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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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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谁在底下吆喝一声,大家都纷纷把这个问题砸向徐县令。
  “徐小姐眼光高远,怕是没有看得上的吧。”高门小姐娇笑。
  话中的谁看得上谁,长了脑子的人都知d县令之女娇纵蛮横,嚣张跋扈,谁会愿意娶怎么个刁女回家,除非是那些不入流想要攀关系的人。
  徐县令重重的咳了咳,大家都安静下来听他的表态。
  唯独刘季依旧漫不经心的继续喝酒,仿佛根本不关他的事。
  吕殊的脸色极差,绷着脸把闷着笑的川先生的扇子打落,咧开嘴亮出两排白森的牙。
  川先生撇了她一眼,把扇子捡起来,说道:“弄坏了我的扇子,你可得赔。”
  吕殊“切”了声,“一把破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川先生斜眼鄙夷她,“把你自己卖了都赔不起,我这扇子可是价值连城的。”
  他们这边的小斗嘴并没有影响到礼宴上的紧张气氛。
  徐县令的脸色也不好,也绷着脸,但是经历了风雨的面孔比吕殊更为肃穆严厉,在这张紧绷的脸下隐藏了一缕担忧。
  苌笛看得真真切切。
  众人只听到他缓重的声音说道:“小女虽年华尚好,姿容上乘,但奈何性子顽劣……”
  “已经订了亲了。”徐夫人尖利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惊得徐县令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徐县令未说出的话化作根根利刺梗在他的喉咙里,差点一口气提不上去昏死过去。
  “定亲了?”
  “怎么可能?”
  “夫家是谁?”
  “谁脑子进水了?”
  云云……
  原先问话的胖子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才没有被这刺激的消息冲昏头脑。
  “敢问与徐小姐定亲的人家是谁,我倾慕小姐已久,不想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去。”胖子说道。
  底下一片唏嘘,倾慕徐家小姐?贪图徐家姑爷这个名号才是真的吧。
  徐夫人骄傲的说道:“双曲亭刘公子刘季!”
  底下一旁哄堂大笑。
  “怎么可能?刘公子面如谪仙,博学通天,乃是我们沛泽县公认的大才子,怎么会看上你家那个刁女?简直是笑话!”
  有人大胆的吐出心声,说完后又急急后悔的捂住嘴,怕得罪了徐县令。
  但周围的附和赞同很快就淹没了那人,三十几号人叽叽喳喳,吵得徐娇娇脑子里像有蜜蜂在嗡嗡叫。
  她愤怒的喊道:“怎么?刘公子才华出众,我徐娇娇就配不上他吗?”她目光森然的射向方才讥讽她的一个女子,“琴棋书画,你还不一定比我好呢。”
  那女子同样精细打扮,身上穿的也是极好的衣料,朱钗香鬓,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是一个姓李的里正的女儿,同样是家中独女,娇宠依顺。
  李小姐轻蔑的看她,挺直腰板与她对视,道:“是配不上。你这刁女怎么配跟刘公子结亲,简直是污了他的眼!”
  被人点到名字,刘季抬头看了眼这边的情形,又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这刘公子宠辱不惊,真是人才。”川先生摇着扇子做看戏状。
  苌笛失笑,刘季这样默不作声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现在只要开口说话,无论说什么,对吕殊只会造成伤害。
  看吕殊的反应,大概还是很在乎刘季吧。
  只是,只是这个闷葫芦!
  苌笛忍下把吕殊提起来打一顿的冲动,转头继续观看徐娇娇那边的情况。
  徐县令被气得瘫软在座位上,徐娇娇给他拍着被顺气,徐夫人昂首挺胸的在与那嚣张的李小姐对峙。
  “我家娇娇天资聪颖,容貌秀丽,与刘公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刘家老爷亲自上门交递的婚书,只等来日登门下聘礼,抬着花娇来迎娶我家娇娇了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徐夫人一番话把看戏的其他小姐们的嘴都给堵上了。
  刘家老爷赞成这门亲事她们也有耳闻,只是刘公子感悼亡妻一直未曾答应,难不成刘公子松口答应了?
  众小姐倒抽凉气,看好戏的窃笑脸色变得恭顺一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是真的?刘家真跟你们交递了婚书?”
  徐夫人信心满满,“那是当然!”
  徐县令听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出来,他羸弱的喊道:“你……你给我闭嘴!”
  徐夫人说得正起劲儿,徐县令蚊子叫似的话她根本没听到,倒是徐娇娇听到后怼懑他一眼。
  “爹爹你怎么尽帮着外人欺负女儿!莫不是像外人所说的吕殊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徐娇娇伤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一直充当看客的吕公平静的看了一眼已经气得昏过去的徐县令,苍老的眼底泛起情绪。
  吕殊突然站起来,身旁央鱼疑惑的看她的动作,苌笛拉她不住,吕殊已经奔出去了。
  ☆、第十六章 再苦也要笑
  “她上去干什么?”川先生问道。
  苌笛再次叹气,站了一半的身子坐了回来,“谁知道呢,反正天塌下来自会有高个子顶着,我操心个什么劲儿。”
  央鱼自认为今日陪吕殊惹了祸,唯唯诺诺的不敢发言。
  倒是子婴两只眼珠子转啊转,嘿嘿的道:“我瞧着刘大哥哥就挺高的,嘻嘻。”
  川先生赞许的摸他的头,“子婴说得对。”
  子婴避开川先生伸过来的手,吐了吐舌头。
  吕殊小跑过去站在吕公后面,吕公脸色不悦,喝道:“你来干什么,下去!”
  李小姐遭同伴背叛孤军奋战,急得四处张望,眼尖的看见吕殊奔过来,情急喊道:“刘公子根本就不喜欢徐娇娇,他衷情的人是吕小姐!”
  “哗——”的,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李小姐手指着的吕殊,她成了众矢之的。
  吕小姐?吕小姐又是哪家小姐?
  李小姐见大家反应不小,于是趁热打铁的道:“你们忘了?文泽学馆吕先生的女儿,姓吕名殊!”
  李小姐比吕殊略年长一点,从前也是文泽学馆的学生。
  哦,文泽学馆……文泽学馆当年造福了许多人,里面唯一的一位先生博学多识学富五车,传授了许多人难能可贵的学识。
  那位先生姓吕,是有个可爱俏皮的女儿,还有三个收养的子女,但是一家早几年就迁离了沛泽县,跟刘公子又有什么干系。
  吕殊开口准备说话,刘季清淡的声音从远处渐进。
  “我与殊儿少时相识,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我确实对她动过心思,但是自从她一家离开沛泽县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浅浅淡淡的说着,仿佛觉得这样的隐晦事公之于众不怕被人嘲笑。
  他走到吕殊面前,对她浅浅一笑。
  “殊儿,此生能遇到你,刘季三生有幸。如今能再见到你,刘季死而无憾。”
  众小姐惊措的用手帕捂住自己疯狂涌出的泪水,不敢相信淡薄凉性的刘季会在人前说出这么直白的示爱。
  可是又不甘心的哭出声来,为什么站在刘季面前的人不是自己!
  徐夫人怒火中烧,怒喝:“刘季你这是想悔婚不成?可知道和我徐家为敌的后果?”
  徐家是一县之首,刘季只是双曲亭的小史,鸡蛋磕石头,谁都知道孰输孰赢。
  吕殊低下头,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吕公面色不佳的看着这场闹剧。
  “刘季与徐家从未有过婚约。”刘季从容说道:“何来悔婚一说?”
  嘶——莫不是徐夫人妄言胡诌的?
  男人们嘈杂起哄,徐夫人也气得快要昏过去了。
  “敢问夫人可婚书在手?”沉默寡言的吕公突然说道。
  苌笛的眉毛突突跳,头痛的扶额,父亲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他站哪头啊?
  想比吕公的气场威严,徐夫人就显得颓败丧志有些难堪。
  徐夫人一听吕公的话,脑子里精光一闪便想到了制胜的法宝。她击掌唤一个灵巧的丫鬟过来,贴着丫鬟的耳朵告诉她婚书存放的位置,然后满眼得意之色的看着丫鬟疾步而去。
  刘季不骄不躁,轻轻笑了下。
  那一笑犹如春光突破云层,香花绽开笑靥,嫩草钻出泥土,仿佛天地间都染上了他唇边的柔软春意。
  徐夫人看着刘季仿佛掌握一切的笑有些心虚,不知道哪里好似不大对劲,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表面上看着又一切如常。
  刘季喜欢笑,独自静坐时喜欢笑,与人交谈时喜欢笑,但是他的笑在世人的眼中有着不同的意味。
  “苦中作乐,亏他能笑得出来!”苌笛蹙眉说道。
  “这是运筹帷幄,胜负皆控制在掌中的智者的笑。”川先生摇着扇子说道,偏头趁子婴不在意时摸了下他的头,得手后快速的收回手。
  子婴撅嘴,眼圈立马红通通的,川先生愣了下,开口便斥责他:“动不动就红眼睛哭鼻子,跟谁学的呀。”
  央鱼脸红的把头低得更低,根本抬不起来。
  苌笛忙制止川先生,安慰子婴道:“子婴是小男子汉,怎么可以说哭就哭呢?要学刘季哥哥一样,心里再苦再难受也要笑,让敌人不敢轻视你。”
  子婴“嗯嗯”点头,扑到央鱼怀里求安慰,央鱼心疼得眼圈红红但是在川先生面前又不敢哭出来。
  看得苌笛的心也跟着疼了。
  小家伙在央鱼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估计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先前的丫鬟去了一刻钟,底下的宾客吃吃喝喝填了填肚子,场面稍稍缓和了一下。
  徐县令依旧被徐娇娇扶着半躺着。本来气得当场昏倒就够丢面子了,还让人把一县县令抬着下去,估计等徐县令醒过来后就不用见人了。
  所以,县令大人您老就继续躺着吧,地上挺舒服的。
  徐娇娇用左手揉了揉酸痛的右手臂,神情微略嫌弃,差点把徐县令掼在地上任他死活。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想再背负一条不孝女的骂名。
  人群里开始哄闹,原来是去取婚书的丫鬟回来了,不过却是空手而归。
  嗬!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乡绅商贾们不介意旁观看戏,刘季既然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那徐娇娇就还是未婚的姑娘家,婚约是真是假与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如果最后这件事以徐家造谣捏造而告终,那徐娇娇的名声上就抹了一把黑污,无人再娶。他们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所以他们不仅要隔岸观火,还要时不时煽风点火。
  胖子喊道:“婚书呢?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是啊,如果是刘公子仗势欺人,我们替徐小姐讨回公道!”
  “徐小姐冰清玉洁,哪能让刘季那小子诋毁了?”
  众小姐们可不依了,甩着手帕跟着喊道:“刘公子仙人之姿,徐娇娇是什么货色!”
  “就是!徐娇娇哪里配得上刘公子!”
  按照两人在沛泽县的名声来说,确实是云泥之别,徐小姐望尘莫及。
  徐小姐的火气“蹭”的冒起来,撒手丢下徐县令,冲那罪魁祸首李小姐扑去,口中啐道:“我撕烂你的嘴,你个贱人从小就看我不顺眼,正好,我也早看你不顺眼了!”
  两女撕打在一起,徐夫人大惊,赶紧让人把她们拖开。
  这……
  灵巧的丫鬟慌慌张张的小跑过来,一时紧张脚下拌了一下,刚好摔在刘季旁边。刘季亲和的扶她起来,丫鬟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跑回徐夫人身边,附耳小声说了什么,徐夫人的脸血色尽失。
  刘季浅淡的问道:“徐夫人,您说的婚书呢?”他从容,宽衣大袖双手负在身后,“自古讲究凭证,无凭无证恐难令众人信服。”
  ☆、第十七章 得罪了县令
  “不可能!”徐夫人涨红着脸喊道:“你父亲可是亲自上门来交递了婚书,你大可让他亲自站出来同我对峙!”
  刘季浅淡的笑了笑,说道:“家父旧疾复发,身体不适,不便现于人前。”
  底下的川先生暗笑,“刘公子好计谋,怕是早就算计好了吧。这样的深沉心思,谁要是成了他的敌人,啧啧,不堪设想呀。”
  苌笛摇了摇头,说道:“他并没有算计谁,只是总习惯把一切情况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我相信不管这件事发展得如何激烈,都在阿季的预料之中。”她莞尔道,“不过吕殊已经被他算计上了,且看吧。”
  川先生点头赞同,与她达成共识。
  那厢的徐夫人的神经也紧绷到了极致,她不明白好端端的,铁板定钉的事情怎么会变了挂?好好的婚书怎么就不见了?
  还有老爷,他刚刚好像对她说了什么,好像是对她的表现很不满的怒喝。
  刘季迈着轻松的步履走到衣衫微乱的徐娇娇面前,说道:“徐小姐,你我之间确实有过婚约。”
  徐夫人不明白刘季要玩什么花样,但听他这样说脸色着实一松。
  想跟一县之首斗,刘季也不掂量掂量,估计是怕了吧。
  徐娇娇愕然抬头,双眼流下晶莹的眼泪。
  为什么当众羞辱她,让她受所有人的嘲笑奚落后才说这样的话。
  可是刘季下句说的话把她刚拾起的心又狠狠的掼摔在地上!
  “就在昨天,县令大人和我解除了这门不被世人祝福的婚约。”
  徐娇娇几欲疯狂,他凭什么浅浅淡淡的将她的自尊心掼摔在地上,再抬步踩碾过去走到吕殊面前。
  “从前,我对你只有师兄妹的爱护之意,从无男女之情。现在,你的娇纵蛮横擅作主张,把我对你的怜惜挥霍至尽。”
  “不!”徐娇娇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抱住刘季的腿,“阿季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刘季浅淡的摇头,说道:“没有,从来没有。”
  他从宽袖里抽出两方朱锦,呈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描画着刘季和徐娇娇的生辰八字,还各自坠着一块翠绿的玉玦。
  他对徐娇娇说道:“这婚书确是真的,但是是我父亲瞒着我被你们利诱写下的,我根本就不知晓。”他笑着,“所以,这最多算是我父亲与你徐家的婚约。”
  哈?众人笑成一片。
  子婴更是抱着肚子在央鱼怀里打滚儿,央鱼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脸上还挂着分明的泪痕。
  “嘶,这小子也太狠了吧?”川先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话都说到这个分儿上了,徐家要是再死咬着婚约不松口,就如刘季说的,你既然这么想嫁入刘家,嫁给他父亲也是一样的。
  狠绝!
  徐夫人气得头上的钗环都在颤抖,指着刘季怒道:“你……你……”却没有力气骂出来了。
  这么浅显的话中话徐夫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万万没想到哇,刘季看似温和敦厚,却是个这般的狠辣角色。
  如果这句话被传了出去,她的女儿日后别说嫁人,不被人用猪笼拉去沉塘就是烧高香了。
  李小姐适时站出来,说道:“大家可都听好了,和徐小姐有婚约的是刘家老爷,和刘公子无关。”
  刘季不反驳,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点燃,将自己的那张婚书放在上面。
  “所以这婚约荒唐不伦,县令大人退还了婚书。”刘季浅淡的声音飘在徐娇娇的耳边。
  火苗贪婪的扑向锦布,徐娇娇也疯狂的扑向刘季。
  刘季侧身一偏,徐娇娇狼狈的摔在地上,手掌在地上蹭出血泡,她两眼泪汪的抬头看向刘季,眼睁睁的看着婚书在他手中被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那方锦布被刘季抛在脚步,他长笑望天,而后看了眼因他而起的这场闹剧,徒留下给众人一个闲适的背影。
  他走了。
  徐娇娇爬过去小心翼翼抱着那方只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锦布嚎啕大哭,她怨道:“你不是说阿季会娶我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夫人又气又怒,说道:“谁让你这般不争气!”
  徐夫人羞怒的走了,丫鬟们也跟在她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结束了?
  事情远远没有到最后。
  吕殊沉默的和苌笛他们一起收拾东西,当天下午就搬离徐府,匆匆的在外面找了一家客栈。
  “不是不肯让你们住下,而是你们把县令大人得罪了个死,老朽没那个胆呀。”
  听着老掌柜老泪纵横的诉说苦衷,苌笛的柳眉深深的拧在一起。
  得罪区区一个县令,有比她们得罪皇帝陛下来得可怕么?
  “再找找别的客栈吧。”潘江说道。
  “找什么找。”川先生接话,“今天中午发生的事估计这会儿已经传遍整个沛泽县了,还有客栈肯收留我们才是怪了。”
  潘江哑然不再说话。
  但是一大群人背着行李站在路边也不是个事啊。
  有一辆宽大的马车驶过来,苌笛下意识的让了让,不想那车在他们旁边停下了。
  浅灰色宽袍大袖的刘季坐在车头赶马,虽然滑稽但更多了一分随性自然。
  “需要我帮忙吗?”他浅淡一笑。
  吕殊一见到他就立刻别过头看向别处,吕公站在吕殊身旁,没有说话。
  苌笛苦笑问道:“你父亲呢?”
  刘煓对吕家早就有很深的成见,刘季如果为了他们忤逆自己的父亲,他们只会愧对于心。
  刘季答道:“他还在驿馆,我说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去。”
  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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