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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养歪记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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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快起来,你是有身子的人。”
  芍药早就在一旁虚扶着钱氏,老夫人一发话,立刻稳稳的扶着重新坐好。
  “也罢,看在你母亲和两个哥哥的份上,你们一人十板子,清贞在小院禁足一月。”
  两条黑红色的春凳摆在院子中间,春花瞄了一眼把帕子递给周清贞:“你咬着这个,待会疼了不会磕着舌头。”
  周清贞看了看春花沉稳安静的眼睛,默默的接过来。
  ‘啪’一板子
  ‘啪’两板子
  ‘啪’三板子
  春花疼的眼冒金星,冷汗从额头一颗颗滚落。
  ……
  “啪”七板子
  ‘啪’八板子
  周清贞咬紧嘴里的帕子,一颗心被一板子、一板子,慢慢敲碎:被人踩在脚下挫碾,这一生还有什么希望?


第27章 养伤
  春花和周清贞一起被抬回小院; 一个放在东屋一个放在正屋,等那几个粗使嬷嬷甩甩手走了,春花挣扎着爬起来。她从炕柜里拿出上次用剩下的药,扶着墙一步一挪去找周清贞。
  等她拐出屋门不久,看到正屋门里巍颤颤跨出一条腿,春花急忙制止:“阿贞别过来; 等姐姐过去。”
  那条还穿着竹绿夏裤的腿,踩到地上稳了稳,小孩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姐姐在屋里等我就好,你那屋里炕大,这两天咱们住在一起方便些。”
  春花捏了捏手里光滑冰凉的瓷瓶,心里犹豫了一下; 在看到周清贞惨白暗淡的小脸时; 忍痛换上笑脸:“还是阿贞想的周到。”
  周清贞一步一挪走到春花身边,春花转身姐弟两一起扶着墙,慢慢挪回东屋。等两个孩子重新在炕上并排趴好的时候; 都出了一头汗。
  “这是上次大少爷派金桔姐姐送来的; 瓷瓶里是三七粉; 玉罐里是跌打膏。”春花把东西递给周清贞。
  周清贞没有看,趴在炕上语气低沉:“姐姐用吧,院里的事一时也离不开姐姐。”
  小孩灰败的脸色黯淡眼神; 让春花沉默了一下; 她捏着瓷瓶玩了一会开口:“我娘说这世上先有人才有路; 活人不会叫尿憋死。”
  春花眼睛里露出神采:“放心吧; 只要你是条龙总能飞上天,打起精神好好养病,咱们再想办法。”
  “真的还能有办法?”
  “这世上除了死法儿,剩下的都是活法儿!”春花又恢复了神采。
  “车道山前自有路”周清贞无意识的接了一句。
  春花笑哈哈的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好好养病,等好了用功读书,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总能走出条路子。”
  周清贞慢慢的恢复精神,看着依然精神的姐姐,脸上露出一个小小苍白的笑容:“嗯,听姐姐的。”
  “既然听姐姐的,就乖乖用药。”春花再次把手里的药递给小孩。
  周清贞打开看了看:“这药咱们分着用,节省点能用两天。”
  “老规矩,你不用我也不用”周清贞淡然的把药放在两人中间。
  春花想起祠堂里那个馒头,没再拒绝:“好啊,姐姐先用,你转过头去。”
  悉悉索索两个孩子别扭的给自己抹上药,三七粉却没有温水送服,这倒不是最着急的,春花趴在炕上看地上的光影子,那影子是从门里射进来的金光灿烂,春花看着影子问:“你饿不饿?”
  旁边的周清贞也学春花,看地上的光影,听到她的问话,感觉了一下:“……饿。”
  “我不但饿,还渴。”
  周清贞抿抿有些干的嘴唇:“我也渴了”还因为他哭了几场,现在越发的缺水,感觉嘴里像是塞了一把土。
  春花支起胳膊慢慢爬起来:“厨院这会大概是要不到吃的,好在家里还有些面粉,姐姐给咱去熬面糊糊。”
  看着春花艰难的爬下炕,扶着墙挪出屋子周清贞没法阻止。垂下眼睛,姐姐的好他会永远记在心里,只要他有出头之日……可是钱氏能允许自己出头吗?周清贞垂下头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似乎被压趴下无力反抗。
  因为早上给周清贞烧洗澡水,瓮里的水只剩下不到一掌高。叹口气春花忍着后身疼痛,趴在瓮沿上拿着瓢伸长胳膊去舀水。身体舒展开那一瞬,春花疼的脸色发白,冷汗掉到瓮里和水一起舀出来,不过三瓢水春花汗湿后背。
  “哎呦,看这是谁呀,烧火还跪在地上。”
  笨蛋,不跪在地上我还坐在板凳上吗?春花懒得理上门讨嫌的周清玉,支着胳膊从麦秸上站起来,扶着锅台揭开锅盖热气蒸腾开来。
  春花站起来后,周清玉看清楚了:一直整齐的衣裤变得皱皱巴巴,好些地方都被汗水打湿了;光滑的辫子有些凌乱,散落的发丝黏在脸颊;总是神采飞扬的脸变得煞白,连红艳的嘴唇也变得暗淡。
  周清玉忽然觉得自己取笑人家似乎有些不地道,他别扭的撇过头,咋咋呼呼好显得理直气壮:“这有什么,上次我娘还让人打我二十板子呢。”
  你娘让人打你,和我们挨的板子能一样吗,你娘舍得重板子打你?想到周清贞身后的点点血迹,春花脸色更冷。
  她一言不发的把水在碗里倒晾,然后扶着墙端去给周清贞喝药。
  “哎~你怎么不理我,今天我还给你们求情了。”周清玉挡住春花的路。
  这倒是真的,春花扶墙站稳忍痛屈膝:“多谢二少爷求情。”道完谢端着碗一步一挪,小心翼翼不让水撒出来。
  周清玉看着春花,从自己身边一瘸一拐的过去,等她过去才发现她身后有斑斑血迹。
  “怎么十板子就打烂了!”周清玉十分震惊,后知后觉的明白,他娘打他实在没有下狠手。
  “哎,你别走,我特意给你们送药来了。”
  春花停下脚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药,忍着不适转过身春花又行了一礼:“多谢二少爷。”
  看春花不再是往日有点小嚣张的样子,周清玉有点难受,他吩咐吉祥:“你去把水送到屋里。”然后走过来伸出胳膊要扶春花。
  春花避开:“男女授受不亲”又对要进正屋的吉祥说“三少爷在东屋”
  等到了东屋看到趴在春花炕上的周清贞,周清玉伸出胳膊指着怪叫:“他都睡你炕上了,我扶你一下怎么啦。”
  春花拍开他的胳膊:“他是我少爷我是他丫鬟,能跟你一样?”他是我弟弟你是吗?
  周清玉不服气:“有什么了不起,赶明儿我叫我娘把你要过来,做我的丫鬟。”
  正在喝药的周清贞‘嗖’的抬起头,看向周清玉。
  春花忍着疼痛疲惫冷笑:“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谁稀罕做你丫鬟,真敢把我要过去,一天三顿揍你。”
  “哎~你……”周清玉还想说什么,可是春花开始灰败的脸色,让他停下嘴神色讶异。
  “二哥这样说,小心银杏知道了生气。”周清贞缓缓的开口。
  银杏是周清玉奶娘的女儿,是周清玉的大丫头陪他一起长大。
  周清玉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我就随便说说,主要是春花老不待见我,为什么?”
  春花对周清远印象很好也很尊重,对周清玉的第一印象,就是那个在廊下拍手叫好,指使小厮欺负周清贞的混蛋。后来因为落水一事,周清玉赔礼受罚,可是在春花心里也就是个倒霉孩子。
  今天的确是他主动求情,春花想也许可以对他印象再好点。
  “想奴婢待见你,那你对三少爷好点,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周清玉大手一挥,颇豪放的说:“这简单,吉祥去厨院提两份饭来。”
  “是”
  春花叫住吉祥,多说了句:“等等,三少爷在大厨房还有些银子,多要一碗排骨汤,麻烦你了。”打了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补一补总没错。
  “没关系”吉祥笑笑出去拿饭。
  春花站的实在有些支持不住,开始赶人:“今天麻烦二少爷许多,将来一定好好谢你。”走吧。
  “不用谢,以后对我好些,常对我笑就行了。”周清玉不在乎的说。
  所以说周清玉真的是个倒霉孩子,什么都想和人比,不就是眼红春花对周清贞特别好吗,结果……
  “银杏……”周清贞趴在炕上幽幽的提醒,然后又说“二哥毕竟是外人,你在这里春花姐姐不好休息……”客走主人安听过没。
  “狗咬吕洞宾”周清玉甩袖气呼呼的走了,到门口又想起来“这几天我会叫人给你们送饭来的,不用谢我,哼!”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了。
  春花长呼一口气挪到上炕趴好,周清贞举着袖子给她擦汗,又把剩下的大半碗水递过来:“姐姐先喝口水,然后喝药。”
  端起碗连喝了好几口,春花才缓过劲,她看着炕头周清玉拿来的一堆药,灰白的脸上露出点笑容:“这下咱们不缺药了。”
  “二哥是个直肠子……”想了想周清贞又说“狗咬吕洞宾用的不对,应该是忘恩负义。”
  “有你这样说自己的”春花一边好笑一边拿药喝。
  新来的吉祥比周清玉靠谱很多,不仅给春花他们准备茶水在手边,还让人帮忙打了一瓮水。晚上没人时,花园的刘嬷嬷悄悄过来,帮春花把脏衣服洗了,春花总算能放下心思好好休息养伤。
  “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啊?”临睡前春花劝小孩。
  “嗯”周清贞乖乖点头,不管有没有烦恼,他都不想让春花担心,毕竟姐姐也有伤,还要操心他们吃喝。
  “相信姐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都会好起来的。”春花趴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周清贞也趴在枕头上,脸侧到春花这一边,看到姐姐闭上眼睛,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黑绒布似得夜空繁星闪闪烁烁,夜幕温柔的笼罩着大地,小院陷入沉睡只有不知名的夏虫,长长短短的鸣叫。


第28章 报复
  第二天钱氏院里的坠儿捧了一个盘子;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进来,对着并排趴在炕上的两个人,抬着鼻孔嫌弃的说:
  “夫人说,既然她担了刻薄恶毒的罪名,总得坐实才对得起三少爷,因此这个月三少爷的份例全部扣了; 只有春花的。”
  说完盘子一倾‘噼里啪啦’一堆东西倒在两人前,然后一扭腰仿佛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得,甩着帕子掂着脚走了。
  几块肥皂团香胰子骨碌碌四散滚开,零散的铜钱‘咣咣铛铛’蹦的到处都是。周清贞表情漠然的伸出胳膊,把铜钱一个个捡起来垒好。
  春花也伸出一只胳膊一枚枚捡起来,安慰小孩:“别难受; 姐说过有姐的就有你的; 咱们省着用也能够。”
  “姐姐没来之前,不说份例我连口热水都没有,每次想要一桶水; 都要在井台那里等半天; 看哪个下人愿意帮我。”周清贞神色平淡的说。
  春花从没想过她没来之前; 阿贞是怎样一个人过的,如今一想心酸的不得了。小小的阿贞站在井台边,只能目视前方神色漠然撑着最后的骄傲; 任由别人来来去去; 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的好心下人。
  想起小孩曾经脏污的发丝; 漆黑的脖颈……
  “阿贞放心; 不管怎样姐都会带你平安长大,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参加科考!”春花说的斩钉截铁。
  “一共三百八十文。”淡然的声音响起来。
  “什么?”正在给自己立誓的春花没听明白,疑惑的看向周清贞。
  周清贞眉目低沉:“一共三百八十文,坠儿贪了你二十。”
  春花这才发现,周清贞已经把所有的铜钱一摞摞垒起来,整到一块。
  “二十枚一摞,一共十四摞,少了二十枚。”周清贞垂眼“对不起。”
  “这跟你什么关系,别小家子气。”
  看着铜钱,春花忽然想起今天要回家送工钱,说好了又不回去她娘得在家急死,她娘肯定会跛着脚几十里路来看她好着没。
  周清贞也看着铜钱,从上边摸出一枚黄橙橙的新钱,他用拇指摸了摸上边的几个字念道:“裕丰通宝,这枚铜钱和我娘临终时,嘴里含的那枚一模一样。”
  春花心里想着不能让她娘在家着急上火,随意瞄了一眼周清贞手上的铜钱说:“那你留着做个纪念。”一边说一边挣扎爬起来。
  周清贞把铜钱收到手里问:“姐姐你干嘛去?”
  春花爬起来从柜子里找出一个根红绳,丢给周清贞:“帮姐穿三百五十文。”然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枚钱一根绳,穿了三十文:“我去求大少爷帮我把钱送回家。”
  一边说一边拿了身干净衣裳,拐到正屋换好。
  周清远下学,就看到春花立在高大的榆树下,危危的站着手扶树干,巴巴的往这边看。
  绿荫如盖的大树,衬着小姑娘特别纤细娇小;月白色斜襟上衫儿水蓝色裤子,不同往日的神采飞扬,多了些清新;巍颤颤扶着大树看起来还有点可怜兮兮。
  “春花,知道爷的好,来看二爷啦?”
  周清远正在端望和往日不一样的小姑娘,他弟弟就像撒欢儿的小牛犊撩开蹄子,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兴冲冲跑向小姑娘。
  周清远对自己的活宝弟弟只能无奈苦笑,也是,满府大大小小好几十丫头,谁像春花这样与众不同,难怪他弟弟往前凑。
  春花别过眼,仿佛没看到撒欢儿的周清玉,对着周清远福了福:“大少爷万福。”
  “哎!你咋不理我呢,我先过来的!”周清玉在春花面前转圈圈,十分不忿。
  个倒霉孩子,春花笑眯眯的屈膝:“二少爷万福,长幼有序,奴婢不敢错了规矩。”
  周清远嘴角含笑走过来:“你身上有伤,不用这些虚礼。”一边面含微笑一边拽着小奶狗似得,围着春花打转的周清玉,丢到一边。
  “你过来找我,是三弟有什么不妥?”
  春花重新扶着树站稳:“三少爷没什么不妥,是奴婢有事想求大少爷帮忙。”
  周清玉连忙挤到中间,挡住他哥拍胸脯:“有事求我,二少爷一样帮你全乎喽。”
  周清远一手背后,面上笑的斯文有礼,一手拽着他宝贝弟弟的衣领丢到一边:“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来听听。”
  “哎,干嘛都不理我!”周清玉还要冲过来,被他哥一手止住额头,吉祥很有眼色上来哄劝。
  可是周清玉哪里肯听气的不行,春花拿这倒霉孩子没辙只好哄他:“这事要是二少爷能办,奴婢也不用特意来求大少爷,等着二少爷院里送饭的小丫头传句话,不就成了。”
  周清玉一想也是,这才消停下来:“到底什么事?”
  春花转向周清远说了自己所求的事情,周清远也没为难,答应让长寿骑马去送。
  春花先把三百五十文给了长寿,又拿出三十文:“麻烦长寿哥辛苦一趟,这点小钱路上买杯茶喝。”
  长寿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笑着接了:“春花妹妹太客气。”
  春花又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告诉我娘,我在府里受罚的事,只说三少爷病了走不开。”
  “春花妹妹放心”长寿一边笑着答应,一边把钱揣到怀里。
  人家其乐融融,周清玉恼火的看了吉祥一样,似乎嫌弃他太小不经用:“走了,回去吃饭。”
  “送二少爷”愿意给自己帮忙,春花对周清玉多了两份客气。
  “哼!总有一天,你也会来求爷帮忙。”周清玉领着吉祥愤愤的走了。
  倒霉孩子!春花对着周清玉的背影做鬼脸。
  周清远看着小孩玩闹心里好笑,不过他一向拿得住,面上还是温和的对春花说:“事情长寿会办妥,你也早点回去歇着。”说完领着长寿先回院子。
  到了屋里金桔殷勤的拧了帕子,伺候周清远梳洗,等他一身清爽才吩咐长寿:“春花那一份补足四百,另外多带两百文过去,就说主子体贴她家姑娘辛苦多赏的。”
  “是”没有任何异议,长寿领命跟着金桔去套间拿钱。
  解决了月钱的事儿,春花安心的跟周清贞一起养伤,两人趴在炕上,或者听春花讲她们村里的闲事,或者周清贞教春花读书,日子一晃过去四五天。
  到了七月初五这天,一个意想不到人来到小院,大房的张姨娘没有带丫鬟随从,只领着四少爷周清文来小院‘探病’。
  她一手牵着周清文,一手拿帕子在鼻前挥,漫不经心打量窄小简陋的屋子,脸上的嫌弃都快化成水流成河。
  半晌用帕子捂住鼻子,对趴在炕上的周清贞说:“我们四少爷不像三少爷,到底是死了娘的没人教,不念一点兄弟情分,这不我们来探望你。”
  ‘死了娘’三个字咬的又慢又重,听得也趴在炕上的春花咬牙。
  周清文一副好奇的样子,挣脱他娘的手,趴在炕沿上问周清贞:“奶奶说你跟你舅舅一样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真的?”
  然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觉得奶奶说的不对,喂不熟的怎么能是白眼狼,人家都说喂不熟的狗。”
  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话语却残忍至极“三哥你是不是喂不熟的狗?”
  周清贞赶在春花忍不下去之前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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