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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民国]-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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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怎么修得好,也不是她想送给徽儿姐的那把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没猜错,第二份盒饭是要发给林徽儿的,所以之前作者君才会一直一直反反复复地写她再写她。今天就说到这里了,明天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欠你的与心虚的
  因着受伤本就折磨人,加之那把银花梳的事,涂谜翻来覆去了半宿,才在天亮之前睡着了。
  涂让一大早起床,就先跑来妹妹屋里看她伤得怎么样了。瞧见涂谜虽然睡得沉,但眼底青黑一片,眉心还蹙着,也是无奈地叹了句:“小祖宗,真是欠你的!”
  弯腰将昨晚被涂谜要求放在床头的那把银花梳拿起,涂让连早饭都没吃,便匆匆出门去了。
  出了租界,七拐八绕地总算找到了以前相熟的老银匠,得知明天一准能修得好,涂让这才满意地告辞离开。
  涂让回到涂家洋楼的时候,佑中和李叔李婶已经忙活得热火朝天了。涂让草草喝了碗粥,便带着佑中在花园里布置起来。吹气球,扎彩带,摆花盆,直到日上三竿,涂让才擦了擦满头大汗,总算是可以收工了。
  回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涂让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喊涂谜起床。结果推开门时候,就见涂谜闷头靠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醒了怎么不喊人?”
  涂让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璀璨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进来,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郁。
  涂谜猛然被光线晃了一下,伸手挡在眼前,直到适应了,这才放下。偏头望着外面的天蓝云白,一时有些怔然。
  “怎么了这是?晚上是不是疼得厉害了?”直到此时,涂让才确定之前不是他想多了,而是涂谜今天的兴致确实不高。拽过一旁的药箱,涂让边给涂谜上药,边逗她:“你瞧你娇气的,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待会客人来了,你可别这样,再吓着人家,以后咱们可没法在租界混了!”
  “……”涂谜被他念叨地回了神,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让涂让担心了,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回道:“我就是没睡好,刚醒还蒙着呢,待会就好了。”
  “不想笑就别笑。”涂让自是发现了涂谜的勉强:“本来想等你过完生日再问的,可瞧你这样,我不问是不行了。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么早回来,是跟林小姐闹别扭了?”
  两个人明明见面的时候还亲亲热热的,这才不过一小时便分道扬镳了,而且那把银花梳被他不小心碰坏时,涂谜的脸色有多难看,涂让可是没忘。原本想等生日过完再问的,免得扫了兴。结果,涂让觉得还是现在问清楚为好。涂谜的脸色,明显昨天是出了大事的。
  “……没有,我和徽儿姐好着呢!”涂谜张了张嘴,到底是碍于林徽儿的身份,加上她没搞明白昨天那个陌生男人是什么人,自然是不会跟涂让讲。
  只她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至于这预感到底是关于什么的,涂谜偏头看了眼床头,却瞬间慌了神。
  涂让正看着她呢,一瞧她慌乱扒拉着被褥,赶紧拽住她解释道:“梳子我一早送去修了,找了海城最好的老银匠。人家说了,明天下午让我去取,管保跟新的一模一样。”
  “……真的?”
  “嫚嫚这是连二哥都不信了?”
  “信。”
  “那就老实坐着,我先给你上完药,然后让李婶来给你洗漱,换上那身我让人给你做的旗袍。你今天可是寿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喜庆。”涂让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心里叹口气,面上却没露出来,哄着他家小祖宗。
  等到瞧着李婶进了涂谜的房间,涂让才拎着药箱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掏出烟盒,正要去窗前抽一根,却是刚推开窗子,便对上了贺文天的脸。
  “……”涂让吓得烟都掉了,也顾不上捡,很是警惕地往四周瞧,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伸手将贺文天捞了进来:“我说你这大白天的,能注意着点嘛!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是吧?”
  被主人嫌弃了,贺文天也没什么表情波动。理了理褶皱的衣服,贺文天在涂让不满的目光下,从兜里掏出个盒子,递了过去。
  “什么?”涂让没好气地接过来,正要打开,被贺文天一把攥住了手腕,顿时低声嚷道:“我说你轻点啊!”
  “不是给你的。”见涂让停手,贺文天这才松开他,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给我的,你给我干嘛?”涂让揉了揉被贺文天捏疼的手腕,恶声恶气地反驳着。
  “……”贺文天半天没吱声,目光却是瞧着门板。
  涂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没发现他的房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茫然地回头看着贺文天,再看看门板,然后,鬼使神差地,他便明白了贺文天的意思:“这是给嫚嫚的?”
  “嗯。”
  涂让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要是放在平时,贺文天自然不会落了下风。只这回,贺文天的心有些虚,便没去接涂让的逼视。
  瞧贺文天这样,涂让便知自己是猜对了。只是,“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给嫚嫚送生日礼物吧?”嘴上这么说着,涂让脸上的表情却是,贺文天如果敢点头,他绝对会劈死他。
  不知是感受到了涂让的死亡威胁,还是贺文天真的不只是来给涂谜送礼物,只见他停顿了片刻,才僵硬地摇了摇脑袋。
  涂让盯着他瞧了半晌,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到底出什么事了?”
  并没有出什么事,便是真的出事了,贺文天知道今天是涂谜的生日,也是不会来打扰涂谜的生日会的。可贺文天知道,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不仅他这个人,就连他送的礼物,涂让也是会一齐扔出去的。
  好在,来之前,贺文天有收到手下的汇报,海城确实出了件大事。于是他便开口回道:“那批军火昨天陆续到了码头,日军驻省城第十师团参谋长冈部一郎亲自来海城负责押送。”
  “冈部一郎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之前一直没动静?”听到正事,涂让也顾不得揣测贺文天的心思了,很是严肃地追问。
  “四天前来的。”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你这不是一直忙着给涂谜准备过生日嘛!
  作者有话要说:
  (连送个礼物都得找借口,虽然存稿箱君觉得作者君已经把男主预备役二号写成了反派男一号,可还是觉得贺文天有点惨啊!O(∩_∩)O哈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严防与值了
  正事说完了,贺文天也该走了。只他一直拖拖拉拉的,又是三不五时地往门口瞧瞧。涂让再是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你这是想要试试我家门板够不够结实,还是怎的?它就是再不结实,你这眼睛盯着,它也穿不了啊!”
  嗯,望眼欲穿这个词,是可以这样解释的。
  贺文天明白涂让的意思,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引起了涂让的怀疑。可明明来之前只是打算让涂让转交礼物的,这会儿却是想着,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当面跟涂谜说声生日快乐才划算,因此便不顾涂让灼人的视线,开口问道:“涂谜呢?”
  “我妹妹在哪儿,关你啥事?我说贺文天,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妹妹了吧?”
  “怎么?不行?”
  “……”涂让是见过贺文天以前的那些个女朋友的,明显跟涂谜不是一个类型,因此,他虽然怀疑贺文天,却并没有当真。
  现在听贺文天这样说,涂让被噎了一下,眉心蹙紧,瓮声瓮气地回道:“我说,老贺,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那是我亲妹妹,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可以随便打趣。”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真心?你有这东西吗?你以前可是亲口承认过的,不过就是你情我愿随便玩玩,交付真心什么,你可没那东西!”涂让的心提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战友情了,就是拿贺文天以前说过的话,戳他的痛处。
  果然,听他说完,贺文天便不吱声了。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吹出去的牛,现在填坑都来不及了。只是,即便这样,他还是想见见涂谜的。于是,沉默了半晌,他又开了口:“我就是想当面跟她说声生日快乐!”
  “谢谢您嘞!我会转告。”不仅是这回,以后都不能让妹妹见贺文天了!
  涂让虽然还是觉得贺文天看上涂谜这件事很扯,很不现实,但见贺文天如此执拗,由不得他不信了!
  他妹妹是什么人,贺文天又是什么人!无论是家世、性格、喜好,完全都不搭嘎的。再说就贺文天那万花丛中过的风流韵史,涂让是疯了才会继续放任不管。既然发现了苗头,赶紧斩断才是好事,不管是对他妹妹来说,还是对贺文天来说。
  涂让的态度很坚决,贺文天知道自己如果不想跟涂让把关系搞僵,只能退让。眸光一闪,贺文天便一言不发地翻身离开了。
  涂让见他走的如此干净利落,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涂让便赏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都这么明显了,他还不知道警惕,难道要等哪天贺文天登堂入室了,他再后悔!
  涂让深刻地检讨了自己的麻痹大意,暗自叮嘱自己以后一定要严防死守,这才转身下楼去,准备接待客人了。
  只他这严防死守,显然是从一开始是就没做到位的。他是亲眼瞧着贺文天离开了,却没想到,贺文天也只是离开了他的房间,然后,一番腾挪之后,贺文天便出现在了涂谜的窗外。
  此时,涂谜已经由李婶帮着换好了衣服。涂让给她准备的,是一件粉蓝色真丝低开衩长旗袍,袖口和盘口处绣了一朵朵绽放的荼蘼花,衬得涂谜白皙的皮肤愈发如凝脂。
  李婶按着涂谜的吩咐,轻轻地拢起她的长发,给她挽了个发髻,再插上那把银花梳,往镜子里一瞧,笑道:“大小姐平时也该这般打扮起来的,瞧瞧,多美!”
  涂谜怔怔地瞧着镜子里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垂下来的银链上,沉默良久。
  直到李婶都发觉不对劲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听涂谜说话了:“我这里好了,李婶下去忙吧。”
  “……哎!”李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想着下楼得去跟二少爷说一声,大小姐这样子,明显是兴致不高啊。
  等她关上门,涂谜抬手抚着银花梳,又陷入了沉思。
  贺文天来到窗前时,看到的便是打扮一新的涂谜。这是贺文天第一次见涂谜穿旗袍,以往涂谜多是以洋装和裤装为主,人显得干净利落,倒是也出彩,却不如这旗袍往身上这一套,贺文天看得再也移不开眼了。
  原来她的身材如此玲珑有致!贺文天并不是要亵渎涂谜,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最纯粹的欣赏。
  窗里窗外的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以至于,直到涂让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上楼来抱涂谜下去,贺文天也是没能亲自跟涂谜说一声生日快乐。
  不过,翻身离开的贺文天并没有觉得遗憾,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花园阳伞下愈发动人的涂谜,笑了!
  得见如此佳人美景,他这一趟是来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小涂谜兴致不高,但生日还是要美美的。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儿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 缺席与变天
  涂谜的生日会是在正午时分开始。未到十一点,杜兰德夫妇就带着给涂谜准备的生日礼物过来了。其实一大早,杜兰德太太已经过来看了一回,涂让不想让她劳累,便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此刻,瞧着坐在椅子上冲这边挥手的涂谜,杜兰德太太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哦,我的孩子,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谢谢,萨拉!”下楼之前,涂谜已经打叠起精神来,这会儿有说有笑地跟杜兰德太太聊了起来。
  杜兰德先生站在一边等两位女士聊完,仔细查看过涂谜的脚踝,点点头,便跟涂让去准备迎接客人了。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好迎接的,本来请的人就不多,大家还都熟得很。很快,舒密特先生也带着礼物出现了。
  “安妮,生日快乐!”舒密特先生总算是将刻板的表情收了收。
  “谢谢,乔纳斯。”
  “你还好吧?”
  “这个,”涂谜抖了抖脚踝,被杜兰德太太点了一下脑袋,才止住,回道:“没事的。”
  舒密特先生点点头,不吱声了。没办法,他天生不擅长活跃气氛,涂谜也没觉得这样不好。只是这样的场合,还是非常需要米勒先生的。
  说曹操曹操到,米勒先生开着车子进了门,还没下车呢,脑袋便从窗户探出来,冲着涂谜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语气浮夸地喊道:“哦,天呐,快看,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天使嘛?”
  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这气氛立马就喧闹起来。涂谜被夸得很是熨帖,正要开口回他,却是发现,米勒先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正要打趣他是不是带了红颜知己,结果却见,竟是长宁从车上下来了。涂谜楞了一下,再往他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林锦年。
  米勒先生瞧见涂谜的动作,解释道:“我刚出门,瞧见这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路上走,便带上他了。”至于林锦年哪儿去了,别问他。
  说完这句,米勒先生便去找舒密特先生说话了。当然,舒密特先生并没有话要跟他说,米勒先生纯粹是觉得尴尬,没事找事而已。
  长宁这会儿已经站在了涂谜跟前,对上涂谜的目光,仿佛做错事一般,慌忙低下了头。又知道自己这样不好,赶紧哆哆嗦嗦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涂谜手边,嗫嚅道:“那个,涂小姐,这是我家先生送您的生日礼物,先生他祝您芳龄永继,福寿恒昌!”
  林锦年送的礼物,装在一个不大的紫檀木匣子里。涂谜盯着盒子静了片刻,并没为难长宁,伸手接过,并未打开,而是放在一边,玉指在盒盖上轻轻一划,问道:“你家先生不来了?”
  “……”长宁心里把他家先生骂个半死,脸上满是对涂谜的愧疚,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家先生临时有、有事,所以、所以……”
  “我知道了,你去找佑中玩儿吧。”没等长宁说完,涂谜便打断了他的话。冲他一摆手,长宁犹豫了一瞬,才蔫蔫巴巴地去找佑中了。
  只是这回,好朋友佑中也不愿搭理他了:“你家先生怎么回事啊?明明答应我家大小姐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刚刚瞧见长宁从米勒先生的车上下来,众人便都明白林锦年今天只怕是不会到场了。涂谜跟长宁讲话的时候,大家都睁着耳朵听着。虽然涂谜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可,无论是杜兰德夫妇,还是涂让和佑中,心里都是对林锦年非常不满的。
  “那个,我家先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就是什么也找补不回来了。长宁实在说不下去,便也不吭声了。又不是他做错事,结果他还要来跟人道歉,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嘛!
  于是,明明该热闹喜气的生日宴,这会儿大家都平息屏气地不敢去闹涂谜。还是涂谜极快地回了神,脸上重新填满笑意,冲着米勒先生伸手道:“约翰,我的礼物呢?”
  “哦,我以为我已经蒙混过关了的!”米勒先生很是会看眼色,知道涂谜找他说话,便是为了活跃气氛,很是配合。
  “想都别想!赶紧快给我,不然我可是要赶客了!”
  “安妮,女孩子还是要大气点才漂亮的!”
  “哦,我已经够漂亮了,不需要再大气了,不然让其他女孩子怎么活呢?”
  “……”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半天,气氛总算是重新热烈起来。涂让将拧紧的眉心放平,心里沉甸甸的,脸上却是挂着笑,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请客人们入席,生日宴便开始了。
  这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散场。米勒先生已经再次将自己灌醉了,舒密特先生虽然嫌弃他满身酒气,却还是绅士地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车子。至于长宁,可怜巴巴地跟在舒密特先生,准备一起回赫德路去。
  涂谜被杜兰德太太和涂让扶着到门口送客,瞧见长宁这样,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远处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大地震颤。
  涂谜一个不小心,身子向前一扑,眼看着就要摔倒。好在涂让及时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拽回了怀中。
  “怎么样?伤着没?”
  “……二哥,刚刚、刚刚那是?”涂谜已然顾不得其他,目光茫然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玉指紧紧攥着涂让的衣袖,颤声问道。
  涂让还没回话,旁边的杜兰德太太已经拽住杜兰德先生,惊惶未定地喊道:“老威廉,那是炸弹吗?不,不是炸弹,是炮弹是不是?”
  杜兰德先生安抚地拍拍杜兰德太太的肩膀,目光苍凉地望向远处。
  那里,蓝天白云之下,有遮天蔽日的灰色烟云腾空而起。海城,又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还算厚道,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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