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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人家绕-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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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萁得了他的夸赞,心里甜丝丝的,眉眼弯弯,真如鲜花欲放。她穿着新衣,又打扮得干净,江娘子便不让她看炉火,只叫她在书房里看书写字。等得早上的菌蕈汤火煨好,装坛上船,江石也另换了一身衣裳,又将两家备的礼拎到船上。
  他二人要去沈家,江大便随船一道去桃溪,替他们送汤。
  沈家在二横街,据说原先是沈家娘子娘家的旧宅,沈家发迹后,将挨连着几座屋宅都买了下来,凿通宅院,旧屋拆的拆,修得的修,里头挖池引水,树木造山,虽外头看着无一丝富贵气象,却是藏富家中,不显山不露水。
  江石和阿萁看着沈家大门,光看门口实在寻常,只左右两个精壮的护院虎视耽耽立在那显出不同来。
  守门的一个护院打量他们年岁小,以为他们迷道的,扬声道:“小郎君小娘子可是走岔道,这处是私家地,里头也别无人家,你们掉头便是。”
  江石上前作了个揖,又取出信物,道:“两位大哥见谅,我二人不是走岔道,是特地来拜访沈家家主的,有信物为凭。”
  那个开口说话的护院接了信物,他虽凶悍,言语却和善,道:“既如此,你们先在荫处略站站定,我们是看门护院,不敢擅拿主意,须得问过管事。”
  江石道:“有劳大哥了。”
  护院拿着信物进屋,不稍片刻,就有一个穿着长袍,留着一捻胡须的管事跟着一道出来。阿萁看他面貌,打了个突:这人生得精明外露,倒有些奸相,怕不好相与。
  那管事还没开口,先抽了抽鼻子,然后一击掌:“啊呀,好香啊,我闻着是山珍的鲜美,是了,定是这几日在桃溪盛行一时的菌蕈汤。”他贼溜溜的眼睛往江石和阿萁身上一扫,嘿嘿一笑,拿少了一个小拇指右手撇撇胡,道,“观小娘子与小郎君的年岁相貌衣衫,你二人就是在桃溪卖菌汤的主家。啊呀呀,真是年少有为啊。”
  江石笑着道:“管事说得半点不错,我们正是卖汤的,先前就因卖汤才与沈家家主结缘,厚颜上门拜访。”
  管事眯着眼,又深吸一口气,咂咂嘴,道:“那日得脸,尝了一盅汤,真是好汤,鲜得眉毛掉。小郎君,你们这十方第二汤,一日也只卖得二十多罐,尽被桃溪有脸面的人包全了去。如老汉我这般的,纵使舍得出银钱,却也一口都捞不着。”
  江石闻弦歌知雅意,笑道:“明日定为管事多留出一罐来。”
  管事算盘拨弄到好处,满意地笑眯了眼,捻捻须道:“嘿嘿,就此说定,小郎君明日送汤,给别落了我这一处。”
  他这般眯眼咧嘴,活像一只修得人形的精怪,惹得阿萁暗笑不已。
  管事生得像精怪,也如精怪般眼明,笑呵呵道:“小娘子不要笑,老汉我天生生得不讨喜的模样,不过能驳小娘子一笑,也是幸事。”
  阿萁上前赔罪,道:“阿伯原谅则个,我不该以貌相人。”
  管事毫不在意,笑着前头领路道:“小娘子多礼了。来来,小郎君和小娘子随我来,你们今日来得不落巧,郎主前脚刚出了门,家中只娘子在家,娘子请二位堂前说话嬉戏呢。”
  阿萁开口道:“先头我们就得沈娘子的照顾呢。”
  管事笑着道:“我们娘子良善和气,无人不夸不赞的。”
  江石和阿萁双双点头称是,二人将带来的礼包交管事,管事收下让小厮抬走,带着二人穿花廊过前院。阿萁看院中草木扶疏,郁郁葱葱,绿叶好似添蜡,繁花万紫千红,一簇簇一丛丛,生机勃勃。
  婢女阿素侯在二道门,远打远笑道:“正月一别,施小娘子与江小郎君又长大好些呢。娘子在里头等着你们呢。”她看阿萁和江石姿态颇有些亲密,戏谑道,“这回可不再不骗我说,你们是兄妹?”
  阿萁腾得红了脸,轻声道:“阿素姐姐不要打趣。”
  管事在旁笑道:“既阿素接了客人,我便撒手不管了。”
  阿素笑:“有劳于管事了。”
  管事笑眯眯地背着手一摇一摆走了,临走前还冲江石挤了挤眼。江石心领神会,笑着拱拱手。
  阿素见了笑着道:“你们可是应承了于管事什么事?他这人没有多的爱好,只贪口腹之欲,定是想吃你们的汤了。”
  江石笑道:“管事说话甚是有趣。”他看沈家管事,很有些市井习气。这样的人不是落拓不羁,就是犯过什么错事,沈家用人倒是不拘一格。
  阿素掩唇轻笑不已,领着江石和阿萁往堂屋走去,堂院一反前院的繁木依依,疏简朗阔,方方正正,只一角种着修竹,石板路边养着几缸睡莲,一缸碧翠,底下许有活鱼,时不时摆尾搅开涟漪。
  春将暮,天气渐热,沈家堂屋拆下了前后格门,另挂了丝草卷帘,帘坠坠着玲珑水晶,堂屋内设着屏风轻榻。沈娘子正和几个使女围着什么人,当中一个体态微丰的使女轻侬软语细声细气地说着什么。
  沈娘子薄施脂粉,水色扣身衫,随意挽着发髻,插一支浑圆的莲花托珍珠簪,全身再无多一色的装饰。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绣着几瓣落花,俏立在那,蹙着眉,斥道:“哪有你这般,与人玩闹,不遂你心意,就要哭鼻子的。”
  阿萁这才听到里头有隐约的抽噎声,她不由想起元夜见到的骑在沈家家主肩上的小娘子,正要看个仔细。一个发髻散乱的小女娘一矮身从中间钻出来,边抹泪边摇摇摆摆往外头跑,哭着道:“我……我阿爹。”
  她人矮身小,走路还不怎么稳当,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也不知摔疼了没,怔愣一会才放声哭起来。
  一众使女惊呼一声,那体态微丰的更加焦急,提裙抢上前来要扶。
  “谁都不许扶,叫她自家起来。”沈娘子沉下脸冷声道。
  一众使女见她生气,不敢擅动,只那个奶娘发急,软声求道:“娘子,小娘子才多大,还不知事呢。”
  沈娘子却道:“再小心里也有几分明白,我看她是越来越娇惯,半点不如她意,就要发脾气。”
  奶娘赔笑道:“娘子,小娘子无不像花一样,自然也要娇养。”
  沈娘子道:“花有百样,有朝开暮谢的,有轻风吹落乱红一片的,亦有抱香枯残在枝的,岂能一一相提并论的。”
  一句话,说得众使女低头不敢相驳。沈家小娘子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时不时拿出沾了泥的手去抹脸,直抹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没有一个干净处,她抽着鼻子又等了一会,见果真没人扶她,这才委委屈屈爬将起来。
  阿素心疼不已,急走几步抱过沈小娘子,装着只看见她摔跤的模样:“鳐鳐,怎摔倒,啊呀,怎的把一张脸抹得跟只花狸一般。”
  沈小娘子见她说自己脸脏,又拿手去抹了下脸,又添了上泥黑上去。她张张嘴正要说话,转眼瞧见阿萁和江石,从阿素怀里挣扎着下来,一把抱住阿萁的腿,在她裙子上留下一个黑手印。
  “阿姊好看,阿姊抱。”
  阿萁低头对着她漆黑的双眸,一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沈家小娘子养得精细,看着弱弱小小的,抱在怀里却是沉沉压手。
  沈娘子冲阿萁和江石展颜,无奈道:“施小娘子,江小郎,让二位见笑了。上次你们不曾好生见过,这是家中小女,乳名鳐鳐,因她外祖父和她阿爹的溺爱,性子可厌,若有不当处,还望见谅。”
  阿萁看沈小娘子生得好看,半点没觉得她性子不好,笑道:“哪里,小娘子生得玉雪可爱。”
  江石有些心疼阿萁抱着这么大的人手酸,见这小丫头在阿萁怀里好生自在,又添几分醋意。沈家小娘子转过头,看一眼江石,不知怎得咯咯地笑起来。
  沈娘子见了拿袖掩面,道:“真是没眼看她,活似在泥坑里打了滚。”唤过那体态微丰的使女,“杳娘,你带鳐鳐去洗面洗手,客来家中,见得这么一只泥猪,未免不雅。”
  等得杳娘抱过沈小娘子,带着一个小丫头走了。
  沈娘子摇摇头,招呼阿萁和江石坐下,笑着道:“前几日我家郎君还和说起你们呢。今日一见,倒觉施小娘子又长高了几分。”


第79章 宾主尽欢
  一个二个都说阿萁长高了,惹得阿萁偷偷比划了一下与江石的身量,这一比,大为沮丧,还是老样子了。
  江石察觉,看她一眼,别开头偷笑。
  沈娘子见了,拉着阿萁坐下,也是满眼的笑意,道:“你长高了,江小郎也长高了呢,和他如何作比的。”
  江石好心安慰道:“进叔生得高大威猛,你肖父定能再长高些。”
  阿萁想了想,自己忍不住先笑道:“那我要是像嬢嬢,岂不是再长不高。”
  说得众人都笑出声来,阿素领着小婢女,送上时令瓜果,各样吃食零嘴。桃条滚着糖霜,甘草梅子包着草衣,丝姜蜜枣,杏仁爽团,另一攒盒里榛子、松子、枣圈,荔枝、桂圆干;再兼一碟点心,芝麻薄脆、云片糕、绿豆清凉团;春时有鲜瓜,翠皮绿肉,甘汁蜜甜。
  沈娘子拈了一枚杏仁爽团用手由兜了递给阿萁道:“我也不知你们喜爱吃什么,依着我的口味,这个爽团沾了冰片各样香粉,很有些趣味。”
  阿萁接过,笑道:“这些零嘴,我就没识得几样呢。”她依言尝了尝,只觉酸咸甜辣,满嘴泌凉,间夹杂着豆蔻、甘草、丁香香气怕是厌得人深厌,喜得人极喜之物,倒也对阿萁的脾味,一枚吃尽,舌尖香气冰凉犹存,“怪道叫爽团,吃后嘴内舒爽。”
  江石在旁见她喜爱,装着无意似得问道:“好似桃溪不曾多见。”
  沈娘子笑点头:“这是禹京那边的零嘴。”又道,“南北的吃食各不相同,北面的有些吃食,南人吃得惯,有几样,却怎也不能适口。”
  江石道:“十里尚不同风,何况南北。我还听说有些地方不喜吃鹅肉,说鹅肉生风痛,有些地方却又常吃鹅肉,鸡反而少吃。”
  沈娘子笑着道:“那是荇州,那边多鸡鸭,却厌鹅,荇州人不喜鹅肉,却又喜爱鹅子,道鹅子有清热解毒之效,因此家家户户仍旧养鹅。旧年有商贩过荇州,见那边鹅肉价贱,贩了好些活鹅回家倒卖。”
  阿萁听得认真,叹道:“这商贩路过便看中这里头有利,好活的心思。”
  沈娘子又笑:“这里头还有趣事呢。这商贩贩了小一船的鹅,关在竹笼里,远途到家就把这百来只鹅全放在院子中。他远途归家,疲惫不堪,一路又听惯鹅叫声,自是倒头就睡。只可怜他家老小,一夜不曾好眠。”
  阿萁噗得笑出声来,道:“鸡鹅叫起来,聒噪得很。我家家中有一晚,鸡笼里的鸡被野猫惊了,吵得四邻不得好睡。不过,那商贩远去一趟,贩得鹅要是能卖得好价,也不枉来去一身风雨。”
  “正是,行商走贩实是辛苦。”沈娘子点了点头。
  他们说了几句话,阿素带了净面净手,另换了一件衣裳的沈小娘子过来,沈娘子便让她唤阿萁和江石兄姊。
  好在阿萁和江石早备下见面礼,一色用细竹篾编的虫草,蛾、蝶、蜻蜓、蝈蝈……江石一时疏忽大意,在里头夹了一条狰狞逼真的千足虫,这本是要给江泯留着的,他怕吓着沈小娘子,正要藏好。谁知沈小娘子眼尖,手里捏着一只蝶,眼巴巴地盯着那只长虫,问道:“阿兄,鳐鳐能要这个吗?”
  “鳐鳐。”沈娘子微沉下脸,开口道,“阿姊和阿兄,已经送了你好些草虫,你怎能开口另要。”
  鳐鳐怯怯地瞟了眼自己娘亲,藏到了阿萁身后,小声道:“那些给……阿息,虫子鳐鳐的。”
  “阿息?”阿萁和江石听江大说过,沈家还有一子,究竟多大却不知晓。度量沈家主与沈娘子年岁尚青,猜沈家子年纪不大,因此备的礼,不止一只虫草。
  果然,阿素在旁笑道:“阿息是我们小郎君,今年已经十岁了。”
  沈娘子唇边挂着了一抹笑:“他眼下不在家中,开春时随他叔父去了任上,许是嫌家中拘束,在外得他叔父撑腰,乐不思蜀,不过聊寄只言片语慰聊家中老父老母。”
  阿萁微有汗颜,道:“我看沈娘子年青,还以为小郎君才不过四五岁呢。”
  沈娘子笑:“早已日过正午,哪敢再提年青二字。”她叫阿素收好虫草,谢道,“施小娘子与江小郎有心了,家中小儿也喜爱摆弄这些草编。”
  江石将那只千足虫递给沈小娘子,看她爱不释手地放在手里把玩,又顶上头上要去吓一旁的小婢女,乐得咯咯直笑。
  江石便道:“我还道她小女娘,害怕毒虫。”不曾想竟和江泯差不多心性,生得秀丽无双,偏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物。
  沈娘子轻叹道:“她是个皮顽的,大后还不知什么心性呢。”
  阿萁道:“沈娘子教出的儿女定然是好的。”
  沈娘子笑道:“痴心父母古来多,育子教子盼子栖高枝,只是,世事岂能样样遂人心、如人意?只要不负己身便好。”
  三人坐着又说几句闲话,阿萁说起村中趣事,又说起山中野物,沈娘子听得津津有味,思慕起满山春花,说道:“原先我只道千桃寺才有花红映云海,倒不曾亲见山花如火如荼的景致。”
  阿萁便邀道:“今春春花已经败了,明岁我邀娘子来家中看花。我们那处花开得好,农家菜蔬虽然都是粗菜淡饭,虽没有十分滋味,春日鲜蔬却是刚从园里摘得,比买得鲜灵。”
  沈娘子一口应下,道:“明春我定然去。”
  江石心系船去禹京的事,遂问道:“我们来得鲁莽,沈家主可是有要事缠身?”
  沈娘子笑道:“可是等得急了?他去了表叔家,片刻便回。”
  江石面上薄红,道:“不敢欺瞒沈娘子,我听闻近沈家拔船,便想随船去禹京。”
  沈娘子让阿素将一盏八宝茶糜托给江石,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是该多去外头看看。你们现在做的菌汤买卖,虽然风靡一时,价高不下,然而山珍难得,终是有限,说到底这是一件巧宗,不是长久买卖。”
  阿萁和江石听了这话,只觉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之中。
  阿萁心想:沈娘子看似闲逸自在,一言一语无不言之有物,实是让人钦慕。
  江石则心道:阿爹曾道沈家娘子并非什么样深宅妇人,沈家船队的事,沈娘子能拿得七八分主意。我原先只道沈家家主宠爱妻子,多有纵容,却是我狭隘了,非是沈家家主爱妻,实是沈娘子身有其能。
  沈娘子又轻声慢语对江石,道:“我不知你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段时日桃溪贵人与富家,都引汤为贵,自忖自家身份贵重,才配得这十方第二汤。私下又有传言,这天下第二汤与贡汤相差不离。”
  江石一惊,肃容道:“引汤为贵,确实是我拿钱遣街头闲汉乞儿传得闲话,与贡汤相较这话,却万万不敢说。”
  沈娘子道:“树大招风,你们的汤出尽了风头,自会招来眼红嫉恨。”
  江石垂眸和阿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沈娘子,桃溪明府为官如何?”
  沈娘子看他们聪敏,又心有灵犀,乐见他们小儿女情态,道:“这桃溪明府嘛,虽是个好功喜名的人,为官倒还过得去。不过……你们的汤,这般滋味就已经很好,别听那些主顾说吃得絮了,不必再改,既有十方第二汤之名,便占稳其二之名,不越雷池半分。”
  江石和阿萁起身冲沈娘子一礼,齐声道:“谢沈娘子指点。”
  沈娘子轻笑摆手,又赞许地看着江石道:“江小郎心中有成算,欠缺的不过历练罢了。”
  说话间,沈拓从外头进来,沈家小娘子眼尖,早早看见阿爹,连跑带跳冲了过去,被沈拓一把捞起抱在怀中,颠了颠,笑问道:“鳐鳐可有听娘亲的话?”
  “嗯,听娘亲的话。”鳐鳐直点头,拿手指指了指座中人,最后点着阿萁道,“阿姊作证。”
  阿萁和江石起身双双见过沈拓,沈拓一摆手,道:“不过大你们一辈,唤声伯父便成,不必多礼。”他边叫阿萁和江石坐下,边将女儿放在膝上护在怀中,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鳐鳐在自己亲爹怀里,乐乐陶陶,取出那只张牙舞爪的草编千足虫,放在沈拓手心,拍手道:“好看的虫子,这个阿兄送的。”
  沈拓丝毫不觉得爱女有何不对,宠爱道:“果然有趣,鳐鳐小心收好。”
  鳐鳐道:“和我一道睡。”
  沈拓笑点头:“好,在杳娘帮你挂在帐中。”
  沈娘子睨他父女一眼,道:“你便纵着她吧,你把鳐鳐放下,与江小郎好生说话。”
  江石笑道:“我倒觉得不妨事,我和萁娘只想问问随船的事。”
  他言语中捎带上阿萁,显是不肯轻待阿萁半点。沈拓闻言扫了他一眼,笑起来道:“你很好,不会轻看女儿家。”
  阿萁面上一红,再看江石便多了一丝自己都品不出的意味。他没因她是女儿家,无须告知正事,将她撇在一边,反而怕落下她,叫她少见少闻。
  她不由抿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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