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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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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煜的眼神忽得有些飘渺,顺着晚霞,似是要望到天的尽头。

    “染儿的情况这样危急,若是出了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么?”莫离美丽的眸子冷冷望着琳琅。

    “让她进去罢。”苏煜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

    “可是。。。”莫离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他的责任还没有完成,阿染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苏煜微微叹了口气,又淡淡道:“咱们也回去吧。”

     未等莫离应答,苏煜便跨出了脚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苏染的状况。

     莫离皱了皱眉,又抬头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琳琅一番方才离去。

     莫离的眼神让琳琅很不舒服,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琳琅推开厚重的房门,急步走到苏染床前。

     苏染房中并无他人,此时他正批散着长发静静躺在罗纱帐下,他的面色苍白,神态宁静,即便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也总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苏染的呼吸极淡,若不是感受到他微弱的脉搏,琳琅甚至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睡下去。

     鸩红的毒性实在太深,即便是琳琅也只能暂且护住苏染的心脉,延缓毒性发作,可究竟能熬到什么时候,琳琅也实在是说不准。

    “你不是谋略深远,决胜千里的信武侯么?二十万大军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你怎么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呢?”琳琅坐在床侧,指尖轻拂过他清冷的面颊,细细磨娑他如画的眉眼。

    “这些年我最记挂的就是你,年少时的你太过柔弱美丽,我总害怕你会被人欺负了去。”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愿取琳琅为妻,相伴到老,执手一生’,你可知那时的我心里有多欢喜?我以前总想着我们可以做一世恩爱夫妻,我长你几岁,可那又怎么样?我从不在意再多等几年,等你长大了,来娶我。”

    “我在终南山上呆了二十年,二十年有多久?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二十年?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世人总说人心易变,我怕你等不及我娶了别的女子可怎么办呢?”

    “阿染,我总以为我们之间不过是隔了一个生与死,可是再次见到你,我才发现时光易逝,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你认不出我,而我也再没有勇气同你相认,可是阿染,我现在后悔了。。。”琳琅低头,轻吻了吻苏染的额头。

    “我折腾了二十年,为的就是好好活着同你在一起,可是如果你死了,那我那么努力的想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阿染,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死,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
     楚皇与苏染中毒之事似有人刻意传播,不过几日间就传遍了六国,楚国人心惶惶,而其余诸国颇有蠢蠢欲动之势。

     楚国是六国之中最为富裕的国家,可兵力却并非如此。这些年楚国风头几番盖过其余五国,很大程度皆因苏染善谋,战无不胜,现如今苏染倒下了,那可是个极好的机会。

     四月,在楚皇和苏染昏迷近半旬之际,魏齐联军压境,凉州告急!

     永州一役,齐军受到重创,现下是要抓住机会勾结魏国来报仇了。

     楚皇昏迷,太子重病不问朝事,当下也只能由莫诀监国,当即派虞子期率十万大军迎敌。

     当懿旨传到虞王府时,整个王府都显得有些阴沉,每个人都清楚,这场仗不好打。

     上回苏染在永州大败齐军,多依地利天时之势。可如今齐魏联盟,对凉州形成包围之势,虞子期腹背受敌,且永州城尚未复原,一场大火之后再无防御屏障,所以,凉州一定要守住!

     出征前一夜,明月当空,可风却吹得人刺骨的冷,理智终究战胜不了内心情感,邀月终还是拿起案上的月白长裘,走出了碎玉轩。

     她心知虞子期不想见到她,可她还是贪心地想见他最后一眼,哪怕他还是对她冷嘲热讽,她也不会再在意了。

     怀中的裘袍是她给他缝的,昨日一听到他出征的消息,她便花了一整宿的时间缝了这件裘袍。

     从小到大,仗着父皇与皇姐的宠爱,她这双手日日舞刀弄枪,从未像寻常女子那样学习刺绣女红。这是她第二次拿针,第一次是五年前她为虞子期缝平安符,可是五年过去了,她的手艺还是很笨拙。

     昏黄的灯光下,绣花针一次又一次刺伤她的手指,指尖的血染红了裘衣,她便叫煮雪教她在那处绣上一轮明月。

     明月,邀月。

     也许有一天,当他无意间看到裘衣上的这轮明月时,也会想起她来呢,毕竟他也曾说过“举杯邀明月”,邀月,这是一个好名字。

     邀月走到虞子期房前,本是要决定见他一面的,可真正到了这里,却怎么也迈不去这最后一步。

     她静静地站在房门前,抱着那件月白裘衣,整个人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

     正当她怯弱得想要缩回脚步时,门却开了,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英俊熟悉的,曾经在梦中出现千百次的容颜。

    “为什么不进来?”虞子期略低头,他的神情依旧冷淡,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子期哥哥。。。”邀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这里风大,小心着凉。”虞子期微微皱了皱他好看的眉头,兴许是月色的缘故,他素来冰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邀月忽得就红了眼,晶莹的泪顺着面颊滑落,掉到了长裘上,心不争气得狠狠得跳动了一下。

     快半年了,这是虞子期第一次用这样带着关切的语气同她说话,她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她了?

     虞子期抬起手臂,想要为邀月拭去面颊上的泪珠,可他的手伸到半空时却突然顿住了。

     顺着虞子期的目光望去,邀月望见不远处站着永远那般端庄秀雅,善解人意的戚姬。

     “将军,公主,你们都在呢,正巧我做了一些宵夜,一起吃一些吧。”戚姬笑容端庄,神态亲和。

     可邀月的身子却是狠狠缩了一下,她忙将裘衣塞到虞子期的手里。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邀月苍白着脸,踉跄着跑开。

     她好怕,好怕她会一时忍不住就扑上去要了这个女人的性命,可她不能,即便她是奸细,即便她曾设计陷害于她,但她却是虞子期最珍视的女子,她的肚子里怀着她深爱的那个人的孩子。

     虞子期望着邀月渐行渐远的身影,神色有些复杂,待到邀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他才收回目光怔怔望着怀中的裘袍。

     这针线歪歪扭扭,一看便是出自邀月之手。那一年他送他平安符时,那香囊上的刺绣也是这般模样,这些年,那丫头到底也没什么长进。

     想着想着,虞子期嘴角便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几年虞子期很少这样笑,可他笑起来却很好看。

     她是怎样爱上虞子期的?

     在很久之前,那时她还是虞子期身边的侍女,那时虞子期心里有一个姑娘,他身上随身会带着一只粉色平安符,平安符上绣着歪歪扭扭不知是什么东西。可每次只要拿出那个平安符,虞子期总会笑得特别温柔。那时的她总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温柔深情的男子,她怎么就没有早早的遇见一个?

     她很喜欢甚至是迷恋上了虞子期的笑容,可是这个男人这一生却从没有真正因为她笑过一次。

     戚姬的指尖有些泛白,原本端庄温和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苍白而又无奈。

     次日一早,虞子期便换了身玄色战甲,军旗飞扬,在他的身后是十万雄师。

     城门前,戚姬早就侯在那里为他送行。虞子期等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将军,一切小心。”戚姬走到虞子期的身前,她的笑容仍是端庄,可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种未曾有过的凄凉与不舍。

    “戚姬,你有孕在身,不要太过劳累,要好好照料好自己的身子。以后父王就托给你照顾了。三年前那件事,你都忘了罢,不要再记恨邀月了。如果我这次真的回不来了,你就叫她还是回黎国去罢。”虞子期一言一语嘱咐道。

    “将军就放心去吧,府中大小诸事,我都会好好料理。”戚姬一一应答,她的神色极其平静,却没有人瞧见,长袖下,她的指尖早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有血流下,缓缓的滴落在地上。

     虞子期跨上战马,仅回头,再望了这汴京城最后一眼。

     在城门前有棵老榕树,树下的女子苍白消瘦,她的目光紧紧望着那个战马上英俊挺拔的男子,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方才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她在这里望了许久,她看着虞子期同戚姬郎才女貌,依依惜别,她看到戚姬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再次出现在虞子期的面前。





第32章 三宝
     苏染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琳琅日日守在他的床前,却是束手无策,只留心中的恐惧在肆意蔓延。

     楚国终还是要变天了,虞子期出征了大半个月,前方的战事一场比一场还要惨烈,大批灾民从凉州那一带涌向汴京。

     琳琅这个时候再也无心在意其他的事,她已给师父写信,催她下山来给苏染解毒。

     这些时日,邀月夜夜都不曾睡得安稳,近来,她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前方战况,虞子期已经抵住敌军三番进攻,虽胜却为惨胜,三军将士死伤惨重,朝中现今党派勾结,迟迟不愿发兵援助,虞子期究竟还能撑多久?

    “怎么?还在为将军担忧么?”戚姬站在邀月身后,笑容显得尤其明媚动人。

     邀月转身,满目哀求地望着戚姬,“你同子期哥哥做了三年夫妻,你的腹中有子期哥哥的孩子,我求你,求你想办法救救他好不好?”

    “我若想救他,当日便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凉州受死。”戚夕把弄着手中团扇,笑得很是没心没肺,“我想虞子期的死讯七日内就该传到汴京,邀月公主愿不愿意同我赌上一堵?”

    “不,你胡说!子期哥哥他不会死的!”邀月止不住摇头。

    “不会死么?”戚姬挑眉轻笑,“公主你凭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是凭这封写给慕青公主的求救信?”戚姬不急不缓的从腰间抽出一封信来。

    “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邀月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她的身子狠狠一颤。

    “你现在可还有把握认为将军他会活着回来?”戚姬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你这个疯子!”邀月一时气得发抖,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这个女人先她嫁给虞子期,她不曾恨她,她得到虞子期全部的呵护宠爱,怀上了他的孩子,她也不曾恨她,她三番四次陷害于她,她还是不曾真正恨过她。可她亲手把虞子期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仅此一条,她便再也不会容忍。

     邀月趁势抽出墙上佩剑朝戚姬刺去。

     戚姬虽已有近六个月的身孕,但还是灵巧躲过了这一剑。

    “你终于是忍不下我了,是么?”戚姬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邀月,然后缓缓抽出腰间软剑笑道:“现今你身残病弱,我身怀有孕,这样比试一番倒也还算公平。”

     戚姬的剑法熟稔灵敏,邀月的出势锋利迅速。

     两人过了近三十招,竟是不分胜负。

     可戚姬终是断了条臂膀,现下又有身子,一时力竭不慎,竟被邀月一招打落手中软剑。

     眼看着邀月手中利剑就要架上戚姬的脖子,可另一把剑却以迅雷之势深深穿透邀月的琵琶骨。

     痛意袭来,邀月手中长剑落地,她觉着身上好像被刺了一个大陆窟窿,有血不停的流出,生疼生疼的,却还是咬牙强忍着,不叫自己倒下。

     邀月忍痛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冷熟悉的面容,似乎一切在这一刹那都有了解释。

     醉罗香,信,虞子期的一次又一次误会。

    “煮雪啊,原来是你。”邀月大笑,可身体里面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五日后,虞子期战死的消息传到汴京,虞王爷一夕间仿佛苍老了十岁,邀月公主也因此卧床不起,王府中一切大小事务都由戚夫人一人料理。

     那一日,虞子期的尸身运回王府,唯有戚夫人一人,身披素缟,出门相迎。

     琳琅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下也并无感到意外。

     按如今形势看来,虞子期战败本是必然,可她却不得不去重新审视戚夕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同虞子期做了三年夫妻,她的肚子里怀着虞子期的孩子,可她却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她的计划下战死沙场,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有多硬?

    “姐姐,现下是个极好的机会。”阿雨在琳琅身旁轻声又道:“公主待虞子期情意深重,为了救虞子期的性命,她肯定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自然明白。”琳琅倚在苏染床侧,眉头微微轻蹙了一蹙。

    “我前日去看过邀月一次,她情毒太深,入了梦魇,只怕有些棘手。”

    “师父可有同姐姐提过破解梦魇之法?”阿雨睁大眼睛,有些紧张的望着琳琅。

     琳琅微微叹气,“我近日心思极乱,一时也想不起有何方法可破,师父应该快到汴京了吧,我们再略等一等罢。”

     将近五月,琳琅之师,六国赫赫有名的秘术鼻祖水先生终于在千盼万盼中来到了汴京城。

     水先生名为水溶,琳琅是在二十年前第一次遇到这个女子的。

     二十年前的唐都冰天雪地,琳琅只是在天地间四处飘荡的一缕游魂,那日她许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险些就在那道士手里灰飞烟灭。

     在最后那一刻,这个女子把她从道士手里救了下来,女子一身素白长袍曳地七尺,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披散至腰侧,她的脸上戴着张银白面具,只微微露出精致无暇的下颌。

     虽是被面具遮盖了面容,可她自雪中走来的那一瞬间,仿若同满天飞雪融为一体,飘逸绝尘,恍若天人。

     水溶把她带回了终南山,她同她做了二十年的师徒,却从不曾见过水溶的容貌。

     现今的水溶还是同二十年前一般,同样的服饰,同样的气质,同样的飘逸绝尘。

     琳琅和阿雨把她带到苏染别院,琳琅为水溶倒上她素日最喜的桃花酿。

     水溶端坐在案前,优雅地端起青铜器皿,微微地抿上一口,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绝美的眸子透过银白面具,淡淡地望着琳琅和阿雨。

     良久,水溶方缓缓开口道:“你们遇见的问题,我大抵都已了解。”

     她的神色慵懒,语气亦是漫不经心。

    “还望师父指点。”

    “我此次下山给你带来了三件宝物,这三件宝物同你而言意义非同一般,你切记要好好护着。”言毕,水溶自长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碧透的玉钉递给琳琅,“这是第一件。”

    “这是什么宝物?”阿雨一脸好奇的瞧着琳琅手中隐隐发光,质地色泽都是上乘的玉钉。

    “此物唤作惊魂钉,是上古盘玉铸造而成,无论多么纠葛难灭的梦魇都能破去,现下你可能正好用得到。”水溶道。

    “师父真是神机妙算。”阿雨高兴极了。

    “那该怎样使用此物?”琳琅问。

    “你在那人床前点上四只长生烛,然后用你与那人的血一同浇灌此物,你们就能一同入梦,你要在梦中寻到那人心结之处,并以手中惊魂钉破之,届时那人就能醒过来。”水溶简单解释。   

     片刻又提点道:“你切记梦魇未破前,床前四只长生烛万万不能灭了,不然便是为师也是回天无力了。”

    “弟子明白。”琳琅应道。

    “另两件宝物我今日也一并交由你。”水溶取出一个雕工精细的木盒,放置在案上。

     她缓缓打开木盒,却见里面装着一颗晶莹剔透,质地细腻的明珠以及一面浅墨色的水镜。

    “此珠为凝鲛珠,在东海之滨有一鲛族,每至夜圆之夜,她们便爱在东海之畔吹奏弦乐,声音凄婉,连绵不绝。那鲛族女子又个个生得貌美,肌肤无暇,风情妩媚。凝鲛珠正是由鲛族女子精气凝聚而成。百年才能炼出这么一颗,将凝鲛珠研成粉末,涂在脸上便能成为这世间绝色美艳之人,容颜永驻。”水溶简单解说了一番这凝鲛珠的来历作用。

    “幼时,我也曾听说过鲛人一族的传说,原以为不过是虚浮飘渺的传说不想竟是真的。”琳琅心中不免感叹。

     水溶微微叹息,“百年前鲛族遭遇了一场灭族之祸,这些年鲛族境遇凄惨,遭受贵族压迫,现下日子并不好受。”

    “至于水月镜,传说是千年前洛水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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