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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归-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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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让她觉得害怕。

    “陛下曾和我说,他觉得皇室之人,应该知晓什么叫安守本分。”白从简的声音依旧如初,“看来,十三王爷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正文 276:天意

    她虽贵为郡主,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怕,可以无法无天。

    她怕许多人,尤其是万启帝。

    那位看似和蔼的人,性子却是阴晴不定。

    前一刻能笑着和人说话,下一刻却又能要了这人的性命,一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的鲜血。

    因为她是郡主,所以也知晓,权利能主宰人的生死。

    世上没有太多的公平,也没有那么多不畏惧生死的人。

    她很胆小。

    白从简的话语看似轻柔,但是言语里的字意,却冷的她哆嗦。

    永泰郡主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泪水从眼眶里静静的滑落,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哭泣的声音。她一向骄傲又不肯低头,在人面前从不会露出胆怯的一面,也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为何物。如今,却因为白从简的一句话,无措的像个孩子。

    “我哪里不好?”她似不甘心,又问,“你是不是还记恨当年,我主动退亲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白家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握着手里的剑,轻轻的摇头。

    她本就生的貌美,此时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

    然而,白从简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手里的断开的剑刃。

    永泰郡主等了许久,才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带着病色的白的容颜上,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浮现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白从简似笑非笑,“郡主太看得起我的记性了,你的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说完,白从简便离开了围场,脚步虽然不急促,却也没有半分留恋。

    永泰郡主浑身的血液里像是涌起了无数刺骨的冷意,似被人用针扎一样难受。

    若是别人同她说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这个人若是白从简……

    她是一句也不能反驳的。

    白从简的确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一直如此。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当年的那位公主,白从简似乎都对她们毫无想法。若真的喜欢,他应该会像对待萧子鱼一样,像捧着稀世罕见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然而,也就是这样随和的一个人,却因为她惹的萧子鱼不高兴了,说出了这样刻薄的话语。

    维护至极。

    永泰郡主知晓自己并不是十分在意白从简,更没有觉得自己会非君不嫁。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

    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一个女子。

    她怎么会输?

    无论永泰郡主怎么想,而离开了围场的萧子鱼,却在回了院子后,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萧子鱼明白,方才的自己太乱来了。

    自从重活一世,她自以为自己足够冷静、沉稳。可方才,永泰郡主不过是随意的几句话,却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快。尤其是永泰郡主提起,要和十三王爷去白府看寒光剑的时候,她的那一丝不悦让她的理智暂失,一向对他人不屑一顾的她,居然会掰断了白从简一直很喜欢的寒光剑。

    那剑虽称不上什么稀世珍宝,却也是罕见。

    萧子鱼想着,又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银子,却觉得自己大概是赔不起了。

    而且,白从简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萧子鱼愁眉不展,而此时初雪恰好从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到萧子鱼便道,“小姐,方才这里的嬷嬷送了一些青梅酒,说是让你尝尝味道。”

    行宫里的嬷嬷个个都是人精,她们在得到十一的示意后,便立即准备了萧子鱼喜欢的点心和青梅酒,又怕自己突然出现会打扰到萧子鱼,所以将东西一并拿给了初雪。

    她们的态度恭谨,让初雪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初雪便又想明白了,这些并不好相处的嬷嬷们,对她如此是因为她是萧子鱼的贴身婢女。

    萧子鱼想了想,才站了起来,看着初雪手里的食盒,淡淡道,“你放这吧。”

    初雪愣了愣,立即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仙游园是京郊的行宫,占地面积不小,而萧子鱼和白从简不是皇室中人,所以住的是西边的小院。

    对于仙游园,萧子鱼自然是熟悉的。

    白从简住的小院,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个地方。

    她也明白,今日的事情的确是自己的冒失,可要她主动去找白从简说话,她又不知该如何提起。

    梦境里的画面,历历在目。

    白从简的言语也犹在耳边。

    萧子鱼想了很久,直到暮色降临,她才下定了决心,准备拿着食盒出门。

    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动身,便听见屋外初雪轻叩门,“小姐,白公子说有事想和你说说。”

    男女终究有别。

    即使他们已经定亲,也要注意这点。

    初雪明白这点,却也知道,这位白家小爷在自家小姐心里的地位。

    所以,在白从简提灯而来的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即进院子里通传。

    屋内的萧子鱼半响没有回答,在初雪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萧子鱼才道,“让他进来。”

    初雪领命,转身便走了出去。

    即使如今的夜里不似冬日那样寒冷,而白从简却似畏寒似的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他那张病态惨白的容颜,在薄弱的光线里,显得更似白纸一般单薄。

    似乎,只要寒风轻轻一吹,他便会随着这寒风,消失在众人眼前。

    初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俯身行礼从白从简手里接过灯笼,又道,“小爷,您里面请。”

    白从简微微颔首,缓缓的朝着屋内走去。

    廊下的防风灯随着风打了一个旋,初雪看着白从简的背影几不可微的皱了皱眉。

    即使她明白,自家小姐心里有白家小爷,而白家小爷似乎也很在意自家小姐,可他们的感情又能走多久?

    外界对于白从简的传言,其实很多都很真实,尤其是白从简的病情,更没有被他们夸大其词。他的身形单薄,面色更是惨白,哪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初雪握着灯笼,站在寒风里,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像是被风中的沙子迷了眼似的。

    人常说,生生世世,白首偕老。

    可真正的感情,哪能真的有这样好。

    生生世世?无非是话本子里写来骗的人。

    至于白首偕老——这更看天意。

正文 277:你该告诉我

    天意,不可违。

    就犹如白从简的病情,能不能治愈,全靠天意。

    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

    那么,所谓的白首偕老可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和谎言?

    自欺欺人而已。

    屋内的萧子鱼比谁都明白这一点,她握着手里的白玉酒杯,用食指抚摸杯沿,星眸半睐。

    屋门从外被推开——

    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狐裘大氅,发髻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梳的一丝不苟,用白玉冠束起。那张隽秀的容颜,在黯淡的烛火下,显得温润至极。

    前世她便知晓,这个人生的极好,一直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说什么话都是笑眯眯的。

    此刻的他,却有那么一丝严肃。

    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今日围场里的情形,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尴尬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神。

    今日,是她唐突了。

    且不说这寒光剑有多贵重,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和一个喜欢胡作非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萧子鱼咬了咬下唇,刚想要开口,便听见白从简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说的认真,似乎为这个问题苦恼不已。

    萧子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她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过于匆忙,身子差点站不稳。

    她带着歉意的语气道,“今日的事,是我唐突了,我……不该这样的。”

    她也不知该如何和白从简说,自己居然会因为他人的一句话,那样的失去理智。

    这是她前世都不会做出来的糊涂事情。

    白从简闻言愣了愣,然后莞尔,“今日的事是我的不是。”

    他走到萧子鱼身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取了出来,又认真地说,“今日我和玉竹会遇见郡主是个意外,我也未曾想到,她会在围场。若是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萧子鱼大窘。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是如何的聪明。

    难怪有人说,,美色误人。

    白从简可不就是么?

    看着和蔼可亲,即使他人说的言语再恶毒,他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似乎谁的话语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但是,和白从简接触了后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表面太会伪装了,他会在上一刻笑着,下一刻就要了那个人的性命。

    这么多年来,他身边为他办事的暗卫们,也十分的明白,看似好接触的白从简,其实对谁都和疏远。所以,也很少有人敢去挑战白从简的权威。

    这个人,不怒自威。

    他过于聪明,所以嗅觉也比他人灵敏。

    她低头觉得自己现在一身的醋酸味。

    此时的她是该无比娇羞的如大家闺秀一般说一句我在乎你,还是像是被人拆穿了内心的想法转头逃离这个地方,又或者和前世一样直接装作不知道?可是,萧子鱼又无比的清楚,这些事情她一件都做不到,因为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她和他曾为夫妻,有最亲密的接触。

    即使前世到了最后,她因为误解,心里怨恨白从简。

    但是在那股怨恨后面,掩藏的依旧是喜欢。

    她能瞒住所有人,唯独瞒不住自己。

    “你应该试着相信我。”白从简将酒拿了出来,又看着萧子鱼,声音里含着笑,“燕燕,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瞒你了,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信我?”

    萧子鱼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她看了看桌上摆放的全是她喜欢的点心,又立即挪开目光看了看他的脚尖,甚至最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她的动作怪异,无论怎么就是不肯看白从简的眼睛,胆怯的像是一个懦弱的小兽,不敢去面对一切。

    她在白从简面前,总是会不像她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即使廊下点了防风灯,院内的景色依旧在一片昏暗之中,朦朦胧胧。

    这一片模糊,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我没有不相信你。”萧子鱼的语气有些犹豫,她捏了捏衣袂,缓了一会,像是豁出去一般,说了一句,“只是,我看不透你。”

    白从简含笑走到她身边,仔细的端详她。

    前世,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最后还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现在的她因为还未及笄,稚嫩的面容上全是纤细惹人怜爱的样子。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艳欲滴。

    他柔声道,“你想知道,问我就好,你问,我就会回答。”

    萧子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抽了抽嘴角,“你说真的?”

    白从简笑,“对。”

    “那么……”萧子鱼抬起头,和他的目光相对,“你以前,从未告诉过我,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白从简挑眉,那张温润的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人,终究是担心他的。

    他抬起手,揽住萧子鱼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我,出生就有了。”

    萧子鱼本想拒绝白从简的拥抱,但是在听了这句话后,身子立即僵住。

    出生就有了?

    那么,当年的丹阳公主是在中毒后,才生下白从简的吗?

    是什么人敢给丹阳公主下毒。

    那时的丹阳公主,不仅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更是白家的主母。那样出色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中毒?

    萧子鱼的脑海里顿时凌乱了。

    很久以前,她就怀疑过这件事情。

    但是,那也只是怀疑而已,她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也只能暗自揣测白从简的毒,是出生后才有的。

    她是个药师,不是大夫,对于这些自然不如大夫知晓的多。

    “我以前没有告诉你。”白从简声音低沉,像是哄着孩子一样温和地说,“是怕你觉得我可怜。”

    萧子鱼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白从简一直都是个骄傲又让人敬佩的人,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又是怎么样的孤独?

    她心里的那一丝模糊,也顿时清明了。

    她伸出手,紧紧的攥着白从简的衣袂,声音沙哑,“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些事情,你应该告诉我。”

    她的眼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泪水盈眶。

    “我可是你的——妻子阿!”

正文 278:错了

    两世为人,他听过不少甜言蜜语。

    有奉承的话音,亦有各种誓言。

    白从简从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其一是因为这些话对他而言,太多是谎言。

    其二,是这些话根本太过于随意。

    他曾以为自己的心约摸是被什么冻结住了,再也不会消融。

    可是……他却太高估自己了。

    是啊,怀里娇小的女子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走完这一生的人。

    两世的年纪加起来,都已经是个老人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依旧被她的话语惊的失神。

    “我心疼你,不是因为可怜。”有些话前世她讲不出来,在遇见梅锦雪后萧子鱼恍然大悟,如果她不开口,那么白从简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意?

    她的力气极大,抓着白从简的衣衫,“你很好。”

    半掩的窗户,从外吹进来一股凉风,白日里的热气早已经散去,留下的只有一股股的寒意。

    平日里畏寒的她,第一次觉得这深夜并不寒冷。

    半饷后,白从简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淡淡是湿润。

    他心里一惊,想要推开萧子鱼端详她的面容,却被萧子鱼继续抓住衣袂,她的声音沙哑,“我没事,别看,别看。”

    即使她失态了,却依旧乖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温顺的小兽一样,只敢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她越是懂事,他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什么保持距离?

    什么还未成亲?

    他们前世本就是夫妻,他有何必伪做君子。

    他立即狠狠的抱住了怀里的女子,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安抚。

    “你这是怎么了?”他将下巴放在萧子鱼的头上,声音温和,“是不是今日还未出气?不如,我拿短剑再让你砍几剑?”

    下一刻,白从简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子一僵。

    “你若是动手,我一定不会反抗,也不会动的。”白从简继续喃喃地说,“只要你高兴,我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愿意。”

    萧子鱼的头又往下低了一些。

    “其实在围场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依照你从前的脾气,你应该不是想折断那剑,而是该来砍我了。”白从简淡淡一笑,“我记得前世你就曾拿鞭子……”

    萧子鱼抬起头,将食指放在白从简唇上,“不是的,我没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怎么舍得生他的气。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她事事照顾周到。

    尤其是前世,她脾气坏透了的那几年,他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的人,她怎么舍得让他为难?

    所以,她在听梅锦雪说起这个郡主的时候,心里的确又那么一丝不悦,后来即使再不高兴,也只是对自己生气。

    她知道,这个人太过于迁就她。

    她何德何能?

    前世,她也曾因为一个公主走近白从简生气,那时曾有人说,她应该大度。白从简是白家庶枝唯一的血脉,她身为妻子理应大度、包容,若是白从简有喜欢的人,她就应该早点将这个人带进府内。只是那个人是公主,自然也不愿意为妾……

    那时,萧子鱼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些人是让她大度的让出正妻之位。

    她也曾告诉自己,要大度大度……可到了后面,她在看见公主送来的拜帖后,直接拿鞭子打烂了桌子。

    她才不大度!

    去他们大爷的大度!

    她怎么大度的起来!

    只是,对方毕竟是公主,她心里有怨气也不好对着那个公主撒,只是当夜在白从简来找她的时候,她说要好白从简比划两下。

    十一十分震惊她的话语,立即想要劝她。

    结果白从简只是笑笑说,好啊。

    那一场比划,她没赢,白从简也没输。

    他做的只是一直退让,而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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