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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待签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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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那条中路一直往下,越前,场景越热闹。直到看到围在一家宅子门前送贺礼的一群人,夏天依这才明白,原是有人家在办喜事。
  宅子前面的那条路已被堵得水泄不通,夏天依看了一眼,选择绕行。
  身后的那扇门内,有浑厚的声音响起:“范老爷好福气,女婿仪表堂堂,谈吐不凡,自当能为家族生意掌舵。”
  那范老爷笑得好不开心:“李兄客气,绝浅这孩子是有经商天分,又与小女情投意合,交于他,老夫一心安矣。”
  往前的脚步猛然顿住,如此远的距离,本该是听不到的。不知为何,那话偏就像故意说与她听一般,在耳边再清晰不过的响起。
  绝浅,范老爷?通通都是容不得仔细推敲的几个字。
  脚下步子打了一个转,重又回到人群里,艰难的拨开一条路,脚下似带了铅一般重。越往深处,心越痛。
  还不待她移至门前,里面有一身红衣的新人走出:“各位叔伯,今日稍有怠慢,还望恕罪。”
  两相客套之间,夏天依呆立在原地。那嗓音,分明,就是他。
  她想看一眼他此刻的模样,想去问他心里可还有她,可是人潮越发的拥挤。不知身后是谁一把推来,身子不稳,一瞬间倒地。
  耳边有人在说:“丹琳与绝浅,绝佳,绝佳。”
  范丹琳,季绝浅,这是被人称羡的佳偶。而她,只是他乡陌路人。
  眼角有泪,悄然而落。缓缓睁开双眼,正欲起身离去。却见眼前之景与先前全然不同。
  虽同是陌生的景致,但一个人潮如织,一个锦被罗莎。胸前有痛楚隐隐传来,她皱眉。目光四转,入目便是顾流苏带了喜悦的容颜。几步之外,他逆着光,一步一步稍显急切的朝她走来。至于夏洛,完全被她忽视。
  一时之间分不清梦境现实,心中有失而复得的喜悦。看着他越发近了,却是陡然积了怨,不愿再理。
  “我儿,可算是醒了。”顾流苏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眼里均是心疼。
  收回目光看向顾流苏,所有的后怕通通上涌:“娘,娘。”带了哭腔的嗓音,惹得人分外心疼。
  “娘在。”轻抚夏天依的后背,顾流苏眼中也是百转千回,“娘在。”
  一是遇难存活之后的庆幸,又是久别相逢的喜悦。情绪堆叠,难免失控。
  两个男儿,心中虽有触动,也只是立于一旁看着。
  里面情绪正值高涨,玉霞匆匆来报:“王爷,布局求见。”
  敛尽神色回头,他的嗓音含着几分低哑:“可有说是何事?”
  “不曾。”想了想,又急急补充,“不过玉霞看他面色有几分焦急,该是要紧的事。”
  布局向来淡然,遇事稳妥。焦急,倒是少见:“你留在此处伺候。”转过身,礼数周全,“岳母岳父,绝浅去一趟,天依劳烦您二位照顾。”
  顾流苏与夏天依此时哪里看得进其他,夏洛见着,颇为无奈:“去吧。”
  出门,布局面朝门而站。看他出来,上前两步,压了声音:“王爷,布局可否请休两日。”
  自追随他那日起,布局就从不曾休过。头回请休,季绝浅难得有了兴致追问:“因何事?”
  布局垂了头,声音微低:“莫大人前日遇刺。”
  他眸中精光更甚:“哦?何时你对莫大人的事也如此上心?”
  布局也不遮掩,倒是大方:“自明白他是王爷之交时。”
  有用的话,想来也是套不出。季绝浅摆手:“去吧。”
  “谢王爷。”喜形于色。
  主仆二人一向里,一向外,各自离去。
  内室已经不似先前离开时的模样,夏洛顾流苏坐在夏天依床榻边,三人话着家常。季绝浅本是不打算进去了,不想顾流苏转头就见到了他:“绝浅,过来。”
  话里带着那种母性的温暖,如何也无法让人有拒绝的心思。季绝浅走过去,两位长辈便笑着让出了位置。
  “府里还有事情不曾处理,爹娘先回,明日待你休养好,两家人府里聚了细谈。”轻抚夏天依后脑,夏洛话里净是温润。
  虽是不舍,也明白这皇宫后院又岂是随意进出的地方。夏天依拉着顾流苏的手撒娇:“等天依能下地行走了,马上就回家。”
  “这急性子何时能改改。”轻拍她的后脑,母女俩相视而笑,“你好些休养,爹娘回了。”
  季绝浅亲自将两人送至宫外,临上马车前,顾流苏拉住他:“岳母不管你与天依究竟是如何成为夫妻,眼下你既已娶她进门,就不许再负她。”
  回到寝殿,玉霞正端了银耳莲子羹在一旁,哄着夏天依吃些。
  夏天依着实是没有胃口,满嘴都是先前药汁的涩味。看玉霞始终拿着碗候着,索性伸手拉高锦被,整个人都躲了进去:“不吃不吃,玉霞你就莫要再劝我,实在是吃不进。”
  难得一见的小性子,倒是十分有趣。
  玉霞正要继续劝她,季绝浅接过她手里的那只碗,示意她先出去。
  烫手的山芋有人来接,玉霞自是乐得轻松。福了礼叫上殿内候着的其他几人一起出门,顺手将门带上。
  夏天依并未察觉殿内已经换过一人,仍当做是玉霞在候着,软性子又露几分:“你若是再不走,小心我打发你出府。”
  分明是唬人的话语,通过锦被传来却软软的不见丝毫威力。饶是在以前,季绝浅也从不曾见过她这一面。初见,便觉着多有趣味。也不吭声,只伸手作势要掀她的被子。
  被下那人将被拥得更紧,声音闷闷的:“玉霞,不许胡闹。”
  眼见着威胁没了作用,夏天依闷哼一声:“停,停,停手!”一瞬间就带了哭音,“伤口,好似被拉扯到了。”
  伤口被拉扯,可大可小。季绝浅皱眉,也不和她继续胡闹。不曾端碗的那只手一个使劲,便将被子整条掀起。
  被子拉开,只见被下的人缩成一团,贝齿紧咬着手背,嘴角流泻出几缕泛着调皮的笑意。显然,忍笑忍得极为辛苦。
  眉头几番轻挑,季绝浅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形容。
  身子暴露在外带来的凉意,让她经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起疑:“玉霞你何时胆子这般……”大了。未完的话,再看清床边人是谁之后,通通咽进喉里。面上所有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温婉大气:“王爷。”
  见她无碍,季绝浅又将锦被重新为她盖上。她态度转换的如此之快,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满,只是面上不曾显露分毫:“起来将这碗莲子羹吃下再睡。”
  她仍旧是不从,只是态度不似之前那般无赖:“口中无味,实在是吃不下,王爷就莫要牵强。”
  他难得的好讲话,果真不再坚持:“想吃些什么?吩咐厨房去做。”
  夏天依摇头,头微微向里侧:“不必麻烦。只是有些困倦,想睡一觉。”说到最后几字,声音已如蚊呐,几不可闻。
  困倦是真,本身就不曾恢复,又耗费许多精力,早就提不起精神和玉霞装端庄,这才有了先前季绝浅看到的那一幕。
  为她将锦被细细的压好边沿,季绝浅也不曾走,继续搜罗出她那本古籍,接着先时看过的地方,坐在床头细看。
  只是,如何也看不下。脑中均是先前她娇俏的一颦一笑——他从未见过的女儿姿态——那一瞬,他明白,内心有悸动。以及宫门外他应允的:“此生定不相负。”
  此生定不相负。当时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这几字便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还是不忍心断更让小天使们等我,晚上到家立马就滚到电脑前面码字,简直累到眼睛都睁不开。我这么勤奋,有小天使夸我吗?= ̄ω ̄=

  ☆、第27章 纳妾

  为何就敢如此笃定?他从不轻易与谁承诺,给了; 便是一诺千金。所以即使当年之约早已逾期; 他潜意识里仍旧是在等。
  手中动作一顿,他凝眉; 近来脑中所想,心中所念; 好似; 范丹琳已经越来越少。
  更多的,是眼前这人。
  视线; 下意识的移到她面容之上。何时开始,她对自己; 影响如此之深?
  到底没有思索出一个所以然,他出门; 唤来信鸽; 写了信催促布局加快寻找范丹琳一事。
  夏天依在皇宫将养了四日,等温太医来诊过,说是伤口已经无碍。她便迫不及待的要出宫。
  向皇帝道过谢; 季绝浅带着夏天依先回了季府。
  自上次季绝浅前去挞国; 季儒林与苏宁柔已近半载不曾见过这两人。听闻小厮来报少爷回来了; 夫妻俩连忙在上座坐好,等着他们来请安。
  到底是在自己的地盘; 走起路来都舒坦许多。轻车熟路的找到书房,季绝浅伸手握住夏天依,径直推门而入。
  “爹; 娘,孩儿携新媳给您二位请安。”
  “天依见过爹娘。”
  相握的手松开,两人端端正正的请安。
  向来都一心只盼夏天依能是自家儿媳妇的两位长辈,开心溢于言表。苏宁柔起身,一手一个扶起,话里净是欣喜:“好好好。快些起来,晚些把亲家请来,咱们一家热闹热闹。”
  上座的季儒林看着夏天依,也是越看越喜爱,面上难得带了笑:“天依伤势好得如何?”
  苏宁柔听闻,一阵懊恼,不等夏天依回答,扶着她在旁的椅上坐好,面上心里都是心疼:“瞧我,见着人只顾欢欣,都忘记你还伤着。”
  反手握住苏宁柔的手,夏天依笑得开怀:“爹娘安心,伤势本就不重,休养过几日,现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抬手轻拍夏天依的额头,苏宁柔转头去看季绝浅,“几时回挞国?”
  “新春过后。”
  新春过后,那便还有几日能待。苏宁柔眼神几转,抬眼去看上座人:“儒林,不如你去向皇上告假几日,咱们两家人,出门走一走。”
  视线交汇,季儒林跟着去看那对儿女,果真面和神离。看来他这把老骨头,还是得亲自出山:“也好,正巧前日温兄还来信邀我去他山庄一叙,不如趁此一并去了。”
  眼中精明散尽,苏宁柔握着夏天依的手:“今日在府里稍作修整,明日里便走。”
  两个小辈,自然只有服从的份。
  稍晚,夏府四口被邀来季府进晚膳。季儒林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女儿红,与夏洛饮得尽兴。夏天时,季绝浅只偶尔举杯随几次。
  “大哥。”
  桌下有人轻扯他的袖袍。夏天时转头,夏天依一本正经的在那处吃她的糕点。
  他挑眉:“如何?”
  夏天依伸手,将面前的那杯酒推至他面前:“伤势未好,我喝不得。大哥可否代劳?”
  夏天时呵呵的笑:“这杯里,又参了些什么佐料?”
  夏天依不服气,放下筷子怒目而视:“大哥你怎的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眼角带着不屑看过去,夏天时端起那杯酒,凑近一闻。竟真的只有酒味:“不错,终于知晓要加些无味的东西掩人耳目。”
  “如此防着自家妹妹,大哥你真是做得极好。”瞥他一眼,夏天依端过那杯酒,一饮而尽。在夏天时有些意外的眼神里,愤愤的将杯子重重扣下。
  夏天时到底有些尴尬,见状为她夹了一筷子鸡丁讨好:“还不是你的履历太过丰富。被你折腾过那许多次,若是还不长记性,大哥也就白长了你这几岁。”
  夏天依眼里渐渐蓄了泪,撇开头,再不理他。
  夏天时有些慌乱,连忙讨好:“大哥错了,明日里帮你带了名苑的糕点前来请罪可好?”
  夏天依低了头,自顾往嘴里送东西,也不理他。
  美食引诱都不奏效?夏天时皱眉:“要求任你提,只要消了气,大哥都依你。”
  都依她?眼眸几转,夏天依雾眼浓浓的抬头:“当真?”
  “当真!”
  她几欲开口,神色复杂的看过一眼夏天时,最后还是低了头:“还是算了。”
  她明摆着的有话要说,夏天时又怎么就这么任她算了:“你说,大哥绝无二话。”
  话里的恳切,着实动人。夏天依听了,犹犹豫豫的张口:“若是……哎,罢了,大哥定是做不到。”
  “大哥何时对你食言过,有要求你只管说便是。”
  她眼中有精光:“那我便说了?”
  “你说。”
  “若是大哥敢往府里纳妾,我便不气了。”话里,是十足的挑衅。
  丞相府大公子夫妻恩爱,在整个宣城都是无人不知。莫说往府里纳妾,就是有人在他耳边提起相关字眼,他都是满脸的不耐烦。
  夏天依早就想在虎口上拔毛,只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今日着实是被那酒刺激了——加过盐巴的产物,实在折腾人。虽是害了自己,但是能换来这么一次机会,好似也不错。
  果不其然,夏天时听闻她的话,脸色几变,只是不曾像对外人那般发作:“不可胡闹!”
  他话里多少有严肃,夏天依偏就爱看他这幅想发作又发作不得的模样,见此哼了一声转过头:“到底大哥心里天依是比不得嫂嫂的。”
  夏天时夹了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堵她:“就你嘴贫,倒是说说哪处比不得?”放下筷子,他又伸了手去捏她的鼻尖,“这等事是你可用来开玩笑消遣大哥的?”
  她嬉笑着躲开,绕过夏天时去惹姜雪:“嫂嫂,大哥又来欺负我。”
  姜雪心里也是极疼这个小姑子的,见此也不追究事实真相如何,跟着她一起胡闹:“这么大的人,怎还好意思和天依一般计较。”
  夏天时有苦难言,只能去瞪夏天依:“又灌你嫂嫂迷魂汤。”
  她眨眼,好不淘气:“那又如何。”
  顾流苏已经看了许久,见他们还没有要停下玩闹的意思,正色:“还当是儿时不成?都已是成家的人,用膳时也没个规矩。”
  顾流苏倒不是真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夏天依与季绝浅之间明里亲热,暗里隔着距离的情景,让她看了不快。
  按理说来,这般游戏,该是夫妻间的乐趣。而今夏天依却是与自家哥哥玩得兴起,与夫婿之间,从头至尾都不见有交流。
  季绝浅看顾流苏的神色,心里便明白了几分。端了一杯清茶放于夏天依身前,语带宠溺:“大哥也是你能随意去闹的?快些用膳。”
  她抿过一口,收回还在闹腾姜雪的手,老老实实的坐好:“用膳。”
  夏天时正松了一口气,不料小腿陡然让人踢了一记。偏头去看,夏天依笑得志得意满。也罢,她是大小姐,她开心便好。如此想着,夏天时微微朝姜雪那侧挪了些,面不改色继续用膳。
  饭后,季儒林将出游计划与夏洛说过,两人计划着便直接去了宫里请见皇帝,为明日告假。到底是为陪挞国王爷,皇帝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除了夏天时那处,实在无人可替,其余几人都爽快的给了假。
  翌日晨间,两家人一处用过早膳,命下人收拾了简要行装,便乘了马车出发,直往温家的隐世山庄而去。
  说来这温家,来头也不小。
  现下山庄之主为温润,其妻温玉,原是先庄主收的义女,后两人情愫暗生,结为夫妻,至今育有三子一女。
  老大温书言,文武双全,极得温玉喜爱。老二温书白,武学奇才,也深得温玉心意。老三温暖作为唯一的女儿,被一家子的人宠得无法无天。老四温书墨,偏重文理,与温暖是一对龙凤胎,除了淘气些,温玉对其,也颇为满意。
  温润这一辈,除去温玉,也是三兄弟,他排行第二。
  其兄温寒,因自小便对医药情有独钟,后研有所得之后,进了朝廷御医院。也有人传言,他进御医院是因见不得自家二弟,二弟媳整日的恩爱。
  其弟温凉,因一情字,心甘情愿入赘挞国将军府。这些年,倒是极少在缘朝露面。
  其中关系之繁杂,真要细数,怕是一夜也讲不完。
  至于季儒林,夏洛是如何与温润结了兄弟情义,还得感谢顾流苏,苏宁柔与温玉。这三人原是闺中密友,后几人各自嫁与他人为妻,相互思念得紧,便常有走动。
  来回多次,季儒林,夏洛也就与温润结了友情,这些年三府里常有来往。
  一路赏玩下来,到达温府的隐世山庄,已是未时三刻。
  温府如其名,隐于山林之中。放眼望去,山庄周围皆是被沉雪压弯了枝丫的林木。
  偶有寒风迎面而来,那树间的积雪便随风而落,扑簌簌的直直洒在肩头,颈内,激得人阵阵颤栗。
  临近温府大门,那条雪白的小径陡然一变化,露出其原原本本的青石板样式。与前路相比较,像是两个时节。
  马车在门前停稳,在门外已经候了近半刻钟之久的温书言忙上前请了两家人下车:“书言见过夏叔,婶婶,见过季伯,伯母。一路奔波,定是劳累。府里已备下薄酒小宴,请随小侄来。”
  温书言自小就得几位长辈喜爱,苏宁柔笑着拉过他打量:“这回下山,可是不用再回去了?”
  偷空与夏天依递交过眼神,温书言在前领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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