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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一笑百媚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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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带着,霍二一双眼也亮了。
  也是在此时,云卿卿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账目,递到霍妃手里:“娘娘,臣妇愿为娘娘添砖添瓦,这是我们侯府一处庄子的账本,今年的结余臣妇都愿意为娘娘奉上。”
  人一但起了某样念头,就该需要一份彻底推使他前行的助力。
  这个账本就是霍妃的助力!
  霍妃当即接过,一看结余那拦,再也没有犹豫了:“卿卿这可真是,本宫一定记下你这个情!”
  “娘娘,事不宜迟。您该现在就跟陛下说说,臣妇是个蠢笨的,臣妇能想到的办法,他人定然能想到。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就可惜了。”
  云卿卿温声细语,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力。
  利益当前,足够令人冲动。
  霍妃捏着账本,站了起来:“对,本宫现在就去求见陛下,就说想为西北百姓募捐。”说罢,又吩咐宫人,“玲儿,拿上本宫的小账。”
  云卿卿朝她福一礼,像是恭送,霍妃却一手握住她道:“你也随本宫去,本宫不能全占了这个功劳。”
  “娘娘言重。”云卿卿微笑着。
  其实说到底,霍妃心底还有些底气不足。她跟着见了皇帝,皇帝觉得此举好,皆大欢喜,若觉得霍妃多事,恐怕就得把她推出来当垫背了。
  这个皇宫里的女人万事总会给自己留一线后路。
  看明白霍妃的用意,云卿卿心里依旧平静。本来这就是她算好的,论说卑鄙,她才是。
  在跟着霍妃离开的时候,她歉意地看了眼霍二,以后再好好还他这份情吧。这表哥,纨绔是纨绔,真心待人的时候,再赤诚不过。
  此际,乾清宫里,明昭帝依旧冷眼看着许鹤宁。
  长时间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为刀刃,不断扎在许鹤宁身体,更是企图摧毁他的意志。
  许鹤宁知道皇帝的用意,就是跟他用心理战术,想要翘开他嘴巴。哪怕他此时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皇帝的猜忌就会如同破土的种子,再也不会轻易枯萎,甚至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那就是他粉碎碎骨之时。
  许鹤宁不敢多去想,尽量让自己脑袋放空,然而,一个内侍的禀报让他神色骤变。
  “陛下,霍妃娘娘领着肃远侯夫人求见。”
  云卿卿?!
  许鹤宁惊疑不定,猛地扭头看向外边。可是门扇半掩,他只能看到一束飞舞着洗尘的阳光,外界的景象都被隔绝了。
  “霍妃?”还带着云家那个丫头。沉默许久的明昭帝往椅子一靠,看向许鹤宁的目光就有些复杂,是来给这小子说情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给皇帝给否定了,因为许鹤宁过来,连云老太爷都不知道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云家小丫头这个时候跟着霍妃来是做什么的。
  “你,退到后头去。”
  明昭帝抬下巴朝许鹤宁示意。
  他脸色铁青,并不想动,可见皇帝眼神霎时变得锐利,令他不敢反抗。
  反抗的后果,可能是前功尽弃!
  许鹤宁只能青白着一张脸,跟着一个内侍退入龙椅后的一小块空间。
  很快,云卿卿就跟着霍妃身后进到大殿内,她低垂着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
  她在这瞬间心跳得很快,大殿宽广,那心跳回荡在耳边,甚至让她有种连上方的帝王都能听到自己剧烈心跳声的错觉。
  她把袖下的手紧紧攥住,把指甲抠进肉里,勉力镇定。
  她依着规矩,朝帝王行叩拜大礼。许鹤宁从后头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身影,但她拜下后,身子矮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忍不住想往外走,内侍眼明手快,用拂尘在他身前一拦,朝他摇头示意。
  他的脚步只能够收回。
  霍妃等云卿卿见礼后,就想把事情说来,可是叫她未曾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云卿卿高呼万岁后,紧接着一句是:“臣妇来替夫君伸冤,特此递上肃远侯府的所有账目,还请陛下明察。”
  “大胆!”
  明昭帝一掌就拍到了御案上。
  霍妃也她突然来的一句吓得脚都软了,险些要栽倒到地上。许鹤宁更是眉心一跳,一手死死握住内侍还横在自己身前的拂尘,仿佛下刻就要冲破这根本没有威胁力度的阻拦。
  云卿卿此时道:“臣妇是大胆,先利用霍妃娘娘的心善哄骗她带臣妇来面圣,又越过三司到御前述冤,臣妇罪该万死!可那是臣妇的夫君,一再蒙受冤屈,臣妇就是大胆也要做!还请陛下过目侯府的账目!我夫君清清白白,在京城所用的每笔银子都有痕迹,皆是出自陛下恩赐,不该受冤枉!”
  明昭帝都听笑了,冷声道:“云氏,你身为阁老孙女,难道你真认为几本账目就能洗清嫌疑?账目可以就只有你手上的几本,也可以暗中还有几本!谁知道还有哪些藏着的账和银子!”
  “臣妇知道这并不能完全洗清嫌疑,可这却是我夫君的清白,臣妇冒死也要递到御前,起码臣妇问心无愧!”
  “你这还要挟朕了不成?朕不接你这账本,是不是就是听任他人一面之词,昏聩无能的昏君了?!”
  明昭帝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是在震怒边缘。
  霍妃被吓得都跪下了,后头的许鹤宁在这刻反倒极为平静,甚至松开手,退回原来该站的位置上。
  他的娇气包,胆儿真大。
  许鹤宁垂眸,眼眶有股难忍的湿热。
  云卿卿被再三呵斥,依旧不退缩,还把早准备的好的账本用双手举在头顶。
  一个小女娃子,居然敢一再挑衅他身为帝王的威严,明昭帝都在磨牙了。
  云家这个女娃娃,性子怎么和后头那个臭小子一样,完全都是无赖的做派!
  “陛下,有急报!”
  一名锦衣卫求见,明昭帝把怒意一压,让人前来。
  来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对大殿跪着的两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帝王跟前,先告了声罪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放肆!”
  明昭帝宛如暴怒的狮子,一把就将手里捻着的串珠摔了出去。这个逆子,还有没有把他这父皇放在眼里,以为能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锦衣卫指挥使半弯着腰,对比皇帝,面上几乎是没有表情。
  “许鹤宁,你滚出来,滚回你侯府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允许踏出府门一步!”
  皇帝扭头,朝后头厉声。
  云卿卿听到熟悉的名字,顾不上什么殿前失仪,抬头就看到青年男子步步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她眼巴巴望着他,不明白上一刻还准备处置她的皇帝,这刻突然就放人了。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许鹤宁会从后头出来,但皇帝的意思,是不是就此放过了?!
  云卿卿茫然,可心里又是止不住的激动。
  许鹤宁望着她略苍白的脸,眼里都是柔情。他先跪倒在御前谢恩,然后去扶起她,就要带她离开。
  明昭帝在两人后头怒道:“账本放下!”
  廖公公忙上前,去和云卿卿取了账本,递到御前,许鹤宁这才拉着自家的小妻子往外走。
  至于被利用一把的霍妃,也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云卿卿!你好得很!”
  大殿外,霍妃恨得牙痒痒。许鹤宁对她的态度皱眉,往前跨了一步,保护的姿态十足。
  云卿卿拽了他袖子一下,朝霍妃露出个歉意的笑:“娘娘,是臣妇有错在先,但臣妇先前献的策,依旧管用。而且臣妇在陛下跟前说得明白,陛下是明君,定然不会迁怒娘娘,还往娘娘把握好机会。”
  霍妃要被她的能言善辩气得仰到,可眼下再气被人利用,也只能是走云卿卿说的那一步。
  真是快要把她怄吐血了!
  很快,许鹤宁就和云卿卿走到宫门口,她坐着来皇宫的马车就停住此处,霍二居然也还等在此处。
  霍二见到许鹤宁的时候,震惊之余是高兴:“哥,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云卿卿已经把自己怎么进宫的事情说来,许鹤宁见他的傻样,头一回没嫌弃,抬手拍拍他肩膀:“你跟我回侯府,我请你喝酒。”
  他现在回去,估计真要被霍老爷打死。
  霍二却不明所以,激动得眼眶微红,一口就答应了。
  待上了马车,云卿卿靠着他,才算有了点真实感,双手紧紧攥着他袖子问:“为什么陛下就把你放你了?是相信你了吗?”
  她递账本,是有要挟天子之意。皇帝不想落个欺负妇孺的名声,总得派人去府里搜查,也会让公证的办,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现在想想,背后都是冷汗。
  许鹤宁低头见她受惊后的样子,把她的手攥到掌心里说:“应该是信了八成,锦衣卫多半是找到陈鱼被陷害杀人的事。”
  他让陆儿柒儿算着时间把大皇子陷害的证据交太子手上,太子也被牵连,当然会愿意去办这事。何况太子也被连累在海运一事,此时就是跟大皇子拼红眼,能狠咬一口就不会放。
  只要杀人一事是不实指控,皇帝就能光明正大放他,至于海运一事。皇帝显然是在压消息,先暗中见了他,当朝储君和大皇子都在事件之内,现在爆出来只会让引起朝臣惶恐。
  朝堂人心不稳,那是国之打计,再被发散到民间,甚至传到边陲,极大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震荡。
  所以皇帝先放他回府,只限制他自由。
  但在诬陷他杀人一事了后,接下来要倒霉的就是大皇子。不管皇帝压不压海运的消息,大皇子勾结商人出海谋私利一事是铁板钉钉子的,有了他杀人被污蔑的前提,皇帝此时心里多半已经把他从海运上摘出来。
  怎么看,这都想是大皇子的连环计,而他清清白白,就是在大皇子在事发后想用来背锅的倒霉蛋。
  皇帝对他的疑心,该消了。
  云卿卿不知里头的弯弯绕绕,也不知这是许鹤宁的一场豪赌,闻言长长出口气,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能洗清一件是一件,起码我们能回家了。”
  许鹤宁见她失力,把人揽着,低头去亲了亲她发顶:“你怎么那么大胆。”语气里有着后怕。
  她怎么那么大胆,云卿卿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叹息道:“不是告诉你,不要担心,我一定可以安然回家去。你乱闯禁宫个,万一真被定罪,你可想过结果?”
  放松的云卿卿在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我哪里知道会就这样转危为安了。”
  要是知道,她也不会去闯御前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抬头一错不错地看他。
  许鹤宁被看得一愣:“怎么了?”
  她缓缓摇头,随后又乖巧的依偎到他肩头上,半垂的双眼中眸光闪烁。
  是了,霍二也说了,他吩咐带话,让她不要担心的。
  在什么情况下,许鹤宁才能那么笃定他不会有事。
  云卿卿想得闭上眼,宛如睡过去了一样,连下马车都是他抱着的。
  侯府的人已经得知主子回来,早在门口放了火盆,许鹤宁抱着她跨过去,在她耳边低低地笑:“我们回家了。”
  她嗯了声,是回答。
  许鹤宁没发现她变得沉默,一路把人抱回屋,将她放到炕上,李妈妈已经让人去抬用柚子叶煮的热水,好给他沐浴。
  云卿卿在坐下后,却是一手拽着他袖子。
  “怎么了?我先去沐浴。”许鹤宁被绊住脚步,奇怪的回头看她,旋即又笑得不正经,“夫人是要帮忙搓背?”
  云卿卿闻言缩回手,在他嬉皮笑脸中站起来,伸手去捧了炕几上的香炉,猛然举高重重摔到了许鹤宁脚下。
  烟灰从香炉里洒了出来,艳红的地毯变得灰扑扑,没有燃尽的香还亮着星火,掉在许鹤宁鞋面上,让他避了一下,又伸脚去踩灭。
  他面有惊色抬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彪悍的云卿卿。
  不想,他看见的是她眼眶发红,大颗一滴眼泪从眼眶里就那么滚落了下来。
  “卿卿……”
  “你混账!”
  云卿卿猜到真相后的怒气彻底爆发了,先前她一直按捺着,总感觉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可一路想下来,哪里有误会!
  她连声音都骂得嘶哑,许鹤宁心头猛跳,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
  云卿卿狠狠甩开,一弯腰脱了绣鞋,直接朝他脸上砸去。
  许鹤宁没躲开,被鞋子打到鼻梁,眸光亦沉了下去。
  云卿卿摔了鞋,泪眼模糊。
  他个骗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字不说!
  他就是个大骗子!
  屋里爆发哇的一声,是摔了鞋的云卿卿蹲在地上,把脸埋在双膝间,哭得伤心欲绝。
  到了这个时候,许鹤宁也明白过来了。
  她猜到了。
  他蹲下身,愧疚地哭成一团的人抱到怀里,被她哭得心都揪一块了:“卿卿,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一定不……疼疼疼疼!”
  许鹤宁话说一半,被大哭的云卿卿一手狠狠拧住耳朵,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卿卿:揪掉都不泄恨!


第45章 
  正房内突然爆发震天的哭声,把李妈妈和翠芽都唬一大跳。
  两人匆忙进到内间,就见小两口都坐在地上,一个搂着人不放手,一个揪着人耳朵不松开。
  李妈妈到底是经历多,当年大夫人跟大老爷争执时什么场面没见过,此时也就是倒抽口气,把还发懵的翠芽给拖了出去。
  她们家姑娘的性子,还是随了大夫人啊。
  许鹤宁被揪得还在一劲儿喊疼,咧牙咧嘴的。而云卿卿眼泪大颗大颗落个不停,哭声是小了,可眼泪不绝啊,闹得许鹤宁耳朵疼心口也疼。
  “卿卿……你要打要骂我认,先别哭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这个时候,许鹤宁除了怂着哄人,也没辙了。
  欺瞒她在先,让她担惊受怕,就差没闯宫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几天她过得煎熬。这不连下巴都尖了。
  许鹤宁越想越心疼,拥着人,抬袖子胡乱给她抹眼泪。
  “卿卿,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我怕啊……”他袖子刚擦过的眼角又眼泪泛滥,急得他满头是汗,“我怕说了,得不到你的认同,而我就此退怯,再无往前的勇气。也怕说了,被宫里那位看出端倪,连带把你连累了。”
  “我许鹤宁就是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疼疼疼!”
  他正声情并茂地坦诚,好不容易松开点劲儿的云卿卿骤然又一扭,让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要死要活的,还不如死了干净!省得还埋怨到我身上,我才是连累你那个!”
  许鹤宁听着她不讲理的话,一时先是愣了,下刻就转过弯来,这是嫌弃他嘴里死啊死的不吉利呢。
  连生气都还是为他着想。许鹤宁也不顾耳朵疼了,扑哧笑出声:“我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媳妇,还会疼人,舍不得死,舍不得啊!”
  云卿卿又恼又恨,一通气话还被他接成了情话,气得连眼泪都忘记掉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肩膀一下一下抖着打嗝。
  都哭得打嗝了,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也是真让她受委屈了。
  许鹤宁再抓起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去蹭她都是眼泪的脸蛋:“卿卿,往后再有什么,我必然都会跟你商量着来。我不拼这一次,我怕给不了你往后安稳的生活,我何德何能娶了你,不该再让你跟着受白眼,憋屈的过日子。”
  “你原谅我这回好不好。”他说道最后,呢喃呓语似的。
  他也怕的,即便知道皇帝不会迁怒云家和她,但他也怕自己真的就这样一无所有了。
  云卿卿被他拥着,久久无言,只用一个哭嗝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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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别人喝酒上脸,你这喝酒怎么上耳朵啊。”
  书房里,霍二高兴地跟许鹤宁喝酒,三杯下肚,更热络了。
  许鹤宁冷冷扫他一眼,他心情不好,不想跟傻子说话。
  一抬手,碰了个杯,想用酒来赌那纨绔的嘴。
  霍二眯着眼干了,又嘿嘿地笑:“而且还只上一边,真有意思。”
  许鹤宁差点没忍住把酒杯掷他脑门上。
  他可谓是使出全身本事,都没能把云卿卿哄好,后来是不哭了,但直接把他赶出了房门,让他爱上哪上哪。
  他还能上哪,只有灰溜溜跑书房来了呗。
  真是作孽啊,媳妇太聪慧了也不会,特别是云卿卿这种外柔内刚的性子。
  许鹤宁头疼,忍着烦躁把霍二灌个大醉,直接丢书房里,自己慢慢往母亲的院子里去。
  在得知他回来后,母亲才喝过药安心歇下,估摸这会也该起来用饭了。
  待到汀澜院时,许母果然是已经坐在外间,连日的忧虑让她精神又差几分,如今脸色还略显苍白。
  许鹤宁望着高坐上的母亲,径直就跪倒,低垂着脑袋请罪:“娘,儿子鲁莽,让您受惊了。”
  “去把藤条拿来。”
  许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丫鬟听着吩咐犹豫不定,她厉喝一声:“去!”
  丫鬟忙去取东西,递到许母手上。
  那藤条有成人半边手臂粗,只见她扶着椅子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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