏法起奏的弹奏中,叫人心静开阔,恍如正在夕阳西下中泛舟江上。
  阿娇这些年琴艺越发精湛,一曲《春江花月夜》直弹得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等她终于止住琴声时,元暶就亮着眼睛说要学琴。
  刘彻再三问她,她都坚定点头。
  刘彻便道:“学琴跟练字都是见功夫的事情,你若是要学,就得认真学,就得能吃苦。”
  元暶就看阿娇,在她看来不就是双手在琴上拨弄吗?看起来很简单啊,而且……母后……也不像是能吃苦的……
  刘彻看穿了元暶的这点小心思,点着她的鼻子道:“你母后比你还小时就开始学琴,到现在一直没有间断过。天分也还不错,才弹的这么好听。”
  阿娇就知道刘彻宠孩子是宠孩子,但绝不无底线地惯孩子。
  元暶只要学琴,刘彻就会以极高地标准要求她,绝不会心软。
  拿学琴磨磨性子,阿娇以为也是挺不错的。
  是以,她一直在旁微微笑着。
  但等刘彻轻描淡写地说出她天分只是还不错时,阿娇就很想炸毛。
  古琴上阿娇一向自持天分极高,天下间出其左右也甚少,结果到刘彻这就只是还不错。
  没料她刚有些想跳脚,那边暠儿就挤眉弄眼地冲她直笑。
  这孩子,阿娇被他逗的想笑,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就沉下脸瞪他。
  刘彻和元暶约法三章后,回头就见母子俩在打哑语般地不知在干什么,就笑问:“这是干嘛呢?”
  暠儿张嘴就要说,阿娇觉得计较这些真说出来还是有些丢脸,就抢先开口:“时辰也不早了,暠儿回去吧。”
  望见元暶可怜巴巴地拽着暠儿的衣角,便又补道:“你想去就一块去。”
  元暶双眼立时就亮起来,又得寸进尺。“母后,我今晚就睡在含丙殿行吗?哥哥都叫宫人收拾出来我的寝殿了。”
  元暶近来也还算懂事,知道哥哥念书辛苦,不像刚搬走时天天就赖在那添乱打浑。
  阿娇想了想,便允了,叫来海棠同木笔同去便也放心了。
  元暶高兴的不行,搂着阿娇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便拉着哥哥兴高采烈地走了。
  入了夏夜里就开始有萤火虫了,她一直想捉几只,但母后一直不许。
  但去了含丙殿,那就是她最大,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兄妹俩一走,殿中立时就有些冷清下来,阿娇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四百四十九章 锋芒

  但是她想,从现在也该学着慢慢习惯了。
  元暶见哥哥搬出去后,也跟她闹着要住出去。
  阿娇虽然一口回绝了,但也明白留不到几年了。
  儿女们总会离开父母,就如她自己,不也是离开了馆陶吗?
  夜里躺下后,阿娇想着这个就很有些伤感。
  她缩在刘彻怀里感慨,都说老伴老伴,她这还没到到老呢,就体会到什么是老伴了。
  她心下酸甜苦辣滚过一遍,不由伸出双手搂紧了刘彻。
  刘彻心中正在想事,被阿娇这么一闹,便收了心思,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柔声问道:“怎么了?”
  阿娇叹了口气,“我在想元暶,暠儿一走,她也闹着要出去自个住。”
  刘彻在这点上倒看得开,“孩子们,一天比一天大,哪能不盼着自己一点都不受约束?正常。”
  又哄阿娇道:“她就是出去,还不是挑个近点的宫殿,你想见她又不是多难。”
  阿娇被他三言两语就说的心里好受了,把头埋在他怀里半响都不出来。
  刘彻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脊背,忽地和她说:“张骞要出使身毒了,你想着叫他去西域的,等这次回来再说吧。”
  阿娇小惊喜了一下,“什么时候去?”
  刘彻就知道她惦记着张骞说的那些异域风物,笑道:“这个月就走。”
  其实张骞因出使西域时曾在大夏见到蜀地特产,更听说来自身毒,便一直请求往之。
  但因着连年对匈奴作战需要张骞这个活地图,始终走不开,终于在夏五月才得以成行。
  张骞自蜀、犍为遣使者从开展业务駹、笮、徙和邛、僰四道并出,求身毒国。
  各路使者分别前行一、二千里,即为氐、笮、帯⒗ッ鞯炔孔遄瓒希贾瘴茨艿酱锷矶尽�
  于是始通滇国,滇国又名滇越,因遇有战事将士们坐在大象上作战,故又叫“乘象国”。
  此后汉王朝便开始正式经营西南,先后设置胖柯、越侥、沈黎、汶山、武都等五郡,以后又置益州、交趾等郡。
  阿娇不关心版图的扩展,她只想催促张骞尽快再次出使西域,把葡萄啊胡椒什么的尽快引进长安城中,也好丰富一下汉人的餐桌嘛。
  然而未等成行,战争再次爆发。
  或者说,自马邑之战挑破和平的最后面纱后,战争就一直在继续。
  只是比起从前处处被动挨打,如今战争的主动权却是落到了大汉这边。
  经河南、漠南之战后,匈奴大伤元气。
  匈奴主力远徙漠北,在大漠以南的广大地区仅剩匈奴左贤王及河西浑邪王、休屠王的军队,其中以左贤王部最为强大,但对西汉王朝威胁最大的则是河西匈奴军。
  这次,刘彻就决定拿下河西走廊,从而打通西域。
  河西走廊东起乌鞘岭,西至玉门关,是中国东部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为兵家必争之地。
  因夹在祁连山与合黎山、龙首山等山脉之间,狭长且直,形如走廊,且地处黄河之西,是以得名“河西走廊”。
  匈奴冒顿单于大败月氏后占领河西走廊,由匈奴浑邪王统治酒泉及周围地区,匈奴休屠王统治武威及周围地区,控制西域各国,并南与羌人联合,从西面威胁西汉王朝。
  因着赵信降匈奴,对汉军作战之法烂熟于心,刘彻决定用叫他摸不着底细的霍去病。
  元狩二年二月,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万余悍骑从陇西出塞。
  十七岁的少年,纵然已然证明了自己的英武无双,但能不能完成如此重要又艰辛的战略意图,朝廷上下都是捏着一把冷汗的。
  只有阿娇知道霍去病这把利刃,号称不败战神的千古名将终于真正开始大放异彩。
  而越是到这种时候她就越加佩服刘彻,她不过是从前世中寻着安心,刘彻却是真正胸有成竹。
  这一战霍去病打的灵活之极,把骑兵的机动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过金城、令居,越乌鞘岭,穿过匈奴五个部落王国,一路摧枯拉朽,无人可挡。
  霍去病此战始终不缴战获,保持轻装上阵,以便能始终全速推进,使匈奴军队无法做出有组织有计划的反击。
  如此纵横河西后,他又率军往北再回头向南,纵横两千里,杀了一整个来回。
  终于在西进过焉支山千余里后,在皋兰山与集结起来的匈奴主力交战,杀其折兰王、卢侯王,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等官,歼灭匈奴军近万人,并且缴获了休屠王的祭天金人。
  捷报传到宣室殿后,刘彻连连叫好,高兴不已。
  他拉着阿娇在舆地图前比划,赞赏不已地道:“看看,看看——好家伙啊,这一仗深入了匈奴境内两千余里,在整个河西走廊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啊!
  第一次独立作战,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很不错啊!”
  阿娇并不意外,霍去病的军事才华傲人她是早知道的。
  但在地图上比量着去看,她也禁不住跟着心神激荡。
  单单是纸上谈兵,阿娇就觉得深为不易,霍去病却打得这般畅快。
  大军还朝稍事休整后,同年夏汉军再次出击河西地区。
  试水过后,就该是趟河了。
  但在草原沙漠这地的大规模骑兵军团作战向来是困难重重的,不是谁都能像霍去病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此战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刘彻的原定计划是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率万余骑兵出右北平,进击左贤王部,牵制匈奴左贤王的兵力,避免其向河西方向增援。
  而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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