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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三十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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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又看了一眼皇帝脚边的那只黄铜香炉。
  “里面香快完了。记着添上。”
  叮嘱过这一句后。人才退出去。
  王疏月走到皇帝的书案上去取香。
  皇帝正趴在书案上歇神。双手握了个拳头压着一叠折子。额头抵在拳头上,半睁着眼睛,任凭脑子放空。王疏月走路没声音,皇帝却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朕昨儿写的那几个字,你收哪里去了。”


第20章 摸鱼儿(四)
  “在那边的卷筒里,奴才把香添了,去给主子取去。”
  她站起身,便有淡淡的女香散入皇帝的鼻中。
  皇帝抬起额头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她不和自己犟的时候,还算得上一个好看的女人。
  然而,这一丝美感只在皇帝心头生息一瞬,垂眼之间的便散了。
  其实男人和女人的世界是不相通的,此时的王疏月还在为春环的惨死心有余悸,皇帝却全然没有在意伺候的奴才突然少了那么一个。他心里很不平静。丰台大营爆出了天花的疫症,恭亲王连上了几本折子,叩请求皇帝将贺临从丰台大营迁挪出去,以躲避痘症。
  而张孝儒也借着这个风,又上折子请皇帝赦免被圈禁的废太子。
  太后在等他的态度,裕太贵妃也在等他的意思。
  这些折子压在他的手底下。
  怎么复,皇帝还没有想好。
  他想写几个字,安安静静地琢磨琢磨。
  怪的是,今日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看起来也心神不定。皇帝蘸了墨,一扫眼又看到了那只为他研墨的手。比寻常时候都要笨,一个滞顿,竟在他月白色的袖口上染了一个墨点。
  皇帝握着笔,想发作,又忍了下去。
  他现在还管不了女人在想什么,但也不想平白拿她出气。他想着,等自己把这些事议过去,再来骂她。
  人声皆消。
  皇帝既然在写字,当日在南书房当值的程英也就没了声音。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王疏月站在书架后面,听着两方书案上沙沙的写字声。这么一晃就到了掌灯时。
  其间寿康宫的人来传过几次话。
  王疏月看着皇帝紧皱地眉头,权衡过后,当下并没有传进来。
  天有些闷。
  程英已经发困了。
  皇帝突然起心提了另一件事:“程英,直隶的学政叫孙什么来着……”
  “回皇上的话,孙德明。”
  “嗯,召他进京,朕要见见这个人。”
  程英知道皇帝在拟春闱主考人选的事,孙德明是程英荐上来的。还有一个人是张孝儒推上去的杜有明。这个人是个快六十的老翰林,也前明的老状元,在翰林院混了一辈子,才名倒是不输王授文。
  但翰林院本身没有油水,他又耿直,从来不肯借户部的钱,听说前几年,他家里竟然饿死了一房外室,这事闹得很大,先帝爷知道后命人狠狠申斥了杜和明,但后来还是给他放了一个陕西学政。
  这两个人皇帝都不是很满意,因此在手上捏了很久也没给个定话。
  今儿算把这事亮出来,给了个态度。
  程英不免感慨,当真该谢张孝儒,在这个关口,还要死认自己的旧主,白白把新帝即位后的第一场春闱主考丢了。
  “是。臣这就拟旨。”
  “不急。”
  皇帝摁了摁额头,竟有些发热:“明日拟。朕像听谁说过,孙德明从前也是长洲学派的人吧。这样,你今儿先出去,明日朕还想再听听王授文的怎么说。”
  “是,那臣告退。”
  “去。”
  程英退出南书房。
  皇帝松开身,仰靠在椅背上,抬手用手背遮着眼睛,长时地沉默。他今日很不舒服,喉咙发烫,身上也在发热。这会儿字也不想写了,只想睡会儿。
  勤政短命,倒是句实话。但他已然习惯了。就像脸板久了松不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惯喝浓茶的原因,虽然多年饮浓茶,深伤了脾胃,但他不打算戒掉。
  贺临有沙场刀剑之伤,皇帝有多年沉郁之结。
  沙场政坛,看起来不一样,实则都能要命。
  总之,杀伐都是序幕之启,山海下潮平,他更想做个好皇帝。
  王疏月听着他在咳,怕他就这么睡着,便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取过一件袍子,轻轻替他盖上。
  她今日足足站了两个时辰,脚早就要断了。之前雪地里的那场罚跪留了些病根子,这会儿疼得要命,但皇帝没走,她就不能下值,曾少阳又去被人抓到内务府问春环的事去了。
  王疏月牙齿里吸了一口气,趁着转身的时候,弯腰稍微揉了一下膝盖。
  谁知道皇帝却坐起来,朝一旁的榻上伸手,一把拽过一个软垫子搁在自己的脚边。
  “别过去站了。坐下来。”
  “奴才不敢。南书房的规矩……”
  “是朕定的。”
  她是真的累了,也不想忸怩。谢了恩在他脚边抱膝坐下来。
  起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在松一日疲累。
  良久,地上的人才轻声开口。
  “主子爷。”
  “嗯。”
  “寿康宫将才传过话。”
  “什么。”
  “裕贵妃娘娘病笃,求主……”
  “掌嘴。”
  皇帝眼前的灯火一晃,接着耳边当真响起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皇帝一怔,忙放下额头手臂坐起来。
  这边王疏月还要接着打第二巴掌,手腕却一把被人握住。她不能抬头,皇帝声音却已经逼到了耳边。
  “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奴才不知道。”
  “那就再掌。”
  “是。”
  她要动手,皇帝却没有松手,这位爷什么意思,又要打人,又心口不一。
  也许皇帝在盼她认错,可王疏月这一回却不想认错。但皇帝捏她的手捏得紧。她索性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地又甩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之响亮,皇帝耳边都跟着“嗡”地响了一声。他一把将她的两只手都压下。
  “王疏月,你不是蠢货啊!”
  她对自己下了狠手,太疼,疼得忍不住红了眼睛。
  “奴才就是蠢货,的确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奴才只是传话而已。”
  “该传的话传,不该传的话,给朕烂到肚子里!”
  自从她入南书房当值后,皇帝其实很少对她如此疾言厉色。她其实知道皇帝在恼什么。她担过虚名嘛,她名义上还是贺临的女人嘛。
  所以呢?她该如何?她该拼命拼命地撇清,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这辈子只想好好做皇帝的奴才,说自己自己对贺临毫无感情,同裕贵妃再无瓜葛吗?
  她不愿意这样。
  人再人情淡薄,也有不肯弃置良心和骄傲。
  于是她拼命地想忍住眼泪,然而低垂着头,眼泪根本就抑制不住。手又被人摁住不能去抹,她虽然不甘心,却也无法,只得任凭泪水吧嗒吧嗒地低在皇帝的手上。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看向她的脸。
  这女人真是倔。
  不过,她这一哭,皇帝的气是消了不少。
  他松开手,喉咙里长长地叹出一口灼的气。说实在的话,他不太看得懂王疏月,换句话说,他不太看得懂在王疏月面前的自己。
  人的内心经年打磨,向内而观,会越来越清晰。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自认薄情寡义,就不该觉得女人可怜。但皇帝此时觉得,那双颊通红,受他罪的王疏月很可怜。
  如果他能真正理解什么叫“焚琴煮鹤”,或许他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受。然而,他无法真正了解这个词背后的心碎。所以,他如今能给出的情感,是某种的同情。
  干瘪,还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不用低着头,朕准你看着朕。”
  他把语气松下来。王疏月也擦干了眼泪。
  “是。”
  这是两个人头一次四目相对。南书房灯向来是点得最亮,他又坐在灯旁,脸上明暗交错分明,不禁令王疏月想起,第一次在雪地里看见他时的模样。
  “王疏月,你听好。朕不管你和老十一有什么关联。你是镶黄旗下的人,一辈子都是朕的奴才,朕想什么,你就想什么的!”
  皇帝又把话说狠了。
  说出来畅快,可话音一落却又后悔。
  王疏月一直执着地在抹眼泪,流出来一点,就抹去一点,双眼揉被得通红。
  “然后呢?”
  三个字一出口,眼泪顺着脸颊又淌了下来。
  “主子想什么,奴才就想什么,主子,您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主子不需要奴才替主子着想了,主子要让奴才在什么地方,怎么活呢?”
  皇帝并不知道,王疏月说出这一席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那个穿着紫褐色宁绸衣死去的春环。他也不明白,这个多余的问题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朕把你放在什么地方,你就在什么地方,朕让你怎么活,你就怎么活。”
  “所以,主子既这样看不上奴才,为什么又要把好的人打发出去,把奴才留在眼前惹烦呢。”
  “王疏月,你太放肆了!”
  “是,奴才也知道,奴才太放肆了。奴才这就去外面跪着,主子您什么时候消了气,什么时候赦奴才起来。”
  “王疏月!”
  她没有应他,径直往南书房外面走。迎面撞上张得通。张得通见她一张脸通红,忙给她让了个路。回头又见皇帝费了几个时辰临摹的字一把揉了,不禁眼前发了阵黑。他小心地走到皇帝身边,赔笑道:
  “万岁爷,这……王姑娘又做错事了。要不要奴才去把曾公公找来说说她……”
  皇帝咳了一声,“说她,有用吗?张得通,她是压根做不来事!”
  “是是,要不……万岁爷,把她调到外面去答应吧,不让她在跟前伺候,面得惹万岁爷不快。”
  皇帝拂开案上纸。
  “春环呢,放出去了吗?”
  “皇上……奴才,还没回您呢,春环,昨儿夜里上吊死了。”
  “什么原由。”
  “没有原由。不过,万岁爷,奴才私下猜的啊……这春姑娘对万岁爷忠心了这么多年,您待她也是好,一朝要她出宫,她想不开吧。”
  说着,张得通跪了下来:“万岁爷,奴才斗胆,替那春姑娘求个情,她家就剩一个弟弟春子,是奴才调教的人。将才奴才去看了他,主子娘娘,已经命敬事房的人把人关起来了,过了今晚,也要处死,万岁爷,您能不能开个恩,看在春姑娘尽心得份上,饶春子一命。”
  皇帝脑子里突然闪过王疏月将才的那句话。
  “在哪里,怎么活。”
  他不由地朝外面看去。
  那女人当真在石阶下的石子路上跪着。那一把弱骨头,堆在初春花香盈满的晚风里。像是要被吹走一般。
  “让敬事房把人放了。”
  皇帝是看着王疏月说出的这句话。
  张得通见皇帝松了口,便还想求个恩,又道:“那春姑娘呢?”
  “你什么意思。”
  “春姑娘服侍万岁爷多年,身后事……”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一掌拍在书案上:“张得通,你也是晕头了吗?啊?放宫人出宫是朕对她的恩旨,她不受朕的恩,反而以死相抗,这样违逆朕的奴才,朕赦了她的亲族已是仁至义尽!”
  “是是,奴才不敢。”
  张得通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在骂春环,还是在骂外面的那位王姑娘,气性如此之大。请了罪的不敢再言语。
  皇帝看了张得通一眼,刻意朝外提了声音:“扔乱葬岗!以后别拿这种事烦朕。摆驾,回养心殿。”


第21章 忆秦娥(一)
  汉人的膝盖不值钱。
  这句话是也是王授文在酒桌子上,放浪形骸,胡言乱语出来的。王疏月一直觉得,父亲这个读书人,身上总矛盾着一种世俗的透彻。
  他甚至还拿着筷子敲着酒碗,跟王疏月明明白白地解释过这句话。
  那会儿他有七分醉,红着脸,鼓着腮帮子。像一只精明的老猴儿。
  “满清朝廷的那些人啊,他们自卑得很,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文化。他们折腾顶天了,也只会为自己开解一句,哦,我们祖辈们是马上打下来的天下。天下的确是拿给他们打下来了,然后要面对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整天个之乎者也,者也知乎,说得他们一愣一愣的,自然就怯了。所以,他们就四处逼着汉人们给他们下跪,好像只要汉人跪着,他们就能挺直腰杆一样。”
  王授文说这话的时候,王疏月的母亲总是在旁温柔地笑着,给他布菜,添酒。
  她这一生爱的,其实就是王授文偶尔失了分寸露出来的,这样为数不多的一面。
  “所以,月儿,爹和娘要让你去修卧云精舍的书,不是我们做父母的狠心,那些东西有多好,你以后明白过来就会知道爹娘的苦心。”
  说完,他又觉得还是没有说透,心里不爽快,饮一口酒又道:“月儿啊,他们那些莽子,看着咱们老祖宗的东西,那是又恨,又爱。你以后嫁给了旗人,他们让你跪,你就跪,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蛮子都是这样,又恨,又爱,就是不敢认心底下的那份尊重。他们不认算了,你自己认就好。”
  这话对不对,王疏月不知道。
  但至今为止,至少皇帝应该是很恨她。贺临呢,之前有点,现在……估计恨死了她吧。
  想着,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贺临被押丰台大营之前,她因为母亲的丧事,没有能与他见上一面,有些话想说,但是没有机会。不过即使此生也许都不复再相见,王疏月还是不想和贺临就这样误会一辈子。
  好一点的缘分啊,始终浅薄得像一片风雨中的蝉翼。
  厚实的东西,始终是俗世里的味道。大雨冲刷泥土地时的味道,妖精勾走书生时候味道,还有女人的魂归来,阴狠地吞噬人梦境时的味道……顶吓人,却又香艳诱人,引人破戒。
  宫门上在下钥了。
  太监们的声音传来:“下钱粮勒——出宫的大人们,脚程稳快些嘞——”
  主子们盖被和眼,白日里的规矩从奴才们身上卸下,春夜中干燥的紫禁城在无数年轻的春梦里泛出一丝潮意。
  跪到这个时候,王疏月有些后悔自己和皇帝斗得这场气。
  哪怕她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最后受罪得还是她自己,皇帝也许顶多觉得自己吃了个瘪,也不可能为她一个奴才辗转,这会儿不知道抱着哪块软玉睡熟了。
  所以,她竟又要坑自己在这里跪整整一个晚上?
  王疏月有些不甘心地撑起酸疼的脖,望向合了门的南书房。
  有些屋子是因人而生的,那人在的时候,那处就是万众瞩目之地,那人拂袖一走,就只剩下一抔冷光。
  之于皇帝,南书房便是这样地方。
  夜里下锁后,没有人当值,连门前的那颗酸枣树都像一从鬼影,风细细地摇摇动着枝干,门户上的糊窗着也被吹得沙沙作响。
  炭火灯火都没了。别说啊,在这样冷清的地方,还真有些想家啊。
  王疏月吸了吸鼻子,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起更的时候,日精门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不一会儿,日精门竟请内务府的钥匙了。
  照理来说宫中下锁之后,若请不出内务府的钥匙,任凭你是皇子或是王爷,都进不来。除非有紧要之事,比如顶要紧的军情。但那也得在外面递帖子,来往传递,耗上好一大把时间。
  王疏月正跪在南书房外面。
  一旁就是月华门。她正在想是出了什么事。却见张得通亲自提着灯笼,引着一众人从日精门一路往月华门疾行。厚底鞋与宫道摩擦出沙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戏里头的搓步。
  月华门后面就是养心殿。
  王疏月回头望去,见养心殿已经点起灯,光烘在宫墙后面,照亮了西边漆黑的天幕。
  张得通这些人急匆匆地穿过月华门。落在后面的何庆倒是看到了王疏月。他见张得通没有顾自己,忙抽了几步过来,撑着王疏月站起来,直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道:“姑娘快起来,现在啊……犟不得。”
  王疏月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弯腰拍着下摆的灰尘,抬头又见何庆一脸的焦惶恐。
  “出什么事了。”
  何庆不安地搓着手:“现在还说不好,但恐怕是个大事。奴才不能跟姑娘在这里耗着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天,又紧着道:“这会让姑娘走动不得,也不好再回二所,这样,您上日精门旁得庑房里去歇一歇,没多少会儿子,天就要亮了。”
  他不说明白,自然有他的道理。
  王疏月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兹事体大,还是听他的安排好,于是应声转身往日精门去。
  谁知,没走几步,何庆又回她追来道:“王姑娘,奴才问您一嘴,姑娘从前得过豆症么。”
  “痘症,是说天……”
  “欸,对对对,就是那恶东西。”
  “顺宁二十八年,那年南方闹痘症闹得很厉害。我是那时候出的痘,就在卧云精舍里养的。”
  何庆忙道:“姑娘是有大福气的人,奴才晓得了。”
  说完,又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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