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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长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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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随缘。”
  他这一声叹轻的几不可闻,却在沈渊内心撩起微澜,她眼底一暗,轻声道:“乔大人一路顺风。”
  谢长渝立在骄阳下,恪守着礼仪尊卑,与在牙城的风流散漫截然不同,他恭谨地向她行了大礼,低低一声:“殿下珍重。”
  到最后他对她说的,也仅仅是这一声珍重。
  后来在禹国的那段时间里,沈渊总是会想起自己立在璧城城门之上,看着南戎的车队渐行渐远,那领头的朱衣鸿胪本该日日闲散醉酒花前,却为她甘愿屈于人下叩拜拘礼。风尘万里,只为将她交到他人手中,道一声珍重。
  无论后事如何,这一份情谊,她倾尽所有都难以偿清。
  

  ☆、桃林

  沈渊回宫后觉得有些郁结,将随行打发下去后,领着四姬在邺宫中转悠。
  南戎和禹国的建筑风格相近,但南戎要更为洒脱随性一些,禹国则更显沉着保守,却也格外精致,常在细节处惊艳人眼。比如那处假山看似平淡无奇,但往旁走几步却觉得俏似玉人独立,恰巧一旁又有垂杨依依,令人遐思万千。沈渊负着手在前走着,四姬在别国地盘上不敢太放肆,在后面小声地插科打诨,沈渊也未去制止,来往的宫人见了她都躬身弯膝作礼,她只淡淡地点点头,继而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行。
  邺宫的各处景致一一入眼,那大观楼昂然矗立直上青云,那天泽湖明若悬镜万物皆容,那菡萏池碧玉成盘风荷高举,那戏鲤池锦绣弄波杨柳弯腰,那知意竹林翠色带寒清风苍苍,那皎梨园管弦咿呀水袖带香……转了一圈之后,她在一处杏林前顿住了步子,天姬上前来问道:“主子,怎么了?”
  “本宫曾听闻邺宫有片桃林,”她环视一周,又慢悠悠踱开了步子,“怎转了这么久都未能瞧见?本宫还想摘个桃来解渴,天姬,去拦个宫侍问问。”
  天姬得了吩咐便去拦人了,正巧有一众宫女路过,为首的那宫女端着盘冰镇酸梅汤,走了这么长时间,天姬本就有些口干,看着那碗酸梅汤更是口水滋生。她咽了口水,上前去拦住了那一行宫女,问道:“这位姑娘,请问这宫里的桃林往哪处走?”
  那宫女被突然出现的天姬吓得一顿,忙止住了步子,满满的一碗酸梅汤险些洒出来。她倒吸了一口气,却没直接回答天姬,愣愣地看着她,问道:“你是哪宫的?”
  天姬有些摸不着头脑,问路就问路嘛,为什么还要问她是哪宫的?她挠了挠头,答道:“我是靖妃娘娘宫里的。”
  “哦,”那宫女恍然大悟地看着她,啧啧道,“原来是灼华殿的。”说完也没有下文,只看着天姬,天姬也不说话,等她告诉自己桃林究竟在何处。二人就这么相互看了很久,那宫女有些挂不住面了,轻咳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我都问你是哪宫的了,你便不问问我吗?”
  天姬这才恍然大悟地对那宫女抱拳问道:“敢问姑娘是哪宫的?”
  她混迹江湖市井多年,习得一身的洒脱不羁大大咧咧的江湖习气,她本就生的俊俏,非是女子的柔美,更多的是俊,再加上跟着沈渊入宫那日她穿着一身宫装走两步跌一跤笑得其余三人前仰后合,沈渊替她找贺雍讨了个恩典,宫装便免了去,她乐得穿上侍卫的衣服,精干利索,行走也方便,她声线也偏沉,在这阴柔的后宫中更似个男儿一般。那宫女脸一红,将头埋得低了些,偏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又连忙移开视线,小声道:“我是淑妃宫里的。”
  “哦,那请问这宫里的桃林在何处?”
  “你还没问我什么名字呢!”
  “……那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宜盏。”
  “宜盏姑娘,请问这宫里的桃林在什么地方?”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
  “你叫什么呀?”
  看着宜盏水汪汪的眼,天姬额头蹦起的青筋被她强自按捺了下去,耐着性子答道:“我叫天姬。”
  “是天空的天吗?”
  “是的宜盏姑娘,请问……”
  “稚子问翁新悟处,欲言直恐泄天机的天机吗?”
  “啊?”一听诗词天姬头都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一直提醒自己自家主子一连说了三次不要惹事生非不要惹事生非不要惹事生非,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天姬努力装出很平静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姑娘你说的是哪个天姬,但似乎不是我这个天姬。”
  “那你是哪个天机?”宜盏偏过头来问,似乎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姬差点就给这个话唠宫女跪下了,她扶着额头喃喃道:“我就是想问个路,怎么也这么难?”
  “咦?你不舒服?是不是中了暑气?”见天姬扶额的形容,宜盏上前两步想要去看,天姬连忙后退两步,摆了摆手,平生第一次感到空有一身功夫却无处施展,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我想静静,宜盏姑娘你去忙你的吧。”
  “真的没事吗?”宜盏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犹疑的看了看自己端着的酸梅汤,又看了看天姬,咬着唇将那碗酸梅汤递给她,毅然决然的模样,“你喝吧!”
  天姬猛地一震,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十分想要的神情嘴上却说道:“这不好吧。”
  她这模样讨喜极了,宜盏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大方方地将那碗酸梅汤递给了她,笑眯眯说道:“没关系的,我等下再去端一碗就好了。”
  天姬便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先试探着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汤汁入喉消解了暑闷,她舔舔唇角抬眼去看站在自己面前那个叫宜盏的宫女。宜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生来带着一股清爽的风,不似这朱墙灰檐拘束沉闷,豪爽利落,大概是她在书中见过的江湖气息?她喝酸梅汤的模样像是在喝酒,满满的一口咽下去,能见着她喉头在动。她并不白,□□在外的皮肤像是丰收的小麦,饱满而有张力,她舔嘴角时的舌头似乎十分柔软……正看得出神,却撞上了她的视线,宜盏慌了神,忙背过身去,支支吾吾地说道:“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天姬正疑惑这个宫女怎么了,见她往前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对她道:“这宫里没有桃林了,三年前的一把火将桃林烧个精光,后来改成了杏花林,陛下拟了雅名叫落闲。”
  “喏,”她努了努嘴,天姬往后看去,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像是一望无际的海,宜盏说道,“那里就是从前的桃林。”
  天姬端着空碗走回去时,玄姬正站在方才的地方等她,沈渊与另外二人寻不得踪影,玄姬见了她,忙招手道:“阿天!这儿呢!”
  “主子呢?”
  “你还说,”玄姬嗔了天姬一眼,道,“你去了这么久,主子早不耐烦地自己去捉了个宫女问到了,现下绕进杏林去寻个亭子乘凉,咦?”
  玄姬看见天姬手中还端着个碗,问道:“你从哪儿得了个碗?”
  “刚刚路上碰到的小宫女给我的,”天姬手上沾了酸梅汤,现在干了之后倒显得有些粘连,她皱了皱眉,听到有水声,便往里走去,“我去洗手。”
  “诶!等等我呀!”玄姬小跑着跟了上来,眨着眼睛问道,“怎么?你又四处招惹小姑娘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没有的话,别人小姑娘怎么会给你酸梅汤?”玄姬啧啧有声地看了那碗,罩青瓷碗类冰类玉,瞧着便是上品,她斜睨了天姬一眼,道,“我说,你不会真是个男儿吧?同行十八年,不知天姬是儿郎?”
  “你箱子里的话本子是不想要了?我隔会儿就回去点把火给你烧了。”天姬走到曲水旁蹲下,撩起袖子将手和碗浸入冰凉的水中清洗,玄姬上来与她并排蹲下,肩挨着肩碰了碰她,天姬瞥了她一眼,玄姬讨好地笑着道:“好好好,我不说,那你得告诉我上回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什么不辞而别?”天姬回过头又将碗浸入了水中,玄姬道:“你还装,就那次我让你去寻主子,后来你一声不吭便离了,我问主子,主子说她也没见过你。后来阿黄就说你被仇家追杀了,是怎么个仇家啊?”
  天姬神色一沉,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淡淡道:“蝼蚁而已。”
  “乱讲!蝼蚁会将你伤成这样?你当我没读过书?”玄姬白了天姬一眼,又挨着她蹭了蹭,小声求道,“阿天,你告诉我好不好呀,我当时听阿黄那么一说,我都担心死了!”
  “真的没什么。”天姬的眉锁起来,她将瓷碗的水抖干,坐在了地上,她扬起头来看向一丝云也无的天,那湛湛的蓝色,让她想起那个疏朗的男子,他的手白净修长,看起来温暖干燥,替她掖好被角,他清明的眼底带着隐忍,他的身影总是落寞,他说他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她,他说她生来就该是举世无双。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她。
  天姬觉得肺腑间都是那个人说过的话。
  他的深情他的枯守,像是饮下一杯艾酒,苦在心间,不知在空无一人处是否会暗自回甜。
  而她似乎也入了某种魔障,情爱纷缠缭绕,独他痴心不贪,她仿佛是恋上了他的深情,却非关他这个人,觉得这样的一段情真好,自给自足,对方的一个笑都是大过于天的满足。
  大概是疯了吧,随性至极的十八年,曾十步杀一人,浴血至天明,早担心这幅心肠被鲜血与刀刃炼得坚如寒石,却被那一句话给磨去了周身戾气,冷硬的心肠破出一道裂痕,生发出蜿蜒的嫩芽。
  干爽的微风拂过,天姬惬意地眯起了眼,玄姬见问不出什么,便吐吐舌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裙边刚摊在泥土上,就听黄姬在不远处喊道:“天姬,玄姬!快过来!大事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T T这周肯定不会断更!请大胆地……
唔谢谢小天使们的喜欢~我会更加更加努力地 剧情也会更紧凑一点无关紧要的就少了><很多不明白的之后我都会有写番外 爱你们么么哒

  ☆、金邬

  玄姬还没回过神来,身旁的天姬一闪身便没了人影,玄姬赶忙跟了上去,问黄姬:“怎么了啊?”
  黄姬在前面走得急,回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看咯。”
  一听这句话玄姬便如吃下颗定心丸,慢悠悠地沿着林间小道走到凉亭前的时候,被面前的景象惊得呆了一呆。
  六角攒尖琉璃瓦顶的凉亭中摆置着一方圆形石桌,四墩石凳,沈渊正懒洋洋支臂靠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白色的纸风车,风吹过那风车便骨噜噜转了起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天姬正像拎鸡仔一般拎着一个小娃娃,那娃娃粉雕玉琢的模样,嫩黄宫裙,头顶包着两个发包,往眉眼里瞧长大了定是个美人坯子,但大抵不是个温柔的美人,因为她正张牙舞爪地试图挣开天姬,却因手脚太短而够不到,看起来像是不停扑棱着翅膀的蜜蜂,只能被天姬拎着后领悬在空中,恶狠狠地瞪着天姬,高声道:“你这狗奴才!放开本宫!”
  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姬愣在原地半天不能回神,被黄姬拍了拍肩才猛然惊醒,她不可思议地扯过黄姬衣袖,问道:“乖乖,这是从哪儿招来的小祖宗?”
  黄姬耸耸肩:“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边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这边黄姬将事情原原本本地给玄姬说了一遍。原来沈渊看天姬问个路也磨磨蹭蹭地,便径自去拦了个宫女,得知那片桃林被烧毁后有些遗憾地感慨了一会儿,日头烈得很,她看三个人在烈日下站得口干舌燥也是心疼,便提步入了落闲林寻坐处乘凉。六月恰好是杏的果期,熟透的杏挂在绿叶中晶莹剔透黄澄可爱,沈渊便让黄姬去摘几个来,一旁正好有清浅的曲水,洗净了来解渴。
  黄姬领命去摘杏,手才将将搭上枝头,便察觉到一道颇带杀气的目光,她警觉地退开,果不其然下一瞬一块石子儿从她耳边堪堪擦过。
  “谁?”黄姬一个箭步上去挡开了繁密的杏枝,便见着这鹅黄宫裙的小女娃抱着支风车坐在树干上咯咯作笑。
  “后来呢?”玄姬追问道,地姬在旁接口笑道:“后来,黄姬抢了别人小公主的风车,惹得小公主气急败坏地追着她到了凉亭,一边追还一边丢着石子儿,有一颗不慎打中了主子。”
  地姬觑了往亭中觑了一眼,沈渊手背上有一块红痕,大抵就是那颗石子儿惹的祸是,她淡淡开口道:“你叫什么?”
  那小女娃悬在半空拿手叉腰,趾高气扬地看着沈渊,哼了一声:“本宫凭什么要告诉你?”
  她双手叉着腰,脚却悬在半空搭不着力,脚尖往下一点一点地想要寻个能踩着的地方,模样滑稽可笑,却又因她如蜜桃般水灵灵的外貌而显得可爱,玄姬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又横了玄姬一眼:“不知礼数的奴才!敢笑本宫!还不跪下!”
  这小大人般的公主脾气倒不小,沈渊见那转得溜圆的风车放在石桌上,道:“你要让她跪,却不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她怎会知道要怎么个跪法?”
  “跪还有什么别的吗?不就是膝盖着地喊着饶命!”刁蛮小公主翻了个白眼,一旁的玄姬又笑出声,恼得她耳根通红,又开始死命挣扎起来,隔空对着天姬拳打脚踢地嚷道:“放开本宫!你放开!”
  沈渊皱起了眉:“你是哪家的公主,刁蛮精怪不知礼数不分尊卑不懂长幼,本宫去好好问问那位嫔妃是怎么教你的?”
  一阵风吹过,那放在石桌上的纸风车被吹得滑了一段距离,一直扑棱着胳膊的小公主突然停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眼中似是蕴着泪,她咬着下唇,扬起下颌来,神情倔强而稚嫩,高声道:“本宫的母妃是九秋苑婕妤秦氏!”
  秦氏?沈渊思索了片刻没有找到对应的面容,屈指叩了叩石桌,冷声道:“天姬,放她下来,去把这个秦氏给本宫召来。”
  天姬应了声是,便将那小公主放回了地面,转身欲离时,听见那脆梨般的稚嫩嗓音在身后说道:“不用去了。”
  她疑惑地回头看,那鹅黄宫裙的小公主,双眼通红地站在凉亭中,小小的身躯极力克制却仍在颤抖,哽咽着开口道:“她已经死了。”
  死了?
  四姬愕然愣在原地,沈渊身子一僵,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那双干净纯粹的眼中有朦朦胧胧的水雾,却没有落泪的痕迹,小米似的牙咬在粉嫩嫩的唇上,与记忆中某个影子重叠,沈渊柔下声音,问道:“告诉本宫,你叫什么?”
  她犹疑了很久,面前这个女子方才还疾言厉色,却不知因为什么改变了态度,许是因为她可怜,但觉得她可怜的并非只这女子一个,她垂下了眼,遮掩住眸中的水汽,低声道:“金邬。”
  “金……邬?”沈渊有些费力地辨别这个名字,金邬点点头,扬起脸来,道:“金邬贺妤,妤的母亲是邬县人,山好水好的地方,养出了妤的母妃,父皇便给妤定下这个封号。”
  良久的沉默后沈渊开口道:“金邬,你听着,这世上生离死别不可避免,一生会看着很多人从亲密到疏远甚至离去,我们所能做的,便是让她们不枉爱过我们。”
  她心疼这个女孩眼中的执拗,与同龄人不相似的早熟,她缓缓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人活过一世,功名利禄都为身外物,牢系己身的只有爱之一字,让生命隽永,岁月静好。你母妃若在世,必不忍心看你如此形容。”
  沈渊的话金邬之前的听得糊涂,却听懂了最后一句,一提及她母妃,金邬眼圈便又红了,跺脚道:“你懂什么!你与她们并没有什么分别!妤知道,是她们害死的母妃!”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天姬本想去追,被沈渊制止住,她对地姬招招手,道:“去查查那个秦氏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果米麻瑟T T

  ☆、母亲

  地姬做事一向利索,晚膳后她向沈渊端了杯茶去,说道:“属下查过了,婕妤秦氏于嘉隆三年时难产而死,生下金邬公主贺妤。”
  “难产,”沈渊轻笑了一声,然后问道,“那金邬现下的养母是何人?”
  地姬面色有些奇异,答道:“回禀主子,金邬公主……暂无养母。”
  “暂无?”
  “是的,”地姬嘴角抽了抽,“金邬公主生性刁蛮叛逆,辗转了六位嫔妃为养母后都……”
  “都怎么了?”沈渊眉一扬,“说。”
  “这些嫔妃后来都禀告禹帝不堪担此重任,据说金邬公主的第一任养母慧妃在顾养公主的期间碎了无数花瓶,在饭菜中吃出了虫子,第二任养母周贵嫔是个惜花的主,可惜自从金邬公主入住后,她院子里的花就再也没能活过结花骨朵的时候,第三任李婕妤……”
  根据地姬总结,这是一个叛逆期提前的小公主,自金邬懂事之后,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邺宫人人闻之色变,最后不得已,便将她交给了乳母照料,如今应是有五岁了。
  “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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