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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归-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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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莱夷的国师,是个厉害的药师。”梅锦雪眼神清醒,逐字逐句地说,“若是这场战役胜了,其实萧将军可以和这位国师谈谈。只是……”
萧子鱼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国师年岁已高,却还没有收徒弟。”梅锦雪又道,“想要说动他,估计得费不少力气。”
白从简的病情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梅锦雪对这个事情也略知一些,但是知道的并不详细。她没有问过萧子鱼这件事情,只是觉得看似高高在上的白家,其实也没表面上的那么风光。
丹阳公主当年为何中毒,为何小产那么多次……还有丹阳公主和白家上位家主的事情,真的如外面所传言的那样吗?
站的越高,便会步步维艰。
当年,白从简的父亲若不是被逼的束手无策,也断然不会从官场退出来吧?
梅锦雪猜测到这些后,又想到了萧玉竹。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突然抽疼的厉害。
“我会写信问问父亲。”萧子鱼看着不远处的围场,又开始失神。
梅锦雪见萧子鱼闷闷不乐,便苦笑道,“我听玉竹说,你的箭法不错,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
梅锦雪自幼习武,对弓术也略知一二,她倒是十分好奇,比她小几岁的萧子鱼,箭法是什么样子,连一向不喜欢夸赞人的萧玉竹都说,萧子鱼的箭法不错!
“好!”萧子鱼知道梅锦雪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便没有拒绝。
冬日的大雪已经融化,围场内的空气携了春日里的气息。似乎只要轻轻一闭眼,便能闻见泥土和绿草的味道。
此时的围场外,已经站了几个人。
等梅锦雪走近以后,才暗暗的唤了一声糟糕。
不远处的围场外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眉目如画,一个笑容如春。
恰好,这两个人都是梅锦雪熟悉的。
在第一次见到萧玉竹的时候,梅锦雪被萧玉竹的气势惊到,从而忽略了这个人的容貌。很久之后,她再次看到萧玉竹,才察觉到这个人生的真是好看,尤其是那双眼,宛若月色下的竹,清冷而又神幽。
在一侧的白从简,即使是站在萧玉竹身边,也丝毫不被萧玉竹的气势所影响。
他只是那么随意的站着,那张隽秀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便让人挪不开眼。
梅锦雪忍不住叹气,难怪总有人说,美色误人。
其实,男色也很误人。
萧子鱼和梅锦雪一样意外。
她自然没想到萧玉竹和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萧三少爷。”有个少女说,“你这个病怏怏的身子,真的拿的起弓吗?你可别输给白家哥哥了,不然啊……这得让人笑话你“不愧是萧将军的孩子。”
萧四爷的弓术,在大楚是出了名的好。
如果萧玉竹的弓术并不精湛,那么势必连萧四爷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穿着红色袄裙的少女,显然来者不善。
梅锦雪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说,“这是十三王爷膝盖的永泰郡主,额……”
梅锦雪顿了顿,又咳嗽了一声,“当年陛下曾有意将永泰郡主许给小爷,不过后来永泰郡主不愿意,闹出很大的动静,所以这门亲事,就黄了。”
永泰郡主不愿意嫁给白从简的原因很简单。
她嫌弃白从简是个病秧子。
而且白从简又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容貌似乎也成为了一个传说。
一个病秧子,又能长的多好?
尤其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人!
永泰郡主不愿意整日闻着草药的气味,更不愿意嫁给一个瘦弱的男子,便闹着拒了这门亲事。
虽然,白从简从未上门提亲。
只是永泰郡主怎么也没想到,她今日从府内跑到仙游园来,居然会遇见白从简。
那个明明整日和草药为伍的少年,容貌不禁出众,而且气质更是不凡。
这样的人,不禁让永泰郡主那颗冷冻了多年的心,微微一颤。
正文 274:感情
这些年来,万启帝对那位亲王都不再似当年那般器重。
似乎这些亲王和他并没有什么关联。
他愿意给这些亲王荣华富贵,也是他的慈悲。
尤其是永泰郡主的父亲十三王爷。
她当初以死相逼拒婚后,万启帝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对十三王爷有了那么一点不满。
这种不满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慢慢的永泰郡主才明白,她虽是郡主,有着皇室薄弱的血脉,但是她只是个郡主,而不是公主。
就算她是公主,如果违背皇命,那么她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譬如,当年的丹阳公主是那么的出众,最后还不是嫁去了白家,不能有半句怨言。
永泰郡主想到这些,又笑着对白从简说,“白家哥哥,你可得让让萧三少爷。”
她说的理直气壮,似乎萧玉竹当真如他的外表一样,不堪一击。
梅锦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看着永泰郡主,冷冷一哼,“这不是永泰郡主吗?我记得当年你曾说,这辈子都不愿意和白家的人接触,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永泰郡主看着梅锦雪,纤秀的眉微微一蹙,“十四小姐,好久不见!”
说完,永泰郡主的目光也从萧子鱼身上一扫而过。
永泰郡主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说萧家人的皮相的确是好,不仅眼前的萧玉竹的气质出众,连一向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子鱼,也是如此的夺目。也难怪白从简会亲自去找万启帝求了这门亲事,男人永远都是如此的庸俗,对于样貌不错的女子,总会多几分怜惜。
然而,永泰郡主也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错。
往日,万启帝就因为她的容貌有几分像昔日的丹阳公主,所以才会下旨让她嫁去白家。
永泰郡主想到这些,又道,“时过境迁,有些事,注定是会被遗忘的。”
她说的含糊其辞,在一侧的梅锦雪不禁挑了挑眉。
到现在梅锦雪都记得当年永泰郡主听闻要嫁给白从简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永泰郡主的确生的不错,那双似桃花粉嫩的双唇,一张一合的时候,瞧着也格外的动人。
当然,哭起来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让人惊讶。
“是吗?”梅锦雪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懒懒散散,“我没想到原来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也没想到泼出去的水,也能重新装回来。今日,多谢郡主的教诲了。”
梅锦雪句句话都带着讽刺的意思,永泰郡主闻言也不生气。
当初她为了和拒绝嫁入白家,听的话比这些难听不知道多少。
她无视了在一侧的萧子鱼和梅锦雪,又对白从简道,“我曾听父亲提起,他说白家哥哥弓术很好。不过,白家哥哥你应该喜欢剑吧?我记得你手上有一把寒光剑。”
在一侧的萧子鱼微微挑眉。
白从简的手里的确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剑,据说是白从简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西域找回来的宝贝。
只是这寒光剑的剑身太软,虽然锋利,却也很容易断裂。
说难听点的,也就是个贵重的摆设。
白从简甚少拿出来观赏。
前世的她,曾看过这把寒光剑,觉得除了剑柄上镶嵌的几个巨大宝石格外吸引她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王爷过奖了。”白从简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
他笑的温和,而永泰郡主更是得寸进尺。
永泰郡主走到白从简身边,笑着眨眼,“我弓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剑术不错。今儿,不知有没有幸,能一睹寒光剑的模样。”
她的声音动听,宛若黄鹂。
这样的人,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白从简依旧神情不改,“不巧,我剑术拙劣,所以从不将剑带在身边。”
说谎。
萧子鱼暗暗道。
白从简的剑术如果都算拙劣,那么她父亲的弓术,也只能说一般。
这个人说起谎言来都如此的理直气壮。
不过看着眼前和丹阳公主有那么一点相似的永泰郡主,萧子鱼的心里,的确也有了那么些不悦。
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白从简说完后,又看着萧子鱼莞尔,“燕燕,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
虽然都是笑着,但是很显然能看的出来区别。
永泰郡主自然有些黯然,笑容也立即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萧子鱼道,“萧三少爷弓术一般,我相信萧七小姐你的剑术一定不错,我曾听闻你武艺不凡。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梅锦雪刚要讽刺永泰郡主,却见萧子鱼淡淡一笑,回答说,“好啊!”
梅锦雪扯了扯萧子鱼的衣袂,压低了声音,“燕燕你想什么呢?”
梅锦雪虽然不喜欢永泰郡主这个人,可不得不说十三王爷的确是疼爱这个女儿,十三王爷给永泰郡主请的剑术师父,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
而且,永泰郡主也并非草包。
永泰郡主的剑术,的确是不错。
梅锦雪自然怕萧子鱼吃亏。
萧子鱼安慰梅锦雪,“没事。”
永泰郡主见萧子鱼被自己刺激到了,立即吩咐身边的人,“这里的剑不合我的手,去取我的青玉剑来。”
这下,梅锦雪的脸色已经煞白了。
青玉剑锋利无比,若是伤了萧子鱼可如何是好?
而且,这青玉剑虽比不上白从简的寒光剑,可也是有名的宝剑啊。
只有在一侧的萧玉竹看了看萧子鱼,浓眉皱成一团。
“外面的东西,你也不要用了。”白从简在萧子鱼身侧,温和地说,“家里的东西用着肯定比外面的顺手,而且你也习惯了。”
说完,他对身边的十三道,“去取我的剑来。”
永泰郡主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舒服,她看着萧子鱼冷冷一笑。
就算萧子鱼拿的是寒光剑,她也未必怕萧子鱼。
一个只会用蛮力挥鞭子的小丫头……
她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白从简知道他自己选了个什么样的废物女人做夫人。
想到这里,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的目光带了几分冷冽。
不过片刻,下人们便取来了剑。
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手里贵重的宝剑,本来得意的神情顿时又多了几分笑意。
这样华丽的宝剑,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白从简对萧家这位小姐,也不过如此。
正文 275:安守本分
高手过招,动手便能知晓胜负。
以前,永泰郡主觉得这句话,无非是夸大其词。
那些没有比试过剑术,只知道乱写的书生们,又怎么知道习武之人是如何过招的?
对此,她不屑一顾。
后来,她缠着父亲说要学剑术的时候,她的父亲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便请了江湖人来教她武艺。
那些江湖中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些粗鲁又没有本事的武夫。
这些武夫也因为她是郡主,动手知晓轻重,从未让她露出狼狈的一面。
日子一久,永泰郡主便觉得自己的剑术不错,哪怕是遇见所谓的高手,也不至于惨的一败涂地。
至到今日,她才明白为何萧子鱼对她,会那么样的轻蔑。
不过十招,她便被萧子鱼的剑气震的双手发麻,最后再也握不住青玉剑。
地上的剑,便是她失败的证据。
永泰郡主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居然会输的如此彻底。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萧子鱼没有说她半句不是。似乎她的存在,对萧子鱼而言,似空气一般稀薄。
她咬了咬唇,半饷后挤出一丝笑,“多谢七小姐赐教。”
说完,永泰郡主又似忘了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对不远处的白从简似说笑那般随意道,“白家哥哥当真偏心,居然借给了七小姐一把如此名贵的剑。只是可惜,我和七小姐今日都不曾有幸一睹传闻中寒光剑的风采。”
“若今日白家哥哥拿给七小姐的是寒光剑,那我……怕是会真的输了吧。”
她的话看似简单,却话中有话。
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知晓白从简和萧子鱼已经定亲,成亲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白从简作为萧子鱼来日的夫君,却不愿意拿寒光剑给萧子鱼用?
是因为什么呢?
是寒光剑太贵重,还是萧子鱼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不配拿寒光剑?
在一侧的梅锦雪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她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对于永泰郡主这样的人,梅锦雪是十分不喜欢的。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
梅锦雪冷冷一笑,看着永泰郡主刚要开口,便又听见永泰郡主笑着对白从简说,“白家哥哥,不如改日我和父亲去白府拜访你,再一睹寒光剑的容颜?”
她的声音温吞,丝毫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样的永泰郡主,的确让人不能拒绝。
萧子鱼没有说话,似轻蔑的看了永泰郡主一眼,然后拿起白从简借给自己的宝剑,抬起手右手捏住剑端。
她的动作迅速,而永泰郡主却也被萧子鱼的动作吸引了目光,有些不解萧子鱼的动作。
萧子鱼轻轻一动手,那华丽的宝剑,瞬间便变成了两截。永泰郡主惊的身子一颤,看着萧子鱼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惊恐。
萧子鱼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她知道萧子鱼手中的剑是软剑,可再差软剑,也不会因为外力而断的如此干脆。
“不用谢。”萧子鱼将宝剑扔在地上,也没有看一侧的白从简,便绕过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一侧的萧玉竹忍不住叹了一声气,一脸无奈的样子。
在场的人又立即剩下永泰郡主、梅锦雪、萧玉竹,还有一直沉默不言却带着宠溺的笑的白从简。
永泰郡主看着被萧子鱼丢下的宝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恢复了自己的思绪,她看着白从简,笑的有些勉强,“白家哥哥,今儿是我的不是,我也不知七小姐如此没有肚量,赢了还会折断你的宝剑。”
“好在,这不是寒光剑。”永泰郡主的动作十分僵硬,“不然,我怎么赔的起。”
她握着自己发麻的手,姿态瞧着楚楚可怜。
在一侧的梅锦雪看到这样的永泰郡主,一双眉头早已经皱的打了结。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貌美,身份地位高高在上,那么所有的人都应该宠着她似的。
梅锦雪摇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连她都知道永泰郡主心里想什么,又何况是根本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白从简?
“不是寒光剑,你也赔不起。”萧玉竹瞥了一眼白从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一动脚,梅锦雪便追了上去。
等萧玉竹走后,永泰郡主才反应过来,方才萧玉竹的话多么的无礼!
这个病秧子!
活该得这种病!
她握着拳头,暗自嘀咕。
心里却恨不得将萧子鱼和萧玉竹用剑刺伤。
她贵为郡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这些贱婢们,简直狂妄。
白从简的神情依旧不改,只是笑容淡了一些,他俯身将萧子鱼折断的剑捡起。他的手指生的白皙,掌心还布着细碎的茧子,是多年来练剑留下的痕迹。
和剑刃一比,这白皙的手似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家哥哥!”永泰郡主咬了咬唇,“事情是因我而起,是因为我,七小姐才误会你!不如,我赔你一把剑吧?”
她想了想,又学着白从简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剑,缓缓地说,“我父亲那里又一柄不错的剑,不如你……”
“你方才说,好在这不是寒光剑,不然你怎么赔得起!”白从简站直了身子,笑容有些疏远,似冬日里清晨的薄雾,“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寒光剑?”
永泰郡主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
此时,正值傍晚。
天色似锦缎般层层染染,色泽艳丽却又不显得繁琐,晕散着橙的绯色。
那人站在她的身前,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被霞光笼罩,连一丝褶皱都瞧不见。
他乌黑的眼,似一潭死水,而淡淡的笑容,更像是蒙了灰尘。
永泰郡主握着手里的剑,觉得浑身冰冷至极。
似乎只要她一低头,她便能看见剑刃上映照的自己,是如何的可怜,像一个被嫌弃的东西一般,让人觉得厌恶。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让她觉得害怕。
“陛下曾和我说,他觉得皇室之人,应该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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