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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锦良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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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屁颠儿屁颠儿的又跟上来了,屈个腿儿道:“谢谢王爷!王爷您真好!”
  允颀对她的脾性又有了一些领悟,凡事只要和衬了她的心意,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嘴上叫他那叫一个甜甘。就像他不久前才发现她吃不得水产花生这一特性,就这样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了解她,两人之间大概就能培养出一些默契出来了。
  耳边她鞋底踩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清脆响动,不疾不徐,一声一声扣击在他胸室,隆隆回响不绝。
  虽然不愿承认,然而他确实动心了,有些突然又仿佛适逢其会。
  允颀不是一个过多踌躇的人,他热爱争取,娶她的初衷是为了拉拢云贵总督手中的兵马,她不过是这局权术中的附赠,他曾告诫过自己切勿贪心去试探交易之外的界限,比如感情。
  然而欲望是无休无止的,人生难得肆意尽欢,既然他亲手破了戒,不妨下定决心去求取,她是他过门的福晋,除了名义上一纸婚约的装点,眼下的他更渴望跟她之间开展一场实质性的婚姻。
  允颀放缓步子落后她半个肩,悄无声息的打了个手势,遣散了宫里随侍的太监们。


第39章 晃身浅游
  走近春华门,门上的太监赶紧来迎,“奴才恭贺三爷新喜了!”
  诚亲王免了他的礼道:“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
  问的这样直接,不光湛湛,太监也愣了,心说诚亲王大婚后进宫觐见两宫老主子,怎么刚过了饭点儿,又到雨花阁来问吃的,竟然像是在慈宁宫没吃饱的样子,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宫里做奴才的从来不细想原因,主子交待什么,照着做就完了。“回王爷,只有一些汤羹剩菜,奴才们吃剩下的您吃不得,咱们阁里没主子,奴才们平时也吃不上水果点心,您跟福晋先进里头休息,想吃什么,奴才这就上御膳房让师傅们预备。”
  “谙达别忙,”湛湛忙出声阻拦,“王爷也。。。。。。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有的话也就算了,不必麻烦。”
  太监道:“福晋您客气了!奴才跑这一趟又不值什么。”
  湛湛拽住了诚亲王的袖子,仰着脸小声哀求道:“王爷,为了顿吃的打扰御膳房,回头消息传到慈宁宫,问起原因来该怎么办?奴才不饿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你怕什么,我就说是我想吃的,打慈宁宫那么老远走过来,晌午吃的饭都克化干净了。”
  她急得晃他的袖子,“您说的这是什么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儿,哪里有走了几步路,肚子就空了的道理?再说了您打慈宁宫里出来上别处讨吃的,传开了不是折皇祖母的面子么?下午听戏,畅音阁应该备的有果子点心,我捎带脚儿吃点就行了。王爷,您别为了我惊动宫里人了,成吗?”
  不得不说她在宫里的为人处事的确是很有尺度,能够拎得清轻重缓急,先前她没有自信,怕入了宫露怯,其实她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聪明。
  太监闹不明白诚亲王跟他福晋拉腕儿扯袖打了什么嘀咕,横竖是又不打算要吃的了。
  允颀很自然的拉起湛湛的手往门里进,太监在前头引路,“奴才料估您跟福晋是来院儿里赏花儿的,先里面请,奴才给您二位泡杯茶去。”
  湛湛嗅了嗅鼻子,“怎么有股烤白薯的味道?”
  太监一愣,“福晋您鼻子可真灵,奴才们贪嘴,在值庐的火炕里头扔了几个,估摸着该烤熟了。”
  诚亲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有吃的么?”
  见他板着脸,太监一惊,“王爷跟福晋都是金贵人儿,怎么能吃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呢。。。。。。”说着瞧这位主子爷的脸越来越臭,忙改了口说:“奴才这就给您拿去!”
  “别慌,”诚亲王丢了些碎银,又摘了汗巾递给他,“拿这给垫着。”太监忙嗳一声,撒欢儿去了。
  雨花阁跟宫里其他的院落相比规模不算大,绕开前门矗立的一座重檐阁楼,一阵花香扑面而来,后院的昭福门掩映在成簇的垂丝海棠中,门洞外是另外一番天地。
  到底是皇廷禁苑,任何一处景致都独具匠心,右手的门边还栽种了两棵梨树,两人立在下头,风一吹,淋下一片白,双双白了首。
  太监双手拖着烤白薯呈近,湛湛想要去接,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右手连上了他的左手,太监避眼一笑,施着小碎步退下去了。
  她脸色被蔷薇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挣了下,他没有勉强,轻易就从他手心里逃脱了。
  诚亲王微微搭着眼眸,认真而又专注地剥着烤白薯,这样的神情简直比院里的风光还要迷人。
  “王爷,”她压着嗓子,生怕声口儿大了打碎眼前这幅静谧的画面,“其实您不用对奴才这般好的。”
  他剥开烤的焦黑的红薯皮,把金黄的陷儿送进她嘴里,“吃白食儿都堵不上你的嘴,你是我福晋,我不该养活你么?”
  这般天经地义的措辞令她无法反驳,她乖乖闷着头不吭声了,咽下一口温热的香甜,满足的呼出一口热气儿。
  “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吃不得,偏就下贱东西对胃口,真是穷人窝里养起来的没起色。”
  他不见空儿呲嫌她仿佛能吃了大亏似的,湛湛嘴上也不告饶,“那您不是也没辙么?”
  “这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晌午在饭桌上当这那么多人的面儿你怎么不横,就敢在我一人跟前梗。”
  “那也是王爷您给惯的呀。”
  他把烤白薯递进她手里,没辙了,自己强娶的福晋,是得惯着。
  见她吃的香甜,诚亲王竟然也跟着嘬了一口沾粘在拇指肚上的烤白薯,抬眼见她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他气定神闲的搓着手道:“你看见就看见了,大惊小怪。”
  湛湛顿感罪孽深重,原本是个气度雅淳的王爷,怎么好像被她给带歪了似的。她赶紧摇了摇头,驱散了方才印在她脑海里的场景。
  她吃着,让他看着,不仁道。湛湛端起剩下的烤白薯喂他吃,允颀起初不屑于吃这种街面上的吃食儿,捱不住她垫着脚再三坚持,只得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问他香不香,他点头承认,又追着咬了一口。
  吃完了,似乎两人都心满意足,诚亲王的汗巾脏了,湛湛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收起来说:“回家奴才帮您洗干净。”又摘了手绢帮他擦手,这双手她认得,烟灰碎屑不足以掩盖他手心里含握的精致华贵。
  偶尔有三两片的花瓣飘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染白了她的燕尾,允颀静静看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觉得自己到了一世的尽头,就是眼前的模样。
  “湛湛,做我的福晋吧。”
  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湛湛一怔,“王爷您犯糊涂了?奴才是您的福晋啊。”
  他手掌一翻把她的手连同她的手绢一起攥住了,“不是面儿上这种糊弄人使的,我说的是正儿八经的那种。”
  湛湛眼神发疲舸舻耐潘蟪槭郑牧Φ涝嚼丛酱螅敕终跬巡涣耍约河肿呓诵抗庾笥疑炼阕牛粑糜骸巴跻裁赐嫘Γ吭勖遣皇撬岛玫穆穑课已莺媚=慕嵌谄皆乒竽峭罚饣岫档呐盘欢俊�
  “别装,我知道你听得明白,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旧账还算话,眼下再添些新帐也无妨碍,不打算瞒你,我这会儿心里头有你了,想真心实意的对待你,假夫妻扮起来太累,需要你的配合。”
  他一本正经的陈述真把湛湛给吓到了,她尖着嗓子哭腔儿都带出来了,“您这话什么意思?怎么着心里就有奴才了?奴才也没招您啊,奴才惶恐。。。。。。”
  “我怎么知道?”他语气凶狠霸道,把她往自己跟前拉,“有了就是有了,废什么话。”
  湛湛又急又羞,说话也不过脑子了,“就没见过您这样儿的王爷,人前气度端庄谈吐文雅的样儿,谁承想背后竟然这么野腔无调的,对待人家一点也不尊重。。。。。。”
  “没准儿是跟你学的,你当你自己说话就好听么,话扔人脸上,能把人砍一跟头。横竖你不能不答应。”
  “为什么。。。。。。”
  “你忘性倒是大,爷辛辛苦苦给你涮菜那时候你可承诺的好好的要给我报酬,现在我有主意了,就是这个,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湛湛不挣扎了,奈何手被他牵着没法儿擦脸,泪珠沿着眼眶打转儿,“您就会欺负人!”
  这下轮到允颀困惑了,他光明正大的跟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有毛病吗?难道真如她说的那样方式太过粗鲁莽撞了?
  “可能是我太直接了,”他松开她语调放缓了些,用她的手绢帮她擦泪,“我头回追姑娘,又没什么经验,要是让你觉得唐突了,你见谅。”
  居然连声道歉都没有!湛湛夺了手帕,愤恨的转过身去,在他看来可能她是生气了,其实她是在掩饰心里的紧张。
  其实诚亲王除了脾气有些耿直急躁之外,对待她的各种行为的确无可挑剔,在宫里人面前对她百般维护,若不是他降尊纡贵跑前跑后为她找吃的,她可能早就饿趴下了,应该没有谁家的王爷会冒着脏手的风险为自己家福晋剥烤白薯的。
  她觉得他挺好,不可否认内心深处的确是有所触动的,可是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对他的喜欢。
  他五爪绣龙的蟒靴从她身后踱了过来,在梨花满道的地砖上晃身浅游,湛湛避开眼,心绪却更加乱了。
  两人相对默了半晌,听见他轻咳了一声问:“考虑的怎么样了,不说话我就权当你默认了。”
  见她终于肯抬起头了,允颀心头也蹿腾起来,强自按捺了下道:“在感情这上头我也是初来乍到的新手,说实话,情爱两字的内核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你饿了你哭了我心里头也不好受,只想对你更好一些。横竖咱们磕过头拜堂成亲过了,再怎么说是段机缘,不试试怎么知道什么结局?我是深思熟虑做出这番决定的,你觉得不适应,咱们之间可以不着急慢慢来,但是我得确保你有这个意向。湛湛,你说成么?”
  “也。。。。。。也不是不成,”湛湛被他这番套头裹脑的话说懵了。
  她没有否决这让他感到心里一阵窃喜,“那就这么说好了,”允颀跟她约法三章,“谁也不许斗心眼儿,使心计,彼此之间用心对待,坦诚相处。”
  “王爷,”湛湛支吾其词,“奴。。。。。。奴才不懂您说的这个,奴才不会谈情说爱。”
  “应该没什么难得吧?”允颀也有些含糊了,思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横竖就是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这总简单吧?”
  湛湛害羞却也不是一个矫情的性子,她的命脉已经被打上了皇室的烙印,他邀请她共同探索这段婚姻未来的可能,于律法情理的层面,还有自己内心深处一点微毫的向往,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也有可能是这位王爷唬人的本领太高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形成了约定。
  诚亲王是个不多笑的人,即便他的眼睛里温情似海,却没有丝毫笑意,奇怪,就是这样的男人,是怎么让她体察出他的好来了呢?


第40章 平西王爷
  他探手摘掉了她鬓角垂挂的花瓣,对她坦白心迹以后,两下里对视一眼,就比之前更加熟络了一层。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忙于政务,是为了国家朝廷,直到遇见她,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追求的目标。
  花没赏多久,慈宁宫就派了太监来请他们上畅音阁听戏,《武家坡》,《夜奔》都唱完了,轮到了湛湛点的那出《思凡》。
  她不禁想象诚亲王穿着戏服扭身段儿,唱“小尼姑年芳二八。。。。。。”会是个什么情形?直到下一出《大闹天宫》开演了,她还沉侵于自己的那番想象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被人捅了肋巴骨,她才惊醒过来,诚亲王递给她一个分剥完整的橘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儿,叫你都没反应。”
  怎么就琢磨起他来了?湛湛有些懊恼,总不能跟他实说,那样也太丢面子了,她望着戏台扯了个谎说:“《西游记》里头不是有一出讲的是师兄弟三人到了五庄观偷吃人参果的故事么,奴才在想那人参果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掰了一半的橘子分给他,允颀接了背靠在椅子上不言声,他想着她,这丫头片子心里却在想吃的,他们当中怕不是还差着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的距离。
  戏曲正酣之时,御前太监魏尚手捧黄匣入了院子,诚亲王空出手拿起折子翻看,“二爷,还有其他三位藩王也都在?”
  魏尚应是,“万岁爷在建福宫花园专门设了茶宴请三爷过去吃茶呢,几位王爷也都在。”
  诚亲王颔首起身到太皇太后跟前告便儿,湛湛的视线里,太皇太后侧过脸看到魏尚后便点了点头,接着他便朝她走了过来,她忙调眼瞧着戏台,诚亲王俯下身来,话语吹在她耳边痒梭梭的,“你一人在这头还成吧?”
  见她点头,他仰首正了衣襟离开,眼梢外一众的宫眷往她这边侧目,湛湛不敢承接她们的目光只好盯着戏台的方向,假装一副沉迷看戏的样态,吃完了一半橘子,又拿了诚亲王留在果盘里的那一半,一瓣一瓣咬在舌尖,爆出满口的甜。
  皇后却紧盯她不放,悄声打趣儿道:“昨儿晚上你到底施了什么功夫?瞧允颀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样儿!”
  湛湛差点没被橘子给噎得闭了气儿,“瞧瞧,这是皇后主子该说的话么?含着骨头露着肉,奴才听了害臊。”
  妯娌之间的相处其实也是一门学问,皇后也不过是二十芳华的年岁,虽然正位东宫,她所需的不是所有宗室女眷战战兢兢的尊敬,湛湛说话大方自如,也不在意她说话是否得体,跟这样的人聊天儿才算是解闷儿。
  “我听说富察荣荣跟你是亲戚?她是你什么人?”
  听皇后提起荣荣,湛湛有些惊喜,“是奴才家里老太太娘家哥哥的孙女,跟奴才一同入宫选的秀。”
  皇后哦了声,语气明显淡了下去,“刚进宫那时封的贵人,前儿晋位封了嫔,就住在储秀宫,往后得闲了递牌子入宫来玩,你们这对儿远方的姐妹也好絮絮话。”
  宫里前段时间召集过那回选秀之后,后宫自然获得了一番充实,皇后为人再大度,皇帝每每抬举一个嫔妃,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刺激吧,这无关皇后的为人,世间的女人有哪个能够长此忍受自己丈夫朝三暮四,在无数女人中间流连的?即便那样做是为了江山社稷。
  湛湛忙应了,心里惴惴不安起来,荣荣的近况听上去光鲜无比,却不知道她真实的境遇,获得皇帝的恩宠,她应该很开心吧。
  “不过你倒是个有福气的,”皇后笑道,“我倒真有些羡慕你呢,瞧咱们家三爷那股热乎劲儿,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乏不了,你啊,还年轻,听我一句劝,男人啊也是巴不得需要人哄的,他待你好的时候,更要顺着他的意,这样一来即便后头你们王府后院里又添了新人,他迟早念及着之前的旧情儿,别人跟着也是要捧着敬着你的,更别说若是头胎诞下个阿哥,你这一辈子就如意了。”
  皇后携领六宫,在粉脂堆里平衡周旋的时间长了,自己总结出了一番真知灼见。湛湛刚刚出嫁一天,压根儿来不及想的这么深远,被皇后这个过来人一告诫,不免多了顾虑。
  皇室家大业大,宗室的王爷三妻四妾是传统,诚亲王府今后应该也是会再娶侧福晋,庶福晋的。湛湛掰不动橘子了,怎么突然间就患得患失了起来?一颗橘子核儿没来得及吐出来就被咬碎了,咽下一肚子的酸涩。
  ————————
  “倘若你等真的降它不住,待老孙我指拨你等~”
  敬亲王一边哼着弼马温执意要骑天宫宝马的戏词,一边剥橘子,一旁的太监要上来帮忙被他挥了挥手遣下去了。
  音落桌边几人抚掌喝彩,敬亲王抬眼整好瞧见门外一人,忙招手:“咱们三爷来了!快进来坐!”
  诚亲王入门,拱手作了个罗圈儿揖接上他的戏腔儿,模仿天宫差役唱道:“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敬亲王又带头鼓掌,啧了声看向周围,“瞧这嗓子灵的!是不是比我唱的好?”
  皇帝抿了口茶笑道,“真要说实的,三爷唱词儿可比你有准头。”
  “得!”敬亲王道:“上回您还夸我杜十娘临摹的活灵活现呢,咱们三爷一来,臣弟彻底没声口儿了!”
  “先别说这个,”诚亲王道:“上午在老主子跟前怎么没见着你人呢?我大婚后头天入宫,你这当哥哥居然连个面儿都不露?”
  “我们家太妃娘娘不去了么?”敬亲王往嘴里压了一瓣橘子,“我专门交待她老人家包了大份儿,晚上你回家拆红包,最大的那个保管是我王府上的,今儿本来是打算入宫的,这不起晚了么,我寻思就不中途前去打扰老主子们的雅兴了。”
  旁边三位异姓藩王陪坐着听这哥俩儿撒闲盘儿,等消停下来的时候,其中年数最大,发须几乎全白的靖南王耿言道:“三爷大婚,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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