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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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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公主,她的身份便是最好的屏障。
可是貌似又不对,仗着身世获得的爱,那叫虚情假意,不是真爱。
“公主,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永不失宠吗?”想着这个问题,她便问了出来。
阿灼不禁哑然失笑,她从未得过宠,又何谈失宠?
更何况,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法子?
她摇了摇头,轻笑道:“正是因为不能保证,所以才要努力学习,让自己即便没有男人的宠爱,也能活得很好。”
这样,也可以?
栗氏不禁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她看到的,都是女人依附男人,难道,女人,也可以自己活得很好?
许是看出了她眼中闪过的疑惑,阿灼笑着道:“远的不说逝去的高后,就是如今的薄太后,哪个不是女人中的翘楚。高祖多情,她们又何尝得过夫君一天的宠爱?却依旧能够活得十分精彩,这便是女人的本事。”
“圣宠不衰,那是不可能的,女人能依仗的,唯有自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会有男人追上门来爱你。到时候,理或者不理,才是你要思考的问题。”
阿灼笑着将一本《诗》递于栗氏的手上,“太子也许会沉迷于你的美色一时,但要保证自己在宫中地位不倒,没点学问是不行的。”
“我这里的书其实并不算多,未央宫中的天禄阁,馆藏之书,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据说,其中的每一本书,高后都亲自翻看过。”
“所以,该如何做,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再多做提点。”
阿灼的话,字字珠玑,栗氏从前更是闻所未闻,她一时间有些懵懂,却又觉得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缓缓向她打开,公主要带她进入的那个世界,一定是她做梦都想象不到的。
于是,所有的疑惑,都瞬间烟消云散,只化做了一个郑重地承诺。
她珍而重之地接过阿灼手上的竹简,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不懂的,就来问我。”阿灼微微一笑,便退了出去。
如此一来,整间书房,就变成了栗氏一人的,她对着竹简上字迹凝神苦思,却又隐约觉得,听公主的话,便是极为稳妥。
……
半个月后,太子的邀约如期而至。
阿灼推说自己不善骑射,一来二去,刘启便犯了难。公主不善骑射的确不假,可是除了骑射之外,他还真不清楚有何理由可以将毓秀约出来一起玩耍。
偏偏因为吴国太子的事情,皇后再不敢擅作主张,惹得刘恒不愉快。薄太后虽然积极,可她想要迎娶的却是薄家的女子。
那个薄芳儿,那日在椒房殿中匆匆见过一眼,倒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只可惜,眼缘差了点。
刘启整日长呼短吁,只恨那日不该一时冲动要了刘贤的性命。否则此刻,一定早就坐拥美人在怀了。
袁盎闻声,却是噗嗤笑了:“若是没有那一日周小姐舍身相救,只怕殿下未必就会对她上了心。”
如此说来,好像是这个道理,那几日来,他不是还一直口口声声抱怨,母亲选来选去,怎么选了一只母老虎给他?
刘启挥舞着手中的狼毫笔,写下一个毓字,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了。
“臣不才,倒有一个主意。”袁盎狡黠地一笑,在刘启耳畔轻声道。
刘启闻言,眼睛中闪着晶亮的光,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哈哈。”
……
这日午后,阿灼用过午膳,便斜倚在踏上小憩。
如今白日一日短似一日,眼见离年节越来越近,栗氏便越发的用功。她干脆将床榻搬进了书房,打算效仿古人悬梁刺股。
只见她咬着唇,一遍又一遍地吟诵着公主教她的诗句。
公主说过,即便不懂,背下来也总是好的。人在书中浸染多了,身上自然就会沾上书香之气。
如今公主的话,被她奉为至理名言,无论何时,都牢记在心头。
云霓见她如此用功,心中不忍,时时命厨娘准备着各种滋补的羹汤,急得她连连说不,眼见腰间又丰腴了不少,长此以往,还怎么收的住?
两人正争执间,却见灵均也扯出一本书来,悄然坐下,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公主和师父都酷爱读书,所以才会如此地般配。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人影,那样一个风流倜傥的人,无数个夜晚,亦是秉烛夜读,直到深夜。
他们都是读书人啊!
灵均轻叹,虽然知道此生与那人再无交集,却依旧想要,做一个读书人。
只可惜,这些年来,跟着师父,武艺日日精进,学业,却是彻底地荒废了。
这也不怪师父,师父是嘱咐她多读书的,可是师兄师姐们却没一个爱读书的,她入门晚,功夫差,拼命练武时间尚且不够,哪有时间静下心来读书。
直到,她看到栗氏,看到公主这一屋子的书,心中暗暗艳羡了几天,便也加入了栗氏的行列。
公主说,书中有个不一样的世界,而她,就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因为她一心守护的那些人,都属于这个世界。
云霓见状,不禁嬉笑道:“灵均,莫非你也想学栗姐姐一般,嫁入宫中去不成?”
灵均闻声,脸顿时涨地通红,她赶忙嘘了一声,竖起手指道:“公主吩咐过了,此事不宜张扬。”
云霓一愣,猛然想起公主的嘱咐,对外就说栗氏是府内新招的丫头,不要张扬。她赶忙做嘘声状,讪讪地笑道:“多谢提醒,差点闯了祸。”
栗氏却微微一笑,轻声道:“没关系的,反正这里没外人。”
三人正谈笑间,却听门外传来一声高扬的女声:“云霓姐姐,太子内侍来了,求见公主。”
太子内侍前阵子倒是常来,每次说不了几句便被公主找借口打发掉了,栗氏急得团团转,生怕一言不合惹恼了太子便不再来了。
可是,公主却说,这叫欲擒故纵,兵书上有讲过的。
栗氏无奈,只得继续盼着,却没想到真如公主所言,太子果然又派人来了!
云霓微微一笑,冲着她做了个鬼脸,便欢快的跑了出来。
只见那小内侍笑着冲她行了一礼:“云霓姑娘,公主在吗?”
云霓双手叉腰,笑着道:“公主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善骑射,太子之邀实在无从相赴啊。”
“不妨事,不妨事,殿下说了,骑射什么的倒是次要,他欲引荐一人于公主相见。”小内侍笑着打着千儿,赶忙解释道。
“引荐一人啊?什么人啊?”云霓故意学着内侍的语气,拖长了嗓音道。
内侍见状,赶忙冲她作了个揖,也有样学样的拖长了嗓音:“就是那新晋的太中大夫贾博士啊,殿下说他写了,写了……”
话音未落,就听窗内传来阿灼的声音:“可是那《新书》的著者贾谊?”
内侍闻言,跳脚笑道:“正是正是。殿下说,听闻公主仰慕贾博士已久,所以特意引荐给公主一见。”






第50章 她的牢笼
竟是贾谊啊,阿灼抬眸,看到桌上那一本厚厚的策论,本以为太子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用心,竟知她最近在读贾谊的书?
传说中的文曲星,少有才名,治郡有方,号称天下第一的贾谊!
这样一个妙人,阿灼自然愿意一见。
只听她轻声道:“难为太子有这份心,既然如此,我便是应了,麻烦公公代为传话。”
内侍得了令,便兴冲冲地离去了,心中却暗暗赞叹袁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自己白跑了这么多趟,居然一个区区的太中大夫之名便让公主动了心!
刘启听闻阿灼答应地如此爽快,却又不觉有些担忧起来:“阿姊既然仰慕这贾谊久矣,那么,他们不会一见如故,然后私奔吧?绛侯府岂能容忍如此的屈辱?”
袁盎正端着茶碗,突然被这一番高论惊得从座上跳了起来。他强忍住笑,安慰道:“殿下放心即可,公主不是那般轻浮之人,贾谊那般清高之人,更不会有不轨之举。他们见面,最多也就聊聊诗书礼乐,不会有问题的。”
刘启将信将疑,却总隐隐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可是既然能顺利约出毓秀,一解相思之苦,那便也是值了。
……
短短数日,栗氏在阿灼的精心□□之下,竟像变了个人一般。
就连毓秀,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她妖媚的骨子里,有了股书香气。
阿灼微微一笑,这身媚骨刘启也许会喜欢,可是要让皇后接受她,仅靠妖媚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学会端庄,而且是要非常的端庄。
“只怕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怪我多事。”
看着云霓将最后一枚步摇插入栗氏鬓间,阿灼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是啊,周夫人近来,见太子来往地如此频繁,便对阿灼格外的另眼相待,衣着首饰吃穿用度都挑最好的来,目的自然也再明显不过。
帮毓秀嫁入宫中,绛侯府便多了一重屏障。
“那就不要让母亲知道么。”毓秀凝神片刻:“就说这栗氏,是兄长帮我找来的。母亲就算有怨,也绝不敢责备兄长。”
这倒是个好主意,阿灼狡黠的一笑,两人便飞快地达成了共识。
“嗯,的确不错。”正说笑间,却见周胜之从门外踏了进来。他轻轻抖落身上的雪花,将手中的佩剑交与江离,笑着道:“二弟来信了。”
毓秀闻言,慌忙站起身来,却忘记怀中还正抱着一堆阿灼硬塞给她的竹简,只听扑通一声,书经散落了一地,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笑着道:“二哥,他可还好?”
这丫头,从小就和二哥亲,没办法,谁让大哥总是一本正经呢!
周胜之的目光划过阿灼,见她面色平静,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他杀敌有功,已升任千夫长。”他笑着道。
“才千夫长啊!”毓秀不禁有些失望,弯下腰来去捡被她撒落了一地的竹简。
谁知阿灼却道:“他初来乍到,又没有倚仗周家二公子的身份,别说千夫长,就是能做到百夫长,已是相当的不易。”
“正是如此。”周胜之赞许地叹道,伸出手来帮毓秀理了理桌上的竹简。
“公主最近在看贾谊的书?”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忍不住问道。
“不止看书,我们还要去结实这位天下名士呢!”毓秀啧啧叹道。
天下名士,此人竟敢自称是天下名士!还真是个狂妄之徒啊!
周胜之微微一笑,轻轻抚了抚毓秀的脑袋:“做事不要这么鲁莽,小心被你那位天下名士笑话。”
毓秀撇了撇嘴,慌忙藏到阿灼的身后:“我不管了,我就是这么鲁莽,阿姊说了,不必曲意逢迎讨男人欢心,女儿当自强,将来有的是男人来讨咱们欢心。”
阿灼一惊,一口茶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何时,说过如此粗鄙的话?
不过,道理却是一样的嘛。
可这道理,她只对栗氏讲过,难不成这周家大小姐竟一一记在了心中?
周胜之见状,亦是一惊,不是该叫嫂嫂吗?何时改口竟成了阿姊?
谁是她的阿姊?她是在说阿灼吗?
“阿灼,你竟教小妹这些?”他有些哭笑不得:“连称呼都变得不规矩了?”
“毓秀喜欢,叫什么都无所谓啊,我倒是乐得又多了一个妹妹。”她抬头看了下窗外升起的日头,忍不住催促云霓:“还没有好吗?我们迟到太久总不是太好。”
云霓赶忙将栗氏推到了人前,笑着道:“好了好了,公主您看,怎么样?”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栗氏经云霓之手之后,便显得更加,端庄了?
阿灼不禁皱了皱眉,转向身旁一脸玩味的周胜之:“你觉得,如何?”
却见周胜之不假思索地说:“还好啊。”
“只是还好吗?可有砰然心动的感觉”
砰然,心动?开什么玩笑?哪有妻子拿别的女子这样跟丈夫讲话的!
若真论起砰然心动,此生大概也只有那么一次了吧。
七年前的记忆迎面扑来,心酸中带着丝丝甜蜜。
雪夜,红衣女子,梅花树下,翩然起舞,惊鸿一瞥,便误了终身。
以至于,许多年来,他不愿见雪,不愿见梅花,甚至不愿看到穿红衣的女子。
因为没有她在身边,一切都没了意义,剩下的只有形单影只的寥落。
周胜之轻叹了口气,笑着道:“七年之前,梅树之下,暗香浮动,那一刻的怦然心动过后,剩下的女人,便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这一生,只怕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明明是在聊栗氏的装扮嘛,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又要扯到她的身上?
阿灼的脸微微一红,七年前的那曲一见惊鸿便是专为他而跳,可是记忆中,他只瞥了一眼便匆匆离去,留给她的只有彷徨和无助。
难道他们不是处于同一空间?
为何明明是同样的事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回忆?
还是一贯严肃认真的周世子突然间学会了花言巧语?
“谁跟你开玩笑了,快帮我看看,栗氏的装扮,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她轻声喃道,却总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许久消退不去。
“我是认真的。”周胜之柔声道:“若不是那一晚,王后说的话让我太过心惊,也许,我一定会留下来,看完一整支舞再走。”
“母亲,她…对你,说了什么?”
阿灼还想追问,却听周胜之道:“快去吧,等你回来,我慢慢说与你听。”
说着,他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栗氏头上的玉钗步摇。栗氏一惊,乌黑的秀发瞬间如瀑布一般披散开来,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云霓刚想惊呼,这可是她梳了好久才梳好的发髻!可是看到公主嘴角扯出的一丝微笑,便暗暗地闭上了嘴巴。
当日,她看上的,不就是栗氏这没有丝毫牵绊的野性之美吗?
若中规中矩地打扮起来,又和那平常人家的女子有何区别?
周胜之说他没感觉,鬼才信呢!没感觉能这么轻易看出问题的关键?
她不禁撇了撇嘴巴,从梳妆盒里拿出一把精致的玉梳,轻轻插在鬓角,如此一来,倒真的是风情万种颠倒众生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带着栗氏与灵均上了车驾。
关于母亲之事,她想问,却又不敢多问,生怕问到伤心事,便又不忍离开。
她终究是要离开侯府的,她终究是要与周胜之和离的。
尽管他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可是,他是她的牢笼,她,一定要离开。
……
刘启在牧场等了许久,终于盼来了姗姗来迟的绛侯府车驾。
看到驾车的竟是个标致的小丫头,他不仅啧啧称赞,世人所说,巾帼不让须眉,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见到阿灼下了马车,他赶忙迎上前去,笑着道了声:“阿姊,毓秀妹妹,你们可好?”
可是眼睛呢,却不自觉地被阿灼身后的女子吸引了,心中暗暗称奇,若是毓秀,如这女子一般婀娜多姿,便完美了。
阿灼见状,点头笑道:“谢殿下关心,自是一切安好。只是这天寒地冻的,来骑马,确实是有些勉强了。”
岂止是勉强,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出门,阿灼便生了悔意,真不该答应来牧场,去酒肆、茶舍、书院甚至哪怕是未央宫都好过跑到牧场吹冷风。
可谁让刘启一门心思想要讨得毓秀欢心,完全没有理会她这个从未习武之人的感受。
噢不,他考虑了,他还专程请来了名士作陪。想到此处,阿灼隐隐觉得害他跟着出来受冻,倒是有些对不住贾谊了 。
只是不知,这天下名士,可否受得了这刺骨的寒风?
正思索间,刘启便命人牵来几匹高头大马,挑衅地笑望着毓秀道:“毓秀妹妹,这些马匹,可有你喜欢的?”
毓秀近前一看,她也算是见惯了名马之人,可是太子今日奉上的,的确是她见所未见的好马。
“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不成?”阿灼笑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只见刘启诡异地一笑:“我何曾有过这种本事?这是……”
他的声音极低,除了阿灼,旁人大概都没有听到。






第51章 婀娜多姿
阿灼隐隐觉得有些心惊,这牧马者的生意,竟坐到了当朝太子这里不成?
“你就不怕,父皇知道了,会……”阿灼犹疑道,刘启行事,也未免太过鲁莽了,哪有当年阿尧一半的成熟稳重。
“放心,朝中谁不知,灌婴都跟他们买马,父皇只问他们能否打胜仗就好了,其他的哪管得了那么多?”他轻笑着指着最前面的一匹冲着毓秀道:“这匹马,周胜之见了都十分喜欢,央求我送他许多次,我都没舍得。你若喜欢,尽管拿去。”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毓秀心中暗想,兄长的相马之术堪比当世之伯乐,一定是刘启追在屁股后面求着兄长为他相马,兄长才跟他客气一下,他居然也当了真?
真是太天真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翻身一跃,便跳上了马背:“多谢!”
说着,便扬起马鞭,只见马蹄飞起,扬起一阵雪雾,便蹭的一声窜了出去。
“毓秀妹妹,等等我!”刘启刚要上马去追,却听阿灼道:“阿启,为何不见太中大夫?”
刘启心中有愧,只得讪讪地下了马,陪笑道:“许是那书生太过文弱,本已约好了的,偏偏今早他才遣人来信,说是病了,禁受不住这牧场的冷风。”
称病不出啊!阿灼心中隐隐有些遗憾,能写出过秦论那般激扬文字之人,又岂会只是个文弱书生?怕是书生清高的很,不愿与她这样的女流之辈为伍吧?
这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见她不语,刘启赶忙解释道:“本想告诉阿姊一声的,可是我收到消息时已经很晚了,阿姊已经出了门,所以……”
“没关系。”阿灼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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