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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养歪记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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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拉着周清贞走进霍家庄:“走,咱们去找你舅舅。”
  “嗯”周清贞乖巧的跟着,有点紧张有点激动,就要见到舅舅了。


第25章 白举人
  两个孩子刚进村就碰到一个村人; 春花领着周清贞上前,笑的甜甜的问:“大叔请问,白举人来村里收租没?”
  “来了,你是?”汉子跟春花说话,眼睛却打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少爷的周清贞
  “这是周府三少爷,白老爷的外甥周清贞; 知道白老爷过来特意来问安的,不知在哪能找到白老爷?”
  “哦”汉子边看边点头“果然眉眼有些像,村长和族老正给白老爷接风呢,我带你们过去。”
  村长家里青瓦房的大堂门窗大开,八仙桌上:红烧肘子、白切鸡、糖醋鲤鱼、酱卤鹅,中间一大盆绿豆老鸭汤; 再加上各色时鲜菜蔬满满一桌。
  平日里受人奉承的村长和族老; 这会儿都满脸笑容,众星捧月的奉承上首的白举人。白举人身穿绿色遥溃反骱谏斫裴ネ罚弧“酌媲嵝耄弧∶佳奂淙肥岛椭芮逭暧腥姆窒嘞瘛�
  族老端着自家新酿的酒; 站起来敬白举人:“这些年仗着老爷庇护,没有外村的来闹事,平平安安风调雨顺都是托您的福。”
  白敬文含蓄的笑着端酒站起来:“老者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也是乡民们勤谨知礼; 日子才能富足安康。”
  村长笑着站起来打哈哈:“五叔坐下说话; 咱们东家可不是那些沽名钓誉的读书人; 最悲天悯人敬老怜贫,真正一副读书人心怀天下的心胸,你这样实在外道。”
  几个村人哈哈笑着,等白举人坐下后纷纷落座,这边正宾主尽欢,门口传来一个大嗓门:“白老爷你家外甥来给你请安了。”
  看着不知通传就闯进来的粗汉,白敬文眉头不可见的颦了颦:果然乡下村夫没有规矩。
  大堂里的人安静下来,只见刘武领进来两个精致整齐的孩子。尤其那个男孩和白举人有几分相似,可巧也穿了绿衣裳,行走间斯文规矩,这一照面说没关系都没人信。
  “外甥清贞给舅父请安。”周清贞一板一眼躬身揖手,落落大方想要给舅舅留下好印象。
  春花也跟着恭敬的福了福,一心要给白举人留下好印象。
  屋里的族老等人看的不停点头,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瞧这规矩体面。
  白敬文淡下眉眼:“既要请安,便应该先遣管事来送拜帖,这样冒冒失失闯来算什么礼数?”
  屋里其他人面面相觑,还是村长先站起来打圆场:“既然是老爷外甥一家子骨肉,我等先避一避。”
  白敬文微笑点头:“家里小儿不懂规矩,让各位见笑了。”
  “哪里、哪里”众人打着哈哈哈,一个个拱手告辞。
  刚见面就指责让春花心里泛凉,又听白举人说是家里小儿,心里缓了缓:果然像阿贞说的严肃端方,肯教导外甥,还是很在乎的吧。
  一时间大堂里只剩下三个人,白敬文看看还在行礼的两个孩子,撩袍坐下:“都起来吧”
  “是”
  “坐”
  “谢舅父”
  周清贞到桌旁坐下,春花垂手侍立在后,刚才太紧张没觉得,如今满桌的菜香扑鼻而来,两个孩子才发觉有些饿。
  “你开蒙已有两年学业如何?”白敬文端起酒杯,又略带嫌弃的放下,不过是些自家酿的酒水,入口实在粗燥。
  周清贞略微垂头恭敬的回到:“外甥开蒙两年,不敢有一日荒废。”
  白敬文随口考校几句,春花垂手侍立,压住心里的喜悦。白举人对阿贞上心,阿贞舅娘又极喜欢阿贞,小孩过去怎么也比在周府强。春花心里高兴,又听白举人说到:
  “学业尚算马虎,不过你切记得‘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回去以后需勤奋用功,不要堕了周家先祖的名声。”
  周清贞站起来躬身揖手:“祖父在时长夸舅父学问通达,外甥想随舅父家去,一边侍奉舅父左右,一边跟舅父求学。”
  ‘嘁’白敬文轻嗤:“小小蒙童不知天高地厚,冯秀才学问扎实文风倜傥,给你开蒙绰绰有余。”
  “冯先生走了”
  “以你们周家的财力,难道还请不来一个秀才教学?眼高手低,不过启蒙就要举人来教,回去好好自省。”
  “舅老爷,跟你去求学是一面,主要三少爷在周家日子不好过……”春花急忙开口却被打断。
  白敬文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穿着上好的夏布,出门有仆从车马还要怎样?”
  “没有车马我们一路跑来的,还差点被狗咬。”
  “呵,黄口小儿当白某不曾经事,衣衫整洁发丝不乱,像是赶路来的?”白敬文神色一直淡淡。
  春花从腰里拿出梳子给白敬文看:“就是怕头发乱失礼,特意准备了梳子。”
  “君子仪容整洁不错,可过于修饰便流于浮夸,少了君子的坦荡磊落。”
  “舅老爷,您不知道钱氏怎么折腾三少爷,她说三少爷刑克骨肉,命带秽气……”春花见白举人总不说正事,有些着急把周府的事说给白敬文听。
  “这也算百年诗书传家?”白敬文听完轻蔑的冷哼“周家如此苛待我白家外甥,当我白某人是摆设?”
  两个孩子心里一喜,终于有人为他们出头不必再煎熬,周清贞看着白举人的眼里多了些孺慕。
  白敬文接着对周清贞说:“我亲笔写一封信你带回周家,谅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慢于你。”
  两个孩子愣住了,不带走吗?
  “舅老爷奴婢说了这么多,您都不能带三少爷去省城吗?他乖巧聪慧吃穿花不了多少,您是他舅舅,除了你他没人可靠。”春花满脸急色。
  “他自有亲爹在,白某插手岂不让人说我越俎代庖。”白敬文气定神闲,一副儒人雅士的做派。
  “可二老爷自来就不喜欢阿贞……”
  “阿贞?你一个奴婢竟敢直呼少爷名讳,周家所谓的规矩门风真是徒有其表。”白敬文的脸上浮现出不过如此的轻蔑。
  “舅老爷!”春花还要再说什么,被周清贞拉住,小孩脸色黯淡“算了,姐姐咱们回吧。”
  “冒昧打扰舅父,清贞告辞。”
  春花定定的站着,做最后的争取:“任由阿贞在周府呆下去,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指望,只能窝囊的当个任人搓扁揉圆废物!”
  “你是他舅舅,占了他娘那么多娉礼,多养一个他能花费几个钱?”
  “放肆!”春花的话让白敬文,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你一个丫头知道什么,当年周府看我前程可期,花费钱财求我富贵莫相忘。”
  “等我放弃科考立时变了嘴脸,什么诗书人家,一群市侩小人!”气呼呼吼完一大段,白敬文觉得有辱斯文,又恢复表面风轻云淡,对周清贞说:
  “我让阿旺送你回去,顺道给周府老夫人捎话,就说钱氏苛待与你,让她管管,再有这丫头粗陋不堪,让她给你换一个。”
  “我们是偷跑出来的,要是被祖母知道,清贞来找舅父说继母的那些事,清贞以后在周府如何自处。”小孩顿了顿揖手“多谢舅父好意,不必送了,清贞告辞。”
  “你们周府上下没有尊卑规矩,我白氏却不同。”白敬文慢条斯理的说。
  “舅父,清贞求你了,只当清贞今日没来过好吗?”小孩眼里急出泪花。
  “来了就是来了如何当做没来过?君子坦荡,小人戚戚,你开蒙两年到底是如何修习的。你们来求我,我若不出面,倒叫周家以为我白氏怕他”
  “话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只顾你自己的体面,根本不顾念阿贞的死活,你!”春花焦怒中想气周清贞说过的一个词“沽名钓誉!”
  ‘啪’一巴掌,春花被白敬文打翻在地,脸上瞬间浮上红痕。
  “姐姐!”周清贞连忙扑过去,扶住春花。
  白举人握紧发麻的手掌收回身后:“一个低贱的奴婢也敢大放厥词,阿旺拿马鞭来,教教这不知上下尊卑的野丫头。”
  “舅父!”周清贞扑到白敬文脚前“姐……春花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一心护我,这话这会不能说“她只是……只是……”
  小孩眼里流下泪:“她只是……傻丫头,求舅父不要跟她计较。”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一行行流下来。
  “阿贞!阿贞……”那一巴掌没有哭,可是跪在地上的小孩,让春花泪水涌出眼眶“阿贞……都是姐姐害了你。”
  外边有村人时不时偷偷观望,白举人怒火过后也不想闹得难看,让阿旺驾着马车把两个小孩送回周府。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光线暗淡,两个小小的孩子一个脸色红肿,一个满脸泪痕尘土,冲天辫没了精神,崭新的衣裤沾染了尘埃。
  周府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26章 罪责
  “驾~”
  马车外阿旺响亮的声音; 惊醒了惶恐发懵的俩姐弟,春花抬头看向呆滞的周清贞:“阿贞别怕,回去以后姐姐把所有罪名都担下来,大不了一顿板子赶走,你还要在周府过下去。”
  周清贞怎么也没想到,最糟糕的不是他舅舅不带他走; 而是舅舅送他回去把这事说穿。
  小孩迷茫的眼睛无意识的转向春花,在有些暗淡的车厢里看到姐姐红肿的脸颊,愣了愣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头泼下‘刷拉拉’凉彻心扉,周清贞清醒过来。
  “姐姐,我只有你了”马车摇摇晃晃,小孩靠到春花怀里抱着她的腰“回去后你别说话; 所有罪名我来担; 在怎样我也是周家少爷,总不能打死我。”
  春花想要说什么,却被周清贞胳膊用里抱紧:“姐姐; 你聪明有注意; 该知道这样是最好的……”
  周清贞眼眶酸涩:“姐姐; 这世上我只有你,只有你肯拼尽气力护着我,姐姐……”我不能离开你。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咣当咣当’; 车帘抖抖索索不时漏进一丝阳光; 掠过依偎在一起的姐弟。他们瘦小的身躯; 在昏暗里随着颠簸摇摇晃晃。
  “姐姐; 答应我。”周清贞仰起泪痕和灰尘交纵的小脸,泪水冲刷过得眼睛在幽暗里,闪出星星祈求和期盼。
  春花心里堵得很,她受不了委曲求全,可是小孩细瘦温热的身体,全部依赖在她怀里。
  “姐姐……”
  半晌,春花回抱住小孩,抱得紧紧的,放心我会看着你长大。
  周府每月十五和月底,都会聚在老夫人院里一起用午饭,今天也不例外,吃完饭众人移到大堂说闲话。
  老夫人的屋子三正两耳,是周府最高大开阔的屋舍。为着今天人多四下里都堆着冰山,桌上零散放着些冰碗果盘,有西瓜冰、绿豆冰、红樱桃、还有极稀罕的芒果冰。
  周清玉端着芒果冰吃的不亦乐乎,黄氏不许多吃,周清玉端着碗躲到老夫人身后:“这里奶奶最大,娘不疼我,奶奶心疼。”说完示威般挖了一勺到嘴里,得意洋洋的看着他娘。
  老夫人听的高兴,笑着把周清玉从身后拉到怀里百般爱惜:“臭小子,倒是知道奶奶心疼你。”
  “孙儿也心疼奶奶”周清玉一边撒娇一边舀了一勺,送到老夫人嘴边“芒果柔润可口,奶奶也吃。”
  黄氏看了连忙阻止:“可别,老夫人年龄大,不能吃寒凉的东西。”
  旁边坐的钱氏看似惋惜的摸着肚子说:“玉哥儿吃的真香让人眼馋,可惜我和婆婆一样不能吃寒凉的。”
  “二婶不用眼馋,等五弟出生后,想吃多少都有”周清玉快言快语的接话。
  这话接到了钱氏的心里,她心心念念拜佛求神就希望一举得男,因此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借玉哥儿吉言,真是五少爷二婶给你封大红包。”
  “好啊,谢谢二婶。”周清玉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家人和睦老夫人也高兴:“芒果虽是稀罕物,咱们周府也不是吃不起,明个儿让管事的去给你采买些回来,只是不能吃冰的。”
  “谢谢婆婆”钱氏娇笑着起来福礼。
  一家人和乐融融,外边忽然有小丫鬟通传:“白举人派下人把三少爷送回来了。”
  和乐的气氛一凝,钱氏姑侄相互一视有些疑惑:周清贞怎么会和白举人在一起?
  阿旺跟着白举人,见得从来都是捧着礼金上门求学的富户,或者左邻右舍的白丁,又或者是乡下的村人,久而久之养成了一副目下无尘的毛病。
  周府虽然是他没见过的富豪,但到底也没有一个进学的,因此鼻孔冲天对钱老夫人一通传话,不外乎是钱氏不贤,周府图有虚名之类,临最后交代一句:
  “那个丫头粗野不知礼数,我们老爷交代赶紧换一个温顺知礼的。”说完向上一拱手仰着鼻孔来,仰着鼻孔去,对屋里其他周府的大小主子视若无睹。
  被一个粗鲁的下人当面指责,钱老夫人一生也没受过这样的羞辱,气的脸色发青,浑身颤抖的指着扬长而去的马夫。
  周清贞脸色煞白神情漠然的跪在地上,等待即将到来的厄运,春花握紧拳头垂目跪在后边。
  到底碍着白举人的身份,老夫人眼睁睁看着人走了,回过头看到跪在地上的周清贞,眼里能喷出火来。钱氏立刻哀哀婉婉的起来告罪:“都怪玲儿年轻又有身孕,一时委屈了三少爷让周府蒙羞。”
  老夫人气呼呼的说:“这与你何干”说完转向周清贞咬牙“不过和白家人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去叫刑房的人来”
  “是”冬青领命,走过周清贞时脚步顿了顿,这次得脱层皮了。
  黄氏走到老夫人身旁帮她顺气,温和的说:“不过是小孩子一时气性不知轻重,婆婆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何必跟他计较。”
  听到黄氏的话,钱氏捂嘴娇笑一声:“大嫂这话安的什么心,三少爷是我们二房的长子,倘若养歪了我们二房将来靠谁?都知道我是后娘不好狠管,难的婆婆今日愿意替我做主,大嫂巴巴的求情……”
  “老大家的不必求情,我今日必要好好教他懂事”老夫人推开黄氏给自己顺气的手,还是气怒不已“把这孽畜重责三十,扔到祠堂反省!”
  三十!扔到祠堂!这是要周清贞的命吗?春花浑身冰凉,她跪着膝行上前。原本一直漠然的周清贞看到春花要说话,连忙开口:“清贞一定牢记祖母教诲,在祠堂好好反省。”
  姐姐,别出头不会有任何用处,还会连累你。
  不,主意是我出的,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春花恳切向上禀报“老夫人,少爷一步踏错是奴婢不能劝谏,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愿意替他受三十板子。只求老夫人念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少爷以后必不敢再犯。”
  屋里虽然清凉,可是挡不住老夫人心火旺盛,她挥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对春花冷冷的说道:“放心你的板子也不会少。”
  说完对堂下拿着板子的王妈妈开口:“这个丫头二十板子,赶到厨房去烧火。”
  周清贞蓦然抬头:“祖母都是清贞任性不懂事,春花她做事勤恳对清贞照顾妥帖,上次不是她清贞恐怕凶多吉少,求祖母留下她。”说完把头磕在地上。
  不能再求更多,否则只能引起老夫人反感,他把额头紧紧抵在冰凉的青石地上,撑着地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十个指甲白中泛出血色。
  上次确实多亏春花,老夫人心里犹豫了一下,自己才奖赏过她是忠心护主的丫头,转眼给罚到厨房是有些不太好。
  “求祖母留下春花”上边的人没有反应,周清贞又磕了一个头,然后不知为什么磕的停不下来。
  “求祖母”
  “求求祖母”
  “求祖母留下春花”
  钱氏安坐在一旁嘴角露出鄙夷,竟然对一个乡下野丫头这么上心。不过反过来又有些高兴,就让野丫头带着你疯吧,呵,这次去找白敬文十有八九就是那丫头的主意。
  一屋子的人静寂下来,只听见小孩‘砰砰砰’的磕头声。
  春花急红了眼,忽然心里一动对着钱氏磕头:“当日夫人抬爱,奴婢一直都很用心,可是今天却给夫人摸黑了,求夫人在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一定盯住三少爷,求夫人。”
  “求夫人”善恶到头终有报。
  “求求夫人”不信看苍天。
  “求夫人”到头饶过谁。
  两个孩子砰砰砰磕头,黄氏心里不忍别过眼睛。一直坐在旁边的周清远忍不住,站起来躬身揖手求情:“三弟不过八岁的孩童……”
  “再有三个月就满九岁了,可别说我这当后娘的不上心。”
  周清远顿了顿继续向上求情:“三弟不过顽童而已,又大病初愈,求祖母从轻发落。”
  周清远是长子嫡孙一向得老夫人看重,他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老夫人脸色稍霁。
  周清玉看到大哥求情,也站起来:“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也给三弟求情,祖母饶了他吧。”
  听着周清玉不伦不类的话,老夫人哭笑不得。钱氏见老夫人眉头松动,也跟着假惺惺要跪的样子:“总是玲儿教导无方,还请婆婆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一个丫头而已,他喜欢就给他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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