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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长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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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随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在右侧首排第二位那席空着,首席坐着一名暗红锦衣的女子,神情倨傲,尖瘦的下颌替她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势。她眉眼有些熟悉,沈渊思忖片刻却未能想起到底是何人,只听身旁的那个宫女有些紧张地又喊了一声:“公主……”
“嗯?”她看过去,那宫女惴惴不安的神色映入眼底,让她有些想发笑,余光又发现贺雍也在看着她,是怕她又不按常理出牌?沈渊轻笑一声,道:“有劳。”
那宫女松了一口气,果真将她引到了那张矮几前,躬身作礼,恭敬地道:“请公主入座。”
一旁那倨傲的宫妃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回了入座正席的贺雍身上。沈渊入座后看了看她,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贺雍,对这个女子的身份约莫猜了出来。
她应该是淑妃萧殷,萧康长女,在贺雍还是嵇安王时入王府为侧妃,是个精明果敢的性子,可惜是个女儿身,可惜入了宫廷门。沈渊不免有些感叹,这世上与她相近不愿输于须眉的女子不多,这一个,却偏偏折在了这深宫之中。
她眼底闪过一丝光,有空她该与这淑妃娘娘聊一聊。
贺雍在主座上坐定后,开口道:“今日邺宫双喜,自当普天同贺。三杯先敬天地敬诸卿,禹国河山万里,莫失莫忘!”
言罢他三杯已尽,席间之人也一应跟随饮酒三杯,有不胜酒力或不宜饮酒者也以茶代酒。沈渊看着贺雍意气风发的模样,三杯酒如白水般入腹,宫廷御酒也是寡淡,她嘴角轻抿,又听贺雍继续道:“这一杯,敬南戎世交,如今敬武公主不远万里前来与朕结姻亲之好,朕深感慰藉。”
当贺雍提到南戎时沈渊便已站了起来,但见银衣朱裳三尺裹身,她风姿傲然独立高台风月间,笑得雍容尊贵,尽显皇家风范。玉白的手指持琼觞而起,指尖流转着浅淡的月华,她举杯间宽大的衣袖随风而扬,倒有几分不拘尘世的洒脱,琅琅然开口:“国之邦交,岁相问也,姻相聘也,世相朝也①,敬武此番以姻亲为聘,敦睦邦交,虽万里之远,不能相阻,山川难行,不能相弃,秉赤子之心,但请贺帝不负!”
“敬禹国与南戎,愿永世为好!”
她卓然的身姿似天地间最耀眼的明珠,集日月之光,贺雍眼底掠过奇异的情绪,然后起身举杯,道:“永世为好!”
贺雍这一起身,在场的其余人哪还敢安居在座,也纷纷起身举杯饮进,就连身侧的淑妃也端起了酒杯,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她。
沈渊察觉到淑妃的目光,便偏过头对那高傲的美人报以自己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哪知淑妃与她目光交接时一怔,随即又收回了注视,神情冷淡地饮尽杯中酒后坐下。
沈渊有些惆怅地坐下,觉得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想要和美人做朋友却被拒绝的这种感觉很是失落。
皇后与太后在敬酒完后都各自出言询问了沈渊路上来时的一些情况,都是场面上的问答,沈渊回答得滴水不漏,太后颌首对贺雍道:“行了皇帝,宣读册封旨意吧。”
贺雍略略点头,对身侧的内侍说道:“吴喜,宣旨。”
沈渊倒是不太在意册封的位份,在她看来即使是个末品的宝林也无所谓,她又不是来与这干女人过家家的,但她还是很好奇贺雍心中的敬武究竟价值几何。
皇后嘛,沈渊瞥了正席上的赵氏一眼,挑起一抹笑,一国之母哪能及一国之主来得痛快?
不过她隐约感觉背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向后看去,那几个妃嫔便立马收回了目光,但仍在窃窃私语,沈渊耸耸肩,便又转回头来自己替自己斟了杯酒。
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衣料在地面摩擦的声音,一行内侍从后绕来,手捧一卷明黄圣旨,为首的御前内侍吴喜高声唱道:“请敬武公主接旨。”
沈渊缓缓站起身来,停在内侍面前,负手在后,昂着下颌,道:“请公公宣旨。”
吴喜有些难堪地看着昂首挺胸的沈渊,见沈渊依旧不为所动,便投了个求助的目光向自己主子贺雍,贺雍笑道:“无妨,朕给敬武一个恩典,往后宫中场合,都可以不跪。”
“陛下!”
一旁的赵皇后脸色霎时变了,忙道:“陛下,这于理不合……”
“哦?于理不合?”贺雍瞥了赵皇后一眼,淡淡说道,“敬武身负南戎,行礼便意味着南戎一国之礼,难道皇后认为除朕之外,宫中有谁能受得起?”
赵皇后嘴唇动了动,眼里的神色黯淡下去,垂下眼道:“您说的对,臣妾失仪。”
帝后二人的争锋相对让沈渊挑了挑眉,但她仍旧笑意浅浅地对着贺雍作了个揖,道:“谢陛下恩典。”
贺雍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示意吴喜继续宣旨,吴喜答了声喏,然后高声宣道:“资尔敬武肃雍得茂,静正垂仪,生则为骄,金枝秀毕,温懿徽柔之姿,履信思顺之美。今册为妃,封号曰靖,赐居平澜宫灼华殿,钦此。”
靖妃。
安定为靖,思念为靖,止息为靖,治理为靖,另有图谋为靖。
沈渊勾起笑来,靖这个字啊,从这个封号看起来,贺雍实实在在很了解她。
就在吴喜刚刚宣读完圣旨后,从妃嫔席间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陛下,万万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①引用《周礼?秋官?大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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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副本正式开启~
☆、不祥
沈渊偏头看过去。
果然是方才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妃嫔,听了那句话贺雍皱眉道:“周贵人,有何不可?”
出声那个贵人站起来,她模样姣好,一身鹅黄宫裙更是衬得她白如凝脂,周贵人看着沈渊,开口道:“敬武公主乃不祥之人,不宜册立为妃!”
不祥之人?
台上一片哗然,这四个字入耳后贺雍眼底闪过暗沉的颜色,沉声喝道:“荒唐!不祥之兆在何处?朕怎么没有看到!”
周贵人急忙道:“那异象就在邺宫中,不信您可以……”
“好了!”贺雍大手一挥打断周贵人的话,神色阴沉地道,“周卿酒后失言,来人,将周贵人送回去。”
“陛下!”周贵人面色惶然,眼见着宫女上来扶她便拧着身子不让宫女搀扶,她气得哆嗦,一张俏脸倒显出几分桃红花色来,嚷着:“不要你们扶本主!本主没醉!”
周贵人这般不识体统的模样看在眼里,贺雍眉头锁得更紧,正想让侍卫直接将她架回去,却听得一声轻笑。
那笑声如惯看人世沧桑的仙人,无情却悲悯,贺雍抬眼看去,沈渊素手拢在袖中,端丽地站在华灯下,如看闹剧一般看着周贵人,开口道:“陛下,请让这位贵人说完。”
“敬武也很想知道,敬武究竟是怎样一个不祥之人,引来了这邺宫何等惊天的异象,让这位贵人心生惶恐!”
沈渊已经这么说了,贺雍也不好再拦,挥挥手让宫人退下,沉色看着周贵人,道:“讲,若所说有不实之处,杖责三十。”
周贵人被沈渊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一下,往旁边瞥去,看到周围几个妃嫔的目光后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道:“今日晨间,妾在去羲和殿晨省时途径御花园,盛夏的天,御花园中的花却没来由枯死大片,一派凄凄惨惨地景象,便是叫了花匠来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此事妾已禀告了皇后娘娘,娘娘可以做主确有此事。”
贺雍看向赵皇后,皇后点点头,轻声道:“这事本宫知道,花匠也说蹊跷,这才六月间,万花枯死也是没道理的。”
周贵人见皇后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心里暗自窃喜,言语神情也变得自信起来,她瞥了沈渊一眼,继续说道:“午后妾与几个姐妹去戏鲤池边赏景散心,还未近池边便闻着好大股子恶臭,走近一看,满池的锦鲤都翻了鱼肚白,飘满了池面,岳嫔还被吓得晕了过去。”
她看向岳嫔,道:“岳姐姐,您说是不是?”
坐在一旁的岳嫔有些不自在地拿手绢掩了口,低低地说了声:“禀陛下,周妹妹说的是实情。”
“您当时在城门迎敬武公主,可没瞧着那景儿,真是骇人,”她越说越利索,盈盈一个眼波抛向贺雍,撒娇道,“妾都被吓着了,您瞧,今儿席上的菜肴妾都没胃口动呢!”
旁边一个妃嫔搭腔说了句:“是呀,妾今天也见着了,好好的一池鱼怎么就这么死了,真是怪说模牡紫胱拍皇怯惺裁词露⑸耍础�
周贵人得意地看着沈渊道:“您说这不是一两朵花或是一两只鱼这般寻常日日能见着的事情,这么多的花枯了鱼死了,本就骇人听闻,偏偏凑巧赶着今日敬武公主入宫,您说,这不是她带来的不祥之兆是什么?”
她突然神色一正,端端正正地对贺雍跪下,呈词激昂地说道:“入宫第一天便是如此,往后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难道要任由此凶兆演变下去?您常说后宫安宁则前朝安宁,这敬武公主业已将后宫闹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想着这些事儿妾便觉得怕……”
她眼眶都红了,落下几颗泪来,膝行几步到了贺雍面前,哽咽着声说道:“请您还邺宫一个安宁,还禹国一个太平!”
周贵人越说越离谱,贺雍听得面色铁青,盯着周贵人,道:“那么依周卿的意思,是要让朕将敬武遣回南戎?”
周贵人面色一喜,却伏得更深:“陛下圣明,您是禹国的君主,一切依您的意思。”
贺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却听沈渊淡淡一声:“哦?就这个?”
她方才一直没出声,袖着手静静看着周贵人激昂澎湃的演出,挑挑眉,眉目间光华一转,她似笑非笑地问道:“没有别的了?”
“还需要什么别的?”周贵人恨恨看了她一眼,“要是等别的发生,就再来不及了!”
“本宫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竟是这区区小事,”沈渊掸了掸衣袖,银衣华彩生光,她向贺雍笑道,“这样便被吓住了,您挑选妃嫔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样。”
“你!”周贵人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沈渊有些感叹这女人脑子不好身材却是不错,合该应了脑子全长胸上这句话,可见贺雍选妃嫔大抵选的都是胸而不是脑子。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嫌弃地看向贺雍,贺雍此时怒火按压在心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还状似悠闲地替自己斟了杯酒。
沈渊就更嫌弃了,好歹她也算是嫁给他了,关键时候怎么能自己优哉游哉地在一旁喝酒让她自己来处理,真不是个男人。沈渊暗地里对贺雍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伏在地上的周贵人,轻声道:“呵,这些也算得是不祥之兆?”
周贵人还未来得及出声,沈渊接下来的话便如飞石般从天砸来,一句句砸得她毫无喘息的余地:“你可曾见过山川震眩,天阴鬼哭之景?草木嚎啕,黄土裂陷,城郭屋室崩坏坍塌,压杀生灵无数。此前家畜奔走,天现紫气极光,此乃异象!”
“你可曾见过巨浪十丈,铺天盖地之景?浮尸填港,腐木为舟,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庄田皆毁于海沙,稼穑死于咸潮,寻不得尸骨,归不得心乡。此前海水暴退暴涨,鱼虾现滩,渔舟颠簸,海面突白,啸声惊天,此为异象!”
“本宫听闻过赤光紫气为异,蛟龙堕天为异,青云如盖为异,天降飞石为异,鸡鸣于鼎为异,殊不知鱼死草枯也能算为异。异者,天之令也,合乎于人德,则盈德者无惧,失德者生怖,皆为心鬼。周贵人,你如此畏惧异象,岂非是心中有鬼畏惧天谴?”
“你!你胡说!”周贵人惊怒交加地直起身来,却只能辩出这一句,沈渊嘲道:“果真是小女子心性,皆由妒生,异象且分天降与人为,本宫再问你,宫中异象可是天降?”
“自然!”周贵人想也不想便反口答道,沈渊挑挑眉,对贺雍躬手道:“陛下,天降无由,人为可查,鲤池锦鲤因何暴毙,您大可取一只以银针来试,若敬武所想不错,此为投毒所致。”
贺雍看了眼周贵人,招过吴喜:“让人去验。”
吴喜一声遵旨还没说出口,坐在一旁的赵皇后便开口道:“陛下,那鲤池的鱼臣妾已在午后命人清理了,现下大概是寻不到了。”
贺雍周身气息一寒:“皇后知此事却不报?”
“臣妾只是不愿因这等小事惊动了您,也并不知周妹妹会有如此举动,”赵皇后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周贵人,神色温和地说道,“周妹妹到底年轻不懂事,您莫怪罪她。”
沈渊侧目看了赵皇后一眼,嘴角勾起冷笑,道:“是,因着年轻不懂事,便能随意将不祥的名头栽在本宫头上,若周氏为黄口小儿,本宫尚能谅她个童言无忌。”
她前行两步钳住周贵人下颌,掰起她的脸来,问道:“周氏,告诉本宫,你今年芳龄几何?”
周贵人已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尖细的声也在颤,沈渊手上的力道很重,她眼底蕴了泪,楚楚可怜的模样:“十……十六……”
一向怜香惜玉的沈渊不为所动,平平看着她,冷笑道:“业已十六了,却仍听风就是雨,不知轻重不识体统,满腹的爱恨嗔痴怨憎烧坏了你的脑子。本宫以公主之尊前来禹国,修盟订约,身后是南戎的延绵河山基业百姓,你今日辱本宫为不祥之人,便是辱南戎为不祥之国。就凭你方才的挑衅之言本宫便可就此返程,以此为由挥师南下,燃烽火破坚甲,盟约既弃便为死仇,你的父兄会死于南戎铁蹄之下,你的家门会零落战火硝烟之中,而你……”
她目光轻柔地落在周贵人梨花带雨的面容上:“挑起两国之争的蠢货,你说,贺帝将会如何处置你呢?”
周贵人面色惨白,沈渊斜斜睨了贺雍一眼,那番话他亦然听入了耳,神色辨不清是喜还是怒,她放开钳制住周贵人的手,掸袖玉立俯视着周贵人,道:“然而本宫向来大度,对你这等胸有三两肉腹无半点墨的小女子一般都大人不计小人过,你讲的异象,本宫替你来解。”
她远山般的眉一扬,华灯璀璨间如有凤展翅而起,激荡万里河山,她笑里带了无耻,说道:“是因本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所致。”
在旁听得入神的贺雍猛地被呛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申榜><求轻拍~
☆、子胥
周贵人那件事最后贺雍下旨将周贵人打了二十板子后贬为庶人逐出邺宫了,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渊一眼,寿宴最后携着当晚舞跳得最好的那个美人儿离去。
于是应该算是新婚之夜的敬武殿下尝到了独守空房的滋味。
她自然知道自己对周贵人的那番话触到了贺雍作为一个帝王的禁忌,然而她也是在一步步对贺雍进行试探,从来南戎之前对这个帝王的了解来看,这个反应十分合乎他的性格,且不出意外三天之内他便会主动找来。
所以当夜她回到灼华殿后,踢了那双鞋履摘了头顶沉重的发饰,顿时觉得身心一松,躺在床榻上问玄姬:“谢三今晚怎么没来?”
金兰宴上属于谢三的那个使臣的坐席一直是空缺着的,沈渊没来由想起她策马离去时谢三的神情,眉头紧拧,玄姬蹲在床边替沈渊捶腿,道:“小侯爷身体不适,便向禹帝告了假,转而让别的大人替他奉上贺礼。”
“哦。”
沈渊闭上了眼,心里不知怎么有些不是滋味,像是一根针在细细地扎,说痛吧也不痛,但就是提醒着她某些情绪的存在。那一夜抹在唇上的心头血,每每想起时唇都如火灼烧般发烫,
夜深了,她已备着入睡时,殿外忽然响起悠扬的琴声。
那琴声像是磅礴的海,蕴含了太多的情感而从容不惊,却又能在下一瞬掀起惊风密雨滔天巨浪,沈渊从床榻间撑起身子来,一头乌发披在肩上,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窗外暗沉如斯,明月千年如一日地照在这宫阙楼台之上,有一人轻衣缓带席地而坐,有酒有琴,瑶琴在前,琴弦皎如蚕丝,美酒在侧,酒香烈似相思。他的笑意很深,如化不开的夜色,沉沉的嗓音传来:“余慕公主才名,特来请见。”
沈渊看着褪去明黄衣袍的贺雍,挑了眉,这喜怒无常的帝王,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招黄姬过来,道:“去同外面的那个公子说,公主正饿,此时请见无异于羊入虎口。”
黄姬走到殿外,一字一句地复述给了贺雍,待黄姬的声音落地,她开口接道:“请公子赠一物以饱敬武五脏而见,此物瞧不见摸不着,有香无味。”然后又招过玄姬,让她去取那柄玉箫来。
月华下那人笑道:“还请回,余一介清贫,两袖飒飒,无金屋无椒殿,无瑶杯无蕤枕,惟以草笺代玉函,陶杯酹清风。相思所酿,无实形也,香销魂授,品却不知其味。”
明明富有一国,却道清贫,明明美人环绕,却道飒然,一口一个相思酿风,沈渊的手指叩在玄姬取来的玉箫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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