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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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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祖父之所以许下这样的承诺,是因为大伯本来就因坠马受伤,无法再有子嗣,这爵位,便是不传给亭钰,也只能传给亭钰。”
  “。。。。。。。”
  “后来大伯去世,是为救圣驾,出行并非我父亲安排的,刺客也不是父亲派去的,与我们二房又有何干?父亲本来做官做的好好的,眼看着前途一片大好,却因为莫名袭了爵,被圣上不喜,从此仕途再无进益。”
  “祖父离世前,怕你们孤儿寡母吃亏,把体己大半都给了你们。我母亲当家管账,为了撑起伯府的体面,不知贴出去多少嫁妆钱,白了多少根头发,其中辛苦,想必这些时日大伯母也体会到了。但这几年,我母亲可曾与谁抱怨过?”
  “从朱鞍出事儿,到我父亲被指派去西南,在其中奔走出力的都是我们二房自己的亲戚,不知花出去多少银钱,托了多少关系。二姐姐,连惠妃都插不上手的判决,你觉得你说的话,在圣上面前能有多少分量?”
  她弯起唇,瞅着她,语调轻轻的:“当时冷眼看着,过了头却巴巴儿地来领功,二姐姐,你这样,可不是什么君子行径。”
  一句又一句质问,不带停歇,祝亭霜只觉得像几耳光响亮地打在脸上。
  打的面颊生疼,却又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二姐姐,二房从不欠你们的,你实在很不必以一副救命恩人的模样与我说话。这屋里的物件,你若真有十分喜欢的,可以与我直说,左右不过是一些摆设而已,我就是送你了又能如何?”
  “我说了你这些玩意儿我压根看不上!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从哪来来的银钱,哪里来的亲戚,能置办的起这么一屋子的东西?”
  宜臻收起唇畔浅浅的笑意:“我自己的屋子,我自己的家底,与你又有何关系?”
  “二姐姐若真看不过眼,去报官就是了,但凡查出来一件儿是偷的或者抢的,我都任凭衙门处置。”
  “祝宜臻。。。。。。。”
  “我身子不好,大夫说了须得静心休养,今日已耗了太多心神,我就不和二姐姐你多聊了。”
  她直接开了门吩咐道,“半青,你送二姐姐出去,这地方偏,路难走,扶着她些,别摔了。”
  “是。”
  祝亭霜没动。
  站在原地,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祝宜臻。
  在半青上前试图为她引路时,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语气冷冽:“滚开。”
  气氛一下陷入了凝滞。
  宜臻觉得有些烦躁。
  还有些没劲儿。
  她突然后悔起自己当初为何不直接答应了卫珩的提议,乔装打扮随他离开京城游历山河。
  再怎样辛苦也比在祝府里和这些人虚与委蛇,反复纠缠来的畅快。
  果然如卫珩所说,这个世间,最麻烦最讨人厌的,便是自以为是的要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蠢人。
  她这个二姐姐,便是这些蠢人里的翘楚。
  正在这时,屋门外的院内忽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惊讶嗓音:“二姑娘?”
  “你还未走吗?”
  宜臻偏过身,看见了俏生生站在院内的戚夏云。
  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对方还冲她极亲近极友好地笑了笑。
  “我找不着我的荷包了,所以一路回来寻一寻,原来是落在臻姐姐的院子里了呢。”
  她把手里的荷包挂回腰间,仿若无意地开口道,“二姑娘,正巧要吃午膳了,老太太说今天请你也去呢,你要不要与我一道走?”
  臻姐姐。二姐姐。
  对比着实太鲜明。
  因有旁人在,祝亭霜很多话一下没法儿说出口,顿了一顿,最后还是从宜臻移开视线,淡淡应了声“好。”
  “那臻姐姐,我日后再来寻你说话。那香膏子你若用的好,别忘了差人来与我说一说,我那儿还有许多呢。”
  宜臻弯弯唇:“好。”
  却再不多说别的什么了,静静目送他们离开,目光犹如一道极温柔的春风,把所有示好和试探都挡在外头。
  不软不硬,明明温和至极,却始终无法让人接近。
  离开寄春居前,戚夏云最后回眸望了眼院子里的宜臻,忽然觉得有几分失落和无力。
  未来的皇后,原来在这时,便已经这般难讨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6章 
  戚夏云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她到如今也不明白,为何眼一闭一睁,自己就从落满霜雪的祝府旧院中,回到了十三四岁时的江南闺阁。
  她自己还是她自己,只不过从寡妇变作了豆蔻少女。
  父亲还未被斩首,母亲也好好的,姊妹丫鬟都是十几年前的模样,周遭景致熟悉又陌生。恍若做梦。
  戚夏云费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并非在梦中,而是回到人生过往,又重新来了一遭。
  许是老天爷也可怜她,不忍她就那般孤零零地下了地府罢。
  上辈子,她所嫁非人,年纪轻轻便做了寡妇,膝下连个子嗣也未有,说到底,还是因为双亲早亡,无人为她筹谋亲事,才落进了那样一个狼虎窝儿。
  这一世,她既重来一遭,必不能让戚家如上辈子一般,站错了队。
  父亲忠心耿耿为君,却反而被旧帝下令斩首,母亲不堪受辱,自戕吊死在房梁上,她被姑母算计,嫁给了一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被婆婆研磨了好几年。
  直至后来天下大定,她表姐姐做了皇后,祝府被新帝重新赐了侯爵,外祖母亲自派人来接她,才算是脱离了苦海。
  多亏了新帝。
  是的,新帝。
  上辈子,她刚嫁入虞家才刚一年,西北统帅卫珩大将军就彻底反了。
  卫珩手里握着整个西北的兵权,在草原上威名赫赫,光凭名字就能把鞑子吓得跪地求饶。而后挥兵南下,与琼州宁王两面逼京。
  从头至尾不过几月时间,宣朝已呈溃败之势,宣帝自己主动退了位,也不知之后是死是活。
  新帝立朝为恒,年号景和,册封发妻祝氏宜臻为妻。
  便是戚夏云的表姐姐。
  上辈子,她尚还活着时,新帝已平定了藩邦之乱,收复南疆,将疆域往北拓宽到月钩山,战功赫赫。又减轻徭役赋税,兴修水利,大办学堂,在百姓心底有极高的声望。
  不过,除却治国功绩,大多百姓更爱谈论的,反而是这位帝王的风流轶事。
  新帝即位几年,偌大的后宫里头,依然只有一位发妻皇后,底下臣子写了不知多少选秀奏折,他都只当没瞧见。
  哪怕这位皇后,多年下来只为他生了一个公主。
  真真儿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用情那般专一,也不知皇后上辈子,究竟攒了多少福气。
  虽然那时,街头小巷里还隐隐流传着另一种说法。
  说是如今的新帝,其实在外头还有个红颜知己,名叫祝亭霜,前朝时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了,还是皇后的亲姐姐。
  新帝即位后,本想纳她为妃,可祝二姑娘性子刚烈,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入那宫墙大院与姊妹共侍一夫。
  她立下承诺终身不嫁,游遍名川大山,作下诗篇无数,颇受天下士子的追捧,人人谈起她,都尊称一声祝先生。
  一个在龙椅上治国□□,一个天南地北洒然自在。
  明明相爱,却终生不得相见,这样的风流轶事,在街巷里传的越发热闹起来。
  戚夏云却觉着未必是真的。
  上辈子,她也入过宫墙,见过帝后。
  那时她已与许翰藻和离,被外祖母带入宫中觐见皇后,也有一层托皇后帮她相看婚事的意思。
  毕竟说起来,她嫁入许家时,许翰藻已经奄奄一息在床,新婚五日,便撒手人寰。
  她尚还是清白之身。
  她入宫那天是初春,天寒料峭,宫人们说,皇后正在御花园陪小公主踢团球,戚夏云随着外祖母到时,才发现天子也在。
  小公主如今刚满三周岁,正被她父皇抱着去够枝头上的小球,发髻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她欢快的笑声:“父皇,再高些!再高一些!”
  皇后,她久未谋面的表姐姐宜臻,就站在一旁的亭子里,浇花喂鱼,宫装华贵,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年月过去许久,戚夏云已经记不,清当时祖母是如何带着自己过去请安的,又具体说了什么。
  她印象最深的,不是皇后身上价值千金的狐裘,也不是最后赐给她的那些金银珠宝。
  而是她们退下时,小公主正好接到了自己的团球,快活地朝自己母后跑去,一把扑在她腿上,正要开口喊,就被天子拎了起来。
  “别闹你母后。”他说。
  天子少年立业,二十七八便荣登大统,即位至今,也不过而立之年。
  他身着玄衣便服,眉宇淡淡,一边把小公主护在臂弯,一边与皇后说话。
  “午膳用了什么?”
  “听红黛说,你觉得那青豆做的太酸了是不是?不如明日换个御厨,你尝尝江南的口味吃不吃得惯。”
  “亭钰今日猎了一只鹿,晚间就让他歇在宫里,咱们好备了架子烤肉吃。”
  “今日可吃了药?”
  。。。。。。
  因几年前的一次大病,皇后那时身子已不大好了,初春时节,宫人们都换了春装,唯独她还披着大氅,身形纤瘦,皮肤苍白,脖颈间的经脉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唇:“早起时就都吃了。”
  “苦不苦?”
  “再苦的药,如今吃久了,哪儿还尝的出苦味呢。”
  皇后伸手拨了拨小公主额间的胎发,嗓音柔软,“我只求你不要在寒冬腊月地带她去找什么圣诞老人,让她陪着我喝苦药就好了。”
  天子面不改色:“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卫珩的孩子,自小就要学会见世面。”
  小公主转过脑袋,奶声奶气:“父皇,什么是世面?”
  。。。。。。
  再往后的话,便听不清晰了。
  她随着宫人拐了个弯,离御花园越行越远。
  世人都说,皇上和皇后有的只是面儿上的夫妻情分,他心里头真正放不下的女子,只有祝先生一个。
  可但凡见过帝后相处的人,想必都不能信这样的传言。
  那样柔软的眼神,唇畔虽淡却极真实的笑意,怎么可能只是表面的夫妻情分?
  因自己一生过得孤苦,又见惯了世间太多貌合神离与假仁假义,难得见着这样一对伉俪,免不了唏嘘感叹几分,心下羡艳,暗自祝福。
  只是,好景不长。
  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就见不得人幸福顺遂,景和五年,皇后薨逝了。
  天子停朝三日,奏折一封未批,据说他在皇后的福宁宫里呆了整整三日,无人知晓他在里头究竟做了什么。
  三日后,天子恢复早朝,从卫氏旁支里过继了一个孩子,立为太子。
  便是此后终身都不再娶的意思。
  景和十年,天子微服私访,却在琼州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一封奏折,命左相祝亭钰为摄政王,辅佐太子即位。
  那一年,也是戚夏云离世的年份。
  等她再睁眼时,便回到了二十年前,她尚在江南闺阁之时。
  如同上辈子一样,母亲缠绵病榻,提出要送她去京城外祖母处。
  但如上辈子不同的是,她答应了母亲。
  启程上京,在没落的祝府深宅子里头,见着了年轻时的皇后。
  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眉目清丽,神情温柔,言语间没有半丝锋芒,仿佛就是个再容易亲近不过的姑娘。
  可不论唇畔笑意有多柔和,眼眸都是淡的,触过去只是一片虚空,再疏离不过。
  与她相比,这时候盛名满京华的祝二姑娘祝亭霜,就让人不太瞧的上眼了。
  锋芒尽露,生怕别人不知晓她有多聪明似的,自以为城府深,可眉头一皱,就把所有算计都摆在眼底了。
  对于历经沧桑的戚夏云来说,祝亭霜太透太清楚,太没有肚里材,她不信像卫珩那样的人,会弃珍珠要鱼目,摆着自己未婚妻不管,爱上一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祝亭霜。
  她想,不管如何,自己这辈子的计划,便是要在新帝发迹前,率先向他投诚示好,把戚家纳入他的羽翼下。
  只是新帝手底下能人太多,而父亲向来平庸,就算投了诚,也不见得能出头,倒不如她来京城,先和未来皇后处好了关系,日后随她一起到漠北,替她挡下那剑。
  避于皇帝的羽翼之下,又于皇后有救命之恩,这一世,她,戚家,总不会落得上辈子那般惨烈的下场了罢?
  戚夏云想的很好,也付诸了行动。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未来皇后早在年少时,便已经如此难接近讨好了。
  且不论后头的计划能不能成,她连第一步都未能迈出去。
  秋日天微寒,戚夏云走在梅林小路间,蹙着眉思索自己应该怎样才能让这个表姐姐相信自己的诚意。
  送东西?
  不成,方才去祝寿时又不是没瞧见,臻姐姐满屋子的好东西,什么没有,有卫珩那样一个未婚夫,她送什么想必对方都是瞧不上眼的。
  陪说话?
  也不成,皇后的性子,喜静不喜闹,她要是日日去叨扰,不仅讨好不了,反而还会惹得对方生烦。
  那还有什么法子。。。。。。
  忽然,戚夏云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梅林枝节最茂密的后头,隐隐传来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女声十分熟悉,不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泠泠的嗓音,一听就知道是二表姐祝亭霜。
  可那男声。。。。。。微沉,清冷,十分陌生,又好像十分熟悉。
  “我早料到我那五妹妹不会说实话的。”祝亭霜轻嗤一声,“与其在她身上费那闲功夫,倒不如我自己去查了。”
  “用不用我帮你?”那男声道,“如今祝府正处于风口浪尖,多少人瞧着,不能因为她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就毁了祝老爷子辛苦打下的这么一大份基业。”
  “谁说不是呢。”
  “你人在府里,又与她是姊妹,这种事儿并不好掺和,还是我来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堂妹是找了什么靠山什么背景,竟敢这般肆意妄为,不顾尊卑。”
  祝宜臻的靠山和背景?
  不就是卫珩吗。
  交谈声到此已经停住了。
  戚夏云屏住呼吸,往一旁侧了侧身。
  梅林里渐渐走出两个人影。
  女子是祝亭霜没错,至于那个男声。。。。。。废帝?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是每天12点。
  少的两章之后会补回来的。


第37章 
  前世,卫珩造反之时,宣朝皇室就已经乱了。
  先是太子逼宫,弑父自立,而后登基不过五六月,就被惠太妃和国师逼退位,成了废帝,被囚禁在灵园里,生死不知。
  而那一支差点使祝宜臻丧命的心口箭,就是废帝亲手射出的。
  那一箭,逼得卫珩提前举兵自立,屠杀大宣几万精锐,使废帝手下势力损伤十之七八,而后被惠太妃和国师赶下皇位。
  也是那一箭,让臻姐姐元气大伤,失了一个孩子,终生离不得医药。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过多撑了几年,便撒手人寰。
  那支偷袭箭,是几年后在漠北才射出的,表姐姐早已嫁给了卫珩,腹中也有了一个男婴。
  应该不是当前的事儿才对。
  但戚夏云总觉得,既然二表姐和废帝已经盯上了臻姐姐,就不可能什么动作都不做,轻易放过。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外祖母家好像确实是发生了什么的。
  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
  戚夏云掩身在拐角处的枝杈后,望着前方走远的两个身影,微蹙着眉,脑子里仿佛闪过什么影影绰绰的线索,却又始终抓不住。
  罢了,既然她记不清,想必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不了这段时日她多看着些二表姐,等真要发生什么时再见机行事吧。
  只是,她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借口去接近宜臻表姐呢?
  要是太过热情奉承,对方又不是傻子,心里定会起疑的。
  可要是慢慢来,循序渐进,以宜臻表姐的性子,怕是要费上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被接纳认同呢。
  秋风卷起满树林的飒飒声,在脖颈肌肤处拂起一阵瑟缩。
  戚夏云又回身瞧了一眼梅林旁的寄春居,看到有丫鬟财大气粗地背着一大筐银骨炭进入院内,彻底陷入了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帮的愁绪之中。
  她这样诡异荒唐的经历,说与谁听,想来都是不会相信的罢。
  。。。。。。
  ——其实也不一定。
  她若真能找着途径和卫珩坦白铺陈,卫珩十有**是会认真对待她的话的。
  只可惜,上辈子卫珩在她心里头留下的印象太过威严和凶残,就算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直接去寻未来的天子。
  对她来说,还是先搞定皇后比较稳妥。
  对于卫珩来说,他不是没想过,这世上还会有和他遭遇相同的人,但也只是想过便罢了,并没有生起要寻“同乡”的兴趣。
  毕竟人心难测,就算真的能寻到,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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