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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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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皇后娘娘是否相信,那就不是她的问题了,毕竟大家都看得到的事情,她总不能睁着眼睛扯谎吧!
想到此处,栗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至少目前,前景不明的情况下,她还不想贸然站队。当务之急,则是保住腹中的孩儿。
直到她的车驾晃晃悠悠出了巷子,阿灼猛然转过身来,却看到韩渊长身玉立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家伙,最近总是喜欢这样神出鬼没,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她的身后,还好她已经习惯了,不然真要被他吓到了。
看这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阿灼一愣,突然意识到,这个栗氏,可是韩渊托她送进宫去的。
可是目前来看,栗氏也是有野心的,而且,这野心,看起来并没那么容易控制。
“你怎么了?”阿灼扬起眸子,望着他道。
韩渊轻轻揉了揉鼻头,冷笑道:“没什么,不过是生意而已。”
“做生意的,总要学会愿赌服输。”他轻叹道,只是,好好的一枚棋子,就这么突然间不能物尽其用了,他有些不太开心。
“是因为花魁的事情吗?”阿灼轻笑道,既然这栗氏肯来求自己,那自然是在韩渊那里先碰了壁。毕竟,真论起亲疏,韩渊才是她真正的恩人。
“我已经说服她放弃了。毕竟,目前来看,她和皇后之间,似乎也没有达成什么同盟。只是暂时的互惠而已。”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韩渊抬首,望向远处的天空,白雪皑皑,这话,却说得极其的敷衍。
阿灼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寒光,看来今日,他是真的,对栗氏失望了。
“其实,若只是为韩氏平反,韩公子入朝为仕也许就够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阿灼的声音很轻,远处的下人只看到她二人谈笑晏晏,却完全感受不到言谈间的波涛汹涌。
“你如此费劲心机地接近我,接近未央宫,又为了什么?”
韩渊的神情一滞,猝不及防她竟又绕回到问题的起点。
“难道,我做了这么多,公主还是不信任?”他唇角含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信任?”阿灼扑哧一声笑了:“信任是对等的,韩公子自问,可曾信任过阿灼?”
韩渊一愣,他对阿灼,从没有丝毫的不信任,如果说是亏欠,那只能算是他有所隐瞒罢了,可这隐瞒,却也有自己的苦衷。
偏偏这苦衷,他又无法言说,只能将不快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公主说得没错,咱们之间,只要谈生意,只要有诚意,便够了。”
……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一夜的大雪之后,整个渭川都结了冰。
孩童们的嬉笑声不绝于耳,河面上很快就聚集了一群戏雪冰嬉的游人。
昨夜放出的花灯,已不见了踪迹,仿佛那一晚的遐思,只不过是一场梦一般。
韩渊陪着阿灼,沿着冰面缓缓前行。雪地湿滑,他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她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两人配合地十分的默契,一路行来,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最近行事的确十分的顺利,皆因我一出手就打出了公主的金字招牌。”他话音未落,回过头去,却见她痴痴地望向远方。
那,只是一棵树而已,并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在她的眼中,仿佛藏着,深深的忧伤。
“公主?”韩渊的神情微微一滞。
“没什么。”阿灼回过神来,微笑着道:“我能理解,毕竟,公主送女人入宫,是有前科的。”
“你这样做,很好。”
没有追问,不许过多的解释,和她合作,真的是轻松惬意。
可是这份看起来的轻松惬意,实则却是,不甚在意。
他的眉头拧作一团,顺着她的视线向不远处望去,可是,除了烟波浩渺的江面,及江面上嘻闹的人群,再不见其他。
她突然扭过头来,猝不及防间,他的失神全然落入她的眼中。
她却恍若未闻,抱了抱拳道:“抱歉,我不能陪你去看花魁了,我要回家。”
“这么着急?”他苦笑道,似乎最近已经习惯了,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放他鸽子。
见她低头不语,他心中不忍,赶忙安慰道:“没关系,我自己去看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花魁的人选,也算得上是一件轰动长安城的大事了,甚至很多名门望族的女子也削尖了脑袋想来一试,只是,她不在意罢了。
“有你在,我很放心。”她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闪着粼粼的光彩。
看着这样的眼神,他的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似乎她的任何请求,她都不忍拒绝。目送着她雀跃离去,不知为何,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惆怅。
即便是打定了主意和他跳上同一艘贼船,她的心,却从不在他的身边。
阿灼一路小跑回到了公主府,刚一踏进大门就拉着灵均往自己的房中钻。
遣退了所有的下人之后,她牵着灵均的手,一脸认真地道:“灵均,你说过你会易容,对不对?”
灵均虽然疑惑,却依旧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周胜之是你的师父,他,也一定会,对不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的眼睛闪亮,继续追问道。
“是的。”灵均点了点头。
“那你说,昨晚我们遇到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有人易容了的?”她问的小心翼翼,眼睛中闪着一丝希冀。
灵均心底一滞,知道她在打听什么,眼圈微红,她摇了摇头道:“公主,灵均看不出。”
看不出,是什么意思?阿灼一脸疑惑。
“看不出,便是看不出啊!”灵均叹道:“师兄弟中易容之人,大多数灵均一般都能看得出,可灵均从未见过师父易容,所以,灵均看不出。”
“只怪灵均学艺不精。”她咬着唇叹道。
“这样啊!”阿灼喃喃自语:“那么,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她心中也知,这可能微乎其微。
“那你说,韩渊会不会也是易容的呢?”不知为何,口中突然叹出这样一句。
“不会。”灵均摇了摇头。
“为何此刻,你又如此笃定?”阿灼不解。
灵均心下一沉,郑重地道:“上次公主问我这个问题时,我偷偷问过师父,若师父都肯定他没有易容的话,那他一定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阿灼幽幽叹了口气,猛然间提起这个人,却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这易容之术,你可愿教我?”阿灼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道。
灵均一愣,却没想过公主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她思索了片刻,犹豫道:“师父说过,易容之术,不可多用。因为我们浸泡面具用到的药水,很伤皮肤。”
“讲武堂中上了年纪的师姐,有几个满面红斑,面容十分可怖的,据说,就是年轻时易容过多。”
“公主倾国之姿,何须易容而居?”说着,她跪下身来,一脸认真地道。
原来是有副作用的啊!阿灼微微一笑,将她扶起来,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学习一下以备不时之需,并没有打算长期易容。”
更何况,悦己者已不再,她又能为谁而容?
灵均见她执意如此,只能点头答应。
她飞快地跑回房中,取来昔日师父交给她的百宝箱,打开箱子,各式面具一应俱全。
一张张男人的脸、女人的脸、老人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十分地可怖。
灵均自己端来一盆清水,滴了几滴药水之后,随意取来两枚面具,泡于水中。
不消一刻功夫,那面具竟像吸饱了水一般,渐渐膨胀了开来,看起来十分地光滑细嫩。
她和阿灼两人,各自拿出一枚,服帖地敷于脸上。
阿灼只觉得满脸火辣辣地有些疼痛,对着镜子,眉毛嘴巴尽数掩去,只有那一双杏眼,依旧是阿灼明艳动人的眼睛。
“若要别人看不出,最重要的便是最后的妆容了。”灵均轻叹:“要一遍遍一日日反复练习才能达到炉火纯青。”
她取来粉扑眉笔,递于阿灼手中:“公主想要什么养的面容,便就着这底子来画吧!”
阿灼脸上贴着的是一枚男子的面具,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昨夜那鸣笛男子的面容,想着那张陌生的脸,她从灵均的百宝箱中拿出一片络腮胡子贴于脸上。
眉毛描得浓浓的,眼睛周围画了许多暗纹。
不像,还是不像!
她微微叹了口气,话到最后,她把自己画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四不像!
看着镜中那张奇怪的脸,一时间她有些泄气。
灵均见状,却是轻笑:“公主第一次易容,就已经能做出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十分的有天赋了。”





第126章 此事急不得
“想当年,我第一次画时,画的不好,师父罚我一直练到深夜,也就才刚刚像公主画的这个样子”灵均双手托腮,不禁叹道。
阿灼一愣,对着镜中的自己,哑然失笑,这个样子,也算是有天赋的?
没有想到,周胜之教徒弟时,竟是这幅模样。
她对着镜子,悄然洗去脸上的妆容,然后又拿起画笔,一笔一划地认真描绘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底的空虚。
如此一来,一连几天,她都将自己锁在房中,终于画出来的人像,才有点像样了。
公主闭门不出,诺大的桃花坞全靠韩渊和绫罗两人到处张罗。
一时间,绫罗竟也成了长安城中达官贵人争相追捧的人物。她只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做淮南王妾室的那段时间。
对于重新拾起的关系网,她亦是小心翼翼地经营着,不知今年过年,王爷会不会回长安,这些人脉,是否还能用得上。
当然这些小算盘,她不会主动去告诉阿灼,阿灼也懒得理会,只是无人处,替她惆怅两句罢了。
这日晌午,阿灼用过午膳,慵懒地坐在园子中看绫罗新排的歌舞。
台上的悲欢离合映入眼帘,不过是过眼云烟,和生活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她有些困倦,不禁打了个哈欠,却见灵均快步走了进来,一脸的欣喜:“公主,好消息,好消息!”
抬起头来,笑望着灵均,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咱家二爷,新封了河内郡守,这两日就要入京面圣了。”灵均的脸上泛着奕奕的光彩,整个房间都被她的笑容点亮了。
原来,是周亚夫要回来了呀!
阿灼微微一愣,昔日他走之时,连个道别都没有,就那般匆匆离去。
后来周胜之出了事,他也只留下一封书信,要她信他可以守护住他的兄长家人,只可惜,他并没有做到。
如今进京,是来接受封赏的吧?长安城中陆陆续续传来他的消息,周亚夫在军中有万夫莫当之勇,比起当年他的兄长毫不逊色。
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好事,消息可否确切?”
灵均闻声,脸却先是一红,低声道:“袁公子说的,应该没错。”
是袁盎啊!自从周胜之离开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袁盎了。
阿灼微微一笑,其实当初,没能救出周胜之,并不能怪罪袁盎。若那日韩渊所言为真的话,这些年来,她一直都误会了袁盎。
“他还在吗?”阿灼轻叹。
灵均赶忙点了点头道:“他,还在门外呢?”
“在门外干嘛,喊他一起进来看戏嘛!”阿灼吩咐道。
灵均闻言,一路小跑就跑了出去,两个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院子那边,袁盎正煞有介事地训练府中的少年们练武。
这些美少年,在外人看来,是公主生活糜烂的证据。可灵均却不管那些,选来有天分的,便煞有介事地像当年的师父一般,训练他们学习武艺。
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傍身,在她的精心教导之下,这些少年们一个个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卸去了身上的媚气,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毕竟,一开始,他们被家人所弃时,都以为人生无望了。可是灵均姐姐却告诉他们,他们可不是外面人人唾弃的面首,只要他们愿意,还有可能成为栋梁之才。
栋梁不栋梁的他们并不甚介意,他们在意的却是,从此之后,人生似乎又充满了希望。
只是灵均太忙了,又要照顾公主,又要管着一家子的下人仆妇,事无巨细,都要她来操心,她有些忙不过来。
于是,袁盎就主动请缨,做起了这一群少年的师父。
比起灵均,袁盎不禁武艺精湛,又能博古通今,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长安城内,不知多少达官贵人盼着将孩子送到他的麾下做他的徒儿,都始终苦于没有机会。
这班少年郎一入公主府便能得袁侍郎亲授,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公子,公主请您进去。”灵均望着袁盎的背影,脸微微一红。
袁盎转过身来,笑意盈盈,这些日子以来,他混迹于公主府中,几次与阿灼擦肩而过,可她,却似乎从未留意过他的存在。
她总是心事重重,仿佛这府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今时今日的阿灼,与昔日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他接过灵均递来的帕子,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笑着道:“公主听闻周亚夫的消息,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灵均一愣,她倒真的没看出来。
自从师父去世以来,公主脸上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即使在笑,也看不出有几分真心的喜悦。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袁盎的话打断了灵均的遐思,她赶忙在前面带路,将袁盎引入燕来堂中。
院子正中,阿灼斜倚在贵妃塌上,神色有些疲怠。
绫罗则坐在一旁,笑着跟她仔细解释着台上每一个女子的来历。
“那位,是灌夫人送来的。”
“旁边那位,是承恩公家中的。”
“还有那位,是薄夫人选来的。”
“薄氏?”阿灼一愣,只觉得太阳经突突乱跳。自从听说了是薄太后下令烧山以来,她对薄氏一族,更是深恶痛绝。
想当年,薄昭入长安来打探消息时,她还满心的惊喜,非常顺从地配合着这位国舅爷的一举一动,盼着父王早日前来。
却没想到,他一回到代国,就引来了那么一场血雨腥风。
薄太后虽然有心机,却不够狠辣,能让她狠下心来做出如此决定的人,一定非她的亲弟弟薄昭莫属。
薄家,这个时候,还巴巴得送女人来,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她想挥手,将那人赶下台来,却听身后袁盎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绫罗姑娘可要好生□□那薄姑娘才是。”
阿灼闻声,回过头来,却对上袁盎清秀的面容。
许久不见,他似乎又清瘦了许多。
双眸间,不惊不喜,面色平静,亦如当初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薄家肯送人来,无论是试探也好,讨好也罢,公主,只要收下就好,无需太过介怀。”他的声音婉转,目光含笑:“公主要担心的,反而是暗地里,不知来历,假他人之手送来的美人。”
“不过,从一开始,我都不赞同韩渊买下歌舞坊的主意,太过累人。”
这倒是句实话,这些事情,他虽未插手,却也不能完全置若罔闻。
“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被你们搞的十分的复杂。”他笑着道,语气熟稔,态度谦和,仿佛他们之间,从未生过罅隙一般。
“我也不喜欢。”阿灼倦倦地道:“只是韩渊愿意,就让他折腾去吧!”
袁盎微微一愣,耳畔犹记得韩渊的说法,公主实在是太闲,就当给她找点事情做吧,省得憋坏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会为对方考虑啊!
如此看来,倒像是他,在枉做小人了。
绫罗起身,给他让出一片空间,袁盎倒也不客气,扑通一下就坐了下来。灵均见状,赶忙又搬来一把椅子,放于绫罗身前。
绫罗缓缓坐下身来,指着台上轻歌曼舞的女孩子,笑问袁盎:“袁大人,这台上的女子,可有中意的,要不要挑一个回家?”
本是一句玩笑话,房中的众人皆是一愣,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袁盎的手微微一抖,轻笑道:“这些女子,一般人还真是无福消受。”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
阿灼微微一笑,望着他道:“上次见面,我将灵均许给了你,只是中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一直都未来得及兑现承诺。”
袁盎还未开口,却见灵均扑通一声跪在了阿灼的面前。
“公主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灵均此生只愿服侍公主一人,再不会嫁于他人。”说着,她砰砰砰,便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撞击在阿灼的心上,微微一颤。
袁盎却是神色平静地望着这一切,这些日子以来,灵均不知拒绝了他多少次,所以此刻,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似乎已然习惯。
不过,还好,他也曾在阿尧面前发过誓,要好好照顾阿灼。
他们俩人的目标,总算还是一致的。
“阿灼,此事就此作罢吧!”他微微叹道。“不要一见到我,就想要做媒,你自己,不也是孑然一身吗?”
“如若可以,我们都真心希望,能看到你重新开始。”他微微一笑,认真地望向阿灼。脑海里却响起韩渊无奈地喟叹:“此事急不得。”
“我吗?我从来都不是孑然一身啊,他一直都守在我的身边。”阿灼唇边含笑,轻轻抚摸着胸前的玉珏,眼中波光流转,却似乎藏着深深的落寞。
袁盎只觉得心中微微一疼,她这哪里是心如止水,简直是将自己当做了一个死人了!
韩渊正是看出了如此,所以才说,此事急不得吗?
果然还真是急不得!





第127章 新的生意
腊月里,大雪纷飞,长安城遍地银装,百姓在喜庆中迎接新年。
周亚夫新拜河内郡守,奉诏回京。
少年英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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