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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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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是这样。
  即便是有人敢在私底里不给他好脸色,也从来没有人敢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争执,毕竟他好歹是个皇子,真闹大了,那就是藐视皇威,有辱皇家脸面。
  更别说还把一位皇子给拎起来扔出窗外,生生摔瘸了腿。
  不过大概是祝亭钰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当天夜里便动身逃去了西北,去寻他姐夫的去庇护了。
  他祖籍离京城有些距离,消息没能立即传回宫里,竟然也就真的让他这么顺顺利利地进入了西北辖地。
  那时候,京城已经许久都未有卫珩的消息了。
  往日在京城炙手可热的少年权臣,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彻底销声匿迹,朝会日日那么多臣子,没有一人在圣上面前提及过他,就连圣上都仿佛把他给忘了似的,任他在北疆自生自灭。
  归根结底,人让人不得不感概太子手段的果决与利落。
  但直到那时候,许多人才忽地发觉有些不对。
  卫珩的销声匿迹,未免也太销声匿迹了些。
  西北偌大一个地界,那样多的府路,气候干燥,土地贫瘠,粮食,再加上异族侵犯,以往每季总能传回来一些极糟心的消息。
  没错,是极糟心的消息,譬如大面积的饥荒,饿死了多少多少人,譬如鞑子蛮族又攻下了什么关,割占了几座城池。
  种种种种,让朝廷的文官们愁的胡子都白了。
  但自从卫珩上任后,西北未免也安静的太过异常。
  虽然偶尔也有折子递上来,但都不过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是这里粮食短缺急需救济粮,便是那里匈奴又举兵犯境了猖狂的很,希望朝廷能指派援军。
  而尽管朝廷每每都是无力支援,最终回函也都是“暂能保住,勉力支持”。
  这一年多来,西北边境反倒成为最不用朝廷操心的地界。
  因为天高皇帝远,卫珩在西北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少有人知。
  如今想来,分明就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消息。
  而这个人除了卫珩,还能有谁?
  ——没错的。
  那祝亭钰逃去西北后,满京城的人都以为卫珩这回注定要被他这个小舅子给拖累。
  但没想到,他把朝廷派去西北捉拿祝亭钰的人给赶了回来。
  是的,甚至没找任何包庇的借口,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赶了回来。
  说祝亭钰打得好。
  说,就九皇子那样的性子,口无遮拦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日后只会惹出更大的祸乱。
  说对方要是道个歉,他还能派个大夫过去替他医医腿。但他要是还这么冥顽不灵是非不分的话。。。。。。
  回来禀报的官员跪在大殿之上,战战兢兢,声音细弱蚊吟:“卫将军说。。。。。。那就瘸着吧。”
  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太子气的脸色铁青:“放肆!他卫珩身为大宣的朝官,竟敢如此不尊律法,藐视皇位,难不成他还想造反吗!”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敢站出来接一句话。
  如今圣上病体未愈,下旨让太子监国。
  与他父皇想必,太子确实是手段果决,大刀阔斧地裁令官员,变法改律,整个朝廷的风气都肃清了不少。
  但到底沉疴痼疾太重,内忧外患齐齐涌来,太子便是再有本事,也是回天乏力。
  更何况这一年,太子并未对受难的黎民百姓有多少关心,反而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官员任调与朝堂风气。
  其实错也没错,只是在这时刻,到底还是有些轻重不分。
  所以大宣如今这副水深火热内患不断的模样,那卫珩生了些旁的什么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一列列心思各异的官员之中,季连赫站在最尾,低着头,掩住嘲讽的面色。
  在他瞧来,卫珩和亭钰还是脾气太好了。
  换做是他,直接把九皇子给砍死了都有可能。还有那捉拿亭钰的钦差,他若是在西北,压根儿就不会放他回京。
  当初朝廷遣派卫珩去北疆任大将军,照理来说,卫珩有权管辖西北所有的军户。
  但实际上最初兵权压根儿就不在他手上,反而被周栾握的死死的。
  若不是卫珩有本事,他如今也不过就是周栾手下的一个傀儡罢了,能不能活都还不一定。
  他任大宣文官那几年,平定了多少次民乱,周全了多少回天灾,结果皇帝是怎么对他的?
  这样凉薄的朝廷,还孝敬个什么劲。
  这朝堂上,不止季连赫,还有一些卫珩当年一手栽培起来的官员也怀着同样的心思。
  他们甚至想,倘若卫大人真的造反了,那也是黎民百姓之福。
  最起码,比起这周氏皇族,卫大人才是真正心怀黎明百姓的君子。
  也只有卫大人,能有本事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
  太子满腹怒火,但他无力地发觉,自己竟然对卫珩没有半丝法子。
  西北,整个西北都被卫珩管的如铁桶一般,不知深浅,他现在要是真打算派兵去武降,万一对方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好对付,不是就正巧给了南疆的酆王机会。
  卫珩的祖籍江南,如今已经没有多少卫家人还留在越州,全都在他还未察觉之时便已悄无声息地迁徙去了西北,拿卫珩的族人威胁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即便七歪八拐的,把目光放在卫珩的妻族上,也不可能。
  酆王对中原一直虎视眈眈,但如今还盘踞在南疆,全靠黎州在撑,而撑着黎州不被酆王攻破的兵马官员,竟然全都是被祝明晞,也就是卫珩的岳丈在管着。
  也就是说,他要是捉拿了祝家的人,就意味着黎州要失守了。
  黎州一旦失手,那大宣损失的,就不仅仅是九皇子的一条腿和皇家颜面这么简单了。
  太子召集所有谋士在府里密谋商议了整整一夜,谋划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然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便是忍下卫珩狠狠打在脸上的耳光,装作什么都未发生,卧薪藏胆,待大宣恢复了元气,再和卫珩算账。
  二则是不理智地与卫珩直面交锋,然后让酆王渔翁得利,彻底将大宣陷入泥潭险境。
  这两条路,不用脑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选哪一条。
  他攥紧拳头,瞧着西边的缓缓落下的夕阳,面色阴沉。
  总有一日。
  总要一日,他要把今日所受屈辱,狠狠还回去。
  等到卫珩沦为阶下囚,他就会知道,他今时的狂妄与卑劣,是如何的愚蠢。
  ——但这都已经是大半年前的旧事了。
  如今祝亭钰在西北好吃好喝好玩的过了大半年,太子还是没能把被扇的那一耳光给扇回来。
  甚至连九皇子都忍不了腿瘸的苦痛,主动派了人来像祝亭钰表示歉意,只求卫将军能医治好他的腿。
  卫珩没理会。
  他是比祝亭钰还要护短的人。
  当年九皇子因嘴碎在大庭广众之下嘲辱祝亭钰的亲姐不守妇道,婚前失贞,才激怒的祝亭钰。
  但他该庆幸的是,当时卫珩不在场。
  祝宜臻自己不在场。祝宜臻的闺蜜季连赫也不在场。
  毕竟这几个人当中,脾气最好的其实反而是祝亭钰。
  但阳佟无不知啊。
  对于他这样不知实情只听过京城的流言蜚语的人来说,祝亭钰就是个“性情暴烈,桀骜不羁”的纨绔子弟。
  反倒是他姐姐卫夫人,在西北百姓的嘴里,是个温柔知礼的大家主母,还极有本事。
  但具体是怎样的本事,他们却说不出来。
  只是挠着头道:“反正就是极有本事。”
  但阳佟无没想到,自己进大将军府的第一日,就彻底颠覆了心里之前对这位卫夫人的印象。
  用完早膳后,便有下人来通传,说是祝少爷知晓阳先生醒了也并无大碍,便说他可以自行离去了,若是还有什么要说的,便去靶场寻他说。
  。。。。。。阳佟无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待客之道。
  明明是对方当街纵马伤了人,却反而要自己主动去寻他道别。
  难怪传言都说这祝亭钰不羁顽劣的很。
  但不论心里头怎么想,阳佟无不过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游商而已,与这些权贵子弟比起来,根本就是蝼蚁。
  虽然对方说了他可以自行离去,但不去拜访道别,总是不好。
  好在他身体确实也无大碍,一路行至靶场,竟然还有了几分精神。
  将军府很大,从外院行至靶场,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
  遥遥的,就能瞧见一个红衣少年正站在扫净了雪的靶场口低头听训,耷拉着脸,浑身丧气。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女子,披着质地极好的狐裘大氅,长发高束,虽穿的极厚,还是能看出身形的纤细。
  “你竟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的嗓音偏糯,却很有气势,“撞了人也就罢了,偏偏还骑着我的杏子去撞人,要是卫珩知晓了,他又要把我好容易养大的杏子换做幼马了。”
  阳佟无停下脚步。
  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撞了人也就罢了”?
  难不成在他们这些权贵心底,一条人命还不如骑一次马来的要紧?
  少年垂头丧气:“五姐,我也不是故意的。”
  “卫珩才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只会觉得我的杏子脾气不好,他恨不得我一辈子就龟缩在马车里才好。”
  “那还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在马场里也能坠马。”
  “祝亭钰!”
  “我错了五姐,但是你放心,我瞒的死紧,姐夫他如今还不知晓。。。。。。”
  原来这就是祝亭钰的亲姐姐,卫珩的妻子卫夫人。
  阳佟无眉头深锁。
  光从方才这对话里,他可听不出卫夫人究竟是有多么“温柔知礼,极有本事”。
  只听出了她是如何的草芥人命,颐指气使。
  “五姐,这便是那个阳佟无,你瞧,他可半点事都没有,大夫都说了他只是自己没睡足罢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阳佟无立马回神,吓得抬了起头。
  果然,那撞了他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狐裘女子训到一半的话止住。
  转过身来。
  阳佟无也终于瞧见了这位传闻里美若天仙的卫夫人的模样。
  容貌确实十分出众,鹅蛋脸,秋波眉,一双眸子生的尤其好。
  面容身形都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秀雅。
  只不过稍稍高挑了些。
  但也不知是不是心底已经有了几分偏见,阳佟无并不觉着这卫夫人是如何的美若天仙。
  不过也就是中等偏上的颜色罢了。
  他怀着这样的念头,规规矩矩行了礼,态度极谦卑。
  毕竟商人向来地位低下,一旦惹恼了权贵,只有死路一场。
  “你就是阳佟无啊。”
  卫夫人往他这边行了几步,敛着眉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面色淡的很。
  甚至还有几分迁怒。
  阳佟无低着头不敢多嘴。
  “问你话呢。”
  “是。。。。。。是,小的便是阳佟无。”
  “你倒是真是个人才。”
  祝宜臻拧着眉,似笑非笑,“好好的行人道不走,非得在大军回城之时横穿马路,幸而昨日是亭钰行在前头,才让你在将军府睡了个安稳觉,要是骑兵真的冲过来,你能不能保住这条命还难说。”
  阳佟无一下愣住了:“行人道?”
  “道路两侧有专门的行人道,中间的大道只供车马行驶,这是元庆府的规矩。”
  “怎么,你入城之前,都没看城门口贴着的告示么?”
  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
  “卫珩。”
  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他就看见前方的卫夫人极其镇定地先开了口,“我与你商量个事。”
  “没得商量。”
  “我有孕了。”
  祝宜臻面色不改,“大夫说,倘若我心情不好,思虑过重的话,腹中胎儿就会保不住。”
  “。。。。。。”
  “五姐!”
  红衣少年不可置信,语气震惊,“你方才说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闭嘴。少在这里大惊小怪的,祝亭钰,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稳重一点了。”
  “我没听清。”
  身后的男声十分平静,“祝宜臻,你方才说了个什么玩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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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说的不是一个玩意儿。”
  祝宜臻蹙蹙眉,语气严肃,“我说的是一个胎儿。”
  “一个胎儿。我自己怀的那种。你明白吗?”
  整个靶场一片寂静。
  卫珩静静地凝视着她,面色不变,眼睛微眯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至于旁边的祝亭钰,他已经吓懵了。
  他和五姐是龙凤胎,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差不到一个时辰,如今是一模一样的年纪。
  从小到大,五姐会说话,他就会说话,五姐会走路,他就会走路,五姐开始识字,他就开始识字。
  五姐说她有孕了,那感觉,就好像他也有孕了一样。
  单从心理年龄上来说,祝亭钰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怀了个孩子时会是怎样的场面。
  好在他吓懵了不要紧,在这种时刻,最关键的得是他姐夫卫珩的反应。
  卫珩。。。。。。
  ——卫珩没有反应。
  他就像往常无数次听到前线传来急报时一样,只是微微沉了眉,沉吟着不说话,面上甚至看不见半丝波澜。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让下属们战战兢兢,捉摸不透。
  可宜臻不是他的下属。
  甚至约莫是他实在太久没开口,祝宜臻已经恼了。
  她冷笑一声,拧着秀气的眉毛:“卫珩,你也不用这样犹犹豫豫的,反正你要也好,不要也好,这都是我自己个儿的孩子!”
  “我没说不要。”
  卫珩终于开口了,嗓音有些哑,语气却淡淡的,“平誉,你去请石大夫来,就说夫人被诊出喜脉,怕弄错了,让他再来探一探脉。”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拿这样大的事儿来骗你吗?卫珩,在你心里头我就是这样的人是不是?”
  卫夫人满眼的不可置信,“卫珩,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真是没想到,我满腔的真心真意,竟换回来这样的冷待和猜疑,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与你。”
  卫珩没说话。
  “也不能全怪姐夫。”
  一旁震惊了许久祝亭钰终于回过了神,下意识接了句,“姐夫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主要还是五姐你前科太多了。”
  “祝亭钰,你究竟是谁家的?”
  少年耷拉下脑门:“你上回为了逃出府,还骗我说是因为姐夫和王厨娘的女儿在外头私会,你一定要去捉奸。”
  “。。。。。。”
  祝宜臻哽了哽。
  “那是你好骗。”她想了想,道,“你好骗我才觉得逗着你好玩儿。你看卫珩,他戒备心这样重,我什么时候骗过他?”
  “卫珩,你自己说,是不是?”
  卫珩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给她面子,没说话。
  “我知道了。”
  祝宜臻恹恹地垂下眼眸,“反正说到底,你们就是都不肯信我,我让石大夫再诊一次就是了。”
  其实祝亭钰说的完全没错。
  卫珩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祝宜臻这个姑娘,天生有股倔性,一旦想做什么,基本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倘若她对上的是旁人还好说,偏偏她对上的是卫珩。
  卫珩是什么人物,任凭你是巧舌如簧还是诡计多端,到他面前都没什么用处,除非是他同情心泛滥,否则天塌下来都动摇不了卫将军的心志。
  那祝宜臻有什么法子。
  她只能胡编乱造走歪门邪道了。
  。
  “你先领他去书房等着罢。”
  离开靶场前,卫珩看了全程不敢动弹的阳佟无一眼,对身边跟着的仆从吩咐了这么一句。
  那仆从低头应是,没再跟着他继续往内宅去,只往前行了几步为阳佟无指路:“阳先生,这边请。”
  卫府的外书房离靶场并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实际上,卫府的格局在外人瞧来,实在是布置的有些怪异。
  外书房就在靶场边上,另一边则是内宅的围墙,围墙上打通了一扇小门,进出极其的方便。
  哪有高门府宅里,将书房和靶场放置在一处,还半点不避内宅的。
  而进了外书房后,阳佟无才更觉得惊讶。
  外书房极大,内里没有任何隔断,三面都置着高高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一眼瞧去都不用细数,便知道上万本定是有的。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丰富的藏书,而是书房内的装设。
  两张桌案,一张朴素又干净,仅有笔架和摊着的一本书。
  另一张却琳琅满目,从笔海到香囊到胭脂什么都有,杂乱地摆放在桌案上,中间还有一幅才画了几枝树干的寒梅图。
  那桌案旁还有一张美人榻,榻上置有白狐毛毯,一只家猪样式的花布枕头,几团绣线,一只不知是罩眼睛还是罩口的厚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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