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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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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股无端生出的妒意,她自己都觉着不耻,却偏偏难以控制自己,她想了解杜娘和苏染的过往,这些事情苏染不会同她说,可林墨会。

此时,林墨的神情显得极为痛苦,他仿佛是在回忆某件噩梦一般的往事。

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道:“七年前,杜娘为保护公子受了奸人侮辱,这才有了小公子,这件事情牵涉了许多人,我的兄长林殊也是因此被公子责杀…”

“你说什么…”

琳琅有些难以置信,她总觉得以苏染的城府谋略,这世间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脱离他的掌控,究竟是在何等境况之下需得令一女子以贞操相护。

还有杜娘…她同杜娘相处时间不长,可她看得出来,那个红衣貌美看似娇媚柔弱的女子分明生着一副世间男儿都难以相拟的傲骨清高,在安阳城时,利刃穿肩都不曾皱过半点眉头,可她竟为了苏染受那般奇耻大辱。

难怪苏染会待杜娘有所不同,也难怪苏染会将阿垣当作亲生孩子一般对待。

林墨继续说道:“我在公子身边侍侯了十三年,兄长早我两年入府,杜娘却是比我晚了两年,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十一年前头一回见到杜娘的情景。”

“我那时觉得这世间的男子美到极致大抵就应该是像公子那般的姿容,而杜娘却是我见过的生得最美的女子…”

琳琅握着茶杯,一边喝着杜娘平生最爱的君山银针,一边听林墨讲述那段离她甚为遥远的独属于苏染、杜娘、林墨以及那个未曾见过的林殊的过往前尘。

**
十一年前苏染便已因赫赫战绩在六国颇有声名,那时他还未曾封侯,却已是替了他的父亲定远侯苏煜的职务,任征南大将军。

那年冬天,西南战事暂且告一段落,苏染应挚友金陵城城主月无暇之邀南下江南,他只随身带了林殊兄弟二人,一路轻装简行。

途径旧唐晏城时,苏染命林殊从晏城走一遭,这才碰见了杜娘。

晏城原是唐国旧都,自打唐国国灭,这原先繁华热闹的都城便成一副衰败混乱的景象,各地势力交错,百姓的日子极不好受。

刚入城就听说承德山庄惨遭灭门之事,究其起因,却是因为这承德山庄的庄主有一天资绝色的女儿,引得浮生阁少当家垂涎,少当家派了人往承德山庄求亲,可这承德山庄的老庄主不愿把女儿嫁过去,这才惹来灭门之祸。

而那承德山庄天姿国色的大小姐正是杜娘,那一年,杜娘才十四岁。

初见杜娘,是在承德山庄一片废墟之中,经一整夜屠杀,地上血迹未干,空气中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

杜娘就蜷着身子藏在那片废墟里面,手上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察觉到有人走近,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见不远处走来三个年轻男人,为首之人一袭白衣如雪,乌黑的长发半绾,如绸缎一般垂散在肩上,宽大的袖摆随着他的脚步轻柔地飘摆着,他的身后随着两名深衣执剑的男人。

日光太过耀眼,刺得杜娘双目疼痛,她望不清那男子生得何等模样,只感觉脚步声愈来愈近,终于,她咬紧牙握着匕首朝苏染刺来。

林殊眼疾手快护到苏染身前,他提剑将杜娘手中的匕首打落,还未待人反应过来,他手中剑已出鞘,架到杜娘的脖子上。

正欲取这少女性命,可苏染却是出声止住了他。

“先不要伤她。”

苏染的嗓音温雅柔和,他起步走到杜娘面前,俯下身子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穿一身绯色的束腰罗裙,身形极为娇小,一张巴掌大的脸上稚气未消,还未完全长开,确已然生了一副勾人魂魄的柔媚容颜。

可此时,这小姑娘却是抬着头望着苏染,双目泛红,满含倔强,仿佛是将他当作灭门仇人一般。

苏染拢了拢宽大的衣袖,浅笑问道:“你就是这承德山庄的大小姐?”
杜娘仍是盯着他,倔强不语。

对于她的防备,苏染也不在意,他轻声笑了一笑,继续问道:“浮生阁的那帮畜牲灭了你满门,你想不想要报仇?”

提到“报仇”二字时,杜娘目光一动,她张开嘴巴,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会帮我报仇么?”

苏染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淡声说道:“我不会帮你报仇,这个仇需得你自己去报。”

“我自己报?”

 杜娘的神情变得有些迷茫,“我一介孤女,该如何报这灭门之仇?”

“让自己变得更强,这个仇并不难报。”

苏染的声音清浅柔和,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杜娘的眼中似乎又重新燃起某种希望。

他又问道:“你愿不愿意随我离开?”

闻言,杜娘抬起头来,对上那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他的眼睛生得极为漂亮,如同染墨的星空,璀璨却又深不可测。

在这一片焦火缭绕、满地鲜血的世界里,他一袭白衣胜雪、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容颜气度举世无双,美好的不似凡尘中人。

他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一双如玉般白皙无暇的手。

心中再无犹疑,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愿跟随公子左右。”






第126章 旧事(二)
杜娘随着苏染一道离开晏城,苏染命林墨教她习武练剑,林墨那时也只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他的性子虽说沉稳,却从未同姑娘家相处过,尤其是杜娘这般貌美柔弱的姑娘。

习武本就是一件辛苦的差事,需得付出极大的汗水辛劳,林墨觉着姑娘家就该被好好地宠着护着,不应受这般苦楚,故而总不大忍心过多要求为难她。

可杜娘的性子过于倔强,她时常握着一柄木剑,独自站在前院梅花林里按着林墨教她的动作招式一遍又一遍地训练,一练便是一整日。

杜娘并非自小习武,若想成为一名剑术高手,其中所要付出的努力非常人所能想象。

苏染曾说,要想手刃仇敌,为父母家人报仇雪恨,她必须要变得足够强大,故而她一时一刻都不敢懈怠。

林墨闲暇下来之时,总爱坐在角楼的屋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那个红衣的姑娘握着木剑一遍又一遍重复练习着同一个招式,从最初的跌跌撞撞到后来的娴熟伶俐。

腊月初上,苏染按惯例需得出一趟远门,仍只叫了林墨兄弟二人随行。

门前已备了马车,林殊正带人搬运行礼,外边飘着雪花,苏染披着深色的狐绒大氅站在门前的一片雪地之中,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神情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清雅淡然。

杜娘站在他的身侧,犹豫许久,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杜娘愿随公子一道服侍公子。”

等了大半晌都未见苏染出声,此时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一动未动,似是有些恍惚,仿佛方才并未听见杜娘言语。

杜娘只当自己言语冒犯,惹得苏染不大高兴,心中有些许不安,可耳畔却忽得传来苏染轻轻浅浅的声音。

“你暂且先在府中呆着,待你习成之时,我自有安排。”

待杜娘回过神时,苏染已是缓步走到马车前,撩起衣摆入了车中。

方才苏染话中之意并不难理解,昔日苏染怜她孤苦,将她带回府邸,她纵然生得绝色,可除了这张皮囊,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柔弱孤女,而苏染却是一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显赫,她唯有变得强大,方才能够如林墨那般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信任之人。

杜娘自此愈发勤苦,为了报仇,也为了苏染。

腊月底苏染回府之时患了寒疾,汴京城里的名医来来去去,折腾了一整个冬天,其中跑得最勤的当属二皇子莫诀。

莫诀派了人将各处寻来的名贵药珍一股脑通通都送了过来,莫诀对苏染一向关照,又兼之其喜好男风,府中侍养了不少小倌,汴京城里因此多私下传言,说这二皇子殿下钟意于苏家公子。

可传言终归只是传言,难知真假。

初春之时,杜娘终于在前院回廊尽头的一弯碧湖前见到了莫诀。

那时的莫诀方才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浅蓝色蟒袍,玉冠束发,意气风发,远不似如今这般阴冷暴戾。

杜娘远远地便垂下头来朝这位皇子拂身行礼,莫诀走到杜娘身前时忽得停住脚步,他的视线落到杜娘身上,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去年冬天阿染带回来的那位姑娘?”

杜娘不知莫诀何意,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又听他说道:“抬起头来给本王看看。”

她不敢违拗,稍稍将头抬高些许。

即便是如莫诀这般见惯了各色美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女当是一天生尤物,无需特意装扮,便已媚态百生。

莫诀收回目光,并无多言,继续朝苏染的住处走去。

饶是反应再慢,此刻杜娘也已察觉到了莫诀眼神中的敌意,按理说来,她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孤女,如何能引得皇子殿下这般敌视?

苏染病愈之后又奉军命驻守青城,那两年,杜娘于武学之上略有小成,林墨时常派她办些差事,杜娘心思缜密、人又聪慧,总能办得妥帖。

第三年上,她自觉时机成熟,独自回到晏城,报了家仇。

那是杜娘第一回杀人,且她剑下斩的是仇人的首级。

出城之时,林墨抱着剑站在城门口一棵老槐树下等她,见她身上染血,目光腥红,握剑的那一只手轻微发颤。

林墨有些心疼,忙取了件斗篷,急步走到杜娘身前,为她披上。

自那时起,杜娘便同林墨兄弟一般留在了苏染身边,做了他的近侍,她随苏染四处征战,亲眼见着他立下诸多战绩功勋。

那年秋天,苏染又犯了病,断断续续好几个月,总不见好,楚皇陛下心有担虑,命他暂且放下手中公务,回汴京城里好生修养。

林墨那两年确是对杜娘生了些许倾慕之意,林殊对弟弟甚为了解,知他性子内敛,不会讨姑娘欢心,欲寻苏染为弟弟做媒,却被林墨严词阻止了。

林殊不解,他问道:“你对杜姑娘有授业之情,况且你又喜欢人家,这门亲事哪里不好了?”

林墨苦笑一声对兄长说道:“杜娘对我无意,这种事情不可勉强。”

“勉不勉强也得问了才知道!”

林墨有些无奈,也不欲再同兄长多过纠缠,只问道:“听说清宁姐姐下月要来汴京,兄长准备何时娶清宁姐过门?”

提起沈清宁,林殊的目光都变得柔软起来,他笑道:“我同姑姑商议过,明年春天就迎娶清宁!”

这沈清宁是林殊的表妹,泉州刺使沈望的长女,同林殊情意相合,自小便是订了亲的。

林殊武官出身,在苏染身边侍候多年,除报效朝廷,效忠苏染之外,唯一放在心上的便是那位沈姑娘。

 而如今兄长好事将近,林墨着实为兄长高兴。

**
 杜娘收到前线送来的公文,正欲为苏染送去。

 刚到门前,便听见里边传来一阵略带怒意的男声,她不敢贸然入内,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尚来不及作出反应,房门便自内而开,莫诀沉着脸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带着股渗人的冷意。

待得人走远之后,杜娘方拿着公文进了房间,只见苏染正端坐在案前慢条斯理地翻看典籍,霞光透过纱窗将他一整张脸染得如同美玉一般。

他的神色与往常无异,见到杜娘过来,便淡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西南前线有战报传来。”杜娘恭恭敬敬将公文递到苏染的面前。

 苏染打开公文,看完之后复又合了起来放在桌案上。

他抬起头来,吩咐道:“杜娘,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陪我出趟远门。”

杜娘愣了一愣,旋即应道:“是,公子。”

**
这是杜娘过来的第五个年头,在她记忆之中,每一年的这个时候,苏染都会出一趟远门,前几年都是林墨兄弟二人陪着一道过去的。

她知道苏染的规矩,心中虽有好奇,却并未问过。

次日一清早,仍旧是下雪的天,她同苏染一道上了马车,林殊在前边驾车,总共只他们三个人。

马车一路往北,愈往北,天愈冷、雪也愈大,即便是坐在车里边,烧着炭火,却还是觉着冷。

苏染倚着身子坐在车窗前,他本就是少语之人,这几日来越发寡言,只时不时望向车窗外,看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他们穿过数座北方城市,最后出了楚北边境,来到一座荒山底下,风雪骤然停止,可四周寒意愈增,那种冷意仿佛是要渗进人的骨子里面。

苏染披了件深色大氅,下了马车,他淡声吩咐道:“你们两人就在山底下侯着,我明日清早便下山。”

杜娘见苏染欲孤身一人上山,心中不大放心,她忙道:“山路凶险崎岖,还是让属下陪公子一道上山吧。”

“这条山路我早就走了许多遍,不会有事。”

苏染的声音轻浅,可目光之中分明带着股决然之意,既是他决定的事情,自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杜娘没有半点办法,只能站在山底下,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相比杜娘的担忧焦虑,林殊则是显得尤其淡然,他寻了些柴火,烧上一堆火,而后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招呼杜娘一道过去暖一暖手。

林殊对她说,这一座荒山名为终南山,山上住着苏染挚爱的姑娘,每一年他都得来这里见她一面。

他还说,终南山是极寒之地,到了夜间,天气骤寒,他们还需多备一些柴火取暖,否则会冻成冰块人儿。

见杜娘仍旧魂不守舍,林殊又说,山上寒气比山下更盛,苏染在山上这一夜要比他们难熬许多,明早下山,必然损耗极大,他们需备着热汤暖炉,等候苏染下山。








第127章 旧事(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砍掉这一段的,可前面铺垫很多,还是得交代一下…昨天码这一段的时候纠结了好半天,觉得有点对不起楠竹……顶个锅盖吧

…………………………………………………………



林殊倚在一棵枯树前闭目静息,可杜娘却是一整夜都未睡着,天还未亮,她便起来准备热水。

 壶中的水不知烧开了多少次,可前方仍旧被茫茫白雾笼罩,没有半点动静。

 她就曲着膝盖抱着腿坐在火堆前,看着薄雾慢慢消散,终于在午时时分,有一道身影自山间缓步而来。

 杜娘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她忙起了身,上前相迎。

 苏染的面色比之昨日上山之时又更苍白几分,他微抿着唇,径直上了马车。

他们驾着车离开这座荒山,杜娘倒了一碗刚刚烧开的热茶为苏染递去,苏染喝了小半碗茶便倚在车厢里边沉沉睡去。

他的眉头轻轻蹙着,时不时发出低咳声。

杜娘心觉不对,坐到他的身前,抬起手覆上他的额角,只觉他的肌肤冰凉刺骨,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她在苏染耳边轻轻唤了数声,见这人没有半点意识,心中愈发慌乱,寻了几条毯子给他裹上,把车厢里边的炭火又烧旺一些。

林殊就近寻了一个小镇,找了一家客栈歇下。

他背着苏染下了马车,命客栈伙计备了热水,屋子里边水汽弥漫,他为苏染褪了外衫,把人抱到浴桶里边泡着,为他驱寒暖身。

在热水中泡了半晌,苏染终于恢复了几分意识。

林殊端着药碗送到榻前,苏染接过药碗,蹙着眉头将这一碗苦药喝尽,复又躺下身子。

杜娘站在屋外静候许久,见林殊出门,忙上前问道:“公子怎样了?”

   “公子已经服药歇下,想必已无大碍。”

杜娘心中不甚放心,她道:“我进去看看公子。”

林殊却是将杜娘拦住,他取出一份密令,递于杜娘,说道:“公子命你即刻赶往青城办一件差事,不可耽搁!”

杜娘打开密令,快速扫过,见密书之上并非苏染字迹,可底下确是印着苏染私印,她心觉奇怪,狐疑地望向林殊。

林殊笑着回答道:“公子身子不适,命我代笔,此事紧急,还请姑娘尽早上路,公子这边有我照看。”

眼前这人是苏染身边极尽亲信之人,杜娘并无理由怀疑,她仔细将密令收好,抱拳告辞道:“那公子这边就有劳林大哥了。”

**
杜娘骑马出城,可心中总觉着不大妥当,她停住马,又取出密令,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心中蓦地一抖,忙掉了头,急匆匆赶了回去。

林殊站在庭院之中,天色渐渐黯下,他的神色同往日略有不同,他本是个坦荡之人,性子坚决果断,素得苏染赏识,可眼下却显得极为痛苦,眼中带着矛盾之色。

正欲离开此处,却见杜娘执剑而入,他还未来得及阻挡,这人已径直绕过他,推开房门,大步入内。

房中空空荡荡,并无一人。

杜娘怒急攻心,手中长剑出鞘,抵到了林殊的肩上。

 她冷声问道:“公子人在何处?”

**
在楚北边境有一座穷困荒凉的城市,名为虚狱城,正值腊月深冬,外面天寒地冻,雪如鹅毛一般纷纷落下,无休无止,一整座城市皆被白色包绕,茫茫一片。

可二皇子殿下的别府里面却又是另一番天地,房中的青铜鼎炉里边烧着熏香,炭火烧得正旺,夹着红色的火星。

雕镂的屏风后面是一方玉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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